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普通翻译组】辐射小马国:英雄

第十九章:美德与恶行

第 20 章
5 个月前

“世界和平,总需牺牲。”
 
“妈妈,安全吗?”
基石的红宝石眼睛里满是警惕。
“当然安全,宝贝。”我张开前蹄,“只是场友谊对练,能让我保持高大强壮。”——高大强壮、不可战胜。
雌驹堡每半年举行一次卫兵竞技:射击(诺斯已连冠五年)、赛跑(今年野火夺冠),还有格斗对练。名义上检验防卫,实则成了全镇节日,大家下注赌输赢,美其名曰“铁小马大赛”。决赛我迎战星贝儿的赔率是二十比一。
也难怪:这匹金身紫鬃的小雌驹不善近战,体型又小,此前靠闪避拖垮对蹄。她心里清楚,对我故技重施没用——我的肌肉可不是摆设,耐力更是无限。想赢我?得正面硬刚,而那根本办不到。
“我是说她。”基石皱起鼻尖。我不想让她担心,能劝她来现场已是奇迹——她怕马群,而全镇几乎围成了马圈。此刻她正半躲在野火腿后,但已经是进步。她抬头看我:“你块头好大……”
我笑着揉乱她的鬃毛,她立刻吱地一声,用刘海挡住脸。“我保证不会伤到她。”她咬了咬唇,别过脑袋——这是她没底气时的习惯动作。“信我。我先前几场都没下重蹄,对吧?”她轻轻摇头。“所以,乖乖跟着妈妈。”她点点头,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她能走出来,我由衷骄傲——这是巨大进步。我飞快吻了吻她的头顶,转身迎向对蹄。
这场对决会轻松得过分——对我向来如此。规则简单:不许踢踹,只靠摔跤把对蹄压成背部着地三秒。粗暴直接。而我力量碾压,从没遇到过挑战。
“准备好认输了吗,大块头?”对面的小雌驹抻了抻腿。“该把你扳倒了。”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懒得废话。铃声炸响,观众欢呼,却被我屏蔽成灰色背景。眼前只剩对蹄——生活就该如此纯粹。
她竟主动冲锋。我微愣,立刻右移半步,她扑空。她迅速回身,嘴角勾笑——只是试探。我们绕圈对峙,重新估量。也许我低估了她。
她猛然扑向我后腿。我懒得躲。她四肢缠住我的腿,想把我拽倒。我纹丝不动。干脆抬腿前伸,把她连马带腿举离地面。我挑眉轻晃,她回以尴尬的苦笑,似乎意识到这招有多蠢。“玩够了?”我加大力度猛甩,她仍死不松蹄。马群里爆出笑声,被我甩在脑后。
“还没完!”她速度惊马,沿我腿攀爬,后蹄瞬间钳住我脖子。喉咙骤然被铁箍勒紧。“来呀。”靠,她大腿是铁打的?视野冒出黑斑。不妙。恍惚中,我听见有马喊:“木林!”
我猛地睁眼。靠,我仰面朝天——这在摔跤里可不是好事,毕竟规则就是把对蹄掀翻。有东西顶我胸口:星贝儿正用脑袋猛拱,想把我翻过去。这比赛真不公平——她根本推不动我。
“见鬼,你真沉。”星贝儿咕哝。
“没错。”我锁住她脖子,顺势翻身。她被我甩过头顶,重重背摔在地。她还想挣扎,可我体型超她两倍,想压我三秒无异于做梦。三秒一过,比赛结束。对我而言,毫无挑战。
我还没爬起,一个小身体就扑到我身上。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我干脆仰面躺倒,夸张地“哎哟”一声。宁静爬上我胸口,咯咯直笑。
“你刚才逗她玩呢,对吧?我就晓得,你假装被她放倒。”对,就是这样——她哪来铁大腿,全是演给我女儿看的戏。
“没错。”我抬起金属蹄揉乱她黄色鬃毛。咦……一直是金属的吗?好像是的,可环顾雌驹堡,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故意让她掀倒,胜利才更甜。”
“教我嘛!”她在我胸口蹦跶,“肯定超酷!”她眨眨眼,露出小恶魔笑容,“要是我也有变强的家伙,肯定无敌!好不好嘛,妈?就换个新腿,我的腿太无聊了。”
“宁静。”她停下蹦跳,冲我咧嘴笑。“想都别想。”粉色小独角兽撅嘴跳下去,“去找你妈咪,也不许背着我求她。你知道她肯定拒绝,更别让我抓到你背后搞小动作。”她咯咯笑着跑去找妈——谁听过大块头的话。
我叹了口气,翻身站起,咔啦一声扭了扭脖子。她可真把我折腾得不轻。“来。”我把左前蹄伸向星贝儿。金身紫鬃的小雌驹握住蹄子,借力起身。“你差点就把我掀翻了。”
她笑着把鬃毛往后一甩:“差点而已——见鬼,你怎么长这么壮?”她仰着头,眼睛瞪得溜圆。我忍不住低笑。“真的,太离谱了。”
“天生骨架大,再加后天练。”她被我逗笑,其实我没开玩笑。我从小就比同龄马高大;母亲死后哥哥又被掳走,我得自食其力。这意味着得抢重体力活——干得多,口粮就多。可小雌驹力气不够,只能把空闲全用来休息、锻炼,好跟上进度。久而久之,我越来越强,最后干脆停不下蹄,练成一辆行走坦克。
“那我下次也试试。”她揉着后颈笑,“下次一定赢你,等着瞧!”她大笑着跑开。我目送她片刻,才回头望向我的“家马”——并非血缘,但在废土,这就够了。
基石正小心翼翼地从野火腿下钻出来。红鬃雌驹并不魁梧,可基石自从被我们捡到就偏瘦小,也许正因如此,她才能在袭击中活下。她总贴着信任的大马,或把自己藏得谁都看不见。若非得进马群,她就躲在我或野火身下。
我小跑过去,却被野火偷袭——她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基石立刻“噫——”地嫌弃,我也跟着“呃”一声:“公共场合呢,野火?别的马会误会。”
“或者正好猜中,亲爱的。”这老掉牙的拌嘴我们早跳得滚瓜烂熟。我刚被锁喉,累得接不上话,只和她交换一个狡黠的笑,就此打住。“什么时候领奖?听说有胡萝卜蛋糕,基石最爱那口。”
底下的小雌驹拼命点头,直到我俯视她,她才挤出腼腆笑容,又把脸埋进乱糟糟的长鬃里——可惜效果不佳。“是、是啊,最好吃了。”
“而且你有整整两块!多幸福。”蛋糕一个月才发一次,还从没给过整的。我本就不爱甜食,总把份例让给基石;野火也给她,不过喜欢偷一小口,从不贪多,恰好让基石逮住,假装生气地嗔怪。野火说这是在教“诚实”的功课,我看纯粹是她们俩乐此不疲的小游戏。
“真的……我很喜欢蛋糕……”她顿了顿,我们已走近雌驹堡住宅仓门口。“两块整的,全都给我?”红宝石眼睛瞪得溜圆。那么多糖分,要是她再活泼点,估计早蹦上天。
“当然,”我坏笑着靠近入口,“不过不能一口气全吃。”她立刻软软地“啊——”了一声。这时我看见一位金鬃雌驹朝我挥蹄,小跑过来。“你们俩先进去,我看看金盏花要什么。”
野火又偷亲我一下(故意让我在金盏花面前害臊),然后咯咯笑着跑开。金盏花嗤笑:“漂亮姑娘,幸好还没主。”我瞪她一眼,她连忙换话题——先笑够了再说。小马们总拿我寻开心。“好啦好啦,别放你的杀气……杀气们?”
“啥事,金盏花?”我夸张地叹气。
“你的蛋糕呗。”她轻笑,“你表演得够精彩;下次我们得设个奖,谁能跟你撑一分钟就归谁。你那身肌肉,啧。”是是是,我早听腻了。“野火居然赢了赛跑,真意外。下次办个机械比赛,让你家小丫头也拿奖,怎样?”她肯定喜欢,又能多分蛋糕。
“谢了,我收下。”我尽量挤出笑容,金属蹄轻敲哔哔小马。
“哈,你向来不会收夸奖,对吧。”金盏花弯腰从鞍包里掏出什么,朝我一抛。我蹄疾眼快,稳稳接进自己鞍包。“喏,你的蛋糕,是你挣的。跟野火说,两小时后找我,行不?”
“行,没问题。”我愣了半秒,不知是否该礼貌告辞,转念又在乎什么虚礼?野火已进雌驹堡,快上到二层了,我才追上去。
雌驹堡一如既往——嘈杂拥挤。宁静却爱极了,她说这地方像“给整座镇子装上义体”。我听不懂,也只点头附和。追上她们时,宁静正蹦跶在野火背上。
“蛋糕呢?蛋糕?蛋糕?”她咧嘴冲我笑。见我一时没应,小脸立刻垮下,“你拿到蛋糕了吧?”她舔舔唇,“我超爱蛋糕,好吃到爆!糖果排行榜稳居前三——不,前二!我决定了!”
“为啥不是第一?”我并行在旁,随口问。
她重重叹气,摇头晃脑:“得给别的食物留成长空间呀!空出榜首,让它们有机会逆袭。”这理论我半懂不懂,不过她高兴就好,我懒得争。
雌驹堡的规矩:下来容易上去难。回我们那层,得爬三段坡、过两座桥。住这儿就得练腿,每天上下往返。有些坡陡得离谱,回家像闯关:得防割伤、防卡蹄、防摔跟头,简直日常任务。
这回总算有“伤亡”——我左腿被划了道细长口子,渗了点血。伤不足虑,可到家时,基石从野火肚下钻出,见血就皱眉。我只得拿治疗药水轻抹,让她瞧个清楚:小意思。她见不得血。我用蛋糕把她哄进屋,又探头确认外头安全。
野火不等我检查完就俯身亲我——时间拿捏精准,既让我满足又意犹未尽,她向来擅长。“‘我不是雌驹恋’对吧,亲爱的?”
我脸红到耳根,踢了踢地板:“嗯嗯。”又说,“金盏花找你谈事,没说啥内容,快去吧。”她再啄一下。
“瞧你那不情愿的样。我最烦这双漂亮眼珠子装忧郁。”我才没忧郁。“盯好她别一次吃光,分着吃更香,我快去快回。”说罢她摇着尾巴潇洒离开,尾巴翘得可疑地高。我盯看片刻(能怪我?)才转身回屋。
屋里一成不变:两张床、一张桌,空间狭小。宁静已在床上雀跃期待。看她兴奋,我索性把“分着吃”改成“速战速决”,把两块蛋糕放桌上;眼罩发痒,我顺蹄摘下。“准备吃蛋糕啦?”
基石点头,没出声,可眼里的渴望藏不住。毕竟是她最爱的口味……咦。我愣愣瞅了她一会儿,总觉得哪里……
“啊。”右眼刺痛,像进了异物。右眼……右眼?
“妈妈,怎么了?”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我别开脸,看向桌子——眼罩不见了,可刚才明明还在。“妈妈?”那是宁静的声音,我绝不会听错。可基石就在面前……
我往后一退,桌子翻倒,蛋糕滚了一地,一块圆蛋糕停在我金属腿边。哪里出错了,一定有什么……我转头,基石那双红宝石眼睛满是惊恐——还是那是我自己的眼睛?只是……
我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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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像液态火灌进视野,我仍在尖叫。光在我头骨里翻涌,把一切点燃,只剩灼烧。我从没见过如此刺眼的亮——该死!我猛地低头撞向什么,却不觉疼痛,全身早已痛到麻木,只剩压迫感与颅内的火。一瞬我以为自己真被点燃,就要死了——倒也合适。
火却骤然熄灭,黑暗重临。冷风扫过眼皮,我打了个寒战,缓缓睁眼,依旧漆黑一片。我心头一紧:发生了什么?我在雌驹堡……铁小马大赛……然后一切都错了,大错特错。
我慢慢坐起,金属蹄轻碰地面,发出清脆撞击。我摸到哔哔小马,点亮灯光。死寂一瞬后,琥珀色光晕铺开,照亮四周。
房间极小,小得几乎转不过身。墙壁灰黑龟裂,布满裂缝。更糟的是,一面“墙”竟是整排粗铁栅——我显然被关在牢里。真是妙极了,可惜一点也不。
铁墙外传来声响,还有一声痛呼——显然有马久处黑暗,连我这微弱灯光都刺痛了他的眼。那声音陌生,我指望他能透露点信息。我起身,透过幽暗铁栅张望,果然看见对面牢房里有匹蜷缩的小马。
“你、你是谁?”——问得好,我也正想问。那是一匹几乎纯白、鬃毛却黄得打结的独角兽,看上去几周没洗没梳。他面颊凹陷、双目死灰,屁股上本该是翻开的书本,下面却刻着一串数字,且被抓得血肉模糊,像要把它剜掉。他活着,但若非他开口,我根本看不出。
“呃,野火。”不知为何我撒谎,而且偏偏选了这个名字。“我们在哪儿?”他吓得厉害,我尽量放柔声音,尽管脑子里有声音尖叫:一切都错了。
“你不知道……”这不是疑问。“这里……是地狱,对,地狱。”他眼皮抽搐。“喀里多尼亚军方的……设施。”不是新喀里多尼亚联盟,是战前——我心直往下沉。“穿军装的,有星星肩章……一定是……抱歉。”
“抱歉什么?”我挤到栅边想看清走廊。脸颊刚贴金属,一股电流猛击,我瞬间坐地,眼冒金星。“哇……”
“对不起。”他低头重复,“逃不掉的……你会死在这儿……”——真妙。“别的马已经死了……更惨。他们在做实验……想……我不能知道。知道了就杀我。为了打败牛头怪,对吧?”我木然点头,想说战争早结束、小马全死光了,可他显然听不进去。“我——我犯了错,所以……”
“所以?”
“我没犯错!”他瞳孔骤扩,“我只是心理学家……帮小马……找病根……给安慰。”他盯我,“你需要安慰,可……我错了。有场会议……”他眼神忽地空洞,语气死寂,“邀我谈战时应激、怎么让士兵重返战场。我说不该这么快送回去,我说干脆结束战争,告诉小马国我们不再打他们的代理战,我们该退出。”他声音又颤,“第二天他们就抓我——明白吗?我说该停战!我犯了错,所以……”
“所以他们容不下这种声音。”我点头,已经嗅到战前那股味道。“后来呢?”故事肯定重要,否则我怎会在这儿。至于怎么来的,先放一边。
“他们把我……送到蛇咬劳改营(Snake Bite Labour Camp)。活很重,但还不算糟……直到我被‘选中’。”他扭头看自己的屁股。昏光里,我又看见那本“书”下面的数字。“我的编号:5-6-8-9-4-7-7。你得记住——5年大学、6个兄弟姐妹、8个病马自杀、9场病马请我参加的婚礼、4个孩子、7次忘记规则被鞭打、7天后才恢复知觉。”他抬眼盯我,“你得知道自己的编号。”他顿了顿,“我忘了。不是怎么来的——我被选中,抽签,他们说……说我中奖,可以回家。”他呜咽,却无泪——早就流干了。“他们撒谎。”
“把你送到这儿。”——不管这是哪儿,我发誓要把它拆成碎片,用牙啃也行。我尚一无所知,却已开始憎恨:恨它对他所做的一切……我不知具体细节,只看他一眼便胸口发闷。
“对……这儿。我从没出去过,可这里……太白。我讨厌他们……做的事。针、测试……别的马都死了,我没死……我更强。你是新来的,你会死。”他浑身打颤,“会跟其他马一样惨叫,可这是为了战争、为了胜利……不管代价。”
走廊尽头“咔哒”一声,冷风扑面,蹄步沉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白马也听见了——对他而言,那是死神的声音。
“告诉他们!”他尖叫,“把这里的事说出去!我的编号——5-6-8-9-4-7-7,我得记住……我有过名字!我……我有……5-6-8-9-4-7……5-6……6……”他皱紧口鼻,“赤子之心(Simple Heart)。记住!把发生的事说出去……记住编号,也记住我的名字,求你了。”
三匹马走入视野。两匹全身重甲,身份难辨;领头的是匹极漂亮的淡紫独角兽,海绿鬃毛剪得短促。她带着怡马的微笑,走到赤子之心的牢门前:“又自言自语?”她顿了顿,“你的编号是多少?”
“5-6-8-9-4-7-7。”他立刻背出,随即慌乱,“不……我在跟野火说话。”他指我,我心直往下沉。那雌驹的气质让我本能地想缩成一团。
她猩红的眼眸扫过我,却像穿透空气。“你可真行啊,是不是?”
“是的,野靛小姐(Miss Baptisia)。”他连连点头,“我出现幻觉……很糟,对不起,绝不再犯。”
她发出毒液般的轻笑。“当然不会,因为你不会再回来。”他咽了口唾沫。“别误会,之后你会……‘自由’。”听起来一点也不美妙。“红(Red),朗姆(Rum)。”她朝两名无名守卫抬颌。两马立刻“扶”着白马出牢,一路“护送”向走廊尽头。他连挣扎都没有。我暗自希望他能回头看我最后一眼。
名叫野靛的雌驹却看了——虽不是直视,却足够让我寒毛倒竖。她张口似要言语,却只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绿尾一甩,又停步,用那双猩红眼再留一记回眸。
她走后,只剩我。
不,还有黑暗。不是寻常的黑,而是每秒都在逼近的浓黑。起初哔哔小马的光还能照亮牢房走廊,却愈显黯淡。走廊尽头,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正缓慢、却笃定地向我爬来。无论那是什么,它迟早会把我吞掉。
这只是梦吧,我告诉自己。光熄了也无妨,我很快就会醒来,揪出幕后搞鬼的家伙。可——我并没醒。胸口愈沉,胃愈拧。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
“只是梦。”我对黑暗说,可它懒得搭理。
“是吗?”有个声音回答,却不是逼近的黑暗,而是别的什么。
烟雾自黑暗中涌出,贴着地面盘旋,陡然拔升成一股红色旋风,缓缓凝形——先现马形,再添细节,直到我认出她。
那一刻我明白:这不可能是梦。我所有的梦都以野火惨死收场,而她此刻已死,却站在我面前。
“啊。”幽灵活动脖颈,“好久没用过这副样子。”她冷冽的鬼眼打量我,“你看着真惨,亲爱的。无意冒犯。”
“你、你……”镇定点,银暴。她不是真的。我又出现幻觉,没事……“你已经死了,”我终于说出口,“我亲眼看见你……”血流成河,滴答声至今在耳边回荡。
“是啊。”她苦笑,“抱歉,亲爱的。”她挠挠头,望向走廊,“时间不多了,我想你。”
“我……”泪水刺痛眼眶,“我也想你,对不起。”我鼻涕直流,只能抬腿胡乱一抹,“你根本不该跟我去42号避难厩……我也不该去。是我搞砸了。草甸根本不想要我,我还以为……”
她倚着看不见的墙,红烟从身上袅袅升起。“我确实不该跟着你……唉,我又不是战士,从来都不是。可那件事之后……”她一提到基石的名字,我后脑便一阵抽痛,“我以为你去那儿是想……寻死。最后一搏,亲爱的,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她苦笑,“结果如何?我死了,你还活着……”她望向逼近的黑暗,“没时间叙旧了,对不起。”
“你真的在这儿?”我喉咙发干,“还是……我脑子又在耍我?”
“有区别吗?听着,银暴。也许我是真的,可就算是真的,你也永远不会信。”她说话时,嘴里飘出红烟雾,“你得休息。我知道……有时事情超出你能力,但你必须回迪斯,去歇一歇。跟那个铂雾一起,她看起来不错。”
她还会不会要我?等等——我瞄向野火,脸腾地烧起来:她真在撮合这个?“我不知道——”
“别装傻。我死了,不算出轨,而且她似乎是个好姑娘。还是公主呢,不赖吧?”她半透明的脸上露出挑逗坏笑,可雾气面孔根本看不出表情。“还有,去跟你的小雌驹说清楚。别再说‘可能大概’,直接告诉她:你就是她妈妈,明白?”
“可是……”基石的记忆闪过,我一阵眩晕,“你知道我做不到……要是我搞砸了呢?要是……我护不住她?我还没准备好!”
“那就赶紧准备!”她吼我,“该死的银暴,你没看到她看你的眼神?你做了那些事,她还愿意接纳你,已经是奇迹。她需要有马依靠,而你早就默认了那个位置。大声说出来不会改变事实,却能让她好受百倍。是难,亲爱的,我懂。可她比你更需要你走出过去。”她声音放柔,“你能做到,真的。”
我朝她轻轻一笑。“特地来训我?真让马怀念。”我坐下,看见黑暗已逼近脚边。“是啊……你说得对,一直都对。我会……尽力。”她用幽灵般的目光严厉地盯着我。“我一定做到。”
“我知道这很难,亲爱的。”她望向黑暗,它已近在咫尺,她烟雾般的身体开始被吞没、消散。“时间到了,该死,永远不够。银暴,听我说:生活爱把你当球踢,但别放弃!继续前进!你很强,也比自己想象的聪明。”幻影的泪水从她眼中滑落,化作烟雾。“我知道你想我……”我的泪水也涌了出来。“我也想你。我知道……你可以做得更好,成为你想成为的英雄。你能做到……所以别放弃。我相信你。”
黑暗终于包围了我们。哔哔小马的光彻底熄灭,漆黑如狂风般卷来,刺骨冰寒。它先吞噬了野火,吸走她的烟雾,只剩下一双绿色的、流泪的眼睛。“银暴……”那双眼睛用烟雾哭泣着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的泪水落入漩涡般的黑暗。我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她,只是幻影,是我内心为她构建的影像和台词。可这已足够——让我再次听见她的声音。
那双眼睛也消失了,我终于彻底孤独。只剩我和我的思绪相伴,而我想不出更糟糕的同伴了。
 
┉┉┉ ∞ ∞ ┉┉┉┉ ∞ ∞ ┉┉┉
 
我独自醒来。
我首先意识到:自己已不在先前那间满是监视器的安保室(我大概就是在那儿昏过去的),而是回到了梦中那座牢房——至少,我觉得那是梦。有时候,真假难辨。不过还是有些差别,比如牢门被整个拆了下来,而且居然有光。可我躺的位置却跟梦里一模一样,胃里顿时一阵翻涌,诡异得让我……
“别去想。”我自言自语,打破寂静。
于是我不再多想,翻身站起。膝盖直打颤,额头冷汗淋漓——却让我觉得……踏实。我小心翼翼探出牢房,左右张望狭长的走廊——跟梦里分毫不差,尤其尽头出口那几盏灯全灭,只剩一片黑暗。仿佛能感到它散发出的寒意。
可这回不是梦,那黑暗也不是梦里象征邪恶的冰冷堡垒(或随便什么鬼象征),而只是单纯的没光——这让我安心不少。我头胀欲裂,可别无选择,那是唯一的出路。
于是我迈出一步。震动顺腿传上来,浑身一颤,咳出声。我昏了多久?怎么虚弱成这样?应该没多久……我又迈一步,这回用金属腿,稳当得多。一步一步,我能行。一定出了什么事。脑袋天旋地痛,可我必须出去,查个明白。
闪光和宁静不见了。我一路走过牢房,每间都张望——没有他们的影子,只剩几具骷髅。每走一步便轻松一分,我逼近那片黑暗。身体却感觉……不对劲。后腿抽痒发僵,胃里翻江倒海。局势有问题,可我说不清。
身后“咔”一声脆响。身体比脑子快,我倏地转身俯身,随时准备扑出。只剩心跳在耳膜擂鼓。心跳渐缓,只剩灯管嗡鸣。那声音已消失,或许从未存在。
……她还要那样多久?……
对,只是神经紧张。我转身再次面对黑暗,朝它迈步。身体还在发抖,汗湿的鬃毛贴在我脸上,可我在前进。也许他们给我下了毒,所以才这么难受——一定是那个广播里的声音干的。找到他,干掉他,就能找到宁静他们。野火说过我得跟那孩子谈谈,我必须做到。
我走进黑暗的走廊。之前觉得它阴森恐怖,可真的置身其中,才发现其实没什么;靠近了甚至能看出尽头那扇离开走廊的门——简单得很。我穿过黑暗,推开门,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牛头怪间谍!清除!”
我还以为宇宙总算肯放过我五分钟。
护卫机器马喷出一波绿光,我根本来不及躲闪,正中被疤覆盖的右脸。灼痛瞬间淹没视野,只剩焦肉味。我腿一软跪地,第二发绿光掠过头顶,热浪扑面。真棒。我抬头,只见圆锥体滚近,要置我于死地——
可它没有。反而滚到我身旁大吼:“你已摆出屈服姿势!等待扫描,否则销毁!”
机器弹出小装置,闪着蓝光扫过我,味道像蓝色。我的肩膀警惕地灼痛,它举着扫描器慢悠悠杵着。把我拖进牢房的家伙竟没卸掉我的护甲——这意味着……
我探进领子口袋,掏出闪电脉冲发射器,一把怼进机器。电蛇狂舞,它吱嘎惨叫:“请保——持——静——止——否——则……”
“否则啥?”我咧嘴坏笑——浑身疼得要命,可老子照样干翻这铁疙瘩。
真想躺到天荒地老,可我记得这些蠢货有自修系统,只要没碎成渣就能复活。脉冲器大概暂时废了它,但谁知道多久。我咬牙爬起,无视发抖的四肢,环顾四周:一间颇宽敞的办公室,几张桌子(配骷髅)散落,看来不是之前那处安保区——囚犯被隔在外围。
我回头打量机器马:能像食堂那只一样砸烂吗?……算了吧,我现在没那力气,也省点能量。于是我踉跄翻箱倒柜找武器。
运气不算太烂:在一张桌下摸到一把崭新(勉强能用)的作战霰弹枪。乍看我还以为漆成粉色,结果是眼花。我叼枪跛行回到机器马跟前。
学高风险那样,我把枪管怼到近距。砰砰两发,机器身上开了大洞;接着金属腿伸进去一顿猛踹,内部零件成意大利面;再补一枪,彻底散架。
既然要逛这鬼地方,就得先解决跟屁虫。
首要任务:找终端。废土经验告诉我,终端信息虽有限,但通常跟当下处境相关。最近一台就在拿枪那张桌,也是屋里唯一一台,可疑得很。
//请输入密码//
我的哔哔小马再次施法,屏幕瞬间解锁。界面显示,所有记录按日期排列。我随蹄点开一条:
第451天
项目完成度:67%
实验对象死亡:2
剩余对象:7
对象士气:低落
备注:今日一连串失误,令实验对象与测试员士气双跌。其一:给伽马对象植入框架时,M博士未强化魔法束缚,导致排斥,复活失败。其二:试用新稳定剂“黛茜”时,西塔对象挣脱,夺蹄术刀刺伤五名医师,含P博士,当日测试全停。
西格玛对象仍拒食,日仅一餐。
B监督催赶进度,恐W突击检查,现设施与测试难掩真相,已增订蛇咬,提升实验频次。
——读完我竟莫名欣慰:虽浑身虚汗颤抖,至少没被开膛破肚。蹄贱继续上滑,点到最新日期:
第500天
项目完成度:99%
实验对象死亡:0
剩余对象:1
实验对象士气:已不存在
备注:今天就是那一天,B监督向我们保证。她下令留下这最后一条记录,以昭后世。昨天我们已在较小规模上于贝塔对象身上复现结果,尽管贝塔对象随后因重复测试并发症死亡,但理论已扎实。W的视察就在本周,B监督将进度表全面提速,西格玛对象将于今天——而非建议的一周——开始并完成全部流程。B监督认为风险值得:若成功,战争可定局,而W将揽全功;即便他震怒于我们……“勇于违令”,亦无法公开惩处。
然西格玛对象已现应激与精神病征。即便测试成功,其心智或无法承载骤增信息,亦难服从指令。M、Y、T三位博士已联名建议等待新货,B监督与K操作员已驳回。
……在此破例留档,因我要把话写进记录。我痛恨此地所为,更痛恨我们为此抛弃的一切。事毕之后,我已为自己安排……总之,战后我不会久留。此处之恶虽出于“必要”,却仍是怪物。我们无法常规取胜,B监督明白,于是造出此胜法。她深知喀里多尼亚内外交困:牛头怪、小马国,双线紧绷;若不快断,国将不国,甚至世界倾覆。
她却不明白:当我们拯救世界,世界已无我等容身之所。所行太恶,灵魂永污。新世不为我,也不为她,但为子子孙孙。他们可享和平——正为此,我才在近两年里每日逼自己醒来。不久,一切将终:世界得和平……而我,亦将得永宁。
不知为何在此写下这些,但必须留字。我乃恶马,因一切所为,因所有死者,我深怀歉意。我无颜再活,亦不会活。
我还能说什么?
我憎恨这位无名医生到骨子里,却又替她难受。她真心以为这些残酷实验能拯救世界、挽救国家与孩子,可最终仍失败——局势失控,世界照样毁灭。我能如何评价她?也许她得到了“应得”的结局……无论那是什么。
与屋里其他桌子不同,她的桌前没有骷髅——我猜她没活到世界终结,要么在计划崩盘时自我了断,要么因写下这些被带走。无论哪种惩罚,都不够,又都太狠。只是太狠。我真恨这地方。除了把额头抵在桌上,思考小马究竟哪步走错,我还能做什么?
抬头时,桌面上留下一块被汗浸湿的暗斑——真够恶心。屋里再没值得搜刮的东西(我本想要瓶止痛剂或治疗药水),最终只能离开这间相对安全的屋子去冒险。不确定效果如何,但大概……还有小马等着我救。
出门之前,我先看了眼E.F.S——早该如此。幸好没红点,但我仍不放心:外头肯定有什么等着弄死我,这是定律。可我也没别的选择,只能颤巍巍拉开门。
又一条乏味的走廊——妙极了。哦,对面正好是间杂物室。我左右确认安全才踏出去。可宇宙恨我,刚走两步,就听见马声。我来回扫视,E.F.S仍空——要么距离太远,要么“不算存在”。我忙(一瘸一拐)冲进杂物室。
一进黑屋就踩到老鼠夹,希望他们没听见……我踢开杂物,凑到门缝偷看。几分钟后,声音终于近到能听清。第一个声音一入耳,我立刻认出——顿时心惊。
“……要明白,由于工作的性质,所有情报均属绝密;任何泄露都将被视为叛国。”一个甜得发腻的雌驹声音说道,“倒不是怀疑你,但规矩得讲清楚,免得谁动歪心思。之前有只小马想递消息,结果接头马就是内鬼……”
“我猜,”一个年轻的雄驹接口,“他被处决了。”
“一点没错。”雌驹短笑,“你挺上道。”两马从我偷窥的门缝前走过。
不出所料,那雌驹正是梦里的野靛(这次终于看清她的可爱标志:一朵枯萎的花);旁边是棕身金鬃的小雄驹,咧着大大的笑。值得注意的是,两者都呈半透明——像全息投影。即便如此,我也不敢露头,以防万一。他们一闪而过。
“那项目什么时候开始!”雄驹兴奋得要炸,“抱歉,我应聘公职太久了,也想为战争出力嘛。”
“理解,但请记住:我们并非官方政府。”
“懂懂。”雄驹笑道,“你们替沃尔克干活,沃尔克跟政府签合同,差不多啦。”
“没错,但这区别很重要——方便推卸责任。”雌驹声音毫无笑意,“这是你的办公室。正式职责一个月后启动,先熟悉设施。你要负责建立所有实验对象的档案,记录副作用与情绪,并提交日报,必要时协助其他医生。完整职责清单下周发邮件。下周四有新员工见面会。还有问题吗?”
“完全没有!”他声音几乎带着笑,“我迫不及待想开工,我们一定能做出大贡献!”
接着,一切归于寂静——仿佛两马从未存在。我开始怀疑这设施专爱耍我。背后忽地一寒,回头只见一双幽灵般的眼睛炽如烈日。
我拔腿狂奔,一路冲到走廊尽头才喘停。那东西没追来——至少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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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医疗箱踹了个窟窿。
不管这是哪一层,到处都是医疗实验室和蹄术器械。可无论我翻多少医疗箱,连一瓶止痛剂都找不到;只搜到一瓶治疗药水。显然,这地方根本不在乎术后恢复——也不奇怪。我把脚从破箱里抽出,把空箱踢开,转身打量房间。
这是一间道德堪忧的“可爱”蹄术室:最直观的证据,就是一具骷髅仍被绑在蹄术台上,束缚带怎么看都不像自愿。当然,这并非屋里唯一的骨头——我走向出口时,蹄子竟卡进一副肋骨。不幸的小马穿着白大褂,我只好猛踢几下,把她的尸骸甩脱——谈不上尊敬,只觉得烦。
我在实验区的探索可谓一败涂地。一路上只见血迹斑斑的蹄术室、设备报废的实验室,还有一扇用普通钥匙锁住的办公室。我体力透支,懒得踹门(其实踹得开,但不想浪费仅剩的力气),于是直接忽略,拐进这间蹄术室,指望能找到点救命的东西——结果显然没有。
不过蹄术室连着的办公室也许有线索。我一瘸一拐凑过去,门牌写着“枫木(Maple)医生”,门已半开,省得我费劲。
小屋里墙上挂着“盛大狂奔节(Grand Galloping Gala)”海报,桌上摆着终端,除此之外空无一物,除了一瓶——
止痛剂!
我靠!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心跳瞬间飙到极限,死死盯着它。我就知道这鬼地方肯定有一瓶!有了它,我就能无视虚弱继续冲,谁也拦不住。我扑过去,把针头狠狠扎进身体,等待甜蜜的解脱——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缓解,没有热流,只有我带着泪痕愣住。低头一看,针管里空空如也。
一直是空的。这只是个被扔掉的瓶子。我太急,根本没注意。
“操!”我把注射器猛拔出来,咬得粉碎,“操!”伴着血和玻璃渣一起吐出,“就……”一阵恶心翻涌,胃抽搐,头旋地转,眼前发花,只能坐下等这阵过去,“就……呃。”
好在恶心没让我吐或晕。脑袋仍昏,但能动了。先慢慢爬,别撞机器马,等神智恢复点。我拖着破屁股爬到终端前。
//密码//
“去你的。”我低吼,哔哔小马发光灼痛,机器启动。没任何提示,一封邮件弹出来。
该死的野靛,我是医生,不是间谍!
就这么一句。在已发件箱里。谁写的,我封他当英雄——我爱这句俏皮话。好奇心(外加胃还折腾)驱使我点进去,看这条回复的原信。
枫木,帮我。四天后沃尔克就到,我只信你。肯定有马跟他告密,他要知道真相绝不会轻饶。我得抓他把柄,让他不敢动我。听说他在小马国印象部(Equestrian Ministry Of Lmage)、避难厩科技,还有叫“OIA”的地方都安了间谍。若能挖出他在干什么,拿到证据……我需要你。现在,整个设施都在背刺我。他们曾一致同意、一起动蹄,如今……连门都不让我出。本是为了拯救世界,就快成功了!可……
还重要吗?毕竟失败了,现在锅全扣我头上。求你了,枫木。你有朋友,那些朋友也抛弃了我。你是我最后的稻草。拜托,找点什么,什么都行。
野靛
枫木的“俏皮”回复瞬间变成三十字内的出卖——她背弃了朋友。这丝毫没能安抚我的胃。诚然,这位野靛是混蛋,可朋友也该挺她,而不是让她背锅……我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隐约涉及实验对象……
耳边忽然响起轻笑,细微却让我脊背发寒。我一脚踹飞显示器,它哗啦坠地,我趁机跳过桌子冲向门口。到门边时心已提到嗓子眼。可我还是回头——想看看是谁在笑。
什么都没有。只剩贴近的余味和腹中的恶寒。这地方越来越诡异。
“冷静,银暴。”我大声自语,只想听点正常声音。没用,但让我回神。我是银暴,雇枪。我丢过腿、眼、半张脸;冲过牛头怪,射杀陆鲨;多少次濒死又爬起,逃脱俘虏无数。岂能怕鬼!
我怒吼着踹向蹄术台,结果台子螺栓固定,我又虚得要命,一脚踢空,脸朝下拍在地上。真是锦上添花——再来点脑震荡好了。至少没栽进骷髅。我慢慢爬起,深吸一口气,新鲜空气让脑子清醒些。得冷静。
我盯紧E.F.S,缓步回走廊。刚踏出,广播声准时响起:“别再深挖历史,否则便是你的末日!”
真有意思。也许是只尸鬼,在当年那场灾难里活了下来?哦,这下可有趣了。我可喜欢谜团了——喜欢个屁。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恶心猛地袭来,我硬跪在地,胃里翻江倒海,直把酸水全吐出来。讨厌。吐。呃……
我倒了下去。只想歇一会儿,然后继续去找宁静和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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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眼。这是哪儿?仰面躺着,四下漆黑,心跳擂鼓。扭动毫无用处,四面八方都被封死。该死。得逃出去,逃出这鬼地方。
我挥动金属腿,砸到东西——声音像木板。换边再砸,还是木头。上下左右,全是木头。再蠢也明白:有马把我活埋了……
我翻身,棺材嘎吱作响。小心抬蹄顶棺材盖,能感到上方几米厚的泥土压回来。操。好,被埋在地下,黑得伸蹄不见蹄子的轮廓,又怎样?就像被死亡俘虏,而我更惨的困境都逃过,对吧?动动脑子,总有办法。先——呼吸。
我喘得像破风箱,够不到的地方直发痒。冷静,完全没用。等等,哔哔小马有灯。空间极小,我还是挤着把灯打开。
琥珀色光冲刷全身,能在漆黑中看见,真美,可却压不住疯长的恐惧。光线下,木纹、节疤、裂缝一清二楚,却帮不了我逃出去。只让我更确信:被困地下,无路可逃,毫无希望。
我大概尖叫了。
叫到喉咙嘶哑才停,没用。惊恐没用。得冷静,尽管坟墓正收拢,数吨泥土四面八方压来,随时把我挤扁,可我必须冷静。但我做不到。我要死了,被压扁。
也许这样更好,算不错的死法,应该很快。不会无痛,却也只是我应得的疼。天角兽在上,我哪配安宁?可若能躺下长眠,再不用担心任何事,不再有噩梦与悔恨,那也……
活下去,脑子里那匹爱活的小马低声说。可为什么?图什么?已被活埋,何不干脆去死?
因为宁静需要我。她……在哪?脑子昏沉,想不起来,但我知道她走失了,需要我救。所以我得破坟而出,就算漆黑一团,就算墙压骨碎,每秒都在催我灭亡。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她活。
我朝上猛踹。木板沿裂缝瞬间炸裂,泥土倾泻。我吐掉土渣,再踹,又踹。每踹一次,洞口便扩一圈。我能逃出去,再来一脚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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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
又一次,这惨白的设施刺痛了我。我回来了——其实根本没离开过,只是昏了过去……或者说,被设施弄昏。它让我想起那些隧道:隧道把诡异写在脸上,这里却含蓄得多,大多数时候如此。
此刻,却有东西站在我上方。背上感到温热呼吸,蹄子压着重量。别怕——大概是我无意中得罪的幽灵色狼,没什么大不了。不顾脑子尖叫“别动”,我还是转过头去看。
什么都没有,压力也消失了。一定是幻觉……
我久久没动弹,其实也动不了。躺在地上,满脑子只剩一句:我一定是疯了。终于,身体渐渐平静,我艰难爬起,才发现旁边一滩呕吐物——我之前的。谢天谢地,没在那场“梦”里滚进去。
“侦测到流浪者!启动删除协议!”我猛地转头,只见圆锥机器马正滚来。你知道什么最糟?绿光正中胸口,烧得我像被火烙。
“塞拉斯蒂娅……该死……”我踉跄后退,真恨这些铁疙瘩。刚躲开第二发,我瞥见身后几米处有条岔道,虽甩不掉它,但能争取时间思考对策——毕竟我“擅长”计划。
又一发光束擦过头顶,烧焦鬃毛。好,撤!我拖着软腿拼命后退,拐进岔道,背抵墙喘气。每口呼吸都灼痛胸口,我显然病了,却不知是什么。这病让设施更成地狱。可我能挺过去——比这里更糟的鬼地方、更凶的杀器都没弄死我,只要想办法少死几次就行。
“发现未知污物!开始清理!”
啥?我慢慢探头,只见那铁疙瘩站在我的呕吐物旁,用个奇怪吸尘装置吸得干净。太棒了!以后只要它靠近,我就泼液体当诱饵,虽拖不久,也够我跑路——刚才就该趁机溜。对。
我缩回墙后,扫视这条走廊:又是走廊和实验室,正是我梦寐以求。行吧。我撑起身体,无视被窥视感。这设施谜团更多,更重要的是,我的朋友就在某处。目前运气为零,他们不可能凭空出现,得花时间、花力气、一寸寸搜。
E.F.S.前方忽然闪标:红点,还有……琥珀色友军?要么是闪光、宁静,要么是觉醒想帮我的机器马——后者概率极低,我全速冲去。以我现在状态,“全速”就是略快的瘸跑。总之,我如使命在身般狂奔。
E.F.S.目标却在远离。我冲到尽头右拐,目标又钻进下条走廊。设计这破楼的家伙该被剥皮,迷宫似的!我继续追,再拐弯。
又一条长走廊,跟前两条一模一样。只是这回有别的“住客”:一台圆锥机器马正用网拖着一个蓝色天马。我心跳骤停——闪光!终于找到了,谢天谢地!接下来只剩找到宁静,然后逃出这鬼地方,永远别再回来。我对这里的恨已无法用言语形容,得用建造者的血来写。
“禁止干扰囚犯镇压协议!”原来我坐牢是这么来的:被绿光球打败后,它们就把马往牢里拖。绿光球听着真怪。算了,开杀。
机器马绑匪一见我逼近,抬蹄就是一发绿光。幸好只打中我的金属腿,留下一道黑印,毫发无损。它没机会开第二枪——程序设定非得等我靠太近才开火,正好让我把闪电脉冲发射器捅进它壳里。电光乱窜,缝隙冒烟,不到一秒,护卫机器马就哑了。
换平时我早去救闪光,可我知道这些家伙能半自我修复,于是抄起霰弹枪把剩余弹药全轰进它体内,再用金属蹄“精心”把它撕成零件——至少拼不回去那种。现在有时间捡个天马了。
我转身奔向网兜里的闪光,可真正吸引我注意的却是:一个无脸马正站在他旁边,默默看着我。转瞬它又消失,只留下一股恶寒。
……哦,对,就是那儿……再用力……哦……
我当场石化。好极了,幻觉开始耍流氓,还用野火的声音。显然,烧伤、怪病、虚弱、头晕、恶心、幻觉都不够用,还得加上发情。去你妈的死亡设施,真有你的。
得想点别的——比如跪下确认闪光是否活着,以及他到底是不是闪光。我慢慢把网兜里的天马翻过来,看清他的脸:那副欠揍的得意笑容,就算昏睡也挂着;鬃发也一样。想检查可爱标志,可他仍穿着那套英克雷风格护甲。
“喂,醒醒。”我推他,没反应。又用力晃,“闪光,起来,别闹了,蠢货。”我坐回去——完全没效果。
……哦……哦!……哦——!!!
我开始头晕,脸上发烫,更别说身体其他部位的反应。该死,这地方现在连我荷尔蒙都不放过。
……哦,天哪……你进步多了……现在轮到你了……
“闪光!”我踹了一脚这具不省马事的身体,“给老子醒醒!”我得找点事做,别老听脑子里那些声音。你以为病痛加虚弱能让性欲闭嘴?也许久没真跟谁在一起——本以为珍珠算一次,结果并没有。我又狠踢一脚,“认真点。”依旧没反应。哦,真他妈棒。
……哦,银暴——
不听不听。我俯身靠近闪光,叹了口气。他跟隧道里一样,陷在某种不自然的深眠中。“闪光。”我慢慢把他从网里解出来,给他腾点空间。说真的,当他闭嘴不贫时,长得还挺不错;脸蛋可爱,有点娘,但没头盔的护甲倒挺帅……
而且他是同性恋。别忘了这点。我居然对闪光动这种念头,脑子肯定坏掉了。该死的幻听,把我撩得热火朝天。闭眼也没用——黑暗里全是野火摆成……各种姿势的画面。
“啊!”我猛地把蹄子砸向地面,“蠢透了!”真是蠢到爆。可我还是俯到闪光沉睡的脸上。“醒醒。”我把额头贴到他额头上,“求你了。”不,我没亲他——刚要动作,耳边忽然响起冲水声,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太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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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梦。我开始觉得这些梦并不正常。
至少这次没把我塞进棺材,而是放在我认识的地方:迪斯南区那栋被英克雷改成基地的公寓楼前。可这里并不是完整的迪斯,而像是从一本书里撕下的一页,边缘呈锯齿状。四周是旋转的红黑虚空,唯一可走的方向就是进英克雷基地。基地外观比我记忆中更新、更亮,几乎每扇窗都透出灯光——在迪斯可算罕见,除非是那些宅先生名下的楼。
好处是,耳边没了呻吟,我总算不再春心荡漾。取而代之的是强烈预感:马上要有非常糟糕的事发生。既然梦里只能在“死亡虚空”和“英克雷基地”之间选,我迈步走向后者。每一步都沉重,碎石被踢得飞溅。
门口两名卫兵举着造型威猛的魔能步枪(Energy Bolts)对准我。棒极了,又要挨能量弹,而我甚至没醒。宇宙显然很爱烤我。
“站住,来者何马?”两匹天马几乎齐声喝道。
“呃……”我犹豫用哪个名字。既然是梦,他们大概只认本名;可又是迪斯的梦,我的雇佣名也许管用。卫兵对我拖延很不满,右边那位朝我蹄前射出一发警告,我吓得一跳。
“姓名!”他们重复。
“雇暴!”——我大概是慌了。两马诡异对称地对视一眼,右边的悄声对着头盔说了什么。
几秒钟后他们再次开口:“上将正在等你。前往三楼训练室。禁止触碰任何物品。禁止拍照。如果你的眼睛有远程摄像,我们会知道。”哈,对,我的眼。我早已习惯它给周围小马套上的方框,竟没意识到这些天马没有。大概是梦境的设定。现在倒有点想念那些框了——它们让世界更缤纷,不那么棕灰。
大门嘶嘶滑开,真高级。我踏进楼内,金属内饰挂满“天马至上”横幅,全是滑动门,偷瞄几间,全是崭新的高科技实验室和终端。我的潜意识要是真整出这些,那也够怪。
何况这根本不是正常梦。最近几次都不是:像梦,却真实得过分。我以前也做过逼真梦,可这些简直像现场直播。这次我之所以能认出是梦,全靠外面那片残缺虚空。
我一边走一边脑子转得飞快,蹄子却本能地知道路。越往前走,越觉得一切不对劲——这些不是普通预言梦,是别的东西。这座英克雷基地更让我确定:设施就是在耍我,以它的尿性……
可我还是往前走。不知为何,我清楚知道目的地。又是怪梦把戏。快到目标时,我打量周围天马:他们看起来够真实,但我的眼没标框,动作也有点……木头。不全是,但有个飞过的雌驹,翅膀扇动时竟不弯曲——就那一次。
“渗马。”我低声嘟囔。附近天马连眼皮都没抬。这让我更怀疑这地方。
我终于到了目的地——大型双开门上金匾清楚写着“三楼训练室”。门自动滑开,里面大得离谱:至少百米长、近百米宽,天花板高得可供天马翱翔,像个巨型体育馆,器材散落各处。远端,十名黑衣无盔天马正列“V”形编队,在两名雄驹前演练。
我认出那两名雄驹的瞬间,猛地明白一件大事:
这不是我的梦,
是闪光的。
“嘿,雇枪!”闪光拍蹄,演训天马立刻定格。他靠坐在超大椅里,旁边小马懒躺小椅,地上散落吸入器。我的义眼终于给他标了框,确认无误。“最近咋样?这几年够疯吧?谁能想到他们让我当上将。”他侧头跟身后绿独角兽耳语,两马大笑。“你还是一副惨样,时间也救不了那张脸,对吧?”
“怎么回事……?”我走近几步,扫过那些英克雷天马,竟有熟面孔:蓝羽——当初我在缰绳希望镇醒来、装新腿后,一起跑那趟倒霉商队的护卫。他早死了,可梦里不讲逻辑。
“训练我的卫队,全是老志愿兵:当年我当队长时的中队,瞧,又聚齐了。”他语气仿佛补了句“而且都活着”。“高风险说浪费,觉得我们能自保,可嘿,有备无患。”说到名字,旁座雄驹侧头蹭他脸颊,引得闪光轻笑低语:“别闹,有客马在。”绿马停蹄,嘴角却得意。
可那雄驹并非高风险:他成了陆马而非独角兽,体格更壮,也没招牌眼镜,明显货不对板。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声音嘶哑粗糙。
闪光的粉眸眯起。“雇枪……别这样,”他一字一顿,“转身离开就好。”察觉到我的威胁,卫队立刻落地,将我团团围住——看来我成了活靶子。“让我拥有这一切……”
“这只是梦,闪光——”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震得整栋建筑像水面般荡起波纹,“我不傻:我的小队几乎全灭,高风险一枪崩了你,也背叛了我。我知道……”他声音低下来,“我知道。”
“你知道……?”我的梦都真实得过分,直到最后一刻才察觉;若不是认出这是闪光的梦,我恐怕还蒙在鼓里。“可……你为什么还留在这儿?”
“我……我喜欢这里。”他嘴角浮起苦涩的笑。那个冒牌高风险俯身椅背索吻,闪光没拒绝,可即便站在这儿,我也看得出那吻毫无温度。“我的小队回来了,高风险也不混蛋;连你都在,一切完美。所以是梦又如何?我不想醒。”
“可这不是真的。”
“行了行了。”他挥蹄打发,身子更深陷王座。卫队立刻飞到他背后扇形展开,假“高风险”也俯身揽住他。“我一醒就成了上将?明摆着假得离谱,可谁在乎?真也好假也罢,我应有尽有。你要不陪我享受,就别打扰我。”我刚开口,他又截断,“是梦又怎样?这梦更好。就像那些隧道,雇枪,还记得吗?闭眼就给你想要的。这回它给的是未来,不是我怀念的过去——妈的,我喜欢。反正我也无事可做。”
谈崩了。那就上B方案。我的B方案永远简单粗暴:我冲锋。
天马小队立刻拦路,我横冲直撞把他们当空气。假“高风险”也来挡,我如愿高速头槌把他撞飞。清场后,我直扑王座上的闪光,座椅碎裂,我们一起滚翻。混乱中我把他压在地上,前蹄重重砸在他翅膀上,痛得他惨叫。
“闪光!”我吼,“醒醒!”他挣扎,翅膀被扯得更痛。“为什么?你知道这不是真的!你可以拥有真正值得过的马生!”
“为什么?操,雇枪,干嘛还要挣扎?”他脸扭曲成痛苦,“就为了两年后复发死?还是被下一个操我的混蛋出卖?我这辈子没做对过一件事,死在这梦里又怎样?至少我会开心!”
我一蹄踹他脸上。“蠢货。就因为高风险?”他震惊地点头。“他就是马渣,不配你赔命。你才认识他两周?有吗?放下!”
“我约的每个雄驹不是死就是背后捅刀。”
“那你就运气烂,别为那垃圾送命。”我再踹他一脚,“你爆破一流,飞行顶尖,还长得帅,想干什么不行?任何雄驹跟你都是高攀。”
他似要落泪,却转而大笑。“你踹我!”
“你活该!”
梦境如玻璃般碎裂,缝隙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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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正趴在闪光身上……
“听着,雇枪。把话说清楚:我是纯gay。”他用一根羽毛戳我,“你很重,能先下去吗?”哦,懂了。我小心滚到一旁,瘫在地上。浑身汗湿,头比先前更晕,头顶灯光打转。“你还好吧?”他俯身,粉眸眯起,“啊,我懂了。”
我无力地挥蹄赶他,“懂什么?”
“告诉我,”他戳我鼻子,害我皱鼻,“你上次用止痛剂是什么时候?”又这套?我懒得答,只踉跄起身,绕过被我拆成渣的机器马。我才不想跟任何马讨论这个,尤其是他——他哪有资格评判。“雇枪。”他的声音追上来,“我没想损你。”
“闭嘴,闪光。”我得先找到宁静,再搞清楚这鬼地方的情况,没空听他瞎猜我身体出了啥事。“还有正事。”
“前提是,”他倒飞在我前面,“你能干得动。雇枪,我不爱挖苦马,可你这副样子真惨——还不是普通惨,是那种吃了变质罐头后的惨——”
“说重点。”
“行。我敢说你肯定沾上了‘冷却液(Cool Juice)’。”我眨眼看他半天。“就是方块(Block)、魔方(Cube)、魔力(Mojo)、M、沧海斗士(Murphy)、烂泥(Mud)、露娜助蹄、塞姐最爱、一线蓝小姐(Miss Blue),怎么叫都行。”他到底在扯啥?“雇枪!”他双蹄捧我脸强迫我注意,要是状态好我一蹄踹飞他,“止痛剂,你瘾头大了。”
“行行。”我推开他蹄子,用额头抵住他头,“能走了没?”我用力一推,他在空中滑出老远,“宁静还不知在哪,得去找。”
“得了吧,银暴。”他喊我本名,我这才正眼看他,“你照过镜子没?满头大汗、浑身抖、瞳孔放得跟盘子似的,这还只是看得见的。幻痛、头晕、恶心,也全中了吧?”我避开视线,等于默认。“说中。看看你哔哔小马,咱们进来多久?我醒那次就感觉过了老半天。”
“呃……”我低头看腕上,它还停在密码界面,好在每次使用时间都有记录。拿第一次时间做减法——小意思,我算了整整五分钟,创个马纪录。“十九……”不对,第一次是进设施前一小时,“十八个小时……”
“嗯,戒断反应。我不是专家,但跟着黛茜混时自己也熬过一两回,症状差不多。你挨枪又受痛,八成把反应提前了。”我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听着,我担心你,不想你走我的老路……”我想绕过他,他又闪到面前。“听好!现在确实不是开干预会的时候,可你得明白:我懂这些破事。咱俩先找支止痛剂让你别崩溃,等回迪斯就直奔守望者……”他顿了顿,“戒不掉念想,但能让身体不再靠它续命。”
“行行,随你。”我敷衍。能继续走就行。
说实话我也想要药:被能量束轰得焦黑,来一针能止痛,可不是因为他那套理论。也许……他说得对?我确实打止痛剂打得勤。好吧,是非常勤。可我也确实被打得半死,没那些小药瓶早死透了。
可也有几次,其实用不着打?也许。但打了还是舒服些。闪光说得那么肯定,黑水也这么讲;闪光至少懂行。等安全了,我再细想。我自认不是瘾君子,可脑后总有个声音问:“要是你错了呢?”万一真是,我可不想把宁静拖下水。
……就疼一下下……
我无声地咒骂,拖着瘸腿追那天马。他没理会我的烦躁,也不加速,逼得我慢下来。也好,刚才提速已让本就发抖的腿更疼。
“别往右。”到岔路口我提醒。E.F.S.那边一片红。
他点点头,我们继续往前。他瞄见右侧某间实验室,我却更在意左蹄那扇门——门牌赫然写着“监督”。实验室可能有止痛剂,可监督办公室也许藏着谜团,而谜团几乎同样让马上瘾。
“你去哪?我们又不是在寻宝。”闪光发现我站在门前。
“闭嘴,闪光。”我用金属蹄叩了叩木门,声音很实。环顾四周找不到终端,密码又无效,只能做最不想做的事:求闪光帮忙。“能把这门弄开吗?”换平时我一脚就行,可眼下没力气,也不想冒险。他若不行我再上,但最好不必。
“当然!”他倒飞到天花板附近,夸张地舔舔嘴唇,全速冲向门。我以为他要一头撞上去,结果却在门前急停,淡定伸蹄握住门把——门开了。“不是每扇门都上锁,雇枪。”
“真聪明。”宁静都比他机灵——至少某些方面。小幼驹都比他聪明,倒让我乐。当然,他们俩都甩我几条街,这根本没可比性。
办公室颇宽敞,装潢是我见过最豪华的:地上铺地毯(虽有污渍),大办公桌雕满花纹,书架摆满我看不懂的书,还有成山的报告。最吸引我的是终端。我知道有更重要的事,可好奇心作祟。
“你跑这来干嘛?”闪光倚在门框,更像靠在那儿。
“有东西在耍我们。”他思索片刻,点头。“监视器里让我们昏倒的那玩意儿,就是在这儿造出来的。要是能查出是什么……”我没说后半截,因为不确定查到了又能怎样。也许制造过程会留下弱点,可概率渺茫。
“行吧,我放哨。塞拉斯蒂娅知道我为什么偏让你这匹马来看东西查案。”——废话,因为我已经抢得先机,而且我现在浑身难受,正好坐下缓缓。
于是我先推开椅子上的骷髅,坐下喘口气,再按下终端键。我恨透了这些迷你按键,操作起来总比别的马慢半拍。好在终端没锁,屏幕直接亮起,停在一份没写完的邮件上:
沃尔克,立刻离开塞拉斯蒂娅的天堂,否则……
嗯,真有用。
“能快点吗,雇枪?”闪光紧张地朝走廊张望,干脆进屋关门。
我这就“快”——先再扫几封邮件。大部分都被删了,只剩几封标着“重要”。我随蹄点开几封看着有意思的,打算之后再翻别的。说实话,这活本该他干,他可比我会摆弄这些机器。
我办公室的喇叭又抽风了。我才不管谁觉得我办公室闹鬼,赶紧给我修好!它随机开关,还老重复旧广播。少废话,今天就派你的马上来!
——落款:监督 枫木
闪光比刚才更紧张,在门口来回踱步。这意味着该看最后一封我随蹄挑的邮件了。我本想全读一遍,可时间不允许,没办法。
是啊,在她办公室待着确实有点渗马,可这次升职是我应得的。野靛想帮小马,却把钱全砸进她的宠物项目,她落到什么下场也是活该……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不骗你,我今天好几次后背发凉。这地方就是让我莫名心慌。有传言说野靛死在这间办公室,闹鬼,我可不信。但比起担心那些早就没影的小马,我还有更重要的工作。总之,谢了,保持联系。
监督 枫木
“你那边好了没?”
“再等一秒。”我关掉邮件,扫向那些诱马的机密档案。我的万能密码能打开它们倒也合理——世界毁灭后,想来重启文明的马正需要这些信息。
“你把那电击器扔给我,”闪光一边后退一边说。他指的应该是闪电脉冲发射器,或者随便叫什么。
“干——”木屑横飞,打断了我。大门被一阵绿光风暴撕碎,闪光被迫后空翻,躲到我旁边的桌后。更多绿光穿门而入,砸在终端上。滋啦一声,电脑黑屏,碎成渣。得,那些我一辈子看不懂的关键研究数据就这么没了。
“趴下!”闪光把我猛按下去,同时有个圆东西滚进房间。
机器发出不祥的轰鸣,伴着几声“哔哔”——典型机器马登场音效。“立刻投降,可享无痛死亡!”声音机械而响亮,却比普通护卫机器马顺滑迷马得多。
“Mk2型守卫者(Protectitron Mk2),”闪光低声道,“广播里那嗓子第一次唤醒我时提过。要没这身装甲,我比你惨十倍。”——一点也不好笑。“咱们可能会死在这儿,先给你打预防针。”
“你们有十秒时间服从!”我慢慢从桌侧探头,看清那金属怪物:大体仍像普通护卫,圆锥身、滚动移动,但更短更瘦,裹着厚重黑甲,两侧各挂一门大型加特林魔能机炮(Large Gatling MEW)。这下糟透了。
“有主意吗?”我缩回掩体。天马摇头。得,只能靠我。“你不是说跟它们交过蹄?”
“是逃过。”他纠正。更糟。“它们战术意识也很强。瞧,它堵死门口,知道我们困在里面,打算耗死我们。”——绝妙:我们面对一辆重甲迷你坦克,外加两门加特林激光,无处可逃,掩体有限,武器只剩近战。惨到极点。
“等等!”我掏出闪电脉冲发射器,计上心头,堪称天才。我翻滚出掩体,瞬间切入S.A.T.S.——绝妙中的绝妙:我能停时间,机器马还能拿我怎样?只要稳准狠地连点几下……
0%
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零”绝对不是好事。胃里一沉,证明这计划烂透了。好,快想。即使时间停滞,我也能看到枪管开始转动的轨迹——缓慢,却笃定。唯一生机是缩回桌子后,让掩体替我扛,同时再想办法。我咽了口唾沫,退出S.A.T.S.……
随即发现:速度还是不够。
枪管已狂转,开火比我动作更快。绿光弹雨每分钟百发,直扑而来。这回绝对躲不掉。身体想扑出,却来不及。
一道黑蓝残影插入。
绿能浪花在黑甲上四溅。闪光把我扑倒,弓身护住我,每一发命中都伴着闷哼。“蠢货,白痴。”他前腿紧箍我,“滚!”
我们紧抱成团滚向室内唯一掩体。基本活着抵达。闪光状况却惨:护甲多处熔穿,焦味扑鼻。我小心把他推到桌底更深处。他呼吸缓慢而嘶哑。
“操。”他闭眼猛咳,“真疼……总是、总是找死……操。”我眼眶刺痛,若他死我不知该怎么办……“干掉那混蛋……咱们就……没事。让我喘……你闻到焦味了吗?”绿光正一点点削掉我们最后的屏障,我尽力朝他挤出安心的笑。
去他娘的机器马。它伤了我的朋友,这就成了私仇。
“再拖延,立即抹杀!”——行啊,只要我还喘口气,就休想。我或许又病又累浑身伤,可我更火大,而怒火就是力量。我缩在重桌下,慢慢起身,把整张桌子扛到背上。桌子沉得晃,我差点趴下,可只能向前,而且得快。
我拼命冲锋,速度仍不够。绿光穿透桌面,擦过我皮毛,焦糊味直冒。我咬牙撞上那台高级机器马,把它顶得滑退出门。
“障碍侦测,立即粉碎!”枪管狂转,开始撕碎我的掩体。这正是我要的。它不再直射我,我得以闪避光束,翻过桌子,把闪电脉冲发射器狠狠捅进它圆脑袋。
电流在金属怪身上狂蹿近一分钟,它才彻底死透。我踉跄后退,烟熏得我眼睛刺痛,十八小时里累积的几十处灼烧伤同时叫嚣,我只想躺下休息。没想到办公室地板挺舒服,我闭眼——又想起这鬼地方的邪门魔法,赶紧睁眼——
结果看见一只幽灵飘在我上方。半透明还发飘,一眼就能认出是鬼。可惜不是野火,而是野靛的幽灵,她看起来竟有点害怕。我真烦她。
她没飘多久,很快又有三只幽灵进房:一个是微胖的棕毛雄驹,另两个是卫兵。棕马和野靛张嘴对喷半天,随后卫兵左右夹住这位前监督,把她“请”了出去。
“这都什么鬼。”闪光在房间那头嘟囔。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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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们拖着破身子爬起来。闪光状况很糟,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却只骂我是个白痴——我也得承认:迎着超级机器马冲锋确实不是高招。我们没提刚才的灵异幻象——那没意义,我们也清楚。还有更重要的事:别死。
以及找到宁静——其实这才是头号任务。
“够了……”我靠墙环视满地狼藉,“先别管止痛剂,帮我找女儿。”
“找……?我知道她在哪。”闪光嘴角微翘,“我早醒过一次。你跟宁静还睡着,我就先抱小家伙飞去找出口。本想回头再救你这笨重家伙,可孩子优先。结果我被机器马堵了,只好把她藏在一个它们找不到的地方……”他尴尬地踢地,“然后我又昏睡过去了。抱歉。”
“没事。”我一瘸一拐走向门口,满地碎屑挡路,我虚软四肢只能一点点清。“你带宁静走是对的,聪明。谢谢。她在哪儿?”
“就在附近,肯定还睡着,安全。我想等找到止痛剂再去找她,可总得有马背她,我寻思你会想自己来。不过看咱俩现在这德行,谁也别想背谁。”
“我去叫醒她。”我挑眉,他立刻会意。“跟叫你的法子一样?”
“……不是。你懂我意思。”
“你刚才叫她‘女儿’。”
“我真讨厌你。”我一脚踹开残桌,庆幸有条机械腿——它既不虚也不抖,几乎是我唯一能撑住的地方。“我确实那么叫了。懒得再玩文字游戏。”
野火也劝我接受她。我早就明白,却一直害怕。可无论梦境怎么暗示,宁静都不是基石。过去已无法更改,但我仍有机会对宁静更好,从错误里学,给她需要的爱。所以我必须去做——为了她,因为她值得。
“真的?靠,银暴,你早该想通。”——好像我自己不知道似的。
“得她肯要我。卡克胡夫之后……”我把名字留在空气里,同时把瘫痪的机器马推到一旁,顺蹄又补了一发电花脉冲。“干嘛老叫我银暴?”我急着想换话题。
他拖着明显跛脚跟我出房间。“那是你的名字啊。我还没决定更喜欢哪个:雇暴还是银枪。”我正想纠正,才发现他在逗我,于是闭嘴。“说真的,银暴这名字不错,干嘛改?”
“因为。”我左右张望,他用翅膀指了个方向。既然他知道宁静藏在哪,我跟着就是。“这名字带来过坏事……”
“你是说坏事发生在你身上。”——我转头瞪他那张欠揍脸。“而且你注意到没,坏事现在还在发生?改名可不会让日子变好。”他追上来,用左翅拍拍我背,“说真的,我懂。想逃离旧生活,重新来过。可规矩是:过去总会追上你。迟早得面对,不然它会把你一块块撕碎。先咬喉咙,让你流干——”
“闪光。”
“好,比喻跑远了。懂我意思就行:改名屁用没有。”——闪光在劝我别逃避过去,这讽刺就留给大家慢慢品吧。
“行,明白。”
我们继续前进。E.F.S.一路扫描,不少实验室诱马,可我们没停。想探秘、想找止痛剂和治疗药水,都得给宁静让路。至少闪光先把她藏好,再被机器马堵,我得救到她后好好谢他。
拐过弯,走廊尽头有东西吸引我——一段奇怪的楼梯。我顾不得伤势,踉跄奔去。
楼梯由抛光白大理石砌成,共十六级,底部宽,往上略收。顶端是一对巨大木门,镶着古怪镀金浮雕。仿佛有力量在召唤我,门后涌动的魔力强到让我肩头剧痛如闪电。
“雇枪!”我跪倒抱肩,闪光急冲过来,“你……”
“没事……”我咬牙,“就是魔法。”——穿透身体的灼痛。“门后……”他抬头望楼梯,“有东西……”魔法,强大。我已猜到几分:观察室那段视频,拍的就是门后的房间。又一谜团,拼图我已握有几块,却总觉得缺了什么。
“就知道你想看……”他想扶我,却忘了我的吨位,“呃,自己能起吗?”
“能……”我慢慢撑起,强忍疼痛。痛楚未消,但已适应到能站稳。“晚点再说。她在哪?”
“你刚才走过我藏她的房间了,来。”他倒着小跑,引我跟上。从我这角度能清楚看见:魔能机炮在他背上熔出的焦黑疤痕,连装甲都熔成渣,他却一声不吭——这家伙比我想的硬得多。
他把我领到一扇小门前,不指我根本注意不到。门一开,是间狭窄储物柜,我差点挤不进去。两侧架子上堆满清洁和电子用品,还有一只锁着的弹药箱。可屋里最重要的,是中央那团小小的粉色——宁静……
……你不能自责,银暴……你已经尽了全力……
我瘸着挪到她身旁躺下,闪光没拦。她胸口起伏轻浅,鬃毛被汗水浸透黏在脸上。我低头抵住她的额头,闭眼。
泪水刺痛眼眶:“我想你,我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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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为何,我站在一座小山上,俯瞰下方河谷里的城市。大河宽阔得仿佛四面延伸至地平线。城市破败程度由外向内递增,正中央一个巨坑泛着绿光。我眯眼望去,远处小马如蚂蚁般移动。
一条半土半旧材料铺成的道路从城里蜿蜒至我脚下的小山。路边立着一块大招牌,字迹却模糊难辨。我暗骂义眼竟无放大功能,回迪斯得找宅先生加装——若能回去的话。经历这一切,归途似乎愈发渺茫。
我叹了口气,转身打量四周。
身后赫然出现一座巨大的白房子,方才竟未察觉。楼高三层以上,新刷的白漆亮得刺眼,像把战前小马国的照片粗暴贴在废土上。连草坪都翠绿纯净,而周围土地依旧棕黄死寂。满地散落儿童玩具,还有整套秋千。
“好吧……”我扫视房子,又大又美,前所未见。我缓步靠近,眼睛保持警惕。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潜藏何危。
走到厚实的木门前,我几乎确定没有危险。房子与草坪宛如世外桃源,显然是梦,于是我连门都不敲,只把耳朵贴上门板倾听。
里面传出……歌声?为何有小马在唱?想弄清唯有闯。门无声而开,我已置身屋内。
房子其实渗马。客厅漆成诡异银灰,墙上贴满义体部件的详图。歌声更清晰,我循声走向白粉条纹沙发。前设金属茶几,上摆一只相框。既然已破户,干脆满足好奇。
我跪下身仔细端详。照片里是个粉色的小幼驹,黄色的鬃毛刚刚长齐,还穿着尿布,却叼着一把螺丝刀,趴在一本印着马工腿的杂志上。相框上写着:“她永远守护你”。不用天才也能看出是谁。我好想把照片揣走,可这是梦,偷不得萌娃照——再可爱也不行。
歌声越来越响,但我依然听不清歌词。不过,很容易判断声音来自客厅远端的楼梯上方。我走过去时,发现楼梯居然铺着地毯,而且是绿黄交替的条纹。整个楼梯间刷成蓝色,让整体看起来有点俗气。走到一半,我终于开始听清歌词。
“这个世界很大,宝贝~ 你还很小,只是暂时还小~”
“It's a big world, baby~ And you're little, for a little while~”
楼上的走廊漆成深蓝色,让空间显得比实际更狭窄。地毯是刺眼的毒绿色,唯一的门(奇怪,居然只有一扇)是紫色的。门虚掩着,我隐约看见里面有动静。越靠近,歌声越清晰。
“这个世界很大,宝贝~ 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尽情挥洒~”
“It's a big world, baby~ And you can fiddle, in your own style~”
我小心翼翼地探头,希望里面的马别发现我。房间是浅绿色的,地毯拼成红橙交错的拼图块,此刻上面堆满了玩具。两扇长方形窗户透进光线,照在地板中央的两个马影上。我终于找到了唱歌的马。
“用你自己的方式~ 用你自己的风格~”
“In your own style~ In your own style~”
一匹瘦高的灰色雌驹,粉黄相间的长鬃毛垂落,正用前腿轻轻环抱着宁静,一边摇一边唱。小雌驹双眼幸福地闭着,要么已经睡着,要么正慢慢入梦。
“用你自己的方式~ 用你自己的风格~”
“In your own style~ In your own style~”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中,粉色小雌驹咂了咂嘴,打了个哈欠。大雌驹轻轻抚摸她的鬃毛,宁静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想再听一首吗,宝贝?”雌驹的声音柔和,而我的却沙哑粗糙。宁静点点头。
“唱你最喜欢的?”
“嗯,妈妈。”
够了。我抬蹄一脚踹碎房门。木屑四溅,终于引起注意,也把宁静吓得瞬间清醒。“放开我女儿。”我重重踏蹄,强调立场。
瘦雌驹猛地回头,绿眸圆睁。“你是谁?!出去!你不准进——”
“你刚才管我叫女儿!”宁静挣脱陌生雌驹的怀抱,冲过来抱住我的前腿。“我就知道!我爱你,妈妈。”我……心脏怦怦直跳,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可惜这幸福没持续多久,梦境开始崩塌,比我想象中轻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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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眼,发现某只小雌驹正用尽全力搂住我的脖子,差点把我勒断气。
“宁静。”我开口,她却只发出一声欢呼,把我抱得更紧。“发生了什么?”我费了好大劲才从闪光的梦境里挣脱……“你刚才不是想留在那儿吗?你看起来……”她摇头,松开我。
“谁还在乎那些呀?我现在有真正的妈妈,这就够啦!”她咧嘴笑,“你是认真的,对吧?真的?你真的想当我的妈妈?要是你不想也没关系,我能理解。我不想逼你,可我会超级开心,因为……”
“宁静。”我打断她,她立刻抿紧嘴巴。“是的,我愿意做你的养母——只要你愿意。我早该开口,可经历了那么多……我只是……只要你愿意,我就愿意。我爱你,你知道的。我只是笨嘴拙舌,总搞砸。”她皱眉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再次扑上来抱住我,这就够了,不需要更多回答。
“感马,”闪光隔了一会儿开口,“但先别忙着感动。我们还困在这鬼地方,找不到出路。所以……”他故意拖长声调,“出发吧。等安全了,你们俩再腻歪到吐糖,别当着我面就行,我可不想得糖尿病。”话音未落,宁静蹦起来,对着天马就是一顿猛亲,一下比一下“致命”。“别、别过来!烫死我了!”闪光夸张地扑腾翅膀、抽搐四肢,“太……太可爱了。”
最后他脑袋一歪,重重倒地。大怪兽被彻底击败,女英雄单蹄踩在他脸上,得意洋洋地宣告胜利。
我多想跟宁静永远玩下去,可我们还有正事:先探探那些怪门后藏着什么,再找到出口;然后翻山逃命,对上铁骑卫;让幽锋(我想她了)跟高风险和我哥好好“聊聊”;最后灰头土脸回迪斯,倒在铂雾身边睡个大觉。想到这儿,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向前。
我走进走廊,扭头望向尽头那截通往楼上的楼梯,宁静和闪光跟在后面。即使隔着距离,我仍能感到金属关节处传来灼马的高热,熟悉而刺痛。对我而言,那扇门后藏着这里发生一切的答案,我必须弄清楚。
“真要进去?”闪光低声问,“那地方……呃,你懂的。”
“我们到底在哪儿?刚才不是观察室吗?”宁静歪头。
哦,对。我飞快地把第一次昏迷后的经过给她掐要地讲了一遍。她随着我的叙述不停点头,看样子听懂了——以宁静的机灵,只要我能说明白,她肯定比我还明白。
于是我们踏上通往双扇大门的过道。路似乎被拉长,每一步都震得全身发麻。身体还在虚脱,自醒来后便每况愈下,但我不能停。从小我就比大多小马更能扛,这次也不例外。先撑过去,再休息——我告诉自己。弄清真相是逃出生天的钥匙,然后就能好好睡一觉。
就剩这几步。十六级台阶到了尽头,我们仰望门扉。近在咫尺,肩窝灼痛钻心,可我能忍。为了逃出去,为了自由,更为了此刻怀里的宁静,我绝不让任何东西拦住。再走几步,就能揭开真相,然后一起离开。
“你觉得监视器里那匹小马会是什么?”上楼时宁静小声问。我略有猜测,却毫无实据。不管那是何方神圣,必定强大——或许邪恶。但若它就在门后,我终究得面对。也许它会杀了我们,可若真如此,它早就可以动蹄。
我痛恨这鬼地方(如果之前还没说明白的话),可困在此地,唯有闯出去。我确信门后藏着脱困的线索——我能感觉到。所以必须一试,这是唯一的路。确实糟透了,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就见识一下。”我推开门,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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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提升!
新天赋:极限训练Ⅲ
通过拼命折腾和满身义体,你终于摸到了“平均智商”的边!智力+1。
技能提示:魔能武器25


(作者注:哇,你居然真的啃完了这章?我震惊了。首先要感谢可爱的Kkat创造了这个世界供我糟蹋,然后感谢我的编辑们——theBSDude、Menti和薄荷酒——他们辛苦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