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可能出错,就一定会出错。”
“她,她快不行了。”医生说道。
我狠狠地跺了一下蹄子,水泥地面被踩得裂开。“那……给我救!”
在那帮毒贩的老窝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我的记忆里只剩下一片火海与愤怒的浪潮,但它们转瞬即逝。唯一确定的是,我和闪光成功地把宁静安全地送回了终局者的总部。然而,他们却束蹄无策。如果不是因为宁静的命攥在他们蹄子里,我真想把他们全部宰了。
“我们做不到。”终局者的医生摇了摇头,说道。
“想办法救她。”我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泪水刺痛着我的双眼。大多数小马在哭的时候 看起来都很可怜,而我却显得令马畏惧。
“我们……我们没有那种技术。”那匹雌驹在宁静的身体旁瑟瑟发抖。
宁静被绑在蹄术台上,她的毛色因失血而变得苍白,生命正从她的眼中一点一滴地消逝。那根木桩还插在她的胸口,上面沾满了血迹,医生们却不敢拔出来。他们说,一旦拔掉,她会流血不止。他们说,她需要输血。他们说,他们没有必要的医疗设备。他们必须救她,因为如果他们不救,没马能从我蹄子下逃脱。
门吱吱地开了,一匹熟悉的蓝色独角兽走进了这间洁白的房间。“雇枪。”她轻声问道,“她还好吗?”我在房间里待了多久?我真的说不上来。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但当我看到宁静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时,我知道时间已经太久太久。
“她快不行了。”
紧张的气氛像浓雾一样笼罩了整个房间。
“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些,我……我很抱歉。”
什么鬼?谁会在小马快死的时候还这么装模作样?在这种时候还讲究什么形象,简直是荒谬!我的愤怒烧干了泪水。
“你会付出代价的。”
“我——”她显然不习惯被马威胁。根本不用我说,她应该明白,我这可不是在吓唬她,而是在给她下死命令。“事情不会到那一步。我,终局定格,自有妙计。”
我可不喜欢这种说法。但还是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看向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家伙。那一刻,她显得那么渺小,只是一个在痛苦中挣扎的小生命,身体正一点点地背叛她。我的思绪飞回到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躺在自己的污秽中,像怪物一样被锁链束缚。那时候的她也很小,很无助。她只是一个孩子,塞拉斯蒂娅不该让她就这样死去,离家这么近就撒蹄马寰。泪水再次从我的眼中滑落,但很快就被我擦去。我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我对终局定格的信任少得可怜,对她的计划更是半点信心都没有。但总比眼睁睁看着宁静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要强。哪怕是个蠢计划,也好过毫无对策。哪怕这个蠢计划正是让她陷入困境的原因。“说说看。”我的声音依然沙哑。
“闪光,进来。”
我的头猛地转向门口。这都是他的错。
他的蓝脸已经涨成了紫色。
他被掐住了脖子,濒死挣扎。
五个马才把我从他身上拉开。如果不是听到宁静的呻吟,我可能会更失控。我本该杀了他,让他像街头的流浪鼠一样倒毙。没马会关心,甚至没马会注意到。然而,我却心软了,可怜他那嗑药嗑得迷迷糊糊的可怜屁股,还跟着他一起执行那个小计划——去突袭毒贩的老窝。这有多难?四个小马在那些下水道里丢了命,第五个也快了。不管他是谁,他的命都不值其他五个小马的命。
我轻轻擦去宁静额头上的汗水。身后,终局定格还在啰啰嗦嗦地说着什么,但我根本没心思去听那些细节。
“难道要把她的命交到他的蹄下?”
我发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绝境。宁静因为内伤正在死去,终局者的医生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来延长她的生命,但他们没有能力真正拔掉她胸口的那根钉子。他们可以拔掉它,但她在治疗药水起效之前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如果带着钉子给她用治疗药水,又会导致严重的内伤。他们没有别的办法,而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站在迪斯的大门前,旁边是一辆……某种东西。它看起来有点像马车,但我没看到任何明显的轮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机械装置,闪光声称那是一台引擎,绑在他身上可以让他轻松飞行。最重要的是,他声称带着宁静坐在后面会很平稳。终局者的“医生”也会同行,哪怕他是个冒牌货,哪怕他活该吃颗子弹。
“没别的办法了。”
终局定格倒是出马意料地配合。我知道这肯定不是因为我的马格魅力,但她确实很努力地想给宁静找帮蹄,我没有多问。别误会,我很感激她的帮助,只是如果这不是她的错,我会更感激。好吧,其实也不能全怪她,闪光也脱不了干系。
还有我。当然,以及我那愚蠢的保护方式。
“要是他摔了呢?”和之前情绪失控的状态不同,我现在冷静多了。这可能跟喝了威士忌有点关系。
“小马们总是会死的。很不幸,但这种情况不会发生。我,终局定格,向你保证。”
“我要跟她一起去。”
“不行。”闪光严厉地走到我面前。我看到机械小马守卫们正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我们。“我……不太强壮。承受不了重量。”我全身肌肉紧绷,他肯定察觉到了。他靠近我,在我耳边低语:“路很长,要是你想跟上,最好试试从我这儿拿的东西。”
黛茜。
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它会让你行动更快,思考更快,反应更快。如果我听到的没错,它会让你忘掉疲惫,让你像闪电一样迅捷。守望者的基地在迪斯的另一边(我保证那可不是一段短距离),而我已经累得不行,浑身酸痛,还带着几分醉意。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跑完这段距离,而且我也不愿意让宁静独自和一群陌生的小马待在一起,哪怕只是一会儿。
终局定格率先走了过去,给机械小马们递上了我们新获得的、完全合法的、伪造的护照——这些护照是她当天早些时候从搭客那里弄来的。一共有三份,因为她自己根本没打算离开她的城市。我小心翼翼地跟在闪光后面,他正悬浮着,推着他的蹄推车,离地面只有几寸高。当我们穿过大门时,那五台机械装置怪异地盯着我们。我尽量目视前方,不去看前一天被乱枪打死的小马驹的尸体。
在我的记忆里,那小马驹的名字叫淘气。
大门在我们身后轰然关闭。我们到了。这就是迪斯。
在我的右边,是一座巨大的建筑,每个窗户都亮着灯,前面还有一个喷泉,水柱喷向空中。水流在彩色灯光的映照下舞动闪烁,音乐从隐藏的扬声器中传来。巨大的闪烁招牌上写着“月亮城(The Moon)”三个字,这既是它的名字,也是入口——楼梯通向巨大的字母“O”。最吸引我的,我有点羞愧地说,是那些站在前面的漂亮年轻雌驹。我咽了咽口水,脸颊发烫,然后转过头去。
正对着街道的另一边,是一排较小的酒店和摩天大楼,大多数看起来都空荡荡的,或者最多也只是半满。只有一家大旅馆例外。它由三座大型圆形建筑组成,看起来有点像巨大的酒桶,通过一系列桥梁和一个巨大的矩形中心底楼连接在一起,每座建筑都从这里向上延伸。建筑前面有一个巨大的招牌,上面写着“啤酒屋!(The Ale House!)”——还带有一个感叹号。
还有那么多的小马!
街道宽得可以并排走五十匹小马,而实际上也差不多就是这么拥挤。各种体型、各种种族的小马在街道上穿梭往来。我看到了许多NCA的小马,它们穿着全套蓝色制服,但从它们踉踉跄跄、左摇右摆的样子来看,显然都不在执勤。看来我不是唯一喜欢喝一杯的小马。毫无疑问,这就是迪斯。
最后一座城市。
那些都不重要。我摇了摇头。不是那些灯光,也不是那些小马,只有把宁静送到安全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闪光。”我转向他,他正悬浮着等我。“走。”
他像火箭一样射了出去。
黛茜。只需要一点点,应该不会有事的。我需要速度。
只吸了一口,突然间,这个亮得刺眼的城市的一切都变得闪闪发光。闪闪的。看看那些漂亮的小马,我在想,我可以和他们一起去跳舞——他以为他要去哪儿!我能追上他。我更快。我开始追赶,留下一群困惑的小马在身后。
我的蹄子敲打着地面,像一首歌。哐啷哐啷哐哐。哐啷哐啷哐哐。我发现自己盯着自己的腿。在灯光下,它闪闪发光,就像星星一样。为什么它们不像那样闪闪发光呢?那会让事情变得容易得多——“小心!”有小马尖叫起来。
我猛地抬头,只见一座巨大的多层喷泉从地面升起,上面雕刻着一匹傲慢的军马雕像,仿佛在胜利地嘶鸣。我猛地转弯,绕过它,却一头撞上了一匹高得离谱的淡绿色独角兽,鬃毛是红橙相间的条纹。
“抱歉!很高兴认识你!我得赶路了!”我一边喊着,一边咯咯笑着,从那小马身边冲过去,继续我的追逐。我有那么一瞬间意识到,喷泉标记着城市的一个十字路口,四条街道分别延伸出去,每一条都一样宽大,一样闪闪发光。闪闪发光,我真想沿着它们跑下去。
直到我看到前面飞驰的推车。太不公平了,这算作弊。
我再次加速,我的蹄子又开始唱起了赛跑的歌。哐啷哐啷哐哐。
穿过喷泉,更多的建筑在我的右侧拔地而起。数不胜数,而且大多都在闪闪发光。其中最大的是一座宽阔而敦实的酒店,从闪烁的招牌来看,名字叫“叮当马蹄(Clips and Clops)”。即使算上那些守在它周围的机械小马(整个街区都挤满了那些机械装置),它也还算普通。不过,它上面有一座塔,不是普通的塔,而是一座巨大的塔,像一支箭一样直插云霄。我不得不把脖子伸到极限,伸到几乎疼得受不了,才能看到顶层被设计成了一匹粉红小马,鬃毛同样粉粉的、蓬蓬的,仿佛在对着整个城市微笑,它的发梢消失在云层中。我真想就这么停下来,看着它跑过去。
直到我差点撞上一匹天马,它的可爱标记是两朵云。
我灵巧地跳过那匹小马,在另一边打了个滑,然后继续飞奔。
我对这座城市有点感觉了。我的左边应该又是一座豪华酒店,打破我对奢华的想象。但并没有。我嘟着嘴,穿梭在小马们之间。的确有一座酒店,它比周围的建筑大多了,但不像其他酒店那样高大华丽,反而显得破旧不堪。其他酒店都保留了战前的名字,但这家酒店的旧招牌明显被毁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横幅,上面粗略地写着“黑蝾螈酒店及赌场(Black Salamander Hotel And Casino)”。唯一有点特别的是,与其他三个街区不同,这里的每一扇窗户都亮着灯。好吧,有点无聊。继续跑。
我看到前方的闪光正在飞驰,我正在追上他。他不得不减速,以避开一群机械小马护送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马。我也绕开他们,但成功地保持了我那令马印象深刻的高速。哈哈,我要赢了。给陆马的厉害程度加一分。
道路突然变窄,变成了一条石子路。迪斯的主要街区已经在我身后了。我知道我们越来越近了。离守望者越来越近了。在我两侧,是两座破败的八边形建筑,周围原本可能是风景优美的公园,但现在已经烧焦了,变得黑乎乎的。我经过的一块牌子上写着“露娜低收入居民区(Luna's Low Income Residency)”。我忍不住注意到,左边有许多天马在飞来飞去。右边的建筑看起来荒废了,但周围却搭建了许多临时的小棚屋。
不管了,我在跑,而且快输了。该死的作弊天马!
我们绕过那座天马横行的建筑,沿着一条新路跑,结果撞上了一堵墙。不是迪斯的大墙,而是一堵较矮的砖墙,位于迪斯内部。它似乎覆盖了大片土地,风格类似于古老的城堡,有城垛之类的东西。它让我想成为一名骑士。银暴骑士(Sir Silver Storm)在此效劳。需要拯救美丽少女?小菜一碟!只需要一支长矛……
当我终于追上闪光和他的飞行马车时,两扇巨大的木门嘎吱作响地打开了。
“嘿!”我在他身边蹦跶着,“嘿,守望者先生们。”守卫木门的是四匹穿着战斗鞍的小马。“嘿!注意点!我们有个受伤的小马驹。”那些守卫完全无视我,低声和闪光交谈着。混蛋。我是认真的。
“嘿!听着!这儿有个小马驹,需要照顾,快把你们最好的医生叫来,不然我——”
那名鬃毛像钉子一样的守卫瞪了我一眼,然后对着他前腿上的一个金属玩意儿说话:“这儿有两个吸毒的,看起来像是用了黛茜。还有一匹受了重伤的小马驹。请指示。”
“我不是吸毒的。”我蹦跶了一下,然后跑到推车的另一边。“听着,我——”我停了下来,因为守卫的前腿上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我其实没太听清他在说什么,因为我突然觉得我的哔哔小马变得格外有趣。它上面有灯、按钮、开关,我完全不知道一半的功能是什么,但这也让它显得更酷了。要是我能把这玩意儿摆弄对了,说不定它能解决我所有的问题。
虽然我没太关注他们的无聊对话,但我确实听到“六号(Number Six)”这个词被提了好几次。然后是关于什么“制服”……“不守规矩的”……我真该好好听听。
接下来我意识到有马把一块散发着甜味的布捂在了我的脸上。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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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的眼睛缓缓睁开,眼前一片漆黑。
我慢慢地站起来。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实际上,我试图起身,但厚厚的皮带绑住了我的腿,让我一头撞上了我被绑在上面的桌子。幸好没有其他小马看到我这副狼狈样。
没有其他小马……
有马把我脸朝下绑在一张桌子上,现在他们却不知去向。依我的经验,小马们很少会把你绑起来却不在附近待着。你知道的,以防被绑的家伙试图逃跑。不是每匹小马都愿意被绑起来,老实说,这让我想起了分叉的舌头。这是我绝对不想去想的东西。永远不想。
我挣扎着想要挣脱皮带,眼睛也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如果我的眼睛没看错,我应该是在某种医疗室里。房间里摆满了医疗设备。要是我知道这些设备是什么、有什么用,我一定会告诉你,但可惜我没有这样的知识,只能说这里似乎有很多管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显得有些诡异。要么是个医疗室,要么是个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或者两者兼有。
“哦。”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紧闭双眼,然后慢慢地睁开,看到光线是从一盏挂在独角兽嘴里的小灯发出的。我猜他是个医生,因为他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他慢慢地、有条不紊地把灯放在桌子上,然后用他那双小而黑的眼睛转向我。不,不是黑色,是一种深灰色,只是看起来像黑色。一点也不吓马。
他轻笑了一声,“是啊,我的眼睛。我小时候,其他的小雄驹和小雌驹都以为我是恶魔。只要我一靠近,他们就会跑开。”他露出友好的微笑,但这反而让我在皮带的束缚下更加不安。“不过另一方面,这也帮了我不少忙,因为只要我命令谁给我拿一瓶闪闪可乐,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出现在我的蹄下。”他一想到这个就舔了舔嘴唇。
“我为什么要被绑起来?”
“为了防止你乱动。”他大笑一声,然后背对着我,面向一个医疗台之类的东西。“开玩笑的。对于吸毒者来说,这是标准程序。有些小马不想来这儿,有时候,不给他们选择反而更好。”当他背对着我时,我忍不住注意到他没有可爱标记。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本该有可爱标记的地方看起来像是被烧焦了。
“我不是吸毒的。”
我尽可能地发出最凶狠的低吼,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这是在不挣断皮带的情况下我能找到的最舒服的姿势,而我想把挣脱的动作留到对话的高潮部分。也就是在那时,我意识到自己是个傻瓜,我其实是在一个蓝色的帆布帐篷里,而不是真正的建筑物里。大多数小马早就该注意到这一点了。
“你知道吗。”他把蓝色的身体转向我,“当酒精和黛茜混合在一起时会发生什么?它不会立刻起反应,但在一个小时内,它会把两种已经很危险的化学物质变成致命的毒药。在眼辉,年轻的雄驹和雌驹互相打赌,让他们一起服用。他们称之为‘尸鬼之血(Ghoul Blood)’,说你会觉得自己能永远活下去。它会让你嗨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然后杀死你。有一次,他们在一栋废弃的建筑里围着篝火发现了十五具尸体。你永远猜不到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痛苦地把脑袋往桌子上一撞。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他把那头短而直的黑红鬃毛朝我甩了甩,真是有够优雅的。“幸亏你朋友闪光够聪明,把情况告诉了我们。”就是他提出来要我用黛茜的。就为了让我……让我能……。
“宁静!”我猛地坐起来,力量大得直接扯断了两根绑着我的皮带。医生往后退了一步,轻声笑着。
“挺厉害嘛。那小马驹没事,现在正睡得很香呢。你们把她送来得正是时候,太惊险了。她是个很可爱的小家伙,我清楚地记得她之前在这里的时候,她还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呢。你认识莫罗温德医生,对吧?”我点了点头。“正如我们听说的那样。你中了星耀金属毒。真是件令马难过的事,而且不幸的是,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嗯,其实比应有的频率还要高。”
“什么?”
“你肯定没听说,大战前几个月,有一块那种金属正好落在城外。爆炸夺走了许多生命,但这件事被掩盖了,伪装成了一起牛头怪的袭击。当时没马想听到在敌对袭击之间,天空还在不断坠落碎片的消息。所以,干草先生(Mr.Haygas)像记者们惯常做的那样,报道了谎言——”
“新干草先生?”绝对不可能是同一匹小马。新干草的声音太迷马了,不可能是个尸鬼,而且也没有其他小马能活那么久。
“干草先生。”医生纠正道。“战前他是个DJ,他的声音很有名。自从迪斯出现以来,很多马都继承了他的名号。”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困惑地看着我,“你真的对这片地区一点都不了解,对吧?”我慢慢地摇了摇头,真希望自己对任何事情都能有点头绪。“我想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你和你的朋友恢复健康。现在,关于莫罗温德找你的原因……”
“六号是什么?”这个词突然在我脑海中闪过,我想起了前一晚的记忆,记得他们多次提到这个词。
他咽了咽口水。“它……是个代号。六号代表危及生命的伤势,需要立即处理。现在,你要不要让我给你些瓶盖?”
我在听。
“你在昏迷的时候,我们不确定你吃的那些药会不会要了你的命。所以嘛,我们趁机给你做了些检查。”我眯起眼睛盯着他,但还是给了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毕竟,他确实救了宁静的命。“是啊,抱歉。我老家有句俗话:时间不等马。检查都很简单。只是……你真的很不一般。有传言说有些小马能撑过星耀金属的辐射,活了好几年,但官方记录里最长的也就三天。你嘛,算是个例外,是个问题的答案。”
“哦……谢谢,我想。”
“而且,我们已经往你的鞍包里转了一大笔瓶盖,感谢你对我们这些完全不道德的行为表现得这么豁达。”行了行了。我只听到了“瓶盖”这两个字,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抬头看着那匹蓝色的小马,扯了扯剩下的皮带。“能帮我解开不?”
“哦,当然。你肯定想看看那小马驹。”我一下子又坐直了。
宁静。对。我必须马上见到她。然后给她找个这儿的家。一个能让她远离辐射水、疯狂奴隶贩子和爆炸大门的地方。所以,肯定不能离我太近。尽管我喜欢那小家伙,但我的生活太危险了,而且情况还在不断恶化。
“别再弄坏别的东西了。”他轻声笑着,“姜饼(Ginger),请进来一下。”给小马取“姜饼”这种名字,真是奇怪。
不过,“姜饼”根本不是小马。
它是个什么东西。它不是用四肢走路,而是像狮鹫一样用两只几乎像山羊腿的后腿站着——如果狮鹫有山羊腿的话。它那庞大的上半身和胸膛高过房间里其他所有小马,它几乎没有脖子,脑袋小小的,长着两只巨大的弯曲犄角。它的前肢更像是“手臂”,以狮鹫一样的爪子结尾,不过有三个手指和一个拇指。它全身覆盖着厚厚的棕色毛发。它俯视着我,相比之下,我显得格外渺小。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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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怪。
我听说过他们,很多次了。有一次还是在歌里。我以为他们不过又是一群小马帮派,想给自己找个响亮的名字。当然,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如果我当时能多想想,多问问,说不定早就揭开了谜团。
原来,战前喀里多尼亚根本就没和斑马打过仗。他们真正交蹄的,是斑马的亲密盟友——牛头怪。这是一个神秘的种族,他们在西部辽阔的平原和沙漠中游荡,像一股巨大的洪流一样,摧毁或征服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在他们开始攻击喀里多尼亚的定居点之前,没有任何小马、斑马(甚至牦牛也试过,但据说他们拼尽全力也没成功)能对付得了他们。随着战争的推进,斑马把超聚魔法技术交给了他们的盟友,就像小马国把这种技术交给喀里多尼亚一样。当流浪者城和中心城在绿色火焰和粉色烟雾中化为灰烬时,喀里多尼亚和牛头怪也加入了这场末日浩劫。
不过,战后的世界对牛头怪的影响并不大,因为他们本来就从不长期定居。他们仍然在西部游荡,虽然数量减少了,但一直在骚扰NCA的定居点。听说他们打过一场仗,或者类似战争的东西。
实话实说,当医生讲到这部分的时候,我开始有点犯困了。是的,讲授。在我见到宁静之前,他给我上了一堂长达半小时的牛头怪历史课,好像我应该知道并且关心这些事情一样。坦白说,对我来说,他们是否在两百年前找到了绕过记忆水晶球(Memory orb)的方法,根本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他们重新集结了。他们聚集在峡谷山脊桥附近,控制着桥以西的所有地区,和NCA互相叫骂。据说,他们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想要摧毁迪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显然对这座城市构成了威胁,这也是这座城市各个敌对势力还没有彻底内讧的原因。
“谢谢……”我揉了揉眼睛,睡意朦胧地说。“宁静呢?”
他一下子精神起来,黑红的鬃毛都快竖起来了,“在这儿。”他示意姜饼打开帐篷的帘子,露出了守望者营地在暮色中的景象。“嘿,我进来的时候天还亮着呢。”
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站起身来。如果他每讲三分钟就不停回忆童年往事,外面肯定还是亮着的。要是你想听,我可以把他的整个幼年经历都详细讲给你听。当然,我自己也不太想再经历一遍。
姜饼走在我们前面,动作缓慢而摇摇晃晃,仿佛每走一步都可能摔倒。小马们在他周围四散而开,动作很微妙,就像老鼠躲避被踩到一样,而不是像小马驹们看到怪物时那样惊慌失措地尖叫着逃跑。不过,你还是能看出这让他很不爽,尽管他一句话也没说。“他是从牛头怪营地逃出来的难民。”那位红黑鬃毛的医生解释道,“他发誓,在他的旧同伴们离开喀里多尼亚废土之前,他绝不开口说话。不幸的是,其他马都因为害怕而拒绝收留他,所以我们收留了他。”
“真不错。”我语气平淡地说道。经历了那番长篇大论之后,光是听他说话就已经够费劲的了,更别提去关心了。于是我转而打量起守望者的营地。
营地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当宁静兴奋地向我描述他们是一群治疗者和帮助者时,我本以为会看到一座能容纳数千小马的大医院。然而,呈现在我眼前的只是一片被划分出来的城市区域,里面摆满了帐篷。成百上千的帐篷里挤满了身份可疑、健康状况堪忧的小马。蓝色的帆布帐篷密密麻麻,看起来就像一片海洋,或者至少是我从别的马口中听说过的海洋的样子。最大最豪华的帐篷似乎都沿着营地的围墙排列,似乎是为那些重伤员准备的,或者供医生和护士居住。
“所以。”我拖长了声音,一边小心翼翼地陪着医生走着,一边担心他又会开启新一轮的长篇大论,“这就是守望者营地。”
“哇哦。这可不是小马们期待看到的。我们在过去几年里发展了很多。实际上,直到今年,我们才开始向东北部山区的部落村庄派出商队。事情并没有按我们预期的那样顺利发展。”他的声音渐渐低落,陷入了回忆,“但守望者自有其意志。”
“哦。”宗教。我真的想和一个可能藏着满满一柜子毒药的小马讨论这个话题吗?显然,我的嘴比我脑子快,不等我好好想想,话就脱口而出了。“这已经变成一种宗教了?”
他轻笑了一声,然后回应道,同时领着我穿过帐篷的迷宫,脚步也慢了下来,“对有些马来说是。我们没有书本、祷文,也没有神像可供膜拜,但它确实是一种信仰。”他抬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我真奇怪他怎么没有撞到其他小马,不过姜饼可能帮了不少忙。“我们相信,我们生来必有其目的。废土的存在自有其意义,而我们被某种超越我们理解的存在所注视。它希望我们做得更好,成为更好的自己。所以,我们就这样做了。”这倒是解释了他们的名字。可惜,我还指望能听到更神秘的解释呢。
“不过,我话说得太多了。”你以为呢?
我们突然停在了一个和周围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蓝色帐篷前。帐篷的帘子是关着的,但我往里看了一眼。“到了。”宁静在里面。该来一场感马的重逢了,我仿佛已经听到了小提琴的配乐。
“嘿。”我说道,此时医生和他的牛头怪朋友已经准备走开了。但他转过身,用他那双深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也许我早该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问这个问题,但事后诸葛亮总是很聪明。
“干净利落(Clean Cutt)。我是守望者的创始马和领袖。”然后他毫无讽刺意味地小跑进了夕阳中。
随便啦。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掀开帐篷的帘子,做好了面对最坏情况的准备,毕竟我让她经历了那么多。
“雇枪!”她用前肢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我感到脸颊一阵发热。“我想念你。”我到底昏迷了多久?这又是一个我本该问却没有问的问题。她从拥抱中退后,她那灰色的眼睛带着我不配拥有的温暖看着我。“你又救了我一次!”她咯咯地笑得那么开心,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打了止疼药。但当我看向她胸口的伤口时,发现那里几乎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伤疤。
我轻轻地把她放回床上,而她还在不停地说话。“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三次!我得开始记一下了。”
“宁静,我——”
“我当时还希望他们给我装上一些机械部件的时候,把我修好。比如一个机械心脏!那我就成了机械小马了。就像你一样!那肯定能把任何掠夺者吓得屁滚尿流。”
“宁静,我——”
“但他们没有。这真是太遗憾了,那本来会很酷的,酷到我整个晚上都在想这件事。”哦,这就说得通了。我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让这小马驹好好休息,“嗯,其实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担心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生你的气?”我不得不在这儿停一下。她怎么会这么想呢?在小马国,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小雌驹生气超过五分钟?相信我,我试过。“不,宁静,我没有生气。”
“那就好。等他们给我检查完,我们就可以离开,去找个工作——”也许我应该和她分享一下我的计划。告诉她我们来找守望者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她找个家。所以现在到了该告诉她的时候了,但我开不了口。话卡在喉咙里,我的肠子都打结了。
“你要留在这儿。”
她看着我。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什……什么?你不喜欢我?”我没法直视她的眼睛。这……这不该这么难的。她应该恨我才对,或者至少不喜欢我。我把她卖给过掠夺者。虽然只有三十秒……
“不是。我喜欢你。”话又卡在喉咙里。为什么我不能像巧舌一样,哪怕就一分钟也好。“是因为……看看你自己。”她低头看了看正在恢复的身体,又看了看她暂时当作家的医疗帐篷。“和我在一起不安全。你会受伤的。你会死的。”
“有你在保护我。”她甩了甩鬃毛,轻描淡写地打消我的顾虑,“我才不会呢。”
“你刚刚才受了伤。”她真的忘了几天前发生的事吗?“差点死了。”
“可……那只是意外,只此一次——”
“还有在避难厩里你差点淹死那次。”
“好吧。”宁静皱起鼻子,努力思考着。“你——你救了我。两次都是。”
“勉强而已。”我叹了口气,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脖子,“我不是无敌的,也不是永远正确无误的。”没错,这很明显,但我得阻止她把我当成什么英雄。“我可以尽力而为,但事情总有意外。我不能冒让你送命的风险。”我怎么就这么爱说些煽情的话呢?
情绪这东西,我可不太擅长。我能毫不畏惧地踢翻一个掠夺者,但当眼泪开始在我眼眶里打转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法踢走眼泪,也射不走我的感情,所以我只能像往常一样,把它们硬生生地咽回去。
“我……”她开口又停了下来,灰色的眼睛里涌满了泪水。这实在有点太过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是说,我喜欢守望者们,但他们从来不在乎。他们谁也不会像你一样为我做哪怕一半的事情。”她舔了舔我的脸颊,我感到一阵温暖。
“我不是什么好小马。”至少很久很久以来都不是了。我为坏小马工作,做过坏事,一直如此,而且我也没有打算停下来。
“不。”至少她明白这一点。“但你并不坏。你……”她又皱起鼻子。“……很真诚。我觉得。你做你的……工作,但你从不撒谎,至少在工作结束、你独自一马的时候,你总是做正确的事。”几次并不代表永远。我答应过自己要遵守契约,但当我离开它们的时候,我并不总是做正确的事。
“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了。”
“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能做决定!”
沉默。
“好吧。”我打破了沉默,只用一个词,我就把她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喜悦。“但是。”我在她开始一连串的“哦天哪哦天哪哦天哪”之前赶紧补充道,“你现在不能做决定。先想想那些危险,然后再给我答案。”
“我已经——”
“不行。”我打断了她。“你还没到时候。等他们说你身体恢复得可以离开的时候,再跟我说。”她悲伤地点了点头,蜷成一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需要休息。”
事情并没有像我期望的那样顺利。
我转身准备回到我的帐篷,这时听到一个微小的声音在叫我。“雇枪,你能……在这儿睡吗?”我扭过头,给了她一个最温柔的微笑。
我花了点时间把地上的一些杂物挪开,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在宁静的床边。闭上眼睛没几秒,我就感到胸口贴上了一个温暖而细小的身体。我真的不太懂这个小雌驹,但没关系。有时候,你不必什么都懂,只要懂一点点就够了。
哇哦。
这想法还挺深沉的,我都佩服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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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的药物镇静显然让我比想象中更累。根据我的哔哔小马显示,我只小睡了一个小时,醒来时发现宁静正靠在我身边轻轻地打着鼾。我满足地叹了口气,把头放低,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这样的时刻太少了。当然,我的思绪很快就开始飘忽,开始纠结于我打算如何保护这个小雌驹,同时还能勉强维持生计。我不能停止接那些危险的活儿,毕竟我还有对野火的承诺没有兑现呢。
真是让马沮丧。
于是我站起身来,我的金属腿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然后用嘴把毯子拉到宁静身上。当我走出帐篷时,外面一片黑暗,当然,这是迪斯能达到的最黑暗的程度。灯光向四面八方闪烁,仿佛有上千颗星星靠得太近了。抬头看着外面高耸的建筑,我不得不承认,它们确实很美。
我的目光猛地向下移,因为我听到了尖叫声。
我环顾四周,眼前是一片蓝色帆布的海洋。我知道我听到了尖叫声,但我什么也没看到。我扭过头,看到一匹小马正背对着我跑开。他们是被我吓跑的吗?我知道我严格意义上是个机械小马,但我从没想过我会吓到别的马。
于是我打开了我的收音机,“……带来新闻!”为什么每次我打开收音机,总是听到新闻?“来自52号公路(Big 52)的奇怪报告,似乎出现了一个粉色幽灵。详情稍后奉上。哦,看来有两个,我姑且用这个词,夜间在迪斯街头决斗的义警。一个自称为蝙蝠雌驹(Batmare),另一个叫欢笑雄驹(The Laughing Stallion)。据目击者报告,他们常常同时出现在犯罪现场,然后立刻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开始互相打斗。我……真是无话可说。所以,来点音乐吧。”义警。好吧。
当我穿过帐篷的迷宫,徒劳地寻找出口时,我几乎没看到任何马。那些我看到的小马,只要一看到我,看到我的腿,就会立刻躲开。只有一个没有可爱标记的小雄驹敢直视我的目光。他用一种接近憎恨的眼神瞪着我,然后一只蹄子从帐篷帘子后面伸出来,把他拉了进去。不知为何,我并不觉得自己受欢迎。
“又在吓唬马了,雇枪?我还以为戒毒对你有好处呢。”闪光从天而降,落在我的面前,看起来……嗯,气色很好。别误会,我不是说他现在很迷马。我是说,和他之前那个瘦弱、神经兮兮的样子相比,他现在看起来很健康。他的毛色更蓝、更饱满;他的粉色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样布满血丝,也没有眼袋了。甚至看起来有马帮他梳理过鬃毛。
“看起来是这样。”我扫视着一排排的帐篷,没看到任何马。
“没错,你就是个傻瓜。这倒是好事,意味着我可以当一回万事通,给你讲讲那些高深莫测的东西。”闪光说话有个诀窍。他会把一个简单的陈述句加上尽可能多的不必要的词。“你没听说过‘塞拉斯蒂娅的愿景’吧?我猜也是,你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们不喜欢机械小马。”我听说过“塞拉斯蒂娅的愿景”,虽然我想不起来是从哪儿听说的。
我对“机械小马”这个称呼感到不悦。我是,严格来说,一个机械小马,但这个词总觉得是留给那些失去灵魂的疯子用的。就我所知,我的灵魂还在。不过,也许正是因为机械小马会失去灵魂的偏见,这些“塞拉斯蒂娅的愿景”之类的马才会对我们这些肢体残缺的小马不友好。
“还有。”哦,闪光还在说话。我一脸嫌弃地掩饰住我的惊讶。“这些马其实是在守望者这里起家的,所以这里大多数小马要么是他们的马,要么赞同他们的观点。也就是说,他们不喜欢你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在迪斯住了一辈子,这还用说。这里是英克雷残部唯一有基地的地方,因为我们被赶出了天空,诸如此类的事情。我不是什么首领,但每个马都知道谁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虽然我讨厌再听一场长篇大论,但要是能学到点东西,我也不介意。如果幸运没有拽我的尾巴,这座城市要是不了解谁在掌控,那可太危险了。
“我们离开这儿吧。”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越来越浓。当我们离开时,感觉有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我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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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
我们并肩小跑着穿过迪斯的街道,朝着中心的喷泉走去。“这儿的每匹小马都在害怕。”他扇动了一下翅膀,好让自己能用蹄子夸张地比划着,指向在街道上穿梭往来的小马们。“自从NCA和牛头怪出现后,迪斯就陷入了恐惧。每隔一晚都有抗议活动,而当加利西亚马派他们的机械小马去镇压时,抗议就变成了骚乱。野马帮和宅先生争夺发电厂的控制权。我不知道莫莉(Molly)和拜斯家族(Baises)在搞什么,但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们就是你说的四大帮派?”他点了点头。迪斯的四大帮派,各自争夺权力和控制权,还不算守望者、牛头怪、NCA或者铁骑卫。
“是啊。”他转了个圈,停在围绕着巨大喷泉的长椅上,这个喷泉是城市的中心。“情况越来越糟了。有传言说帮派之间会在街头全面开战。牛头怪的袭击,还有马担心NCA会试图吞并这座城市。”他夸张地模仿着身后雕像的姿态,要是他没有翅膀的话,表演会更逼真。“很快,街头就会燃起火焰,或者诸如此类的事情。记住我的话。我搬出这座城市可不是什么意外……虽然吸毒不在计划之内。”
他的脸红了起来,继续说道:“这就是生活。对了,说到哪儿了?哦,对!恐惧之类的。总之,这里的小马们喜欢喝酒、赌博,以此来忘掉一夜的烦恼。我们去月亮赌场吧!”我知道那是一家赌场。听起来不错。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熟悉一下城市的布局。喷泉很像一个指南针,四条大路分别指向四个方向。北方和南方我已经知道了。北方是酒店,南方是酒店、守望者和一片杂乱的建筑群。于是我看了看最西边的那条路。嗯,没什么特别的。它被迪斯的大墙截断了,墙把一座建筑劈成了两半。对,这条路肯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
在东边,小马们越来越密集,越往东走就越拥挤。“那边是什么地方?”
“哦,那边就是些房子、商马之类的。那些没有足够朋友或者瓶盖住进交叉区(The Cross)的小马就会去那里。”我猜所谓的“交叉区”就是迪斯那四条交叉街道的名字。至少在这一点上,它布局很合理,四条街道把城市大部分区域分成了四个街区。每个街区都被不同的帮派控制。真想知道是谁这么安排的。“他们就去那里,住在小棚屋里。要是不算寄生虫堆或者城外的东区的话,那是城里最糟糕的地方。不过,那里买东西最划算,价格几乎从不虚高。”他耸了耸肩,飞到我的头顶上方,高声喊道:“去月亮赌场喽!”他夸张地往上一跃,然后又俯冲下来,轻轻落在我的身边。
该死,我也想要翅膀。
“为什么要去月亮赌场?”我低下头,开始沿着街道走去。反正我们也不会迷路,毕竟它前面的大型水景表演一直都在那里。
“因为那是最好的地方。没错,‘啤酒屋!’有自己的小打小闹,但在月亮赌场,什么都有卖。”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营销策略。也许吧。我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营销策略。“不过我是不会沾染毒品的。我才刚刚戒掉呢,所以别乱想,但他们有妓女。”他对我眨了眨眼,我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我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祈祷天太黑,没马能看到我脸红。“雄驹……我是说,雌驹,为了你——”等等,什么?
“等等,什么?”我猛地停了下来。雌驹?等等。他真的以为我是那种对同性感兴趣的小马?为什么每个小马都这么以为?
“呃……”他也停了下来,看起来有些尴尬,“我、我是说,我觉得……我是说,你看着周围这些雌驹的眼神——”我没有!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算了。雄驹,就像我说的,不过没那么多。”
我无视他,继续走着,努力记住这条街的路线。
“到了。”
我抬起头,看到一匹打扮得很漂亮的雌驹正对我微笑。哦,塞拉斯蒂娅,为什么啊?她挑逗地对我眨了眨眼,我的脸颊又一次热得发烫。我听到身后那个蓝皮肤的家伙在嘲笑我。我低吼一声,推开那个妓女。她在我身后说:“你喜欢粗暴一点的?我也是。”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去看那个水景表演。我忍住了踢门而入的冲动。
“嘿,美马儿。”一匹帅气的雄驹坐在桌子后面说道,“欢迎来到月亮赌场。在这里,淘气的小马都会受到‘惩罚’。”我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我们需要把你的——”我只花了两秒钟就解下战斗鞍,把它扔到他的桌子上。我才不在乎呢,我只是想喝一杯。
“别这么紧张嘛。”闪光在我身边扑闪着翅膀,轻声笑着说道,“你总是这么严肃。放松一下吧。”他打开通往大厅的门。“这就是月亮赌场。”
整个地板昏暗得足以营造出夜晚的错觉,却又足够明亮,让马能看清一切。大部分光线来自天花板上悬挂的一轮假半月,它俯瞰着游戏大厅。二十多张我从未听说过的游戏桌和无数老虎机均匀地分布在紫色的地毯上。赌徒们掷骰子、翻牌,而穿着暴露的服务雌驹们则摇曳着臀部走来走去。在远处的墙壁上有一个简单的舞台,上面有一个泳池。我刚好看到音乐响起,一匹雌驹出来跳舞……哦。嗯。哇。
“喝一杯。”
“行行,知道了。”他飞到附近的柜台边。从我在缰绳希望镇的模糊记忆中,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我们开始玩和喝之前,我们需要赌场筹码。用这些筹码赌博,然后换酒喝。或者在这里换别的东西,大概吧。
我跟着他,拿到了一套五颜六色的筹码。当然,我在鞍袋里留了足够的,我可没蠢到把所有的瓶盖都赌掉。“你以前玩过掷骰子吗?”我摇了摇头。“哈哈,这很容易。”
从那之后,事情就变得模糊不清了。我记得一个漂亮的雌驹给我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是更多,接着又是更多。之后就有一种温暖的幸福感。赌博的场景,瓶盖,还有亲吻,雌驹和雄驹。有马告诉我,我得学会怎么喝酒。还有马桶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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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醒了过来,诅咒着我能想到的一切。我的头像打桩机一样剧痛,当我试图移动时,我的胃一阵翻腾。周围弥漫着呕吐物和尿液的味道,让我头痛欲裂。我痛苦地呻吟着,睁开眼睛。我他妈的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看着床,我至少松了一口气,这次我没有醒在一个陌生雌驹的床上。
我发誓,我不是那种对同性感兴趣的小马。别说了。
“你好。”我不认识这个声音。哦,糟糕。
我艰难地把目光投向门口,那里有一匹高大的红雄驹,正拿着一把蹄枪对我咧嘴笑。“你身上的味道可真够呛,看来你昨晚玩得很开心啊。我——”
“滚开。”我把头埋进枕头里。“你的声音太刺耳了。”他嗤笑了一声。
“把自己收拾干净。”去死吧。难道没马能听懂马话吗?“你昨晚花得太多了。”你觉得呢?我在心里默默记下,红色的小马都喜欢说些显而易见的话。“你还欠我们两千个瓶盖。”我……等等。“你身无分文了。就算把你的武器都算上也不够。在这之前,你得为我们干活。”
我才不干呢!我从床上滚下来,不顾头晕目眩和头痛欲裂,想要站起来。结果却脸朝下摔倒了。我眨了眨眼睛,意识到我的机械腿被关闭了。那个红毛混蛋还在笑。
“恭喜你,你正式成为野马帮的一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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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注:升级!
技能提示:交易25
(首先,我得感谢Kkat创造了这个世界,我在这里尽情地折腾,只为乐趣和收益。感谢我的编辑ErrantIndy,他很厉害,让这些内容不至于太糟糕。还有FO:E原型文档的那些朋友们,他们总是给予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