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普通翻译组】辐射小马国:英雄

第七章:马造雌驹

第 8 章
10 个月前

“真正的绅士总会随身带一朵花,用来放在对蹄的坟头。”
 
我将他的脑袋狠狠地往桌上撞去。
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方渗出,在桌面汇聚成一滩,我才将他重新拽起来。他比大多数马更硬朗。之前被带进“那个房间”的最后两个家伙,一看到我就像被戳穿的鼹鼠一样尖叫起来。这家伙却只是用他深红色的眼睛狠狠瞪着我,一言不发。
“只要你告诉我们你是跟谁合作的。”四天前把我“招揽”进他帮派的那匹高大红马,在桌子的另一端微笑着说道。对于那些顽固不化的家伙,他总是这么干。微笑着,让我动蹄。我觉得他喜欢“那个房间”已经到了不健康的程度。“只要你说了,你就能走。”
“去你妈的——”我的蹄子狠狠地踢向他的肚子。他喘着气,双蹄捂住腹部,脑袋又垂了回去,浸在自己的血泊里。“你……”他咕哝着,听起来像是在溺水一样。我翻了个白眼,不再去看这副可怜相。这种事第一次做的时候,我还觉得恶心,现在嘛,我已经完全无感了。
“听着,我的这位朋友。”他用蹄子朝我挥了挥,又把漆黑的鬃毛从眼前甩开,“她就喜欢折磨小马。她不太会说话,但折磨马这方面,她可是把好蹄,明白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只见那匹绿色的雄驹从桌边抬起头,朝红马吐了一口血。“去你妈的。我是NCA的士兵,也是弗兰克雅德的公民。你们他妈的知道你们在跟谁作对吗?”
“你知道吗?”那匹高大的红马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NCA就是个摆设。他们能存在,只是因为迪斯还没让他们滚蛋而已。你知道有多少NCA的蠢货被埋在无名的坟墓里吗?可野马们还在继续生存。”他的笑声让那匹绿马明显地打了个寒战。“给我们的客马看看我们对NCA的看法。”
我咬住他的鬃毛,用力一扯,将他从椅子上拽下来,拖着他滑向白墙。我赶紧吐出还粘在嘴里的鬃毛,上面还连着几块肉。我忍住用蹄子刮舌头的冲动:那些吐不出来的毛又痒又烦马,但老板不喜欢我破坏角色设定。我终于转过身,看向那匹可怜的绿马,他后脑勺已经开始流血,鲜血染红了他的鬃毛。
“现在肯说了吗?”
绿马抬起头,用一双恐惧而呆滞的眼睛看着我。我依旧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他不禁颤抖起来。“你这个王八蛋,你和你那该死的、疯子一样的、生化改造过的、机械小马怪胎……”真是妙语连珠,我得记下来,说不定他能挺过这一关。“好吧……他妈的,算他们倒霉,我说就是了,只要你让你的狗老实点。”现在我成了一个机械小马疯子的狗了?他得把故事搞清楚。
我恭敬地退回到“主马”身边,那匹绿马开始竹筒倒豆子。原来他和其他四匹小马是从弗兰克雅德的大学里来的(我也不太清楚大学是什么,但好像很重要),他们研究出了一种赢二十一点的策略:通过算牌和一些复杂的数学计算。这本来是个不错的计划,直到他们被抓了。而在迪斯,被抓到作弊(或者被认为作弊)的小马通常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说到底,这个计划本身就疯了。
赌场永远是赢家。
“这是那个团伙的名字和资料。”红马对“那个房间”的一个守卫说,“把这些信息送到迪斯的每一个赌场去,顺便也告诉死亡时钟那帮家伙。”他转过身,冲我咧嘴一笑,“看看,我们还真没干过什么好事。”
“你不知道。”我好心地提醒道。
“我不知道。”他把蹄子搭在我肩上,“你是野马帮的马。至少该为此感到自豪。”
我甩开了他的蹄子。“你才是个混蛋,混乱(Mayhem)。”
“你至少可以装作喜欢自己的工作。”
“不行,我做不到。”
混乱叹了口气,那声音从胸腔里传来,显得有些无奈。他带着我沿着那条白色的走廊走去。这是一条简单得有些过分的走廊,显得格外漫长,也格外明亮,两边各有一扇门。这是故意设计的。有些小马走到一半,就会在到达“那个房间”之前崩溃,坦白自己的罪行。它的作用就是吓唬马,而且效果很好。不过,这也是他们自找的。想在赌场作弊,通常下场就是脑袋上吃一颗子弹。
“你喝醉的时候好玩多了。”混乱一边说,一边领着我走进宽敞的货运电梯。
“去你的。”光是想起那个晚上,我的脑袋就疼得厉害,更别提宁静和闪光还总是在各种场合提起这件事,觉得特别好玩。如果那个该死的蓝色天马说的是真的,我那天晚上还雇了一个私马舞者,只是为了和她掰蹄腕,还给赌场里的每一个马买了酒,偷了荷官的枪,不小心用它打中了一个妓女的侧腹,甚至还上台跳了舞。我压根不信这些事,但那晚的记忆一片模糊,让我根本没法反驳。
混乱笑着,电梯门滑动着关上了。“你接下来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然后老板让你去门口,把那些街边小混混赶走。”电梯开始向上晃晃悠悠地移动时,他说道。
我有多讨厌电梯啊,它们总是让我感到恶心……至少在月亮城的电梯是这样。我以前从来没坐过电梯,还一度以为是魔法。混乱提到了什么配重和平衡重,但我还是觉得这东西肯定和魔法有关。
“那宁静呢?”
“我想你的那个小家伙可以休息一会儿。”他耸了耸肩。
“你要是再敢这么叫她。”电梯猛地停了下来,我冷冷地说,“我就宰了你。”
“我这不是逗你嘛,看你笑得多开心。”电梯门一打开,我便大步走了出去,迅速把门狠狠地砸在他那副讨厌的脸上。门上画着一匹坐在轮椅里的小马,还挂着个“故障”的牌子。我叹了口气,走过洗蹄间,沿着走廊走进了赌场大厅。
赌场大厅依旧像我第一次看到时那么耀眼夺目,不过现在,那巨大的假月亮看起来不那么闪闪发光了,反而显得有些掉漆、开裂。那些游戏机的亮光也不再让我兴奋,反而让我心里发慌。还有舞台上跳舞的女郎,现在知道了她叫五月花,只是为了挣点钱来支付她的“小瘾”,也不觉得她有多性感了。
这都得怪闪光那个混蛋。
“嘿,宝贝。”一个穿着暴露的雌驹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你想不想——哦,是你啊。”她的声音瞬间从那种娇滴滴的调调变得冷淡起来。“这么快就搞定那个NCA的书呆子啦?”她甩了甩头发,咧嘴一笑,“真是难以置信,有些马竟然敢来这种地方。不过,我倒是不意外你能让他们招供。”
“谢了。”我小声嘟囔着,眼睛在赌场里四处扫视。我好不容易才让混乱勉强同意让宁静在这里工作,不过是在宁静逼我答应让她来之后。反正就是这么个乱七八糟的情况。我可不想让她在这种地方待着,这是有原因的。但她要是认准了一件事,那是谁也拦不住的。“你有没有看到——”
“那边的豪赌区,二十一点。”那雌驹立刻露出笑容,打断了我,“你休息时间挺多嘛,要不要和我喝一杯?我可比那些小雌驹有趣多了。”我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她,心里明白她只是想找机会多挣点外快。
“不了。”
我穿过赌场大厅的喧嚣,走进了马群之中。这里的老虎机和赌桌排列得乱七八糟,仿佛是故意让马摸不着头脑。要不是我每天被迫在这里四处巡视,瞪着那些小马,我可能永远也找不到那张豪赌区的桌子,哪怕它就在一个高台上。我刚踏上通往高台的楼梯,差点就被拦下来,直到守卫认出我的金属腿,才放我过去。
找到宁静很容易。她正开心地从背上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饮料,用心灵感应把它放在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玩家面前。就像她对待一切事情一样,她决心用微笑完成自己的工作。
我刚走到她身边,就听到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老雄驹说:“嘿,漂亮的小雌驹。”他把被汗水浸湿的灰白色鬃毛往后一撩,“陪我一晚要多少钱——”
这事儿绝不可能发生。
“她不卖。”小雌驹和老家伙都转过头看着我。宁静高兴地尖叫一声,迅速跳到我背上,她背上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老家伙只是哈哈大笑。
“听着,这里是月亮城。什么都能卖。只要你愿意,连你自己都能卖。”他用力把蹄子拍在桌上,不过这举动只是吸引了更多马的目光。太好了,这正是我需要的。“现在把她交出来。你知道我是谁——”
“我说了:不行。”我重复了一遍,慢慢靠近那老家伙。更多的小马转过头来看热闹,但没马敢说话。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他角上的微光让我肩头隐隐作痛。
“滚开,你这个臭娘们——”我毫不客气地一推,他的脑袋撞上了二十一点的赌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头猛地向后一仰,整个马从椅子上摔下来,四脚朝天,鲜血从他角边流了下来。“什……什……什么?”
“我说了。”我越过他瘫软的身体,眼睛烧得通红。“她。不。卖。”我用金属腿压住他的肩膀,把他钉在地上,“听明白了吗?”他呆呆地点了点头,于是我转身离开,心想是什么让这些小马这么愚蠢。
我赶紧离开了现场,希望混乱别又给我那笔已经很贵的债务加上更多的钱。但该死的,有些小马就是该学学规矩。我回头一看,刚才围过来的马群已经散去,大家都又回到赌博中去了。在月亮城,这种事并不稀奇。粗鲁的客马会被打一顿让他们清醒,作弊的客马会被拖去“那个房间”,而表现好的客马会被带到后面享受私马舞蹈。大多数马都愿意冒前两种风险,去换取后一种机会,所以每个马都有收获。
除了我,因为我根本不想掺和这些事。
“你没必要打他。”宁静叹了口气,把前蹄搭在我的脑袋上,把本就乱糟糟的鬃毛弄得更乱了。
“你说得对。”
她从我头顶上方看着我,那双严厉的灰色眼睛倒过来看着我。“那……你为啥要打他?”
“他惹我生气了。”她叹了口气,又蜷缩回我的背上,肯定是在嘟嘴。我穿过那些半空的老虎机迷宫,挤回吧台。酒保一眼就认出了我,用魔法举起一瓶苹果威士忌,朝我晃了晃。我用金属蹄子挥了挥蹄子,拒绝了。“你真是个混蛋。”
“我还以为你喜欢威士忌呢。”哦,我确实喜欢威士忌,但我也讨厌它。
“两瓶闪闪可乐。”我叹了口气,把脑袋搁在吧台上,酒保笑着回应。
“两瓶,你可真渴了。”他刚说完,宁静又从我背上探出头来,把前腿搭在我脑袋上。又是这一套。“嘿,宁静,又忘记怎么走路啦?”她咯咯直笑,用粉色的光芒把一瓶闪闪可乐飘过来。我的肩膀微微刺痛,但说实话,自从进了迪斯,它就一直在疼。这里到处都是独角兽,走三步就能碰到一个。幸好,魔法越多,疼痛反而越不明显。按理说应该正好相反,但我懂什么呢?
我一口喝光了那瓶胡萝卜味的汽水,瓶子“叮”地一声掉在吧台上。说实话,我真希望喝的是威士忌,但宁静肯定会给我那种眼神。她总有办法让我因为一些荒唐的事情感到内疚。比如揍那些猥琐的老色鬼。也许这也不是坏事,至少能让我少犯些愚蠢的错误。
“起来吧,雇枪。”
我嘟囔着抬起头,看到混乱正靠在附近的栏杆上,双腿随意地交叉着。“老板要见你。”老板?他才是老大。他指挥所有的荷官,只听命于罗伊·野马(Roy Mustang)……等等,罗伊要见我?肯定搞错了。
“那肯定是搞错了。”我一边说,一边转向那匹红马。
“我也是这么说的,相信我。老板平时谁都不待见,最近除了我和他的雌驹们,他谁都不见。”注意,是“雌驹们”。我对他唯一的了解都来自广播,而且都不是什么好事。听说他参与了对当地发电厂的袭击(别问我发电厂用什么燃料,我也不清楚,估计是魔法),后来还和牛头怪联蹄了。牛头怪也是些不好惹的家伙。
可他也是我的老板,所以我不得不听他的差遣。
“好吧,那我连休息时间都没有了?”我迎上他那双毫不动摇的红眼睛,他却笑了起来。
“没有。先把自己收拾干净……还有,把尾巴也洗洗。”我的尾巴好好的,我甩了甩尾巴,证明给他看,“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梳过尾巴?”从来没有。这问题问得真蠢。
“她睡着的时候,我会梳梳。”我瞪了宁静一眼,她在我背上咯咯直笑,我怀疑她根本不是在开玩笑。她刚张嘴想继续说下去,吧台另一边的动静打断了她。
“把声音调大!”我转过头,看到一匹小灰马正盯着广播,那是新干草先生的节目。这也不奇怪,因为这是唯一的一档节目。奇怪的是,新干草先生听起来不太像平时的他。
“……你们没听错,各位。昨天——一个将永垂史册的日子——NCA南峡谷基地遭到了突然且蓄意的袭击。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但看起来牛头怪似乎在基地地下的墓穴里安放了一枚野火炸弹……”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自己也不敢相信,“目前还不清楚有多少马在袭击中幸存,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正在见证小马历史中又一个血腥篇章的开启。愿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在天之灵指引我们。”
“这是什么……”我脑子一片混乱。野火爆炸、战争。但我最在意的是牛头怪,以及他们和野马帮的关系。还有和我的关系。不知不觉中,我似乎已经向NCA宣战了。我满脑子只有一个词。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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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不由自主地踢了踢后腿,“轻点。”
“娇气鬼,又不是我弄乱了你的尾巴。”我转过头,瞪着正在开心地把我的尾巴梳得又顺又滑的宁静。她显然乐在其中,但自己动蹄实在麻烦得要命……又不是我愿意当陆马的,这都是塞拉斯蒂娅的安排。当陆马确实不方便,不过只要有朋友帮忙,我都能应付过来。
亲爱的塞拉斯蒂娅,我是不是已经成了那种老掉牙的刻板角色了。
“说到这个。”我转头看向我们那间又小又脏的旅馆房间的窗户,那里就是我们的家。只见闪光飘了进来,落地时还摆了个漂亮的姿势。“让我想起那天晚上。你雇了酒保,还弄到了这把刷子——”
“闪光,注意场合,小雌驹在呢。”宁静只是挑了挑眉毛,咯咯一笑,然后跑过去抱住那匹蓝色天马。我翻了个白眼,坐到地板上。“你找我们有事吗?”
闪光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至少在把那小独角兽抱起来,潇洒地翻了个后空翻逗得她咯咯笑之前没有。“有点消息。我觉得我还欠你们一个马情。”那是当然。“不过这事很严重。”他伸蹄子拨了拨宁静的鬃毛,“非常严重。这可是A级的、塞拉斯蒂娅级别的正经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
“对NCA基地的袭击。”
“你真是扫兴!”闪光哼了一声,飘到空中,把前蹄交叉起来对着我,“连这个都不让我多说两句。就一次而已!我本来还想搞得轰轰烈烈的,结果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我得再想点别的新鲜事,哦,有了!”
“我激动得都快爆炸了。”我一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一边打量着墙纸。墙纸曾经是白色的,上面画着塞拉斯蒂娅和部长雌驹们的壁画(据我所知,迪斯是为那些想暂时逃离战争的小马们准备的),但现在已经发黄、破败,有些地方甚至剥落了,露出后面腐烂的木板。
“这房间里可能有马会被重新接纳进大天马英克雷势力。哦,不对,是残部。说实话,既然北方的战争还在继续,你可能会以为他们该换个名字,听起来不那么……那么刺耳。我听说他们正在派猛禽(Raptors)去对付任何曾经是大天马英克雷成员的马,这可把我们变成了靶子——”塞拉斯蒂娅的侄子,他根本停不下来。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才要受这个罪?
“我以为你已经退出了。”
“我确实退了!好吧,我是被迫退出的,因为我有一次在嗑药的状态下把我们的地下室炸了,但我确实退了。”他一边说,一边扇动翅膀,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站在天花板上。和闪光说话让我头都晕了。“不过,一个月内不会回去。如果战争真的全面爆发,可能还会更久,但他们想确保我完全戒掉之后再让我回去。他们说爆炸和毒品可不能混在一起。”他脸上的笑容告诉我,他可不这么想。
“哦,你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吗?”宁静欢快地插嘴道,“等你能重新加入为止。雇枪马不错,但她从不给我讲故事,像你讲得那么好。”小雌驹们真是善变。而且她们总是把我推到和那些讨厌的天马尴尬相处的境地。不过,至少他也有那么一点好处,尽管他爱讲故事。
“行啊,那我们就成真正的三马组了。”我随意地挥了挥蹄子,然后伸了个懒腰,重新站回四蹄着地的姿势,“走吧,宁静。老板在等我呢。”
“混乱可以等等。他那都是虚张声势。”闪光说这话时,宁静已经跳到了我的背上。
我选择保持神秘,而不是提供帮助,于是走出门,随蹄关上了门,希望把闪光一个马留在那里发懵。如果仅仅是因为我觉得好玩,那也是个正当理由,对吧?
我们住的六楼走廊……非常单调。也许是为了和赌场大厅的喧嚣形成对比,我也不确定。墙纸原本是白色的(或者至少是白色,但现在已经变黄了),中间有一条横杠,上面画着月亮的不同阶段。还挺有美感的。至少我觉得是这样,而且宁静在我们沿着长长的走廊走的时候,似乎也在忙着数月亮的阶段。所以这算是双赢。
巴拉巴拉巴拉。我们一路走着,还坐了电梯,聊了点闲话。实话说,我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不知为何,我的脑子一直在回想幸运在木林镇把我赶出镇后给我的那份合同。我一直在心里权衡,如果战争真的全面爆发,NCA认定野马帮和牛头怪走得太近,我有没有理由甩掉野马帮。啊!我试图在电梯门滑开的时候把自己的头往门上撞。
我脑袋朝下,“咚”的一声砸在地上,钝痛从脑袋、脖子一路传到我的自尊,宁静还在旁边咯咯笑我。“你在干啥呢?”我抬头一看,混乱那双红色的眼睛正瞪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傻瓜。我哼哼唧唧地跳起来,甩掉脑袋里的疼痛。
“休息。”
他眨了眨眼,然后扭过头去,“我永远搞不懂老板为啥要见你。跟我来,上楼。”
“哈?”我环顾四周,这条走廊看起来和其他楼层没啥区别,“我们不是在顶楼吗?”混乱显然觉得这是个蠢问题,根本不理我,继续往前走。我没办法,只能跟在他后面。他带我们来到的房间有点特别,打开门,里面只有一座巨大的螺旋楼梯,扶蹄是金色的。
“他的顶层公寓就在楼上。他说要单独见你。”混乱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受了冒犯,这让我心里暗爽。
到了顶层,我被眼前的奢华景象惊得有点懵。整个顶层几乎是全透明的,几乎每一面外墙都是玻璃(我当然躲得远远的)。懒得用什么复杂的比喻来形容这个房间的细节,我就简单说说这里有些啥:首先是按我感兴趣的程度从高到低排列——一个巨大的舞厅,配着水晶吊灯;一个超大的户外露台,带泳池;一架镀金的望远镜;一个超大的心形床,被隔在角落里;一整面墙的高档画作;一个金色的浴缸(造这地方的马肯定特别喜欢金色);还有一个相对较小(虽然这地方大得离谱)匆忙搭建的木头房间,前面写着“老板办公室”。
我随便猜了猜,走上一段铺着红地毯的楼梯,轻轻敲了敲门。门却直接“嘎吱”一声开了。
“你他妈的磨蹭啥呢?”这匹小马……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一匹小巧、苗条的皇家蓝独角兽坐在门对面的软垫上,露出一口奇怪的白牙,咧嘴一笑。他的黑色鬃毛剪得很短,但还是竖得乱七八糟的,尾巴被他身上那件巨大的白色皮草外套遮住了。“你们他妈的知道我是谁。老子来了,你们就得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明白不?”我傻乎乎地点点头,他挥了挥蹄子,示意我坐在他对面的软垫上。
我刚要坐下去,宁静小心翼翼地从我背上跳了下来。
“这是啥玩意儿?混乱没跟你说清楚吗?我说了要单独见你。就我所知,小雌驹也是小马。”他叹了口气,用魔法把一瓶苹果威士忌飘过来,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算了。她可以留下,只要她能赶紧学会闭嘴就行。”我的肩膀一阵刺痛,我真想把这股刺痛痛快地发泄出来,把我的肩膀往这张讨厌的脸上撞一撞。“先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雇枪。”他听到我的名字就翻了个白眼,尽管他早就知道了。
“宁静!”
“随便啦。你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为我工作。罗伊·野马。记住了吗?别急着问些他妈的蠢问题,比如‘罗伊是个啥名字’之类的。我妈以前叫我罗洛,但我减肥成功之后就再也不用这个名字了,明白吗?还有问题吗?好。现在,我有点麻烦。我知道你脑子不太好使,所以不会让你太费神。总之,我有个任务需要你。”
“任务是——”我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说到一半呢。别着急。真是跟小马驹说话一样。”宁静听到这儿咯咯直笑,直到我瞪了她一眼,用前腿把她搂过来。“你听说过拜斯家族吧?”
“有点印象。”
“当然。你只需要知道两件事。第一,他们掌控着酒馆;第二,他们想吞并我的地盘。”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似乎只是为了盯着窗外那条黑暗的小巷。“他们以为我们软弱,以为我们会屈服、会投降。”投降?“没错,就是投降。但我们不会。”
“你们会吗?”我叹了口气,躺了下来,把下巴搁在金属腿上。他转过头,挑了挑眉毛,似乎没明白我觉得很显然的事情。“你们软弱吗?”
他用一种充满戒备的眼神回答了我,那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不。我们或许弱了一些,但野马帮从不软弱。袭击发电厂是个错误,但只是因为我们失败了。”我感觉他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不是说服我。“但我们不会倒下,不会输给莫莉。”
“莫莉。”
“拜斯家族的头目……你他妈的真的啥都不知道,对吧?”他转过身,重新坐下,直到我从地板上爬起来,他才停止瞪我。真是个扫兴的家伙。“她是个他妈的骗子,也是个贱货。”他听起来更像是个被抛弃的情马,而不是帮派头目。“她想抢我的赌场,还想抢我的水源。”
“为啥是她?”
“因为宅先生谁都不在乎。他不算好马,但也算不上坏马。我直接对他动蹄,他唯一的反应就是冷笑,然后无视我。加利西亚马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听说有马想抢我的位置,而她是唯一一个有能力也有胆子这么做的马。现在别再问这么多他妈的问题了,像个乖乖的小雌驹一样好好听着。”我忍住了一脚把她踩成糨糊的冲动。
“现在,好好听着,我需要你做的事。”他把漆黑的鬃毛向后梳了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要你潜入那个贱货的赌场,搞清楚她到底在策划什么。”他翻了个白眼,“别急着问那些蠢得离谱的问题。我需要那些该死的计划来策划我的反击,要是到了紧要关头,还得让加利西亚马帮忙。野马帮可不是没有朋友,听明白了吗?”他朝着我晃了晃蹄子,那架势有点吓马。
“那我能得到什么?”
“为他妈的大老板工作的荣幸……”他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地走到一个小柜子前,用魔法漂浮起一个大木箱,然后把它放在了我面前的地板上。“这周结束前,你就能还清债务,要是你愿意,这里还有个工作等着你,还有这个家伙。”他用橙色的光芒漂浮起箱盖,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我看到那东西,舔了舔嘴唇。
这他妈的可是一把好枪。一把装在战斗鞍上的.50口径半自动反器材步枪,看起来还配了定制的超大弹匣和自动换弹装置,整个枪身是酷炫的深灰色。我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我对这把枪的爱(这有点可惜,毕竟你现在是通过文字来了解这些内容的),但如果我能说,我一定会用这些词来形容它:性感、惊马、难以置信、让马血脉偾张。
当然,这个任务问题多多,最重要的问题是:像我这种来自星星的怪物雌驹,行事风格像大锤一样粗暴,我他妈的该怎么潜入迪斯最重要的小马之一的总部?不过说实话,当时我根本没怎么在意这个问题,因为那把枪实在是太诱马了。它就是所有枪支的终极梦想。
“我干了。”
“好。”他露出笑容。“现在给我滚蛋。还有,让混乱把那些雌驹带来。我得找个法子减减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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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计划糟透了。”
和野马帮那个顽固不化的老大碰面不到两个小时,我、宁静和闪光就坐在我的破床上。
“我是说,这计划真的太糟糕了。”从闪光扇动翅膀的频率来看,他显然不喜欢我的计划。他还在那儿抱怨个不停,我则趁机用蹄子戳了戳正在剥落的墙纸,帮它加速脱落。“你打算怎么潜入酒馆的走廊?就算我能把你飞到顶上——顺便说一句,我又不是蝙蝠侠——我也做不到。就算能做到,我也不会。你或许有理由和拜斯家族作对,但我可没那么傻。”
“你会的。”我抬起眼睛,严厉地盯着他。他刚想开口,但我已经受够了他的唠叨。“因为你欠我一个马情。”
“欠你什么?”
“多少钱?”他挑了挑眉毛,慢慢地飘回地面。“那些贩毒的。你到底欠了他们多少钱?”我是在冒险,但赌场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该死。”他无力地跺了跺蹄子。“好吧,也许我撒了谎。也许他们并不是毒品便宜卖给我,只是在逼我要钱。好吧,我看到了一个机会,然后。”他低下头,看起来有些羞愧,“我就抓住了。你怎么知道的?债务这种事可不是随便传的。”我看到他瞄了一眼开着的窗户,就在这时,粉色的光芒一闪,窗户“砰”的一声关上了。我冲宁静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微笑。
“我本来不知道,直到现在。”
在他从震惊中缓过来之前,我默默地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这可能是我很久以来最聪明的一刻。“现在你欠我一个马情。你欠宁静一个马情。你差点害死她,所以你欠她一个马情。”
“那如果我拒绝呢?你会杀了我,对吧?我知道我做错了,但你这是在对牛弹琴。”他一边说,一边还是不自觉地往后退,靠近窗户。“我只是想重新开始,想过上新生活。我没想过会有马受伤。我真的没想过,你得相信我。我只是……”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想用目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洞来。“该死。好吧,你赢了。”
这还有啥悬念吗?
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这给了宁静足够的时间去扑向他。这一下把闪光撞得屁股摔倒,宁静则笑得前仰后合。显然她已经原谅他了。看着他们在地板上打闹,我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这场意志的较量一直持续到闪光狡猾地用翅膀缠住宁静为止。他羽毛的挠痒让宁静笑得不行,最后她不得不在笑声中投降。
我有点舍不得打断他们,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我迅速拿起混乱在我和老板见面后给我的地图,把它摊开在我们中间的地板上。这是一张非常详细(尽管有些破旧)的地图,上面是酒馆第三栋楼的顶层几层。老实说,我也不确定莫莉的办公室到底在三栋楼里的哪一栋,我需要从里面拿到老板要的情报,但我觉得这栋楼最有可能,因为它曾经是战前赌场老板的所在地。
“好了,我们到底该怎么送命?”闪光说着,宁静也从他翅膀的褶皱里爬出来,一起看地图。
“从这儿。”我指了一个超大的通风管道,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它连接着战前老板的办公室和屋顶。其实也不算莫名其妙,这是我看到地图时第一眼就注意到的。说实话,我猜这个通风管道位置奇怪、尺寸又大,不是因为前任老板想被监视,而是作为一条方便的逃生路线。这很容易推断出来。毕竟战争就要来了,能轻松逃到避难厩是当务之急。
而且混乱跟我说过,所有的酒店都有秘密逃生通道。
“这说不定能行……要是换成别的小马的话。”闪光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我听了有点不乐意。“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行,只是你……你动静太大了。再说你那金属蹄子在通风管道里到处乱踩,动静能不大吗?别的马要么会发现这是个间谍,要么会以为是彩虹音爆在入侵他们的酒店。”彩虹音爆?我挑了挑眉毛,但没问,我觉得这是天马才会关心的东西。
“那我可以试着……”做点什么。安静点。
“呃……这个……”闪光皱起了眉头。
这计划糟透了。
……
真的特别糟糕。
该死。
“我可以帮忙。”
这短短的三个字差点让我站不稳。我只能瞪大眼睛,一脸懵地看着宁静。她能怎么帮忙?除非她突然有了潜入的天赋,不然我实在想不出她能派上什么用场。不过我还是让她把话说完。说不定是我错了,又或许我只是个傻瓜。结果发现,这两个可能性都存在。
“怎么帮?”
“我……嗯,我知道一个魔法。”她有点吞吞吐吐,脸颊微微泛红,眼睛盯着天花板。“莫罗温德先生教过我。它可以……嗯,可以把声音关掉。”关掉?就像关开关一样?“你还记得那些,嗯,地道吗?就是那些贩毒的,还有那把超酷的火箭筒?”我和闪光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嗯,当时我用过这个魔法,因为火箭爆炸的时候声音特别大,我不想震坏我的耳朵。”
我本该注意到这一点的吗?我记得她当时在场,但……算了。“宁静,这太危险了。”而且太傻了。
“没事的!”她蹦到我身边,“我又不是要枪,我只是想帮忙,因为我喜欢帮忙,哪怕有点危险。我是说,哪有啥事儿不危险的呢。我知道你想保护我,我也喜欢被保护,但我有时候也得冒点险,不然啥事儿都干不成。所以嘛,求求你啦。好不好?好不好嘛?”她那双眼睛!哪有小马能这么可爱!啊!小狗眼简直就是作弊!
“好吧。”现在我估计,我有九成的可能会后悔这个决定。我接受所有赌注。
宁静高兴得尖叫一声,紧紧抱住我。从我肩膀的刺痛感来看,她肯定是在用魔法。我本想说“就这一次”,但结果……嗯,啥声音都没出来。我的嘴动了,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而闪光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是啊,是啊。宁静现在是在炫耀呢。
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笑了。只是一点点,而且是因为反正也没马能听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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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得等多久啊?”宁静快把我逼疯了。我们只需要坐在长椅上,看着月亮城的喷泉表演,等着闪光带着我们任务需要的东西过来。结果她无聊了,现在就在长椅周围跑来跑去,抱怨个不停。
“等他到了再说。”
“这回答太蠢了。”她跳到长椅的靠背上,用两只蹄子保持着平衡。“他太慢了。你想想,天马不是应该飞得快一点吗?又不是超级慢。我无聊死了。这事儿应该很刺激才对,又不是无聊。”我认识的每个小马都话太多。我又没求他们这样。
“哦哦哦。”听到这奇怪的声音,我猛地转过头,看到一匹瘦弱的老独角兽靠得我特别近。我可能吓了一跳。就一点点。我从没见过这么灰的小马。他的毛、鬃毛、衣服,甚至连眼睛都是灰色的。光看着他,我都觉得自己老了。
“什么?”我瞪着他说道。
“挺有意思的选择。是啊,很有意思。我好多年没在迪斯见过还能用的C19-B型了。是的,是的。可靠,但也太老了。现在有那么多款式可以选择,是的,是的。”他在说我的腿吗?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太没礼貌了。“女士,您应该考虑升级一下。是的,是的。我建议您可以试试刻耳柏洛斯型。它很适合您这种……嗯,身形。带有可伸缩的爪子,方便抓握,是的,是的,还可以选配霰弹枪。虽然整套效果更好,是的,是的。只需要快速截肢一下——”
(译组蹄注:“刻耳柏洛斯”是希腊神话中守护冥界入口的三头狗。)
“我的腿没问题。”我用我这双完全正常的机械小马假肢狠狠地把那老头推到一边。它虽然有点旧,看起来有点像骨架,但这并不意味着我需要换新的。
“刻耳柏洛斯型很蠢。”宁静把前腿搭在我脑袋上,后腿搁在长椅靠背上。“全是花架子,用不了多久就坏了。大家都知道。你不该非得把小马们换成那种腿。”我环顾四周,虽然周围有不少小马(很多马都喜欢停下来观看喷泉表演),但没有一个是闪光,没马能把我从这诡异的局面中救出来。
“哦?”那老雄驹的鼻子已经够皱了,现在更是皱得像一团。“那你说,小机灵鬼,哪种更好呢?”我短暂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为了这种讨厌的老家伙破一次戒,动蹄杀马。
“先说10-0-1型吧。”老雄驹翻了个白眼。“切。那玩意儿结实倒是结实,但除了用来走路之外,一点用都没有,更别提它有多沉了。”
“你没听说吗?最新款的10-0-1型设计很流线,很轻便,还减轻了20%的重量。宅先生上周刚推出这个版本,他一半的守卫都已经换上了。刻耳柏洛斯型就是个笑话。每个有脑子的小马都知道这一点。当然,这不包括你。”不知为何,我突然很想斥责宁静这么没礼貌,但我没法做到。毕竟,我平时比她更没礼貌。
“我们在争论什么呢?”闪光!
谢天谢地——是闪光正飘在我们上方,一脸好笑地看着我们。“救救我。”我朝闪光无声地求助,而那两个还在为了什么线路之类的东西争吵不休。他哈哈一笑,快速翻了个跟头,然后落在我们面前。
“看看时间。”我迅速跳起来,把宁静拉到我背上,“走吧。”不等他们再说什么,我就跟着闪光出发了。
他就在我们前面飘着,带着我们穿过月亮城旁边的一条小巷。我忍不住注意到,月亮城外面的装饰和这条满是灰尘、脏兮兮的侧墙形成了鲜明对比,侧墙看起来和巷子另一边那栋废弃的四层楼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我压低声音问道。我非常确定,赌场后面的这些小巷子里肯定有不少不三不四的小马在晃荡。我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层被夕阳烧得通红的乌云。
闪光在我面前落下,然后转向一条长长的空街。我敢肯定,这里曾经是一条热闹的战前街道,但现在只剩垃圾了。这是个只在乎“大道”的城市里的偏僻小巷。有些建筑还屹立不倒,有些则已经坍塌成一堆废墟,或者直接倒在街上,把街道堵得严严实实。据说迪斯从来没有被直接命中过一次超聚魔法,但看着这条破败的小巷,很难让马相信。尽管城市的主街看起来很漂亮,但这条街和寄生虫堆也没什么两样。
“我好言好语求的。”闪光沿着街道飘去。
“那些终局者就这么让你借走了?”
“没有。”他咧嘴一笑,靠在空中马车上。“他们让你借的。我听说了,截图说定格对宁静的事情感到很内疚。内疚!要是我是帮派头目,这种软弱的性格可不行。不过话说回来,哪个帮派能和终局者比呢?他们有自己的风格,而且一直坚持。”他用蹄子敲了敲马车的车身,“所以我没啥好抱怨的。”
“嗯。”我小跑到马车后面,帮宁静上了车,“那我得谢谢他们。”宁静在车里紧张地四处张望,我转过头问闪光:“你真能行?”他之前不是说他没办法把我带上车吗?还是说会太慢?不管怎样,我得确认一下,免得我们摔下来摔死。
“放心,没问题。我绝对搞得定。”他弯下身子,好像随时要扑过来一样,“我没事。你会看到的,这将是你们这辈子最平稳的旅程,相信我。”我才不想坐车呢,而且这次冒险之后我也不打算再坐了。当然,我不是害怕。绝对不是。我才不怕呢……
哪怕我有点害怕,但我绝对不怕,闪光还没等我开口,就把我推进了马车。后板“咔哒”一声关上并锁住(防止我们滚出去),紧接着,马车猛地一震,把我从座位上颠下来,差点撞到宁静身上,她当然又咯咯笑了起来。我立刻感到胃里一阵下沉,好像打了个结。
我转过身,看向运输车的后部,看到了地面。我知道计划是飞到云层之上,从月亮城所在的主街西侧飞到东侧的酒馆,但我没准备好看到地面变得越来越小,建筑物在我们脚下逐渐缩小。我赶紧移开视线,用我那条好使的前腿遮住眼睛(不小心用我的哔哔小马撞到了自己)。那么多空旷的空间。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我讨厌坠落的感觉。
我感觉到宁静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我。我迅速把腿放回地板上,盯着马车的前墙。我受不了再表现出软弱。该死。“你还好吗?”她靠近我,肯定是想安慰我。但我几乎忍不住想要躲开她。“你不会掉下去的,别担心。闪光会保护我们的……雇枪?”
“抱歉。”我嘟囔着,没法直视她的眼睛。该死的,我讨厌高处。
“你恐高吗?”不,我怕的是坠落。
“不。”我说,“只是……我曾经从悬崖上摔下来。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其实不记得坠落的过程,也不记得落地时的情况。野火说我是从雌驹堡的岗哨上摔下来的。“差点死了。”那是一段……因为很多原因而不愉快的记忆。每当我往下看,我就会想起那段经历。“看到地面离得那么远,我……”
在雌驹堡,我克服了对那座悬崖的恐惧,只要我不往下看,因为我每天都在那里。但这次不一样。我和天空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木板。而且宁静也在马车里陪着我,她让我想起了那只木炭灰色的小雌驹。
愚蠢、软弱的银暴。振作起来。活下去。
所以我打开了我的无线电,这样就不会再去想坠落的事了。闪光转弯的时候,我的胃里一阵翻腾,但无线电里的内容足够让马沮丧,正好能分散我的注意力。“关于昨天的爆炸事件,报告还在陆续传来,内容还很模糊。目前NCA报告的伤亡马数不到两百,其中包括在基地设立医疗营地的三十名守望者成员。但我们也有来自匿名马士的报告,称伤亡马数超过三百五十。不管实际数字是多少,这对NCA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好了,够沮丧的了。来点暖心的消息吧,据说一直在东北方向骚扰商队的掠夺者团伙突然消失了。多名目击者报告说,在掠夺者团伙消失前不久,看到一匹雌驹和一匹小雌驹从一个已知的掠夺者基地走出来。姑娘们,继续加油。现在回到音乐,比以前更有重复性了。”
随着一首熟悉的甜贝儿的歌曲从我的哔哔小马里流淌出来,我靠在一边,思绪回到了几周前我遇到的一个掠夺者身上。
“我们到了”过了一会儿,宁静探出头,从后板上往外看。在宁静的催促下,我极不情愿地向外看去,低头看着酒馆三座建筑的顶部。我咽了咽口水,迅速把头缩了回来。是时候考验我的愚蠢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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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儿等。”我对闪光下令。我们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才真正降落到屋顶上。
“我没意见。祝你们攻城顺利。”我翻了个白眼,帮着宁静从马车上下来,我的假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我真心希望宁静能施展那个魔法。闪光只是靠在马车上看着。
“要是有马过来,你就跑。”他的笑容表明他早就想好了。“然后回来。晚点。我们再躲起来。”得到他的点头后,我和宁静出发了。
圆形的屋顶上有一排通风管道,从我们降落的相对较高的平台(上面印着一个巨大的“V”字)上伸出来。我们要找的那根管道特别明显,因为它比其他的要大得多(除了小马驹,甚至可能连小马驹都钻不进去,真正的通风管道没马能钻进去),而且当我踢开金属门时,里面是一段倾斜的楼梯。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我点了点头,让宁静先走。果然,我的金属蹄子一踩到金属台阶上,就一点声音都没有。此外,宁静角上发出的光芒足够亮,让我们能看清路。通风管道很黑,这其实并不在我的“天才计划”里,因为不知为何,我本以为秘密通道会灯火通明。
不过,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像宁静这样有魔法能力的小马,怎么还没出现自己的可爱标志呢?我确定我比宁静更小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标志,但我到现在还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弯下身子,楼梯到头了,我的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上。看来即使是超大的逃生通风管道,也不是为我这种体型的小马设计的,而且我还有比可爱标志更操心的事。
通风管道弯弯曲曲的,我听到下面有小马们在闲聊。别问我他们在聊什么,因为闲聊通常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但每次听到他们的声音,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我实在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身上连一件武器都没有,就和那该死的酒店里的小马们打起来。我身上只有一把单发步枪,还是装在战斗鞍上的。
我们慢慢地穿过通风管道,直到它又开始倾斜,最后突然在一面墙前结束了。太棒了。我想我只要把这该死的墙踢倒就行。以前我都是这么干的。我抬起蹄子。
“……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油滑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声音有点闷。
“现在,现在。”一个出乎意料的女性声音回答道,“这种词多难听啊。我们只需要一匹懂得瓶盖价值的小马。”
“等炸药婆婆(Granny Dynamite)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的。别操心了,把它们准备好……可怜的野马帮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倒霉了。”这下可撞大运了。我还能再走运一点吗?就这么轻易地撞到消息,简直毫无悬念。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轻笑。
等等。我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该死。
低头一看,宁静的角光已经暗了下来,我能听见她喘着粗气。该死。笨蛋,笨蛋。我让她累着了。过度使用魔法……
“砰!”
子弹嵌进了我脑袋旁边的墙壁。“一只老鼠?”那个雌驹的声音带着笑意。“狡猾的野马帮老鼠,永远在酒店里乱窜。现在他们还觉得我是傻瓜,不知道自己酒店的秘密?啧啧。这次连除虫剂都不用了。”第二颗子弹弹了回来,擦过我的腿,正好在我哔哔小马的上方,把我从恍惚中猛地惊醒。
“该死。”我咒骂着,抓起小雌驹的后颈。
我们沿着楼梯往上跑。其实也不能算跑,因为我得弯着腰,但我确实以最快的速度往上挪。
我的腿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每走一步,我的位置都被暴露出来,子弹从通风管道的下方不断向上飞来。我必须停下来。我把宁静扔到我背上,弯下腰,尽量压低身子。我不能再让她因为我这蠢货而受伤了。又是一次。
突然,一阵剧痛从我的后蹄传来。我咬紧牙关,继续往前冲。通风管道在我脚下嘎吱作响,更多的子弹喷射过来,我的血从弹孔中渗出。大多数子弹都没打中,但我竭尽全力忍住不让自己尖叫。光线昏暗,子弹横飞,宁静趴在我的背上。
一颗子弹擦过我的屁股,我痛得叫出声来。另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的金属腿,发出清脆的“叮”声。整个结构都在嘎吱作响。但我还在继续移动。我必须继续移动。
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接着是嘎吱声。
紧接着,我开始往下掉。地面迎面而来,我的下巴重重地撞在地板上,嘴里满是血腥味。我听到宁静在某处呻吟,周围传来喊叫声。但我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我站了起来。
通风管道的残骸从我身上滑落。我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那个洞,还有那些没有掉下来的管道部分。那是我的出口,但现在离我有十英尺(约3米)远,我根本跳不上去。
“她块头不小。”
我低头一看,整个酒店都摇摇晃晃的。也许是我头晕了。头部受伤可真不是好玩的。但即便是在这种天旋地转的视觉中,我还是认出了那把枪。它连着一个战斗鞍,而战斗鞍则连在一匹深绿色的雌驹身上,她的鬃毛是各种黄色的混合色。她的屁股清晰地印着一个黑色牛仔帽形状的可爱标志。
咔哒。
看来从高处摔下来能把枪搞坏。为什么我的枪总是坏?我从马勒里移开嘴巴,低下身子。不管有没有弹孔,我都要离开这家酒店。“哦,冷静点。”那匹雌驹露出一个挑逗的微笑。“你逃不掉的。我们十分钟前就找到你的朋友了。”她把头转向右边,闪光正坐在走廊尽头,被绑着,还露出一副尴尬的笑容。“难道你真的以为你撞到了我们的秘密?傻老鼠,这可不是这么玩的。”
塞拉斯蒂娅的贱货。这下惨了。
“嗯……”我含糊地说,嘴里满是血。
“哎哟。”宁静从我们失败的逃跑计划的废墟中探出头来。“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吗?”
“没有,小家伙。”那匹绿色的陆马说,“但如果你乖一点。而且如果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酒店里全是老鼠。”她露出灿烂的笑容,“那说不定能让你逃掉。但如果你敢骗我,那我和你妈可得好好谈谈。私下里。”我本该担心即将到来的折磨,以及我的计划彻底失败。但当时我唯一能想到的是……
“她不是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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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提升!
技能提示:潜行 40
伙伴技能解锁:寂静同行:当宁静在你的队伍中时,你每天有一次机会在五分钟内消除所有声音。
新技能!恐高症:你害怕高处(可能是因为过去某些创伤性事件)。你可不是胆小鬼,但在超过20英尺(约6米)的高空中,你会受到耐力-1和伤害阈值-15的惩罚;而在地面或地下时,你会获得耐力+1和伤害阈值+15的加成。那甜蜜的、踏实的地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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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要感谢Kkat太棒了,做了很多很棒的事情,比如写故事让我来糟蹋。还要特别感谢我的超棒编辑theBSDude和Errant Indy。最后,向《辐射:小马国》支线故事原型文档致敬。所有有志于写支线故事的人都应该去这里看看:https://docs.google.com/document/d/1KaoFWVlFlMjYR2KmTWxwCYnvTZQcjEULO9YHSaqqk9U/edit?hl=en_US&pli=1#heading=h.ppfknyb4tr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