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普通翻译组】辐射小马国:英雄

第二章:你永远看不到的最后一件事

第 3 章
1 年前

“欠债总是要还的,迟早有马会来讨债。”
 
我的牢房漏水,漏得厉害。我蜷缩在角落里,勉强保持腿干爽。虽然很不舒服,但毕竟是牢房,还能指望什么呢?老实说,我本可以逃出去。牢房不过是个巨大的铁笼子,被塞在房间角落里,而我很强壮,非常强壮。如果真想逃,我能轻易掰弯栏杆。但逃出去又能怎样?没枪,孤身一马闯进掠夺者的基地,我的力气再大,也顶不住一群马的攻击。
实际上,我的伤口疼得厉害,我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掰弯栏杆。在最后那场混战中,我挨了五枪。虽然三颗只是擦伤,疼得不厉害,还有一颗弹在腿上弹开了,但另一颗却深埋在侧腹里。那个掠夺者的“医生”帮我取了出来,还给了我一瓶治疗药水。从那味道来看,我怀疑他往里面撒了尿。不出所料,我在这里并不受欢迎。也许要是我披着血淋淋的破布,身上插满钉子,他们才会对我好点。
牢房外,小马们正在大笑、赌博,看起来是在玩扑克。我靠在栏杆上,任由水滴落在头上,打湿鬃毛。四个掠夺者蹲在桌子周围,全是独角兽。他们用魔法悬浮着牌,看得我关节直疼。虽然我不太敏感,但也不至于傻到没发现,每次独角兽使用魔法,我假腿和肩膀的连接处就会烧灼般疼痛。我想,这大概就是星耀金属中毒了。
那个身上带着血迹匕首图案的小马放下了两张牌,老绿马又给她发了两张。大家下注之后,其中两个直接弃牌了。等摊牌的时候,是那个安静的小雌驹(连可爱标志都没有!)凭借一蹄三条赢了这一轮,收获了一堆瓶盖。接下来的几轮她没参与,只是抿着威士忌(谁会给小雌驹喝威士忌啊?),但随后她又通过让别的马都弃牌,赢了一堆瓶盖。这是虚张声势。珍珠给我解释过这是什么,但我直到亲眼看到才明白。不要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牌,总是装作蹄子里的牌还不错,但又不是无敌的那种。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威士忌。”我提议道,当那个血迹匕首小马看向我时。然而,她却用魔法把一个空瓶子扔过来,瓶子碎裂,玻璃渣子洒满了我的牢房。真是妙极了。“那就算了。”我叹了口气,重新缩回角落,外面雷声轰鸣。我的侧腹随着伤口愈合而阵阵作痛,关节因为魔法而灼烧,脑袋更是疼得厉害,内疚像一把刀子在肚子里搅动。我确实争取到了自由,但代价是什么呢?生存。我的脑袋像外面的雷声一样轰鸣。
他们杀了那个救我命的医生。他们还杀了一个无辜的孩子,留下他残破的尸体……不,我不能再想了。即便如此。我为了活命,答应为他们效力。那个身上带着链条图案的棕色雄驹自称为“银弹(Silver Bullet)”。我说这个名字是假的。他说我的名字也是假的。尽管如此,他还是把我带到他那个小小的掠夺者窝里,当成了俘虏。他要给我安排一个任务,而通过这个任务,我将真正看清,我的求生意志是否会战胜那一直困扰我的愚蠢道德。
“你。”那个在牌局上赢钱的小雌驹站在我的笼子外面,低头看着我。我想游戏已经结束了,从她背上的袋子鼓鼓囊囊地装满瓶盖来看,她肯定赢了不少。“你叫什么名字?”
“雇枪。”
“你真名是什么?”银暴……小雌驹的声音很甜……但和掠夺者混在一起,我想她也不会是个好惹的。不管是不是小雌驹,我都不能信任她。
“雇枪。”
她咯咯笑着绕着圈子跑了一圈,“我叫唾沫星(Spitshine)。”她自豪地宣布,“而你是我的俘虏。”看起来确实如此。“你得说实话,不然我就杀了你。”
“不。”
她反而笑得更厉害了。“我以后会变得又大又强,所以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还有,我可聪明了!所有的小马都说我聪明。你聪明吗?肯定不,因为你被困住了。聪明的小马才不会被困,他们是抓马的那一方。”闪电划过窗户,雷声轰鸣。
唾沫星吓得跳起来尖叫。
我怎么可能不笑出声呢?“别、别笑了。这只是个玩笑!我才不怕!我——”雷声再次轰鸣,她跑开了,躲到那个“血匕首(Bloody Dagger)”小马身后。我笑着对“血匕首”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她的脸沉了下来。“要是你再吓到唾沫星,我就用刀操死你。”她看起来可不是在开玩笑。
好吧,看来得保持沉默了。
那晚剩下的时间,我就在数自己的罪过,同时看着“血匕首”磨她的刀。至少她的可爱标志是实至名归的。从她的刀看起来,肯定用过很多很多次了。要是我们真的打起来,我得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离她远远的,还没靠近就得把她打成筛子。当然,最好别走到那一步。那个小雌驹唾沫星好像很依赖“血匕首”,就算她还在学着当掠夺者,从朋友身边抢走一个孩子也太残忍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也会下蹄,但绝不会感到开心。
也许这才是关键,我想着,把头靠在铁栏杆上。废土逼着你为了生存去做不得不做的事,但……但如果你开始享受那些脏事,废土就赢了。即使不得不干些见不得马的勾当,也绝不能让自己从中得到乐趣。不知怎么的,我知道这个领悟马上就会派上用场。当我被蒙上眼睛带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时,我答应了他会做任何需要的工作。我不过是个受雇的枪蹄罢了。迟早,他要让我兑现承诺,而我肯定不会喜欢的。
我的胃拧成了一团。
第二天早上,雨还在敲打着窗户,我的牢房里积了一滩水。我站起身,尽量伸展身体,金属肩膀有点疼。下雨的时候就开始疼了,睡觉更是让情况变得更糟。“水。”血匕首正透过栏杆盯着我。这狡猾的家伙。哦,不过她给我水喝,还挺不错。当我从瓶子里喝水时,我的哔哔小马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等等,什么?
我低下身子,用鼻子拱了拱它。还在咔哒作响。真烦马。这破玩意儿到底怎么了?我只想把我的收音机弄回去。还在咔哒作响。看在塞拉斯蒂娅的胡须份上!别再响了!
好吧,可能是因为我把它往铁栏杆上猛砸,银暴才把我的哔哔小马给接管了。
 
“这不就是当头一棒嘛~”
“Ain’t that a kick in the head~”
 
不过它倒是能用。只是,我以前从没听过这首歌,DJ PON-3也就那十几首歌来回播。然后,仿佛是在嘲讽我,歌停了,一个DJ开始说话。但这不是DJ PON-3,是个声音像蜂蜜洒在雷鸣上的老马。“有时候,当头一棒之后,你能做的只有爬起来。迪斯,今天过得怎么样?因为该播新闻了。”和那种快赶上黛茜(Dash)上瘾的兴奋劲儿不同,这匹马的声音醇厚、潇洒……天哪,那声音简直迷马。他可以一天到晚跟我说话。
“在袭击‘超聚魔法(Megaspell)’电厂失败后,野马帮(Mustangs)坚决否认与此事有关。他们的头目罗伊(Roy)这样说:‘各位听好了,我跟你们说,那绝对不是我们干的,绝对不可能。塞拉斯蒂娅在上,我和‘宅先生(House)’一直是朋友,我可从来没背叛过这份信任。’”哇,我这辈子听过不少信口雌黄的小马,但这个……是的,我知道一件事:野马帮袭击了电厂。“当被问及街头野马帮势力明显减少时,罗伊拒绝置评。还有最后一条新闻。一位来自北方的旅行者在‘缰绳希望镇’附近被发现,情况危急。经过一名守望者门徒的紧急蹄术,她已经完全康复。这足以说明,只要用心去发现,每匹小马身上都有善良的一面。”简短的过渡音乐之后,广播又回到了音乐模式,把我弄得一头雾水。
我上广播了。哦,太棒了。莫罗温德医生也在,现在他死了。也许这就是废土惩罚他夺回了一条本该属于自己收走的生命吧。这下我的快感全没了。我溜回我那快干的角落,叹了口气,胸口不自觉地起伏着。为什么我喜欢的小马都死了?除了珍珠,但天哪,说不定还有时间。
“威士忌?”我问“血匕首”,她立刻恶狠狠地瞪着我……呃,那眼神简直能杀马。水固然不错,但威士忌才是最好的。
“快喝。银弹想见你。”
于是我喝了。我的哔哔小马还在咔哒作响,但被音乐淹没了。他们是打算护送我去银弹的地盘吗?他们知道我上次和掠夺者谈判的结果是他被从窗户扔出去了吗?当然,那是银暴干的,不是我。我?我打算真的听听这个混蛋到底想说什么。而且,我不会当面叫他混蛋。
他们打开了我的牢笼,但在那之前,又有四个守卫(还有唾沫星)在我身边围了起来。至少有两把武器一直对着我。如果我不知道内情,我真以为自己很危险呢。
他们带着我在他们的基地里走了一圈,经过一间间散发着恶臭的昏暗房间。有一次,一道闪电划过,把其中一个房间照得通亮。只有一瞬间……我很庆幸,再久一点我肯定要吐了。小马绝对不该被弄得里外翻过来。也许他们真的是要把我拉到后面枪毙。那也挺好的。至少比给这些怪物干活强。
他们终于把我带到了一间干净的房间。银弹坐在书桌后面,嘴里叼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你们都出去。”好主意。我蹲坐在他对面,看着守卫们依次离开。“别想耍花样。”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时,他说道。
“好嘞。”
“你是认真的吗?”他把脑袋往前凑了凑,问道,“你真的愿意为我干活?”
“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又补充道,“但我绝不伤害小马。”
他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很好。我两个月前接管了这个……‘生意’。它在没马注意的时候失控了,变成了一帮掠夺者。很快,这里就不会再有伤害小马的事了,不过我的……呃……‘部下’们还没明白过来。不过,时间会让他们懂的。”
“很好。”
“我没说我们在做‘好事’,只是……不会再那么残忍了。”他叹了口气,朝我走近了一些,但还是保持着大约十英尺(约3米)的距离。“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在缰绳希望镇,有匹小马偷走了属于我的东西。”他转过身,夸张地踱起步来,炫耀着他那灰色链条的可爱标志。
“你想要回那东西。”当然,掠夺者团伙的盗窃任务。听起来挺有意思。我给掠夺者当过好几年保镖,那点事我可没放在眼里。我内心深处的银暴想要为医生讨回公道,但医生已经死了,跟他一起下葬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要她死。”
“为什么是我?”我可以杀了她。一想到要当这个混蛋的刽子蹄,我的胃就一阵翻腾,但要么杀马,要么被杀,而且听他这意思,那雌驹也活该倒霉。要是他让你杀珍珠呢?我的良心问道。我选择忽视它。不会的。杀个雌驹……唉,该死的废土。不是杀马,就是被杀。真是个好选择。
“我的蹄下会把事情搞砸。他们可能会杀掉半个村子的马,或者把村子烧了。要是没了缰绳希望镇,从这儿到温丁的贸易就全乱套了,这对谁都没好处。它是南北东西的交通枢纽。要是村民们离开,或者,公主保佑,要是NCA或者铁骑卫趁机占领了这个镇子……不行。她必须死,而且只能死她一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因为你有空?因为你枪法准?因为你已经欠我一条命?还是因为找别的马太费时间?随便挑一个吧。要是我说了算,我早就把你干掉了……但只有傻瓜才会浪费工具。”一个工具。我不过是个工具,供掠夺者用完就扔。
我就是个工具。
“那报酬呢?”
“自由,如果你想要的话。要是你喜欢这份工作,还可以长期干。”
“我得要瓶盖。”如果我真的要……去做这种事,那总得有点好处。“还得要枪。用来杀马的。”他笑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都在讨价还价。他大部分时间在说,但我也没少开口。最后,我谈成了一个新枪、一套护甲,还有800瓶盖的价钱。先给一半,完成任务后再给一半。除了这些,还有我的自由,我觉得那可是无价之宝。以前在雌驹堡的时候,野火经常负责交易,她还让我陪她一起去过好几次,看来我还是学到了一两招。
当然……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杀另一匹小马。我以前也杀过小马,没错,但这次不一样……那些都是掠夺者,可我的目标只是……
别想了。动蹄。杀或者被杀。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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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可恨透了下雨。我喜欢在外面奔跑嬉戏,但一下雨,我就被困在雌驹堡里,就像笼子里的小鸟一样。后来我妈跟我说,其实下雨是塞拉斯蒂娅的眼泪(Celestia's tears)。公主为她那些可怜的孩子们而哭泣,也为让他们陷入这种境地的原因而流泪。打那以后,我就更不喜欢雨了,但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懂它了。
塞拉斯蒂娅的眼泪从天而降。我眼前三尺都看不清楚,脸上还挂着我那白粉相间的鬃毛,更是让我视线受阻。这也提醒我该去剪个鬃毛了。我叹了口气,停了下来,蹄子陷进了更深的泥里。我抬起右腿,用鼻子拱了拱我的哔哔小马。
银弹说他来自避难厩,知道怎么用这玩意儿。大概是我“死”的时候,医生把它修好了吧。银弹跟我说过,这玩意儿有一千零一种用法:地图、物资管理、收音机、什么SATS(Shelter Auxiliary Targeting System,既“避难厩辅助瞄准魔法”),还有盖革计数器,等等。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能我懂一半就不错了,但地图和收音机确实挺有用的。
从掠夺者基地回缰绳希望镇的路,可比来的时候快多了。一个马赶路,速度肯定快,毕竟我不用像马车一样走大路,还能爬陡坡。不过,心里压着一块“大角羊”的重量,感觉还是慢了一倍。我满脑子都是心事,直到一头撞上了一栋建筑,才反应过来。
我强忍着咒骂,透过灰蒙蒙的雨雾寻找方向。哔哔小马的地图显示,我现在在赌场。挺好的。从这儿我可以——
“别,别说话。”见鬼!有声音靠近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看到墙边有个大木箱,赶紧躲了过去,祈祷露娜保佑,希望来的马别太仔细,别发现我。“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担心,别跟我说这些。”
“雏菊(Daisy),冷静点。我相信他们没事的。”一匹雄驹说道。
“没事?!”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蹄声也越来越近。“我们上周就丢了两支商队!那里有掠夺者、奴隶贩子……还有更糟糕的东西。离迪斯那么远,守望者商队也保不住命。”
“行了行了。市长已经通知NCA了,你也知道他们那德性。急着‘改善关系’,所以就设了个营地。”
“我知道……可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写封信。或者让那个天马写封信,或者……随便什么吧。”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近得吓马。“那这就是了?”
“没错,昨天刚到。珍珠说先放这儿,等她凑齐马蹄再组装起来。”
“你觉得它真能用?”
“加利西亚马(Galicians)批准了,他们用的是同款。”那雌驹轻笑了一声。有马在木箱的另一侧敲了敲。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幸好因为下雨,他们没停留太久,最终沿着原路走开了。我松了口气,探出头去查看。除了雨滴和泥巴,什么都没有。
我悄悄溜出来,沿着我来的山坡往下走,绕了个大圈才来到小镇的下城区。考虑到下雨,而且赌场可能是唯一不漏水的建筑,我猜镇上的小马们肯定都在那儿,要么就是大部分都在。我最终发现自己贴在一栋破旧的建筑上。
没有动静。我迅速推开了房子的后门,眼睛四处扫视着,寻找生命的迹象。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房子没马住,但还是得确定一下。事实证明我基本猜对了,因为房子里确实住着东西,不过是一群巨大的蟋蟀。当然,说它们“巨大”是相对于普通蟋蟀而言的。我把它们拍死后,爬上摇摇欲坠的楼梯,发现楼上大部分地方都暴露在风雨中,屋顶有一大块都被扯掉了。我赶紧跑到还能遮雨的屋檐下,靠墙站着。这儿安全得很,正好可以让我好好想想。
不过,先解决眼前的事。我用牙齿扯开了金属假腿的防水罩。那不过是个塑料袋,用来保护假肢不被淋湿的,它看起来甚至比里面的骨架腿还要丑。我把腿抬到眼睛的高度,能听到里面零件的嗡嗡声和咔哒声。我躺到地板上,这样就能用哔哔小马的灯光好好看看了,当然,也不用担心自己摔倒。
这玩意儿真是个技术奇迹。当然,从远处看,它就像有马把我的骨架泡在精金里,然后让我穿着它走路,但近距离看,它的精巧之处就显现出来了。腿上有许多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电线,沿着腿部上下延伸,而在关节处,如果你仔细看,能看到让假腿活动自如、看起来很自然的齿轮和弹簧。医生告诉我,他们用魔法把它连接到了我的神经系统,所以我可以用脑子控制它。我伸展了一下,惊叹于它的灵活,奇怪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它这么厉害。哦,对了,因为我讨厌它,因为它让我失去了一条真真正正的腿。
我叹了口气,把防水罩重新套上,系好。这让我好奇,为什么他们不直接造防水的假腿呢?雨已经开始变小了,我把收音机声音调低,从我的藏身之处往外看。从这儿,我几乎看不到镇子的全貌。当然,位于山丘上的赌场和诊所清晰可见,从里面透出的光亮来看,里面肯定挤满了马。太好了,马越少越好。
“……大火仍在肆虐。与此同时,在迪斯废土,我收到消息说有一伙奴隶贩子开始在东部公然袭击贸易商队。NCA官员曾誓言要解决奴隶问题,他们对此表示:‘在我看来,奴隶贩子对NCA的打击做出了回应,变得更加猖狂。我们会很快将他们从藏身的洞穴中赶出来,给迪斯废土带来光明。你们可以相信我们。’”收音机在我思考时低声诉说着。
我几乎可以肯定我的目标肯定在家,而不是在赌场。要是问我,这算是运气不错。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直接冲进去,开枪,抢了东西就跑。她肯定会尖叫,然后大家都会跑过来。我必须得在远处解决她。我咬着嘴唇,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干、在哪儿干、啥时候干。这比胡思乱想容易多了。
“还有其他消息,机械小马(Cyberpony)出现在黑蝾螈赌场(Black Salamander Casino)和研究中心前,试图平息一场抗议活动,结果引发了骚乱。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三名抗议者受伤,三马死亡,还有五马失踪,至少有十几台机械小马需要修理。对此事件,黑暗之眼(Hizais)和加利西亚马尚未发表评论。好啦,我……”我把收音机声音调到最低,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呢喃。我可不能冒险让马听见。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两秒后,一声巨响震得房子直晃,我感觉房子都要塌了。是时候行动了。我爬下湿滑的楼梯,走出屋子,时刻保持警惕。尽管小镇看起来空无一马,我还是偷偷摸摸地绕来绕去。要是有谁看见我,认出我来,我就完了。
雨已经小得我都分不清是还在下雨,还是只是起了大雾。不管怎样,这根本没法让我湿漉漉的鬃毛干一点,还让我尾巴黏在屁股上,别提多难受了。我忍着不适,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那所废弃的学校。
我按下门把蹄。锁着的。雷声在头顶轰鸣,我一脚踹开了门。走进去后,我迅速踩死了两只大虫子,然后开始找通往钟楼的楼梯。我都没听见她跟进来。
“雇枪……”她站在那儿,声音出奇地柔和。闪电在她身后划过,照亮了她白色的皮毛,让她看起来既美丽又湿透了。
“珍珠……”我有气无力地回应着,感觉到一把枪顶在了我的腰间。我往后退,眼睛却一直盯着她。我的胃又开始绞痛。我怎么努力,也说不出别的话来。“珍珠。”我又重复了一遍。
“这儿到底怎么回事?其他马呢?还有,那把枪是怎么回事?又不是你带过来的两把。”她偏要一针见血地指出所有不对劲的地方,是不是?我的头是不是不该这么疼?
“别问了。走。”我说,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我故作镇定的企图。
“为啥?亲爱的,我——”她朝我走来。
“你不该在这儿。”我坚持着,一边往后退,一边撞倒身后的课桌。
“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不是什么好小马。”我尽可能诚实地解释道,“但你知道的。”
“那又怎样?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为啥在这儿?其他马呢?你到底在偷偷摸摸干啥?”
“我……”停住了。撒谎也没用,她很快就会知道真相的。“死了。”她倒退了一步,震惊写在脸上。“掠夺者来了。我们打过,然后死了。我很难过。”
“你……为啥你还活着?你是逃出来的,还是……”还是我投靠了他们?她不用把话说完,我也明白她的意思,而我不用回答,她也清楚答案。她早就知道了。为什么她要这样折磨自己呢?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我本希望再也不见她。她那么善良,而我不是。“为啥……他们把大家都杀了,你现在却在给他们干活?”
“需要瓶盖。”
“就为了这个?”天哪,她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你为了瓶盖就给杀马犯干活?我还以为你……”
“雇枪。”她停住了,瞪着我。我的心可能就在那一刻碎了。“我的名字。这就是我是谁。”
“你是怪物。”也许吧。但如果用一到十来衡量邪恶程度,我大概在最底端。“所以你来这儿是当刺客?就是这么回事?!要杀掉某个倒霉的小马?!某个无辜的——”
“无辜?”我苦笑着看着她。天哪,她真美,也比我聪明多了,但如果她真的相信废土里还有谁是无辜的,那她就是我见过的最天真的小马驹了。
“哦,你现在成法官了?还是刽子蹄,要执行死刑?就是这么回事?”
“如果非得这样的话。”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我打了个寒战。这房间啥时候变得这么冷的,这才是问题。该死,事情越来越糟了。
“为了活下去。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好小马会死,坏小马会在英雄的坟头上撒尿。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离开雌驹堡后,说过的最长、最有意义的一段话。但这是必要的。她必须得明白。
“你……”她哽咽了。“我早该想到。一个对生活还有希望的小马,是不会像你这样改名字的……那你到底经历了啥?医生说找到你的时候,你伤得很重。是敌对帮派干的?标志出错了?还是毒贩子?”
“是我哥哥开的枪。”也许告诉她真相,她就能明白。这很蠢,我本可以撒谎,哄着她,直到任务完成。但我从没对其他小马撒过谎。
“你哥哥。”她的声音夹杂着难以置信和悲伤。
“对。”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房间。
“为啥?”
“我本想救他的。”现在她在我面前又哭又笑。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但她还在笑,尽管我几乎听不见她的声音,因为雷声轰鸣。
“你让我相信你哥哥朝你开枪?还说是为了救他?”这听起来真的那么荒谬吗?“你就是个骗子。那你到底为啥来这儿?别拿那些掠夺者的破事儿来糊弄我。”
“这是真的。”
“那……”她用蹄子擦去眼泪。“我只能阻止你,不让你去杀其他小马。”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突然之间,800瓶盖听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了。要是得跟珍珠打一架,再多的瓶盖也不够。我的肩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疼得厉害,她把猎枪从背上拿下来,对准了我。
“你不行的。”她刚张嘴,我就打断了她。“我是说,从体力上讲。我更高大,更强壮,开枪也比你快。你会死的。”
“为了救其他小马。值得一试。”
“你甚至不知道我要杀谁……”
 
┉┉┉ ∞ ∞ ┉┉┉┉ ∞ ∞ ┉┉┉
 
雨已经停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丝丝雨点落在身上。我透过新弄到的栓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能看到目标在窗边的轮廓。不过那只是烛光下的影子,我还不能开枪,还不到时候。我把枪口转向珍珠,看着她终于回到了农场。在我告诉她我要杀谁之后,说服她离开出奇地容易。我最不擅长处理这种恩怨纠纷,但这事儿显然积怨很深。
我叹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我的目标身上。从我藏身的学校钟楼(明显少了个钟)上,我能俯瞰整个小镇。不出我所料,镇子里只有两匹小马,其他马都在赌场里,赌着他们那几枚可怜的瓶盖。要是现在能让我选地方,我宁愿在赌场里,或者珍珠的小屋里,又或者在野火身边……
我甩开这些念头。
别想了。
一道黄色的闪电划破天际。我在心里默默数着,透过瞄准镜观察。“三……二……一”雷声轰鸣。我的目标的窗户突然被吹开,声音大得我仿佛听到了玻璃的碰撞声。闪电再次划破天空,就像钟表一样准时。“三……二……”她的脑袋出现在窗边,拼命想关上窗户。“一。”雷声在我耳边轰鸣。我没有咬下扳机,我没有开枪。
开枪啊!我的大脑在呐喊,开枪!杀了她!
我尽力了,我真心尽力了。但我该死的做不到。我看不到我的目标,我只看到野火,她临死时脸庞血肉模糊。我的胃一阵翻腾,我干呕着,咒骂着自己。我必须得做,我知道的。但我……
闪电划过。
我透过瞄准镜看去。她关上了窗户。我只需要开一枪。“三。”再也没有比这更容易的射击机会了。她就在那儿,一颗子弹就能结束一切。废土上又多了一具尸体,而我,就能获得自由。“二”快点!开枪。这有啥难的。我不是掠夺者,掠夺者是为了乐趣才干这种事。我从不享受这种事。这是不一样的。但我……
活下去,我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低语。
“一。”雷声掩盖了子弹的声音。
简大妈的生命就此终结。
 
┉┉┉ ∞ ∞ ┉┉┉┉ ∞ ∞ ┉┉┉
 
我很久都没有动。我只是站在那儿,透过步枪的瞄准镜盯着前方。子弹击中她的头部时,她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鲜血从她身后喷溅而出。不过现在我看不到她了。她的尸体已经倒下,被遮住了。但在我的脑海里,她还在那儿,躺在一片血泊中,半张脸被撕得稀烂,嘴里说着“对不起”——
也许死亡反而更好。废土难道真的只有这两种选择吗?要么当英雄去死,要么当恶棍活着。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剩下的好小马越来越少了,要么他们都死了,要么身上的善良被磨灭了。我曾经也努力当过好小马,结果失去了我的……我的野火。我的腿。我的家马。我的家。所以我现在成了坏小马。一个刺客。这让我又失去了一些东西。我的心变得冰冷,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管你做什么,反正你都会失去一些东西。去他的废土。去他的那些制造了废土的斑马和小马。也许有一天,我会知道引发末日的那些家伙的名字,好让我能亲自把他们一个个都送到地狱里去。
等我死了,我就能去那儿找他们算账了。
我慢吞吞地沿着钟楼蜿蜒的楼梯往下走。我短暂地想过直接从楼梯上摔下去,一了百了。这大概是我应得的下场吧。但我还是继续沿着湿滑的台阶往下走,一步都没滑倒。我的枪是不是一直这么沉,压得我腰都疼?我也说不准。我强忍着情绪,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只管走。
我回到了我和珍珠对峙过的教室。她是对的,杀掉简大妈是个错误。去死反而更好。打败废土,别让废土打败你。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死,而不是按照废土的方式活着。在从我这儿夺走了这么多之后,它难道还想夺走更多吗?
难道废土连我的灵魂都夺走了?
塞拉斯蒂娅的眼泪再次倾盆而下,把我浇得透心凉。只有我的金属腿还是干的,但我根本感觉不到。还在为下雨而难过?是啊,我现在确实有点抑郁了。我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过泥泞、雨水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来到了缰绳希望镇杂货店。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敲门,直到想起门后面是什么。
所以我直接一脚踹开了门。也许有马听见了,但我才不在乎呢。门后面,我看到了她。
她的伤口和野火的那么相似,我甚至觉得这是废土在嘲笑我。她的脑袋被撕裂的方式,那些鲜血……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但反而让它们看起来更像了。我还是盯着看,逼着自己看。我看着鲜血从她的尸体上滴落,汇入血泊中,看着血滴激起的涟漪,就像雨滴落在湖面上一样。我看到她的一只眼睛向后翻着,另一只眼睛耷拉在脑袋边上,这些我都看到了。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也许我真的是坏小马。也许我真的是个杀蹄、刺客,或者随便什么。但我绝不是掠夺者。要是掠夺者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大笑,而我却只能哭。他们会为此感到兴奋,而我却只能再次干呕。
我感到恶心。我糟糕透顶。邪恶、卑鄙,还有其他一千种形容词,但至少我还能更糟。我得不断提醒自己。我的肩膀火辣辣地疼,像是在嘲笑我做过的事。尽管如此,我还是盯着看。直到再次感到一阵反胃,我才停止。掠夺者在我离开前给我吃的那些东西,吃下去的时候就已经够恶心了,吐出来的时候更是糟糕两倍。
我移开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包裹。”我重新打开哔哔小马的收音机,开始搜寻起来。银弹跟我说,我看到的时候就会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但他这个马有点混蛋。完全不知道这包裹是什么,我只能漫无目的地搜寻,而当我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包括一瓶治疗药水和三颗蹄榴弹)时,我就把它们扔进鞍袋里。没理由让这些东西浪费掉。我刚刚杀了一匹小马,好吗?别因为这种小偷小摸或者掘墓之类的事就对我印象太差。
还是什么都没有。直到我看到通向后院的门。当然!简大妈以前跟我说过别往那儿看。她偷走的东西肯定就锁在那儿,不然怎么会让掠夺者派刺客来追杀她呢?要是为一个明显邪恶的掠夺者团伙干活还不算傻的话,那我这行为就是傻上加傻了。
那扇门也锁着。当然,我可以去简大妈身上找钥匙,但我实在没办法再去看她了。所以我直接把门踢开了。也许是我在幻听,但我觉得门撞开的时候,我好像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吱吱声。
楼梯蜿蜒向下,深深入地底。黑暗、肮脏,还满是灰尘。我转过身,用嘴巴叼起附近桌子上的一只烛台,开始往下走。随着我行走,烛光让我的影子在墙上晃动。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影子看起来又小又害怕,紧接着又变得巨大无比,还长着锋利的牙齿。不过这种变化都不会持续太久,因为烛光一直在剧烈闪烁。
当我走到楼梯底部时,烛台从我嘴里掉了下来。
我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包裹。它的粉色浅得几乎在烛光下看起来像是白色。它被锁在墙上。它是一匹小雌驹。
简大妈偷走的包裹,是一匹小雌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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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注:升级!
技能提升:枪械 50
(作者注:首先,衷心感谢Kkat,没有他,这个故事就不会存在。特别感谢theBSDude,他的努力让这篇故事变得可以阅读。——No 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