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普通翻译组】辐射小马国:英雄

第十一章: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 12 章
10 个月前

“在战场上,让你奋勇向前的,无非是一腔热血,以及深知失败比胜利更危险。”
 
“抱歉,闪光,你出局了。”
“你不能这么做!这太离谱了!太不公平了!听着,我们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久,你不能……你不能就这么把我踢出去。”我摇了摇头,任由闪光继续发泄愤怒。我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理解。但事情必须这样办。
“别担心,闪光。”宁静小跑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你可以加入我的队伍。”
下次?不可能!
“走啦。”我对宁静说,小跑着来到场地的另一端,“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不过在开始之前,我得先定几条规矩。”宁静站在我们中间,跳到足球上,用魔法稳住它,“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有不公平的优势。所以,不许用翅膀,不许用魔法,也不许扛着那种超大号的危险武器乱晃。”
“‘幽锋’不算大。”那武器的大小刚刚好,谢谢您嘞。
“这是我见过的最他妈大的枪了。”闪光挥舞着胳膊比划着,“你背着它看起来就像个巨大的银色坦克,专门炸东西的。还有,‘幽锋’这名字太蠢了。”哦,他居然敢这么说!我真想用足球把他给踢飞了。
“我可不会把‘幽锋’摘下来。”我们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场上,两棵枯树当作球门,随时可能被废土上的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袭击。隧道事件之后,我们已经走了相当远的距离,至少拜斯家族应该找不到我们了。
“求求你了,雇枪。”宁静嘟起嘴,“求你了,妈——”
“行行行,别说了。”我打断她,“不是因为你又摆出那副不遂心意就耍赖的脸。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再叫我‘妈’了。”她嘟得更厉害了。“别闹了,快答应,好开始比赛。”然后她的眼睛变得水汪汪的,仿佛打了个结,直揪我的心。我违心地说,“好吧!我们待会儿再说,行不?”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摘下“幽锋”,心里清楚自己又被一只小马驹给算计了。又是一次。看来被马算计是我生活的一半,另一半嘛,当然是被抓了。
“还有别的规矩吗?”
“嗯……先得五分的赢,冲啊!”宁静喊着,那股子劲头简直是个小马驹能有的最大热情了。
宁静猛地从球上跳下来,用她那小小的蹄子狠狠地踢了一脚。球只滚了大约三英尺(约94厘米)就在闪光面前停了下来。蓝色的天马可没浪费时间,他像一道蓝光一样飞奔起来,每一步都把球踢得越来越快。他的速度太快了,几乎让马看不清他的动作。天马就是这么让马头疼。
我跑过去拦截他,而宁静则努力往回跑,试图追上球。天马的速度远远超过我,轻松地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我尽可能快地转身,用嘴咬住了闪光那件破旧连体服的残破边缘。稍微拉扯了一下,然后“嘶啦”一声,他那件磨得破旧的连体服终于撑不住了,直接被扯了下来,露出了他光溜溜的蓝色身体。习惯了他总是穿着衣服的样子,现在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球被踢飞起来,撞在我们的“球门”——那棵枯树上,又反弹回来,正好砸在闪光的脸上,发出“砰”的一声和他的一声惨叫。目前比分是:闪光 1 分,宁静和银暴 0 分,足球把我们虐得够呛 1 分。
我拍了拍闪光的背,说:“别这么娇气。”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屁股,接着问,“那玩意儿是什么意思?”我指的是他屁股上的一本打开的书。
“嘿,见鬼,你终于看到了?”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我一直想把它藏起来。这玩意儿看起来一点都不酷,对吧?我本来希望有个蹄榴弹,或者爆炸,或者爆炸的蹄榴弹!”这些听起来都不错,但他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这是我讲故事得到的。我小时候,我和几个其他天马不小心从英克雷基地的地板上掉进了迪斯的隧道里。我们当时还小,飞行技术也不好,根本飞不出去,而且也没马知道我们在那儿。所以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出去。你知道那些隧道有多可怕。为了缓解紧张,我就讲我们以前老师放屁的故事——”宁静咯咯地笑了起来,“——那些屁是怎么拯救世界免受无序的破坏的。当我们终于被找到并带回去的时候,我也找到了我的可爱标记。”
“这看起来真蠢。”我平淡地说。
“那又怎样?那你屁股上的那些石头是什么意思?”他对我嘶嘶地笑,“你是弹弓高蹄?还是以前喜欢吃石头?总归得有点什么吧,我可没别的想法了。”最后,他咧嘴一笑,小跑着穿过土场,去追我们的足球。
要是你好奇我们是从哪儿找到一个能用的足球的:宁静发现了一个漏气的球,然后在我们旅行的时候花了好多时间把它修好。当你不用自己走路的时候,修东西是很轻松的,而且我肯定魔法也帮了不少忙。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因为懒才骑在我背上,而是因为她受伤太重,我绝对不让她再累着自己。我们当然都受伤了;自从隧道事件后已经过了一天多,但没有治疗药水,伤口一直没好。至于闪光,他现在还几乎不能离地,更别提像平时那样飞来飞去,只是为了简单地聊天。
我倒是还好。我侧腹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胸口的伤口也一样。不过有时候,当我闭上眼睛,我会听到风在我耳边低语。我知道,这次肯定只是我的想象,但……
这场足球比赛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让我们保持活力,确保我们能应对掠夺者的袭击,而不是别的。至少我是这么看的。闪光和宁静都说这是“好玩”,但我对“好玩”这种事一直不太感冒,不过我被投票否决了。
“别磨蹭了,慢吞吞的。”宁静从我身边跑过,阳光洒在她笑盈盈的脸上。有时候,真难相信太阳真的回来了。我能看到它照在我们的球场上,但哪怕只是看着它……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天马们在200年前遮蔽了天空,现在它怎么可能回来呢?除非是奇迹,而我在废土上混了这么久,早就明白不能相信奇迹那一套。
“雇枪!”宁静尖叫着,重重地跺了一下小蹄子,“我们在比赛呢!可不能让‘蠢货’再得一分!”
“知道了。”我点点头,立刻冲了出去。球又回到了我们临时场地的中间,我朝着它冲过去。闪光差点就先碰到球了,但我猛地扑了上去。我的蹄子边缘踢到了球,把它滚出了他的攻击范围。他迅速转身,但宁静已经抢先一步,把球踢到了自己前面,拼命不让自己绊倒。
她还是失败了。球从她蹄子下面溜了出去,她一下子被绊得翻了个跟头,发出一声“哎哟”。闪光马上就要从她身边飞驰而过,但他放慢了速度,看看她有没有事。这正好给了我足够的时间,让我用嘴咬住他的尾巴,不让他再次加速。他的下巴撞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我追上了球,把它往前一推,继续奔跑。
刚刚恢复过来的宁静在我身边跑着,冲我喊话。我并不在意一匹小马驹能和我跑得一样快,我把球挑了起来,朝着她踢去。突然,闪光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展开翅膀,猛地扑向球。他一点点靠近,仿佛时间都变慢了,伸蹄子去抓球。
结果抓空了。
他一头栽进土里,扬起一阵尘土。宁静跳起来,低下头,用脑袋把球狠狠地顶了出去。她落地后,冲自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向前看着球的去向。她困惑地歪了歪头,转过脸问我:“球进了吗?”
我忍不住笑了。只轻轻一拉,就把插在她角上的球扯了下来。球泄了气,掉在地上,我说:“看来比赛结束了。”宁静哼哼唧唧地用蹄子揉了揉角周围的地方,低声说了句抱歉。
“好吧。”闪光笑着从土里抬起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带着一脸土抬起头),“那看来是我赢了。”
“不。”
这可不是我熟悉的声音。我循声望去,只见一群机械小马站在那里。“我们赢了。”其中一匹小马走上前来。她和其他小马都穿着类似的动力装甲(Power armor),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背上那把巨大的枪让我一眼就认出她是头儿。
面对不可能的胜算,我使出了我的招牌招式
“滚一边去。”我往前迈了一步,瞪着那群铁骑卫。我之前在北方某个地方碰到过他们,现在可没心情应付他们的那套把戏。“我们在踢足球呢。”
那戴着头盔的小马把头转向我,我猜她可能挑了挑眉毛。“你他妈是谁?”她摇了摇头,“我们奉长者浓汤(Elder Chunky Soup)’的命令,要把闪光队长和他的随行马员抓起来。”真是的,这名字太蠢了。“乖乖配合的话,我们会留你们一条命,直到判定你们是有罪还是无辜。”
我正要启动“幽锋”,结果只能狠狠地咬到自己的牙齿——因为马鞍和战斗鞍还在地上堆成一团。我就知道不该把它们摘下来。我心里清楚,闪光肯定又把这次算到我被抓的清单上了。虽说这完全是他自己的错,因为他……
“闪光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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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斯,你能感觉到吗?是不是暖到了心底?新的一天开始了,太阳还在照耀着,这难道不美妙吗?俗话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但这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NCA的主席小马和牛头怪酋长达成了非敌对协议,他们认为我们进入了一个新时代,和平应该降临了。在我看来,这有点太肉麻了。牛头怪们仍然否认他们在南峡谷基地的屠杀,但表示了哀悼。相关消息是,NCA理事会以 10 比 0 的投票结果,决定将‘阳光日(Sunshine Day)’定为NCA所有州的节日,迪斯的四个帮派也批准了这一决定,而‘混乱’也接任了野马帮的新头目。
“其他消息方面,几天前那场可怕的战斗的尸体还在统计中。除了在‘月亮城’外被杀的几十名野马帮和拜斯家族成员,包括野马帮前头目罗伊,战斗蔓延到迪斯居民区东部城墙附近,也确认有多名平民伤亡。最后,一名驻守在城墙上的NCA卫兵在爆炸中坠楼身亡。”这锅得我背。
我脚步沉重地走着,脚踝间的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铁链虽然紧紧地箍着,让我没法跑,但还能慢慢走,只是得小心翼翼的。在押送过程中,铁骑卫们似乎对闪光更感兴趣,给我只安排了一个卫兵跟着,而他却被四个骑士紧紧包围着,受伤的翅膀还被绳子绑在胸前。宁静还算幸运,被允许骑在那个卫兵背上,不过她的蹄子也被绑在一起,几乎动弹不得。谁知道,小马驹说不定也有危险呢。她因为杀死了一个疯癫的尸鬼而哭得稀里哗啦,想象她能打败一个铁骑卫,那简直是笑话。
“罗伊·野马的死因仍然扑朔迷离。”我们被押送到一个小山丘上,离我们被抓的地方不远。虽然不许我们说话,但我被允许把哔哔小马的音量开到最大。自从隧道事件后,我一直没敢用它,担心战斗的影响,但总比闷闷不乐地沉默强。“拜斯家族的莫莉否认对罗伊的死负责,声称她当时是想活捉罗伊,因为他几周前涉嫌谋杀了一些无辜的发电厂工马。”
当我们爬上山顶时,我看到左边远处有个东西。阳光照在那座建筑上,晃得我直想戴墨镜。那东西远远地矗立在天空中,像一把细长的白色匕首,云雾缭绕在它的尖端。
“混乱,现在接任了野马帮的头目,说了一句,我原话引用,‘莫莉的借口简直荒唐可笑’。”他觉得莫莉显然是在策划一场针对前帮主的暗杀行动,还说真正的问题是她到底是单独行动,还是得到了NCA的支持。
一阵静电杂音过后,混乱那熟悉的声音从我的哔哔小马中传来。“不,我不是说NCA对罗伊下了杀蹄。我只是说,野马帮和NCA从来就没对过眼,你懂我的意思吧?要是拜斯家族说的是实话,他们只想把罗伊抓活的,那迪斯还有谁会想干掉我们伟大的帮主呢?”我心里暗想,你肯定想,还有我。“说起来真惭愧,我们完全没料到莫莉会背叛我们,我们的地盘被搞得一团糟。要是水价再涨,我希望你们这些听众别怪到野马帮头上,我们为了维持运营已经尽力了,哪怕是在遭受了多次对我们帮众和名声的攻击之后。”
新干草先生又回来了。“已经无聊了吗?别急着换台,新闻结束了,现在是你们最爱的音乐时间!这些歌曲早在200年前就风靡一时,最终导致了世界的毁灭。”
“停战?”我的卫兵在我身边嗤笑道,“我的天哪。”她是个雌驹,从她的盔甲里我只能看出这一点。即便如此,我比她高不少,但她有枪,而且他们把“幽锋”从我这儿拿走了。“这只是为期一周的停战,说不定两周,要是走运的话能撑一个月,但战争迟早会爆发。”雌驹看着我,头盔的眼睛发出微光,“NCA被野火炸弹攻击了。”
我没有回应,只是无视了她。不被允许说话让我很难对这种事发表评论。“你想知道我的看法吗?”我笨拙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宁静,她不知怎么的在我的卫兵的金属背上睡着了。她随时随地都能睡着。“好了,理事会主席小马是从沙滩窒息镇(Sandy Stifle)来的,他们想结束这场战争。太阳刚回来的时候就投票赞成战争?哦,那可不行。他要是这么做,肯定会被吊死的。他正在等他们先发动攻击。”
“他们已经动蹄了。”我差点惊呼出声,因为宁静在铁骑卫的背上咕哝了一声,她似乎并没有睡着。“我在收音机里听到的。”看来她没收到“不许说话”的通知。
“哦,你这小家伙还挺聪明的。”宁静虽然眼睛还闭着,但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没马知道到底是什么引发了野火炸弹。大多数小马都怀疑是牛头怪干的,但牛头怪好多年没对任何马发动过像样的攻击了。那他们现在为什么突然动蹄?除非牛头怪真的变得极具侵略性,而且这种侵略性是无法否认的,否则什么都不会发生。”
“那又怎样?”我觉得禁言令已经解除了。
“那意味着,NCA会在不通知各自城市的情况下挑起战争,明白吗?逼着牛头怪发动攻击。然后,砰的一声,世界就乱套了,塞拉斯蒂娅在上,她能看到我们小马们是怎么自相残杀的。”我想象着她可能在对我笑,但说实话,谁又能知道呢?
“你好像还挺爱帮忙的。”我尽可能地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说道。
“那可不是我的职责。”当然了,她不过是个骑士而已。我听说,至少得是圣骑士(Paladin)才有资格发表意见。“我只是照章办事,不问缘由。”她叹了口气,目光越过我们正在攀爬的小山丘。在我们身后,我还能看到迪斯那巨大的灰色城墙,以及城墙后露出的建筑。那巨大的粉色小马脑袋仿佛在废土的另一端盯着我……一点儿也不瘆马。我转过头,看向我的卫兵,这才发现她在看什么。
在远处偏右的地方,有一个大型的建筑群,围着低矮的灰色围墙。这片庞大的区域似乎沿着围墙边缘排列着一排排的建筑,而中央则是一排排绿色的东西,看起来非常整齐。这场景让我感到非常困惑,于是我干脆移开了视线。
“那是NCA的农场。”铁骑卫轻声笑道,“以前是拜斯家族的,但产量一直达不到预期。看来NCA对这片辐射污染的土地很懂行,有什么秘诀之类的;他们打算用它来换取迪斯加入NCA的资格。”
“真有意思。”我尽量忍住哈欠。为什么小马们总是喜欢对我长篇大论?难道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完成任务,而不是总有马觉得有必要给我详细解释那些复杂的政治策略吗?我才不在乎NCA、他们的农场或者他们的盟友。我只想摆脱这些钢铁混蛋,找到最近的NCA前哨站,然后凭我干掉罗伊的功劳领我的赏金。
还有,我希望有一天能不被抓。
这听起来不错,但就算塞拉斯蒂娅在上微笑着看着我,我也不觉得她会喜欢我到满足我的愿望。
“我们到了吗?”过了几分钟,宁静抱怨道。我其实也在想同样的问题。虽然被俘虏着在废土上游荡也很有趣,但我实在等不及要到达目的地,好让我赶紧逃跑。
“快了。”她露出一丝微笑(至少我猜她是这样。该死的面具完全遮住了表情),整个队伍停了下来。“我们需要蒙上你的眼睛。”
真是麻烦。
我们走了好几英里(公里),至少感觉像是走了那么远。在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见(偶尔会让我想起那个隧道,让我脊背发凉),但我能感知。尽管很多马可能不信,我的脑子完全正常,我的所有感官也都好得很。我们走的时候,风从南边吹来,吹乱了我的头发,所以当我感觉我们开始下坡,风也停了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已经绕到了山的北边。我能感觉到蹄子下的地面从泥土变成了柏油路,而且因为我们没走多久就进了屋,我猜这应该只是路边的一家小店。说不定是个休息站,带了个秘密后门。
没错,我早就计划好了。让那些怀疑我的马羡慕去吧。我确实能学乖。
从那儿开始,我们一直往下走,往下走,再往下走。随着我们不断往深处走,我的胃里开始泛起一丝焦虑。我最近确实总提到自己在黑暗中的经历,但那种事可不是说忘就能忘的。才过了几天,我就觉得那些记忆会缠着我很久很久,或者直到我疯掉。其实对我来说,哪个结果都行。我从小就跟疯癫只有一线之隔,所以我很想知道疯掉之后会是什么样。
我们穿过了一连串散发着霉味的房间,那味道介于烂纸和陈年空气之间,最后来到了一个闻起来绝对有粪肥的房间。当然了,这就是我们的牢房啦,因为还能有啥呢?至少他们可以放个空气清新剂,让我们进去的时候能假装没闻到我们“公寓”的糟糕状况。
当然,当我被摘下眼罩,被灯光晃得睁不开眼的时候,我还是挺惊讶的。不过不是因为我们的牢房很脏,或者我们只有个桶能拉屎,而是因为宁静不见了。
我转过身,把脸贴到最近的铁骑卫的面具上。“她在哪儿?”我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当、当她在这里的时候,她不是你的——”
“她在哪儿?”我重复道。如果他哪怕有一秒觉得我只是在演戏,或者我只是在虚张声势,那我就要扯开他那铁皮脑袋。
“我、我说了——”
“她在哪儿!”
“楼上。”他粗暴地把我推开,缓了缓神。“她在接受治疗,伤口会被处理好,只要她不惹麻烦,就会得到妥善的安置。你们是我们的俘虏,但我们的命令禁止我们伤害小马驹,或者把他们置于恶劣的环境中。”他又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所有这些折腾结束后,我被推进了笼子里。整个脏兮兮的房间被一排生锈的钢条隔成了两半。我的这一边有超棒的设施,比如一堆破布当床,一个拉屎的桶,还有一只半死不活的鼹鼠——晚餐?
房间的另一边则配备了楼梯,通向建筑群的更高处,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盏大吊灯。要是我猜得没错,这就是经典的审讯风格。毕竟我在为野马帮工作的时候,在“那个房间”里待过不少时间,我觉得自己还挺会判断的。整个房间看起来有点像避难厩风格的建筑,不过更偏向混凝土的冷冰冰,而不是金属和石头那种“我们绝对不是坏马”的感觉。
为了配合他们那愚蠢的恐吓行为,又有两个铁骑卫从楼梯上下来,拖着闪光。而闪光也完全符合他的性格,一路笑着被他们按在椅子上。他的脑袋夸张地垂了下去,吊灯正好照在他头顶。
“哦,塞拉斯蒂娅啊!”他几秒钟后就大喊起来,翅膀夸张地一下子展开!“是我干的!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迫的!求求你们,别伤害我!我会说的!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求求你们别伤害我啊!”他尖叫着,扭动着身体,我努力忍住笑。那两个把他拖下来的卫兵站在他两边,而把我推进笼子的那个则在桌子另一端踱步。
他每走一步都走得庄重而缓慢,仿佛在思考每一步的意义和目的。这种举动就是为了吓唬旁观者,让马觉得这是一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小马。他优雅地动了动,头盔发出一声轻响,他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在桌上。摘下头盔后,里面露出一匹亮粉色的雄驹(我忍不住偷笑),鬃毛很短,是绿色的,还留着一撇滑稽的八字胡。宁静肯定会喜欢他。
“告诉我。”他摘下头盔后,声音变得尖细多了,“告诉我一切。”
“好的。”闪光喘着气,把前蹄拍在桌子上,翅膀也展开。“靠近点。”八字胡雄驹凑了过去,粉色的皮毛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再靠近点。”他又凑近了一些。“我……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从饼干罐里偷了饼干!”我从旁边忍不住笑出声,他也大笑起来。“是我干的!你终于抓到我了。看来是得上绞刑架了。”他摸着下巴,对自己的机智露出微笑。“我得说,那八字胡很适合你。它在说:‘他可能是个漂亮的雌驹,但我也很厉害’。真的。相信我。”他偷笑了一下,皱了皱眉。
铁骑卫猛地拍下蹄子,把桌子都拍裂了。“我是圣骑士卷毛薯条(Paladin Curly Fries),你必须对我表示尊重!”闪光沉默了不到三秒钟,就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卷毛薯条的八字胡都转了起来。“够了。”他叹了口气。
只听“砰”的一声,闪光闷哼了一声,原来是一名铁骑卫朝他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一蹄。他咳嗽着,咧嘴一笑,卷毛薯条则在桌子对面怒目而视。“别他妈跟我闹着玩。”粉色雄驹压低声音,愤怒地说,“我知道你是谁。”
“闪光。”闪光提醒审问者,“所以你是听那些故事来的?听着,那些都不是真的。好吧,也许我确实用我那巨大的、晃来晃去的——”又是一只铁蹄飞过来。这次这一击把他砸在桌子上,血从他嘴里滴了下来。“好吧。我撒了一点点谎。”
“你以为自己很搞笑吗?”
“他很搞笑。”我的声音刚好能让我的笼子里的马听到。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臭婊子。”卷毛薯条朝我挥了挥蹄子,但连一眼都没瞥我,“至于你,闪光,你会开口的。”我拼命忍住想说他其实一直在说话的冲动。只不过他没说任何有用的话而已。“英克雷在策划什么?”
“很多,还有很多呢。”他挥舞着蹄子,“准备办个聚餐,就在下周五!大家都被邀请了,你——”又是一只铁蹄把他打得头晕目眩,却还是咧着嘴笑。“你到底想怎样?”
“情报。然后就是你的死。”卷毛薯条大笑起来,“因为你五年前对铁骑卫干的好事。”五年前?这说不通啊,闪光到底有多大了?“我在场。我亲眼看到你屠杀无辜的马!孩子!”闪光的表情明显变得僵硬,而我却越来越困惑了。“你现在还站在这儿,表现得好像我们才是坏马一样。”
“对啊。”闪光露出一个血淋淋的笑容。那是一个阴森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陌生和可怕。“哈哈,说来话长。铁骑卫们在山上整天对着我们狙击,我们下去想把你们赶走,结果却被叫作‘小马驹杀蹄’。”
“你们就是。”
“没错。”他的笑容渐渐消失,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记得。别误会,八字胡先生,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也应该记得;你当时就在场。我们早就给你们发过警告了。告诉你们这些混蛋滚远点,不然就要开战了。还说要是不想有无辜伤亡,就把非战斗马员撤走。你们没这么做。我们发动了攻击。我的枪法很准。”他摇了摇头。“那可不是什么好笑的故事,但它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向前倾了倾身子。“你们的马拿小马驹当盾牌。”
“可即便如此,你们还是发动了攻击,你们这些杀马狂。”
“哦,你可真会伤我的心。”他把蹄子放在心口。“你花了五年时间,就想到这种说辞?你看起来挺凶的,其实傻得很。而且。”闪光甩了甩鬃毛,“你以为英克雷残部会忘了铁骑卫在天空消失时干的那些事?”
一切似乎都在不断循环,不是吗?铁骑卫讨厌英克雷残部,英克雷残部讨厌废土小马,而我们所有的罪行和敌对都可以在历史的长河中追溯源头。牛头怪杀了NCA的马,现在NCA又反过来杀牛头怪。斑马杀小马,小马杀斑马,战火燃起,炸弹落下,世界末日之后,先辈们的阴影依然笼罩着我们,伤口依然在隐隐作痛。但过了这么久,还有谁能记得战争到底是为什么而起呢?最终,暴力只会孕育更多的暴力,我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是否值得。也许,所有的仇恨和暴力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也永远不会解决。我不是一匹聪明的小马,但我忍不住觉得,所有这些阵营、盟友和因旗帜而起的恩怨,其实都毫无意义。也许,仅仅只是也许,每匹小马都应该根据自己的行为来评判,而不是他们效忠的对象。
当然,这种想法很傻、很老套、也很陈词滥调。世界远没有那么简单,但想想倒也挺美好的。
“别跟我谈什么历史,你这小马驹。”卷毛薯条嘟囔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告诉我英克雷在策划什么,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你已经被判定犯有谋杀罪,但我至少可以让你死得轻松点。”
闪光往椅子上一靠。“慢点死也没关系。”
“你他妈是在耍我吧。”
“没有。”闪光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可能是在琢磨为什么这些椅子总是设计得让马最不舒服。就好像它们根本不是给小马坐的一样。“你看,我不傻。雇枪那块头虽然硬,但脑子可没我好使。我才是这帮子里的聪明马。而且我比她有趣多了。基本上,我集所有优点于一身。我觉得不管你问我什么,你最后都会杀了我。说话只会给你提供情报。所以,去你妈的。”
这一天似乎充满了顿悟,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不管我怎么看待闪光,他终究是一名士兵。他从小就被训练去战斗,去做那些士兵该做的事。其中肯定包括在压力下保持冷静(他在隧道里的表现让我大吃一惊。他不是在因为我惊慌失措而揍我,就是在讲笑话、编故事来安抚我们的情绪……)以及承受审讯。我认识他的这段时间,他总是做出一些傻乎乎的事情,以至于我都忘了他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到底从哪里来。
“要是我拿刀去对付你的女朋友呢?你还会这么嚣张吗?”他夸张地指着我。
我让闪光替我笑出声来。“女朋友!女朋友!”即使被一脚踢得从椅子上飞出去、摔得血流满面,他还在哈哈大笑。“你在开玩笑吧……她才不会为了我连废土都不顾呢。她是个女同,你这笨蛋。哈哈。女朋友。你太搞笑了。我们俩应该组个喜剧团。我讲故事,你讲段子——”
他被粗暴地抓起来,扔进了我的笼子。他滚到了那个屎桶里,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并锁死了。“嘿。”我走到卷毛薯条面前,说道,“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桶。”
“你们自己凑合吧。”他咆哮着,示意那两个铁骑卫卫兵原地待命。他气得满脸通红,气呼呼地冲上了楼梯。我其实并不在意那个屎桶,只是觉得整个事情太好笑了。
闪光慢慢地站起身,冲我咧嘴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特别开心,也对他笑了笑,这让他又大笑起来。我甚至也跟着笑了,虽然只是一点点。等他笑完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干。我们被困在了某个被塞拉斯蒂娅遗弃的地堡里,等着被一群并不坏、只是走投无路的小马折磨和杀死。至少,我是这么猜的。
“他们没那么难对付。”闪光朝那两个沉默的卫兵嘲讽道,“来一发闪光雷(Spark Grenade)或者闪电脉冲发射器,他们的盔甲就只能当摆设了。大多数马都动不了。”
“那是什么?”我坐了下来,这地方勉强能算个床。
“就像……电击枪。短促的一下脉冲,然后‘啪’的一声,他们的盔甲就和罗伊·野马一样报废了。铁骑卫之前偷了不少,还有一些能量武器。他们一直在试图逆向工程英克雷的技术,说不定还能找到几件呢……哦!等我们逃出去,一定要找找看。那可太棒了。干掉那些混蛋。”说不定我们真能办到。
在铁骑卫的地盘上找到一把杀伤铁骑卫的武器,这概率得有多低?
时间就像往常一样慢慢流逝,它似乎总是在逗弄那些跟在它后面等待的小马。
我不确定最后一句话有没有说清楚,但我想表达的是时间过得很慢。我和闪光轮流踱步,因为我们自从隧道事件后就没怎么吃过东西,所以肚子一直很饿。我们无所事事,偶尔去用那个桶(这时候另一个马就会转过身去,大声吹口哨,假装不在场)。总的来说,这一天过得还算惬意。至少我们没有被尸鬼追杀,也没有被白日梦困扰。相比之下,这大概能算个好日子。
“所以。”我打破了沉默。并不是因为我讨厌安静,只要有闪光在,任何安静的时刻都该被当作稀世珍宝来珍惜,而是因为我必须知道一件事,这个问题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在……”我费力地寻找合适的词汇。
“苦钢营地(Bitter Steel Camp)。”闪光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这种事在我身边的马身上经常发生。我不是一匹善于隐藏心思的小马。“那些小马驹,对吧?”没错,就是卷毛薯条提到的那场战斗,闪光屠杀小马驹的那场。
“你知道他们在那里吗?”我咽了咽口水,问道。我内心的一部分其实并不想知道答案。尽管闪光总是让我心烦,但这个爱闹的天马已经逐渐让我习惯了。要是不得不杀了他,那可太糟糕了。
“知道。”我的肌肉因为他的回答而紧绷起来,我敢肯定他也察觉到了。我的耳朵里轰轰作响,满是愤怒,但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我无法容忍任何小马伤害小马驹,这是……不对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让我解释一下。”他咽了咽口水,我往后退了一步,暗暗责备自己。
“这不是一个我喜欢讲的故事,而我可是个有无数故事的雄驹。”他扇动了一下受伤的翅膀,叹了口气。“我们提前一周给他们发了警告。我们告诉他们离开,不然就会死,我们告诉他们如果坚持要打,就把孩子送走。我们试了又试,我本以为他们会听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摇了摇头。这可不是我熟悉的闪光,他的声音变得又酸又阴沉。
“我们在黎明时分发动了攻击。清晨的雨刚刚停,营地被浓雾笼罩。蓝羽跟我说过夜里的侦察报告。他们看到夜里有马带着灯光离开了营地,我还以为他们是听从了我们的警告。”他摇了摇头。“铁骑卫不肯离开,但孩子们……所以我们出发了。我的小队负责攻击侧翼,摧毁补给点。”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悲伤的笑容,眼里噙满了泪水。“我们干得很漂亮。我的小队干掉了十个铁骑卫,用闪光雷把他们电得动弹不得,再用枪和碉堡粉碎者把他们炸得粉碎。然后我们转向次要目标。”
“那是一座普通的建筑。战前是个商店,但我们知道他们把它当成了存放从废土上‘缴获’的情报和武器的地方。所以……”他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碉堡粉碎者把它炸了。那火球真漂亮,我从没这么开心过。我马上就要升任队长了,我的小队表现出色,没有伤亡。然后我看到了他。”
他打了个寒战,但还是继续说下去:“那个小马驹从我的火焰中跑了出来。他的鬃毛着火了,他大声尖叫。他们居然把孩子和炸弹放在同一个地方!”他尖叫起来,粉色的眼睛布满血丝,泪水涟涟。“我杀了他们……我……”他擦了擦眼泪。“是的……我杀了他们。我得到了晋升,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想要了。我听到了那声尖叫……余生中,我都会在梦中听到那声尖叫。它一直萦绕在我耳边。”他在隧道里听到的,是不是就是这声尖叫?“我得到了勋章,受到了表彰。将军斯凯莱特(General Skylight)还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我回到房间……让我的一部分死掉了。”
他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回忆。我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了爆炸的冲击波穿过身体,闻到了烟雾的味道,听到了那声尖叫。
尽管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要这样做,我还是用还能用的蹄子环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内心的一部分仍然因为他杀了小马驹而讨厌他,但我没办法亲蹄杀了他。他自己已经比我能做的更痛苦了。
每匹小马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吗?有时候我会忘了这一点。在我遇到的每一匹小马的眼睛背后,都藏着一段漫长而复杂的故事,即使我有机会,我也记不住。但那些故事永远都在那里,推动着他们前行。有时候,你遇到的小马太多,就会忘了他们也有过去,他们曾经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他们活过,也受过伤。在废土上,每匹小马都有一个悲伤的过去。
这就是闪光的故事。我想这说得通。虽然我知道这背后肯定还有更多,但让一匹小马哭出来并不是我喜欢做的事。小时候,我不小心磕破了头,我妈告诉我,成年小马是不哭的,我应该在还是小马驹的时候把眼泪都流完。她当然在说谎;成年小马也会哭的。我不是一匹聪明的小马,但我明白她为什么要撒谎。当你还是小马驹的时候,你需要相信成年小马,你需要抓住一些东西,宣称它是强大而正义的,哪怕它并不是。因为除此之外,你没什么可以相信的了。
我放开闪光的时候,他抬头冲我笑了笑。虽然感慨万千,但我觉得我今天的感伤已经够多了。
“好吧。”闪光露出灿烂的笑容,“雇枪!”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让我别再想他刚才的情绪崩溃,“现在轮到你给我讲你的悲惨故事了!我知道你肯定——”
“等等。”一个卫兵猛地转过身,从头盔下仔细打量着我,“雇枪?”这就是我那绝对不是假名的名字。我挑了挑眉毛,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你之前不是在北方守着一个商队吗?”我又点了点头。“我听说那个商队全军覆没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是谁?”
“我是逆光(Backlight)。”
“再说一遍?”
“骑士逆光。”
“抱歉,没听说过。”我耸了耸肩。“我是靠运气活下来的……怎么了?”
“我……没什么。”他不安地扭动着身子,旁边的卫兵也给了他一个眼神。“只是……有点意外,仅此而已……随便啦。”我喜欢他。他挺有意思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让我不用跟闪光说任何事。我宁愿不去想那些事。那可是很多不想去想的事。
“骑士逆光。”我冲着楼梯咧嘴一笑,粉色的雄驹正从楼上走下来,他现在穿着圣骑士的长袍,而不是平时的动力装甲。“别跟犯马说话。”他像牛头怪一样优雅地走下楼梯,来到骑士面前。“明白了吗?”骑士点了点头。
“雇枪,这就是你的名字?”他走到我们的笼子前,皱着鼻子闻了闻那股臭味。
“随便。”我漫不经心地踢了踢我的金属腿,希望他能赶紧说重点。
“跟我说说,楼上那个小雌驹。”我的肩膀突然一阵剧痛。我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卷毛薯条正面对着我,但那两个卫兵却面向楼梯。糟糕,这可不是好兆头。
没等我多想,我用两只蹄子抓住闪光,猛地把他按在地上。“放开她!”我大喊,“不然我就杀了他!”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挣扎。我摇晃着他,轻轻地把他的头撞向地面。“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所有的小马都看向了我。那两个卫兵急忙去拿钥匙,但卷毛薯条把他们推开了,大声咆哮着发号施令。我们的笼子门开了,卷毛薯条冲到我面前,大喊着什么,但我根本没听见。我的眼睛一直盯着楼梯。那两个卫兵正慢慢地向楼梯后退,好像随时准备去求援。“我真会杀了他!”我必须再争取几秒钟。
那阵烧灼感还在持续,一个棕色的影子从楼梯上跳了下来。它落在第一个卫兵身上,后者发出一声无言的惨叫。那影子粉色的魔力蹄子中握着一件武器,发出绿色的能量脉冲,让骑士跪倒在地,他的盔甲也失去了活性。第二个卫兵刚转过身,就被闪电脉冲发射器射中了脸。那个穿着棕色长袍的小马转过身,对我咧嘴一笑,摘下了兜帽。
宁静的魔法让骑士们无法出声。我真是太喜欢这个机灵的小马驹了。
“开玩笑的。”我松开了闪光,让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是什么?”闪光突然指向某个方向。卷毛薯条转过身,看到我的粉色小马驹正挥舞着她的闪电脉冲发射器。虽然没有盔甲的保护,这玩意儿对卷毛薯条没什么用,但我还有别的打算。
“接着!”我说。卷毛薯条又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中满是困惑。我猛地踢向那个屎桶,把它连同里面棕色的好东西一起踢向他的脸。
“这是什么——”我用尽全力把他踢进笼子里,他的脑袋被桶罩住,嗡嗡作响。卷毛薯条粉色的身体瘫倒在地,显然已经晕了过去,棕色的糊糊从他头上的桶里流了出来。没时间浪费了,我跑向那两个倒下的骑士,把他们也扔进笼子里,然后锁上门。我不知道那脉冲发射器到底怎么用,但没有盔甲的保护,他们基本上就是砧板上的肉。他们太重了,自己根本动不了。
“抱歉,逆光。”我咧嘴一笑,门锁上了。“我们待会儿再碰头。”
好了,行动代号“快他妈滚(Get the fuck out)”正式开始。我笑着用蹄子挠了挠宁静的鬃毛,逗得她咯咯笑,扭着身子躲开。“干得漂亮。你从哪儿弄来这些玩意儿的?”她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棕色长袍,兜帽遮住了脸,没有任何装饰。那个方方正正的脉冲发射器还在她的魔法中漂浮着,两根电极之间闪烁着绿色的电流。
“楼上!”她欢快地说,“那些笨蛋把我关在某个学徒的房间里。他正在摆弄这个魔法玩意儿,还跟我说它能干啥!真是个傻瓜。所以我趁他不注意,把东西偷了就溜了出来。”有了消音魔法,这太容易了。“这件长袍是在顶楼找到的。那儿有好多东西!我找到了‘幽锋’和‘碉堡粉碎者’,还有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堆成一堆!你能相信吗?这次逃跑简直不要太容易。”
“嘿。”宁静蹦蹦跳跳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对啊。”闪光用蹄子揉了揉脖子。“我也很好奇。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大打出蹄呢。”
我用我的……呃,非金属腿敲了敲我的金属腿,说:“感觉到了。”宁静挑了挑眉毛。“怎么说呢,我的肩膀突然一阵剧痛,感觉很熟悉。我不确定,但我确信那是宁静的魔法。对吧?”
闪光愣愣地看着我,然后把头转向宁静,又转回来。“她能……做到这种事?像独角兽一样感觉魔法?这可不是陆马该有的能力吧?你们是不是在耍我,这可太不厚道了。”
我和宁静相视一笑。好了,是时候离开这里了,而且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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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片齿轮立在画面正中,每个齿轮周围都环绕着一道魔法火花。画面正中有一把剑向上刺去,蓝色的翅膀从剑的两侧展开。这东西对我来说有点太花哨了。我更喜欢那种能让我咬上一口的设计,比如NCA的五条腿的小马标志。我面前的这个符号,就算我是一匹聪明的小马,大概也记不住。也许这就是他们觉得有必要在建筑里每隔五米就贴一个的原因?
牢房外面,楼梯通向一个大房间,我猜那里是用来开会的。那房间很长,有一张巨大的桌子,周围摆满了椅子。我们运气不错,这里一个马也没有。我转过身,背对着那个看起来很蠢的符号,沿着桌子来回踱步,寻找着……任何东西。我不是一匹好奇心很强的小马,但此刻我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可能找到有用信息的微妙位置。
除了桌子尽头的一张纸条,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我像往常一样叹了口气,弯下腰读了起来,习惯性地把看到的内容念了出来:“会议记录:我们争论了我们总是争论的事情。毫无成果。
长者浓汤”
我简直就是个找没用东西的高蹄。你知道,在那些故事里,要是有小马在地上发现了一张纸条,那肯定是个解开谜团的关键线索……显然,我的运气没那么传奇。
“好吧,宁静,你知道路?”她自信地点了点头,棕色的斗篷紧紧裹住身体,兜帽遮住了脸。她偷那玩意儿根本没理由,而且看起来很傻,但被兜帽遮住的样子让小马驹觉得挺好玩,所以我也没法拒绝她。
“这边!”她自信地小跑着来到远处的墙边。墙的两侧各有一扇门,我感觉它们通向同一个房间。“只要穿过这扇——”
门滑开了。
宁静惊叫一声,猛地缩了回去,躲到闪光身后。闪电火焰……枪玩意儿……闪电脉冲发射器(这次说对了)在我嘴里很顺蹄,我用前牙小心翼翼地咬住扳机。有小马从门里走进来,我迈出一步,摆出最凶狠的眼神。“别动。”我闷声说道,甚至还没看清来者是谁。
他根本构不成威胁:一匹年迈的淡红色小马,头上只有几缕灰白色的鬃毛。他穿着一件蓝黄相间的长袍,背后印着铁骑卫的标志,看到我他一点儿也不惊讶。他向前走了几步,让门自动关上。“曾经有一段时间。”老雄驹颤抖着声音说,“我们根本不需要牢房和地牢。”他晃了晃头,脖子上多余的皮肉也跟着抖动。“我想你一定是杀了卷毛薯条喽?”
“没有。”我简单地回答。“不过他现在肯定很惨……等等,我说别动!”我重新摆出战斗姿态,瞪着那匹雄驹。
“不然你要伤害一位老马……真是个骑士风度。”宁静从闪光身后探出头,咯咯地笑。“啊,队长。”他向蓝色天马行了个嘲讽的鞠躬。“你比我预想的花的时间长多了……不过也许你是在等时机?”等时机……我低头看了看哔哔小马,才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快到午夜了,所以毫无疑问,大多数铁骑卫肯定都在睡觉,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要是我真计划好的就好了。“哦,瞧,还有个小马驹你没杀;这可真是个惊喜。”闪光皱了皱眉,往后缩了缩,而宁静却毫无察觉。
“对啊。”闪光自信地说。“没想到会见到你,长老。”他们认识?闪光肯定看到了我投向他们的目光。“啊,雇枪,这是长者浓汤,铁骑卫迪斯军团的头儿。”哦。我猜我本该料到这一点的。
“说不定是最后一位长老了。”他从我身边走过,就好像我根本不算什么威胁。“先是红眼带着他的奴隶来抢我们的总部,接着苹果杰克骑卫(Applejack’s Rangers)分道扬镳,然后英克雷的马气势汹汹地飞过来。我们和北方失联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把我们的兵力撤了回来,我的圣骑士们以为我没听见的时候还会嘲笑我。这就是我的负担:我必须指挥一群不听话的孩子,哪怕他们只会大喊大叫、争吵不休。但这都是为了他们好。”
“随便啦。”我完全不在意。
“真是个好态度。”长老冲闪光笑了笑。“她值得你珍惜。”
“当着她的面说啊,我看你敢不敢。所以,长老,听说你想抓我,我挺意外的。我们之前聊过苦钢的事……”
“我确实道歉,但我没料到你和你的小队会在这附近。看来你也没料到——不,别跟我说。我宁愿不知道你带着一个小马驹和一个机械小马在干啥。”我有名字的好吧。“我必须安抚我的圣骑士们。没马想停止巡逻。他们说公众开始接受我们了。”他摇了摇头。“他们错了,但我怎么能打破这么美好的幻想呢?”
“所以你派卷毛薯条来审问我们,好让我们逃跑?”
“不。我本打算让他杀了你们。”这话就像一拳打在我的胃上,我知道这肯定没好事。“不过。”他坐到一把椅子上,“我不会阻止你们,但如果你们被抓到了,就会死……而且请别杀任何小马。或者小马驹。”他着重说了“小马驹”这个词。“尤其是小马驹。”他看向仍然半躲在闪光身后的宁静。“尤其是那个小马驹。”
“为什么?”他挑了挑眉毛。“为什么放我们走?”
“因为,这么多年过去,我从小马的眼睛里能看出很多东西。比大多数马都要多。而且我好好看了看你们的眼睛。你们知道吗……在迪斯的地下,有一片黑暗。那是某种黑色的、蠕动的、渴望被释放的东西。”我感觉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耳边还传来呼啸的风声。“看着你们……我看到了它。那黑暗,你们能感觉到吗?它玷污了你们的灵魂,但……”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你们很强。你们引起了我的兴趣。也许你们会对抗侵蚀最后一座城市核心的毒素……也许不会。我的圣骑士们觉得我太信任马了,我也有同感。但不管怎样,这是你们的机会。”
“呃。”我给闪光和宁静使了个“快他妈过来”的眼色,然后对长者浓汤点了点头。“谢谢……没杀我们,我想。或者没怎么努力杀我们……或者……谢谢你的所作所为吧。”
带着我一贯的口才,我们离开了会议室,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礼堂的地方。我们进来的门正好在讲台和小木舞台旁边,沿着长长的房间是一排排长椅。墙上到处都是铁骑卫的标志;讲台后面还画了一个更大的标志。沿着房间往前走,宁静带头准备施展她强大的魔法。
“嗯。”我慢悠悠地说,“事情比预期的要顺利些。”
“谁知道呢。”闪光慢吞吞地走在我身边,脸上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表情。“不太信任他……在苦钢事件一年后,我曾在一个本该是外交任务的场合遇到过他。我们私下谈过,达成了某种共识,但……嗯,那次会面并不顺利。最好不要信任长者浓汤……”
“好吧。”我们走到礼堂的另一端,转向左边的门。我们凑到门前,轻轻推开门,尽量不引起注意地往外看。外面的走廊又长又普通(只有几台摇摇晃晃的支架上放着大屏幕),右边有两扇门,左边有一扇。走廊里还有一个倒霉的铁骑卫正在慢慢巡逻。
宁静用蹄子指向左边那扇门。我猜那里应该是楼梯。粉色的小马驹朝我点了点头,我看到她角上闪起一丝魔法的光芒。就在走廊的另一边,一个监视器支架被粉色的魔法轻轻一推,摇晃了几下,然后发出一声巨响倒了下来。我咬紧牙关,猛地推开门,铁骑卫立刻转过身去查看。我们三个立刻冲向左边的门,宁静的魔法掩盖了我们的蹄声。
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了,我这才松了口气。
我天生就不是做潜行和蹲伏的料。我真的很想我的“幽锋”回来。
我们悄无声息地往前走,宁静指了指楼梯。看来我们现在在地下四层,这意味着我们还得爬很长一段楼梯才能回到外面,回到我们该去的地方。我就是不喜欢待在地下。我们沿着楼梯往上爬,三个马都尽量保持安静,以免浪费宁静那一点点宝贵的魔法能量。不过对我来说,这可比宁静难多了,毕竟我有一条金属腿。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爬着楼梯,心里很高兴这些楼梯似乎能一直通到地面。这会大大减少我的潜行时间,让事情变得简单多了(事后想想,我本该觉得可疑的)。我真的很不喜欢没有我的枪和其他武器。我喜欢开枪,不喜欢偷偷摸摸的。这感觉太憋屈了。
我信心满满地走过三楼的楼梯平台,那扇门正好自动滑开了。
我的心猛地停了一下。我转过头,看到一盏铁骑卫的探照灯正盯着我。我身边的宁静和闪光也立刻紧张起来,我们盯着那匹小马。过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我们和铁骑卫对峙着,等着他先动蹄,也给了他机会。他觉得自己运气好吗?他觉得自己能对付我们吗?还是他在给我们机会投降?
接着,那匹小马发出了一种可怕的喘息声和喇叭声。他在打鼾……
他该不会真的在睡觉吧?
说真的?
宁静迅速冲上前,在那匹小马面前挥动着蹄子。没错,他确实睡着了。我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心跳也慢慢恢复了正常。这简直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蠢的事情——那匹铁骑卫突然抽搐了一下。
宁静惊叫一声,我们赶紧跑向下一个楼梯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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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枪……”当我们靠近通往最后一层平台的台阶时,宁静开口了,“我是你的孩子吗?”
一片寂静。
闪光大声咳嗽了一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不是。”我缓缓说道。从她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这并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让我内心痛苦不已,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那种母亲。“这真的——”
“嗨——雇枪。”她撒娇道,我停在了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的楼梯平台上。“为什么不是呢?”她显然决心现在就要把这个问题说清楚。闪光向我投来求助的眼神,但我只是摇了摇头。
“宁静……”我低下身子,直视她的眼睛。“求求你。我们待会儿再说……但现在我们得赶紧走。好吗?”
“你保证?”她嘟着嘴问道。
“我保证。”这似乎让她满意了,她露出笑容,跳到了我的背上。
我们慢慢地来到了一楼。门口是一条很短的走廊,很快分成了四个方向。这四条走廊从中心延伸出去,把顶层分成了四个区域。当然,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站着一个铁骑卫,他的钢铁屁股正对着我们。我直觉告诉我,他肯定没睡着,所以……见鬼。我可以用我的闪电脉冲发射器干掉他,但他肯定会呼救,而且我不能把宁静留在那里,让她确保他不发出声音,同时我们还得去找出口。
我环顾四周,宁静用蹄子指向左边几英尺(米)外的一扇小门。我咬了咬嘴唇,迅速冲进那扇门,魔法的寂静笼罩着我们,闪光紧随其后。在我们新找到的藏身之处,我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
只见一排排的床沿着房间摆放,每张床上都睡着穿着棕色长袍的小马。我大声咒骂了一句,赶紧用蹄子捂住嘴巴。虽然宁静的粉色魔法光芒仍然笼罩着我们,我的声音没有被听到,但我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我转过身,看到她脸上渗出了汗珠,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背上。在房间的另一端,右边的墙上还有另一扇门。我自信地点了点头,尽量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要不是宁静的魔法,我那颗怦怦直跳的心肯定能把房间里所有的铁骑卫都吵醒。这段路走得又慢又折磨马。这些床挨得实在太近了,中间的过道勉强够我挤过去。而且这些床也小了点,很多小马的腿都伸到了过道里,看起来很别扭。闪光先过去了,几秒钟后就等在右边墙上的那扇门前。该死的天马速度就是快。
我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我碰到了一匹小马的蹄子。我慢慢地转过头,看到那是一匹可爱的绿色小马,鬃毛有些凌乱,但她还在安稳地睡觉。我暗自庆幸,继续沿着这一排往前走。等我走到这一排的尽头时,我已经满头大汗了,我觉得我的心都要爆炸了。要是能让我直接把他们的屁股都踢醒,那该有多好啊。潜行真是太蠢了。
闪光在魔法的寂静中嘶嘶地笑了起来,我们打开了门。
走廊对面还有一扇门,但更重要的是,在我们右边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第三扇)门,上面闪烁着“出口”两个字。自由就在眼前。在朝出口走去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铁骑卫。他还是傻傻地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我咧嘴一笑,正要朝出口走去……直到宁静拉了拉我的鬃毛。
我感觉到她爬上了我的脑袋,一只粉色的蹄子伸到我的眼前,进入了我的视野。她为什么要进走廊对面的房间呢……因为我们的东西在那里,还有铁骑卫搜刮来的其他东西。我突然想起宁静之前说过,她在找到我们之前,自己已经探索过这片区域了。她比我要擅长潜行得多,所以她能找到这个地方并不奇怪。她可能早就把整栋建筑的布局都摸清楚了……
当然,这也意味着她过度使用了自己的魔法。那个沉默咒语肯定不简单,尤其是现在她得把它施展在我们所有马身上。
我点了点头,迅速冲进那扇门,听到它在我身后关上了。闪光看到这个房间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房间里堆满了成堆的箱子和板条箱,里面装满了各种技术和补给品,都快溢出来了。我听说过铁骑卫会偷窃技术并囤积起来,但当我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没做好准备。
要是我知道怎么用比枪更复杂的东西就好了。
我示意宁静解除魔法后,跟着闪光一起兴奋地翻找其中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形状奇特的金属盒子,上面有电线和宝石……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鉴于宁静似乎也不感兴趣,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并不是机械部件。
不过,角落里的那些箱子是机械部件。我知道这一点,因为宁静一看到它们就立刻冲了过去,一头扎了进去。我微笑着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翻找那个板条箱。机械腿、机械腿、看起来像脊椎的东西(那肯定很疼)、机械眼睛?谁会需要机械眼睛呢?这个概念在我看来有点可笑。
我转过身,想起了我们来这个房间的初衷。在这些昏暗的技术设备中,我们的装备肯定被存放在某个地方。我轻轻地碰了碰宁静的脑袋。“我们的东西。”她抬起头看着我,嘴里叼着一堆电线。
“哦对!”她松开了嘴里叼着的东西,绕过一堆火箭发射器跑了过去(这看起来不太安全)。我等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她在那边小声地叫我过去。是的,我确实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意识到这个小马驹没办法把我们的东西都搬过来。
我走到她那里,但几秒钟后停了下来。乱七八糟地堆在一堆……什么东西上面的,是一副护甲。到目前为止,我除了自己的皮肤和皮毛之外,什么也没穿。我用金属蹄子把它拿起来,仔细研究这件装备。棕色的护甲看起来有点旧,但它有一种沉重感,告诉我它经过了良好的加固。它的领子很高很硬,上面还有一排小口袋。刚好可以放一两瓶治疗药水,而且比从马鞍包里拿东西方便多了。而且,它看起来正好是我的尺码,只是有点紧。
穿上护甲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不是铁骑卫的盔甲,但我被枪击的次数太多了,不穿点什么实在不行。我试了试前面的一个口袋,把闪电脉冲发射器放了进去。
“枪!”宁静的声音太大了。我调整了一下护甲,让它更贴合身体,然后跟在她后面。一直有东西顶着我,这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但总比死强。
“宁静。”然后我对一匹能直接把声音关掉的小马说了一句超傻的话。“别那么大声。”她尴尬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指了指我们的补给,它们被乱七八糟地堆成一堆。从看起来,宁静把所有东西都找回来了,包括“幽锋”和“碉堡粉碎者”,甚至还有一副全新的马鞍包。“哦。”我戳了戳它。“给我的?”
“你之前的那个在黑暗里丢了,还记得吗?”是啊……我记得。我眼角瞥到一丝红色,但我没有去看。那只是我必须带着的伤疤。我让自己打了个寒战,然后把思绪赶出脑海。
“谢谢。”我一边说着,一边把马鞍包背上。接着是“幽锋”。护甲、马鞍包和枪,我感觉自己几乎和穿裙子的时候一样被束缚住了。那条裙子还躺在闪光的包里……我咽了咽口水,试图把宁静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免得她发现这个事实。
我看到我们东西堆里有一抹粉色,就踢了踢它。我的粉色墨镜优雅地在空中翻转,我试图让它们正好落在我的鼻梁上。它们倒是落下来了……只是倒着的,还歪了。宁静大声地笑了起来,我赶紧扶正眼镜,正好看到闪光从拐角绕过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我错过啥了?”他嘴里塞满了电子设备,含糊不清地说。我挑了挑眉毛,耸了耸肩。“炸弹材料……相信我,这东西会很棒的。”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到地上后说道。“还有!”他开心地扇了扇翅膀,我注意到那只翅膀上的洞已经没了。“找到一瓶治疗药水……就一瓶,但没办法,我得飞。”他扇了几次翅膀,离开了地面……只持续了一秒钟,直到他奇怪地歪了一下,撞到墙上。
他“嗯”了一声,滑到了地上。“所以。”我看着他,“生锈了?”他朝我坏笑了一下,重新站了起来。“快点穿上装备。”他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头,照我说的做了。灯光闪烁了一下,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们在里面待得太久了,也太吵了。不过,我还想多待一会儿。这个房间里有我想象不到的东西,再多一分钟,我们就能偷到足够多的食物和防护用品,再也不用发愁了。
“我觉得我听到什么了。”那个金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直击我的内心。
我转过身,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快地举起了“幽锋”。那个在十字路口的小马就在那里,他的金属眼睛闪闪发光。“别动。”我试图警告他。
“通常。”他的头盔倾斜的方式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笑,“我才是那个下命令的——”
砰的一声巨响。
子弹撕裂了他的装甲腿,溅出一片血肉模糊。铁骑卫痛苦地大叫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头盔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宁静抬头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雇枪,我——”我抬起一只蹄子示意她安静。那名铁骑卫受伤了,但他还活着。长者浓汤求我别杀马,所以我没杀。不过,关于膝盖骨的问题,他可就没那么明确了。
“现在不行。”我将宁静抱到我的背上,朝着出口冲去。我的心在狂跳,但我有信心我们会逃出去。只要我和我的枪在一起,他们的整个军队也别想拦住我。
 
┉┉┉ ∞ ∞ ┉┉┉┉ ∞ ∞ ┉┉┉
 
“站住,犯罪——”
“幽锋”怒吼起来。
守卫基地正面的两名铁骑卫中,有一个倒下了,他的腿在流血,浸湿了地面。另一个反应更快,用他那架在身上的机枪朝我开火。大多数子弹都打偏了,但我感觉到有一发命中了我的护甲,穿透后扎进了我的胸口。我咬紧牙关,忍着疼痛,连开了两枪。
第一发子弹把那匹小马的枪从背上撕了下来,碎片散落一地;第二发打中了钢铁腿,正好在蹄子上方。她惨叫着咒骂,也倒了下来,她的血和她同伴的混在了一起。我们开始逃跑时,警报声在我们身后凄厉地响起。
“闪光,重新学会飞,然后赶紧滚蛋!”我们在警报响起之前已经跑上了楼梯,冲进了入口大厅。当我们离开时,我敢肯定我听到了楼梯上传来的蹄声。外面的两个卫兵花了太长时间才被制服,我知道我们很快就会被抓住。
“可是我——”闪光刚开口,头就偏向了他那对榴弹发射器。
“闪光!”他短暂地点头,让宁静爬到他背上。她紧紧地抱住他,我轻轻抚摸她的鬃毛,试图安慰她。“抱紧点,乖乖的。我很快就回来。”她坚定地点头,但我看到了她那双悲伤的灰色眼睛。她觉得我不会再回来了。
身后的门猛地被撞开。我回头一看,只见那些金属小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们的枪在夜色中不断开火。是啊,回来的可能性似乎不大。我用我的金属蹄子拍了拍闪光的侧身,他立刻飞向空中。我只能祈祷露娜能让黑夜掩护他。
也许在天空被撕开之前,这还能奏效。我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一片漆黑,但并非完全黑暗。在云层之间,成千上万的光点如同钻石般在夜空中舞动。它们很亮,但与那巨大的新月相比,它们的光芒显得微不足道。在天空被撕开之前,闪光是可以隐藏的,但露娜似乎很乐意嘲笑我的努力。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飞走,低头看了看我那发光的琥珀色哔哔小马。选择的时刻到了。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真希望能有点喝的……或者吃的,但很快我就把这种感觉抛开了。我饿得虚弱,渴得头晕,所以我是跑不过这些卫兵的。与此同时,我知道怎么关掉我的哔哔小马的光了,所以只要我迅速找到一个阴暗的地方,那一点点黑暗也许就足够藏住我了。生存下去,我脑海中那个总是很有用的声音告诉我。不过……这么做可能会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天空中闪光的身影上,把精力都放在他身上。
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我的哔哔小马仍然散发着琥珀色的光芒,我飞快地穿过黑夜。
我的蹄子砸在混凝土上,每一次震动都向任何有脑子的小马暴露了我的位置。
子弹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消失在黑夜中。闪光飞走的时候往左拐了,所以我往右跑。我必须把他们从闪光的飞行路线上引开,不用太久,但要足够长。
我前面是一座小山,山坡陡得我根本爬不上去。这座土丘在我的轨迹上横向延伸,当我沿着它跑的时候,我和那些想要杀我的小马是垂直的。我跑得很快,但作为一个侧向奔跑的目标,我实在是太明显了。
一发子弹打在我的金属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另一发则嵌入了我面前的地面。我猛地刹住脚步,试图转身,却有一颗子弹从我眼前呼啸而过。
我迅速转身,面对我的攻击者。他们有五个马,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但他们并没有向我开枪。只听到一阵咔哒声,接着有马对我发出了警告。五匹金属小马对一匹机械小马。
我的肚子因为饥饿而咕咕作响,喉咙也在渴望着水分。我的蹄子微微颤抖。这已经太多了。跑得太多,躲藏得太多。我咬紧牙关,闭上眼睛。见鬼,要是能喝口水,我愿意付出一切。我向宁静保证过我会回来,该死的;我不能被抓。我几乎还没跑多远,现在就被困住了。这就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程度吗?
我的眼睛猛地睁开,充满了仇恨。不。去他们的。
我大喊着冲了上去,声音从干裂的喉咙中发出。
有几匹小马在我踢起尘土时往后退了几步。不,他们肯定没料到我会这么做。我只听到“幽锋”像午夜的雷声一样怒吼。子弹从我身边飞过,射进我的身体,但我仍然继续奔跑和射击。我隐约感觉到我的战斗鞍在重新装填,于是我再次开火,一次又一次。
我冲到了他们中间,浑身是血,伤痕累累。我第一脚就踢在其中一匹小马的脸上,把它的头踢了回去。我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恶魔附身,动作变得更快,猛地把另一匹小马踢到了脖子上。
那匹小马倒下时发出了一声困惑的喊叫。这可不是我发出来的,我已经陷入了狂喜之中。我躲过了一匹小马笨拙的蹄子攻击,趁他困惑的时候狠狠地踢了他几脚。“幽锋”在近距离对准小马的腿就是一通狂轰滥炸。另一匹小马试图从我身后跳起来攻击我。我感觉到他冰冷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把我压倒在地。
所以我直接把他给踢飞了。战斗的快感完全占据了我的身心,让我对其他一切视而不见。
我不知道我和这五匹金属巨马战斗了多久,我只知道当一切都结束时,我站在五十步开外,面对着最后一个对蹄。
她的一只探照灯似的眼睛亮着,另一只却已经碎了。那是我干的吗?我……我记不起来了。周围四匹小马都在痛苦地呻吟喘息,但没有一匹死了……我没杀马……我答应过长者浓汤,该死的……那是个承诺。
战斗的狂热从我身上退去,我突然感到极度疲惫。我的肚子在抗议它的空虚,我的身体因为十几处伤口而火烧火燎地疼。“幽锋”像背负着整个世界一样沉重地压在我的背上,我几乎能听到我的脊椎在重压下发出的嘎吱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我只想睡觉。
“投降……我就……饶你一命。”那雌驹在盔甲下喘着气说。她听起来很累,也许还有点佩服我。我咬着缰绳,但“幽锋”咔哒一声,打空了。好吧……见鬼。
“呃……”我甩掉这个念头。回到宁静身边,不要杀马,这有什么难理解的?我不是一匹聪明的小马(我刚刚才冲向了五名铁骑卫……),但我不会违背承诺。“你能吗?”我在沉重的呼吸之间说,每一次呼吸都刺痛着我的胸口。“我答应过……不杀任何小马。”
她笑了。“即便在这种时候,你还在坚持……你……真是令马印象深刻。”
“谢谢。”我语气平淡,把后腿往后挪了挪。我感到护甲的领子在我的动作下晃动,口袋里的东西撞到了我的脖子。
等等。
我再次冲锋!
我的蹄子在泥土中不稳地踏着,一串串血迹跟随着我的蹄印,但我还在奔跑。她因为惊讶而猛地一震,开始开火。我的耳朵被击中,鲜血飞溅到我的脸上,但我感觉不到。那种兴奋感又回来了。我对其他一切都充耳不闻。时间似乎变慢了,我跳了起来。子弹从我身边飞过。我伸蹄子探进护甲的口袋。
掏出了闪电脉冲发射器。
没错,我在和五名铁骑卫的战斗中,居然把那件杀伤铁骑卫的武器给忘了!
我不是一匹聪明的小马。
不过,我是一匹战斗的小马。我落在那可怜的雌驹身上,一道绿色的能量将她笼罩,像野火一样在黑夜中闪烁。
我站在她身边。“见鬼。”她说,已经动弹不得。
我赢了。我打败了他们……我……
倒下了。
血泊在我身边汇聚。我躺在一片血湖之中。眨眨眼,血泊似乎慢慢地向外扩散,然后被泥土吸收。我看到旁边的铁骑卫正努力摆脱她的盔甲。之后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我只记得一半。我可能舔了舔血,润润我干渴的喉咙,但我……不记得了。不久之后,我感到意识开始消散。一片黑暗将我吞噬,那里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照亮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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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
有小马说道。声音含糊不清。
“我看到她了……那道光……看。”
我的眼睛扑闪着睁开。周围一片漆黑,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那匹钢铁小马……她在哪儿……她本该在这儿的。
“你还好吗?!”
不,她不在这里……我看到了她的盔甲。盔甲散落一地,已经支离破碎。
突然,我看到了一张绿色独角兽的脸。几缕红色的鬃毛垂在他脸上。他长得很好看。特别好看。不过,反正所有东西看起来都很漂亮。就像他头后面的星星,还有他眼镜闪出的光芒。真漂亮。
“她失血过多!”这是宁静的声音。没错,我知道。“妈妈需要一瓶治疗药水。”现在我看到了她的脸。那双悲伤的灰色眼睛。它们总是那么悲伤。“治疗药水。求求你们。不管有多少。”
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我的嘴里。它尝起来很苦,但那意味着它是正常的。我是怎么知道橙子是什么味道的?
伤口开始愈合,让我感到一阵恶心。我讨厌这种感觉。如果我吃东西了,我肯定会吐出来。不过,我的力气正在慢慢恢复。
一切变得清晰起来。八匹小马围在我身边。宁静和闪光是其中的两匹,还有那个红色直发的绿色雄驹。其他的是些陌生的面孔,穿着NCA的制服。他们是从哪儿弄到这些制服的……从哪儿……我的脑子渐渐清醒,慢慢地,小马们帮我站了起来。
“五……”我缓缓说道。“有……”我环顾四周,看到地上只有一匹铁骑卫的小马……已经死了。到处都是盔甲碎片,但没有其他小马。有血迹和弹壳,但……帮我站起来的小马抽搐了一下,疼得我侧身直冒火。“他们去哪儿了……”
“我们看到四名铁骑卫一瘸一拐地回到了他们的营地。”红色鬃毛的绿色小马说道,声音平稳而自信。“我很佩服你。”他靠得太近了,我试图抬起一只蹄子去打他,但它却动不了。低头一看,我隐约看到有马卸掉了我的动力装置。“铁骑卫们也被你吓到了。把你留在这儿。也许他们太虚弱了,拖不动你。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给你包扎了伤口。”
我把头低下来,看向宁静,她满怀希望地朝我微笑。“这家伙到底是谁?”
“高风险(High Stakes)。”他优雅地鞠了一躬。“我是宅先生的代表。”
“高风险。”帮我站起来的NCA小马说,“宅先生亲自担保,说你杀死了罗伊·野马。”小马在头盔下看起来很严肃。
“是啊……别到处乱说。”所以是红蜘蛛告诉了宅先生,宅先生又告诉了高风险。我的头都疼了。
“很好。NCA认可你的贡献,并会保守你的秘密。”他笑了笑。“你会成为一匹非常富有的雌驹。”
我忧伤地望向铁骑卫总部的方向。“我宁愿活着。”
高风险笑了起来。“别担心,铁骑卫不会在离农场这么近的地方攻击任何NCA马员。”农场……是的,就在山的另一边……那里是闪光去的地方。也是宅先生派高风险来找我的地方,因为那是最近的NCA基地。这也是铁骑卫不会攻击的原因,因为他们会被消灭。这一切太有道理了,反而让我头疼。
“你。”我推开周围的小马。
“我建议你现在往后退一步,高风险。”闪光嘶嘶地笑着,翻了个身,倒挂着漂浮在空中。不知怎么的,我知道他很享受这种状态。“她会咬马。”
“滚开,闪光。”我摇了摇头,治疗药水正在发挥作用。我还没完全恢复健康,而且我体内肯定有足够的子弹能让金属探测器发疯,但我不会死。“大……宅先生想要什么?”
“他有个工——”
“我接了。”宁静在我身边轻声咯咯笑,闪光也跟着嘶嘶地笑。NCA的小马和高风险交换了几个困惑的眼神,然后高风险张开了嘴。“我说了。”我抢先打断了他。“我接了。”
我分辨不出高风险是在忍着笑还是把我当傻瓜看待。也许两者都有。“她是认真的吗?”他问周围的马,其实是在问自己。闪光点了点头。“好吧。因为这太合理了。”他摇了摇头。“好吧。你被雇用了。首先,我们需要去蛇河,沿着它往上走。”
“哇哦。蛇?是条很大的蛇吗?”一条巨大的变异蛇,我们要沿着它爬上去!或者也许有很多小蛇,我们要穿过它们的领地。不管怎样,这都很酷。
“雇枪……”宁静拉了拉那副可能救了我一命的护甲,“蛇河是一条河。”
求你们别笑我。求你们别笑我。我环顾四周,没马笑……好吧,除了闪光,但他不算数。
“明白了。”我开始走路。至少,是在宁静熟练地给我腿装上动力装置之后。“带路。”
“雇枪。”高风险的声音在月光下的黑暗中飘荡。“你不应该勉强自己。你——”
“去他的。”我抬头朝露娜笑了笑。夜晚还很年轻,我也很年轻,但两者都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所以没有时间耽搁了。“走吧。去那条河。我会没事的。”所有的小马都看着我,好像我失去了理智一样。我刚刚才和五名铁骑卫进行了一场血腥而愚蠢的战斗,现在我却要带领大家进行一场天知道有多长的徒步旅行。也许我疯了,但我还活着。我本不该活着的,但作为一个又大又壮的小马,总有些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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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是河吗?
说起来,这真是个有趣的问题。我一直以为我知道什么是河,因为我听说过它们。某种水道吧,但我从没想过它们能有多大。站在河边昏暗的河岸上,望着前方,即使有河船的灯光照耀,我也看不见对岸。
显然,船是河上的一种交通工具。在我看来,它就像一幢巨大的、笨重的房子。它似乎平躺在水面上,但我被告知有一部分是沉在水下的。我们爬上去的主甲板围绕着中央建筑有一小块地方可以走动,前面还有一个相当大的平台,但大部分地方都被建筑占据了。抬头看去,它有两层楼高,但鉴于顶部的小建筑,似乎顶楼是驾驶室。也就是说,船员们操控船只的地方。看向船的后半部分,我能看到一个长长的、大的、管状的木制结构伸出来。它不是实心的,而是从边缘到中心有木板。或者别的什么,因为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我真的不确定我的描述是否恰当或正确。管他呢,我尽力了。
“蛇河流速很慢。”那雄驹说道。他是一匹小小的橙色小马,鬃毛很长,灰扑扑的,几乎拖到地上。他皱起脸,好像我质疑他的船的坚固性是一种侮辱,“即使在下雨的时候。她不会翻的。我的伙计们对她很好,而且太太做的饭也很棒。这是河上最好的船,船上没有海盗。”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你上不上船……?”
“五百个瓶盖……”我慢慢地重复着这个价格。
我转向我的同伴们。
五名NCA小马护送我们一路来到了蛇河(谢天谢地,只有四英里(约4公里)远),以阻止铁骑卫追击。宅先生的蹄下,那匹绿色的小马和我们在一起。当然,还有我的两个同伴。如果我不是那么痛苦,这将是一次愉快的旅行。尽管他们给我灌了那么多治疗药水,我仍然觉得自己虚弱得像只小猫,每动一下,全身都疼得厉害。在小路上,我甚至需要打一针止痛剂才能继续前进。
宁静眨了眨眼睛,赶走睡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尽管我能看出她试图掩饰。
NCA在我们走路的时候给了我六千个瓶盖,作为杀死罗伊的报酬。他们非常小心地在光线最暗的时候把钱给我,周围也没有其他小马。“好。”我对船夫小马说道。“五百。”瓶盖换了蹄,双方都露出了假笑。
“你们叫什么名字?”那小马愉快地问道。“我叫红天(Red Sky)。”
“雇枪。”我点了点头,脑袋还在因为刚才的战斗而嗡嗡作响。我指了指我的同伴们。“闪光。宁静。还有……”那匹小马要跟我们一起走……他叫什么来着。我肯定他告诉过我,但我脑子一片模糊……“高风险。”我最终还是想起来了。
“欢迎上船。别随便开枪。”现在是什么让他有了这种印象……除了我背上背着的“幽锋”。“楼上两间房,雌驹和雄驹分开,或者随便你们。”雌驹和雄驹分开听起来还挺合理的。“你们看起来都很累,我不想让任何马说我不让NCA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到时候再解释剩下的事。”
“好吧。”我转向宁静,她正用蹄子揉着眼睛。“好吧,去睡觉吧。”
“可是。”毫无预警地,她的眼睛变得又大又圆,快要哭出来了。“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熬夜。”她的下唇抖得恰到好处,让我心里涌起一阵愧疚。“我不困。”仿佛是为了配合宇宙的节奏,她打了个哈欠。当她的嘟嘴重新挂上时,我感到她强加给我的那点愧疚慢慢消散了。我给了她一个严厉的眼神,让她打消进一步抗议的念头。“好吧……但你答应过我们要好好谈谈的……”
糟糕。
“闪光,高风险。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宁静去睡觉,我一会儿就下来。”闪光坏笑着绕到船头的甲板上,高风险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他。我向NCA的小马们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宁静。“好吧。先谈,然后睡觉。”她开心地点了点头,我翻了个白眼。“走吧。”她露出一个坏笑,然后跑开了。
我停下来,看着她用魔法打开主建筑的门。在短暂地舒展了一下疼痛的肌肉后,我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船的内部在主走廊里点着蜡烛,一路延伸到楼梯,沿着楼梯,一直通向我们的房间。我惊喜地发现我们的房间也点着灯。蜡烛的烟雾弥漫在房间里,但闻起来很舒服。总的来说,还算不错。非常干净,但只有两张看起来很硬的床,谈不上舒适。
“宁静。”我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为什么你不能当我妈妈?!”我刚关上门,她就几乎立刻这样问道。
“因为……我不是。”
“那又怎样?”她坐在地板上,固执地看着我。“我救了你,你欠我的。”她确实救了我,但这要求太大了。我不觉得她真的明白这要求有多大。
“你做得很棒。”尽管如此,我还是摇了摇头。“但你不想让我当你的妈妈。”
“我确定我想要。”
“听我说,宁静。”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提到母亲这个话题,我那已经乱糟糟的身体就像被扭成了麻花一样痛苦。这实在是……出于太多原因都是个糟糕的主意。“我是一匹坏小马……好吧。看在塞拉斯蒂娅的份上,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差点把你给卖了。”
“不。”她惊叫道,严肃地盯着她兜帽下的地板。“你听我说……我……你不明白,雇枪……我一生都在守望者那里,那地方又枯燥又无聊,根本没马真正关心我。他们给我提供食物和住所,还有教导,但那里没马真正在乎我。即便如此,我只想去帮助小马们,然后有一天,他们第一次让我去商队!我要去帮助小马们!”我坐在床上,看着这个小马驹。她说话时充满了情感,我几乎都能感同身受。“但……他们来了……奴隶贩子。”她抽泣着。“小马们在我周围死去……我和其他小马驹什么也做不了。你……你总是那么强大……我好希望自己也能那样……我只能哭着尿湿自己,任凭他们把我们绑起来,赶着我们走。我们走了好多天,直到我的蹄子都流血了……我很坚强。我真的很坚强。我帮助其他小马驹……我们停下来的时候,我帮他们处理伤口……有一天晚上,我以为自己要累死了,突然传来枪声……
“我以为我们得救了……我好开心。”她把眼泪从眼睛里甩出来。“守望者回来了……他们找到我们了,我以为。但……只是她。”她把“她”这个词当成了自己的诅咒。我没想到她能这么愤恨。“她也把我们锁起来了。把我们所有马都关在她的店里……我能听到声音,我大声呼喊、哭泣,直到眼泪流干,但他们根本听不到。楼上的小马们完全无视我们。最后,所有的小马驹都被卖掉了……除了我。我是下一个……最后一个……我……我已经放弃希望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当你下来救我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另一个奴隶贩子……我……
“我猜对了……
“但这不重要了,我可以逃跑,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我跟着你……我跟着你去了银弹那儿,照你说的做。我知道我的命运……”她皱起了鼻子。“然后……他说他要把我卖到哪儿。你脸上的表情……那是愤怒、仇恨和怜悯的混合,你开枪打死了他。当时你被四个马围住了,可你还是开枪了!为了我!”她一想到这个,眼睛就睁得大大的,自己都不敢相信。“你……你救了我。毫无理由……我不懂。然后你去了避难厩,我的小脑袋又犯傻了……但你又救了我……
“你是唯一一匹这样做的小马。你……你救了我,面对着那些愚蠢得不可能战胜的困难。”她把兜帽摘了下来,令我震惊的是,她正在哭。“你救了我。你……你在乎……你就是最好的妈妈,因为你真正在乎……你在乎我。”这个小马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的生活难道真的那么糟糕,以至于任何一个对她表现出一点点善意的小马,在她眼中都成了永远值得珍惜的美丽存在?
我用蹄子紧紧抱住她,让她尽情地哭。我还能说什么呢?在她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怎么能拒绝她?她需要一匹小马来照顾她,关心她,告诉她她做得很棒,在她淘气的时候惩罚她。但为什么是我呢?我不能再承担起那样的责任。我是一匹愚蠢的小马,总是莽撞地闯入不可能的境地,然后弄得自己遍体鳞伤。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再去照顾一个小马驹呢?我做不到。我在每件事上都是个失败者,我又怎么能把她也拖下水呢?
我低头看着她小小的身躯,看着她把眼泪哭到我的胸口,我知道我无法拒绝。
我的全身都在疼痛。每一个小动作都像刀割一样,我的脑袋也突然被一阵刺痛击中。
我无法拒绝她,但我也没法说服自己答应。
终于,宁静停止了哭泣,用我的外套擦干了眼泪。她慢慢地、胆怯地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红红的,鬃毛乱糟糟的,但她还是轻轻地笑了。“我……”我试图说话,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到底该怎么选择?!如果我拒绝她,我会再次让她心碎,我真的无法再忍受看到她哭泣。如果我拒绝她,我就又会像我试图保护过的每一匹小马一样,让她失望。
见鬼。
“我……”生活并不简单。我一直努力把生活当作一场战斗。如果你活下来了,你就赢了。但在这个问题上……有时候生活会给你一个选择,而两个答案都是错的。你该怎么办?我不是一匹聪明的小马,我无法应对这种模糊不清的情况。我无法承担责任。我不是一匹善良的小马,我不是一匹聪明的小马,我不是一匹……我不是一匹能当妈妈的小马。我的脑子一片混乱,但我毫无头绪。我该怎么办?现在就让她失望,还是以后再让她失望?
我想大哭一场,想喝酒,想踢东西。但这些都无法给我答案。
“我需要好好想想。”
我能看出她很失落。这怎么可能不让她伤心呢?我用蹄子轻轻拨了拨她的鬃毛,叹了口气。“这是一件大事……我需要时间去想。求你了。”她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你会是最好的妈妈。”
不,我不会。
“也许吧。”我咬着牙撒了谎,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现在去睡觉。”她嘟着嘴,我指向床的时候,她的表情毫无作用。
她嘟囔着打了个哈欠,跳上了床。我给她盖好被子,她还在继续不高兴,但我知道只要我吹灭蜡烛,她马上就会睡着。“晚安。”我轻声说道。
“晚安,妈妈。”
灯光熄灭后,我走下楼梯,走进了夜晚。
微风寒冷而清新,带着水和生命的气息。在船头的甲板上,我能看到高风险和闪光正在聊天。我对宅先生的员工信任度很低,但只要他能让闪光分心,我就满足了。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来到船尾,坐在那里仰望天空。
露娜模糊的身影半隐在不断变幻的云层后面。云层并没有完全散去,但数量少了,大多数都在移动,仿佛被风吹走了一样。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回来了,但生活依然不是充满彩虹和阳光的。生活比以前更加令马困惑,但在天空中,仍有希望。我没有什么话可以对宁静说而不让她心碎,也没有什么能阻止废土试图将我击垮。
但这不就是生活吗?问题来了又去,即使解决了,总会有新的问题冒出来。总有时间去改变,去反击,去生存。露娜从云层中露了出来,她的光芒洒在我身上,闪烁在平静的河水上。事情并没有那么糟。我有立足之地,有朋友,有仰望我的小马驹……还有即将到来的工作。
是时候向前走了,我会带着阳光在背后,继续前行。
这还不错,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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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提升!
新特长:强化训练 2 级:终于开始真正关注周围环境和同伴,这让你收获颇丰。感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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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再次感谢 Kkat 创造了这个世界,并且做了那些超酷的事情。也要特别感谢 theBSdude(没有他我可能还在默默无闻),Julep 和 ErrantIndy。这三位帮着让这个故事变得值得一读,所以请给他们一些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