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普通翻译组】辐射小马国:英雄

第二十四章:英雄的本质

第 25 章
4 个月前

有时候,隧道尽头的光明,不过是迎面驶来的火车头灯。
 
我醒来时,只觉得暖洋洋、喜滋滋。没错,我是笑着醒的。听见没,噩梦?这局你输了。当然,总比分大概还是你三百我五,可至少今天扳回一城。既然早晨开局不错,我干脆哼唧一声,往铂雾怀里蹭了蹭。她昨晚留宿,可半点“越界”都没有,只是抱着睡,我很满足。慢慢来,省得我神经病又炸两次。
“早安,银暴……”铂雾的嗓音美得像晨曲,“睡得好吗?”我把头埋进她鬃毛里点头。“真的?你好像……很不安。做噩梦了吗?”大概吧,我不记得了——梦就是这般滑头。噩梦是我的老熟马,所以十有八九。
“也许,”我咕哝,“噩梦多着呢。”
“想说说吗?”——跟让我谈“基石”一样不想聊。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门“砰”地被撞开,一阵蹄声噼里啪啦冲向床边。“杰罗尼莫!”一团粉色毛球正中我胸口,把我撞得倒抽气。“早安妈妈!约会怎么样?你们睡一张床哦,很可疑!最好啥都没发生,你保证过的!我已经吃过早餐啦,闪光给我糖苹果炸弹,超好吃!”
“肯定好吃。”我用前腿揉眼,“能先下去吗?”
“你老板要见你,赶紧的。”我侧头看,闪光倚在门边,假笑得明显。搞不懂“宅先生”为啥现在找我——明明说还有几天假期。要是他改主意,我可要窝火。
“行。”我真心想跟铂雾在床上赖一辈子,可都得干活。“宁静。”我又喊一声,只这一声她就蹦下去,我翻身下床,拖着步子进浴室。“马上回来。”进门之前,我顺蹄把鞍包也拖了进去。
门一关,我立刻瘫到洗蹄台前。捧水拍脸后,我盯着水龙头上方裂开的镜子叹气——还是那么丑,不过鬃毛又长长不少,倒让我灵光一闪。我用蹄踝夹住梳子,小心梳理:身为无魔陆马,摆弄东西本就费劲,加上鬃毛被汗水和结团糟蹋,更是吃力。好一阵功夫,总算把粉白鬃毛都梳到右侧,盖住部分伤疤和眼罩——虽不完美,也凑合了。
收拾完,我翻开鞍包药格,心里一紧:止痛剂存量见底。得抽空补货,可又要避马耳目——要么偷偷买,要么向“宅先生”申请;前者风险高,后者则不想让他知道。无论哪条路都麻烦缠身;眼下大事优先,但同伴们迟早会追问。我把念头压下,决定回头再说。
先给自己扎了一剂止痛剂——瞬间心情舒畅——空瓶随蹄扔进垃圾桶。
“妈妈快来看!”门外传来闷闷的喊声。门还没开,我就猜到:要么是萌到出血,要么是吓得心脏停跳。
推门一看,幸好是前者。
铂雾用魔法把宁静托在半空,小丫头伸直四条腿,装成自己在使劲飞。“看!我在飞呢!”确实在飞。“让我翻个筋斗!”铂雾依言一动,宁静立刻连做环飞,闪光都得眼红。
“真有天赋。”我嗤笑。
“她实在太想飞了,”铂雾解释,“我们根本不忍心拒绝。”最后一圈结束,铂雾把宁静轻轻放回床上,小丫头立刻撅嘴。
“我懂那滋味。”我走过去,用鼻尖蹭了蹭铂雾的脸颊。
“妈妈才是大骗子,”宁静嚷道,“她老拒绝我!”
“只有当她想要机械植入时。”我向铂雾解释,“她迷得不行。”宁静连反驳都懒得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
“我们也有所耳闻。我们认为这是一种崇高的追求,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兴趣,实在难得。按这速度,想必不用多久你就能找到自己的可爱标志了。”她朝宁静微笑,可小丫头听了却似乎有点不高兴,撅起了嘴。“呃……”铂雾注意到那皱眉,一时语塞,“总之,我们得告辞了。钻石天幕还在等我们回去,工作不能耽搁。”
“没事。我……呃,昨晚很开心。”感觉脸颊开始发烫;闪光在旁边偷笑,替我坐实了这点。
“我们也很开心……”她用蹄子蹭了蹭地面。
“是啊,那个……”我咽了口唾沫。
“亲一个!”闪光在旁边起哄,语气贱得让我想踹他。可惜,铂雾真听了他的建议,我和天角兽亲得晕头转向,没空收拾那匹天马。“噫——雌驹!”闪光还嫌不够。我笑得直抽,只好先结束亲吻。
“你的朋友真滑稽。”铂雾也咯咯笑,脸红红的。
“我用的可不是这词。”我给闪光排的形容词前几名是:讨厌、惹火、闹心、偶尔好笑。“回头见?”
“嗯!”她羞答答地应,“我们意思是……只要你愿意随时来,我们都会抽空见你。”她轻啄我脸颊,走到窗前推开,隐身一闪,大概已飞远。我愣愣盯着那空位好一阵。心里莫名发慌:也许是日子太乱、生死太快,怕这是最后一面;也许只是自己想太多。
“妈妈。”宁静拉回我的视线,“最好没搞小动作。”——为什么我女儿要审我的性生活?这太离谱,我答不上来,只能推门而出,假装生活还正常。
我们一路来到宅先生的办公室,他照例站在那扇巨大落地窗前沉思。我们一进门,他劈头就来一句:有任务给你。真让马窝火——明明说好在放假。休个鬼假。
“你说过这周剩下的时间都算我休假……”我立刻抗议。
“情况有变。”他转身看我,可能是我错觉,他脸上竟带着歉意。“你听说NCA的主席今天要来迪斯,就牛头怪问题发表演讲吗?”我点头,幸运提过。“就在今天。据说意义重大,牛头怪国王也会到场,NCA还要求城里各派都出马护卫,以示团结,看样子要签正式条约。”
“所以非得我去?”简直莫名其妙——我哪是安保专家,黑暗之眼自己就有一整队专职保安。
“抱歉,必须。”他走到那台超大电脑前敲了几下——我对电脑一窍不通,说不清他干了啥。“冰雹少将点名要一名带机械眼的探员。她需要居高临下监视到场的牛头怪,把谁最具攻击性、谁最危险实时报给她,以防万一。偏偏其他有这改装的都出紧急外勤了,只能你上。”一想到要待在高处,我脊背发凉;而且任务定在今天就意味着闪光给我排的“戒毒计划”彻底泡汤。我得努力别把失望写在脸上。
“棒极了。是今晚?”
“傍晚,在NCA火车站。你走主大门,跟其他护卫汇合。尽量别跟加利西亚、野马帮或拜斯家起冲突……”他回头看我,“终局者也会派马,你想打可以找他们。”——可我挺喜欢终局者,至少他们没给我下药。“到站后直接向少将报到,她在最末端那节车厢。还有,雇枪。”他走到我面前,四目相对,“别去招惹她。她蹄握重权,我想跟NCA保持友好。”
“成。”怎么,怕我见面就给她一脚?我还没蠢到那份上。“哦,对了,我找到点东西……”尸鬼挑眉看我。“宁静,把文件拿来。”——用嘴翻包太麻烦。
“好的,妈妈!”几秒后,那份隧道里翻出的文件在粉光中飘到我面前。
“这些是……”他翻开一本,扫到落款,瞳孔猛地放大,“沃尔克……你从哪弄来?”
“在他旧办公室——”
“我的马几年前就搜过那间办公室。”他打断我。
“抽屉暗格。”我当他没开口,继续说完,“有魔法护盾,设计很烂。可能有点意思。”我朝文件努嘴,“非常意思。”
“嗯……我会细看……”他声音飘忽,目光黏在纸上,“你该动身了,一个半小时内得出城。”——还能更妙?“酬劳翻倍,去吧……”他边走边读,脚步踉跄。看来我至少押对宝了。
“你就不能去哪儿都别撞上上古秘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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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办正事前,我先找到红蜘蛛,软磨硬泡让他给我开了张进城通行证,好把珍珠带进来。之后才算正式离开黑蝾螈。
离跟“混乱”会面没剩多少时间,就得随帮派大部队去火车站,于是我一路狂奔“月亮赌场”,闪光和宁静跟在后头。我边走边解释为啥非得履约,可他俩还是不太懂——明明很简单:答应的事就得办。连这都做不到,还混什么饭吃?我可是“雇枪”,枪要是总卡壳,马家直接换一把。
进门后,我本以为会被带去地下密室——混乱一向在那儿办公。结果守门的酒保(我当年在这儿干过)把我领到侧间,一看就知道是厕所改的:地板还铺着瓷砖,残存水管子,只贴了层新墙纸凑合。
里头,混乱正焦躁踱步,金属蹄子敲得瓷砖哒哒响。“雇枪。”他暗红眼睛扫过来,“你迟到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放鸽子。想请你坐吧,可……”他环顾四周,“还没收拾出来,就站着——”目光掠过我身后跟进来的闪光和宁静,蹄不动声色地摸到背上的转轮机枪,“你朋友得在外头等。”
“可妈妈每次开秘密会议我都得听!”
“你也听见这位扛大枪的大块头说了。”闪光把她往外拽,“给他们留点空间。”
被拖出门时,宁静还嚷:“可妈妈块头更大,枪也更大!”
“马小鬼大。”混乱目送她被拉走,“好了,说说你吧——最近混得怎样?”他侧头打量我半掩在鬃毛后的侧脸,“据我眼线报告,你可够忙:在北边硬刚猛匪,两回从铁骑卫蹄子里脱身,回来又跟莫莉干架。”他如数家珍,“你怎么还没死?”
“可不是没马想让我死。”我挠脸上那些为此留下的疤,“我只是不擅长死。”
“显然。不过放心,迟早会有马把你收拾了。”他笑着倚墙,“你一进城区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罗伊把招募交给我,我派蹄下满街找好佣兵。听说一匹大块头雌驹单枪匹马扫了毒贩老巢,我立马看上。结果你醉醺醺、色迷迷地出现——拉你欠马情简直易如反掌。后来你干掉罗伊,我就知道押对宝。可惜你跑去给宅先生卖命,落我蹄子里你能更值钱。”
“我不是供马交易的货物。”我独眼瞪他,目光如刀。
“你是,我是,大家都一样。欢迎来到迪斯,新来的。”他大笑,“唉,我真想你。还记得罗伊死的那晚吗?”——当然记得。那天乌云未散,夜黑得无情,空气闷热潮腥,像雷雨前夜。“我也记得。”他敲敲金属腿,“丢条腿,换整个帮派,划算。我本可能丢更多,可——跟罗伊不同——我早看出你在装傻。”
“我没违约……”声音不由带刺,我一向把活干到字面上。
“当然,你确实按命令行事。那晚你同时接了几家的活?”我只回以嗤笑。“行,保密。我早清楚,也准备了反击……效果没预期好,但足够阻止她放火。告诉我,你为什么杀罗伊?”
“他惹毛我了。”
“你知道吗,”他咧嘴一笑,“我蹄上随便一份契约,都能逼你开口。”——那可真糟,我就喜欢没马能猜透这点。“无所谓。我有件更妙的差事。宅先生肯定挑你去当护卫,‘维持’演讲期间的治安,对吧?”
“你有眼线?”我随口猜,他一向爱吹嘘间谍网。
“当然。”他逼近我,“听着,演讲当天‘牛头怪国王’会到场。一旦出乱子,我要你护送他撤离——以命相保,明白?”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契约就是契约;出事就把他带出来。你不会想违约吧?”
“行。”这事肯定麻烦透顶。“我接。但为此射杀NCA士兵,我不干。”
“如果有必要,你就得干。”他目光变冷。
“不。”既然铂雾能在全城欲置她于死地时仍不杀马,我也能扛住区区几百号兵。“我会另想办法。”总有更好的路。“希望别走到那一步。”
“替你自个儿祈祷吧。”他哈哈大笑,“来点爆炸才能给无聊演讲添点味儿。你大概已经迟到了,快走。记住约定。”他眯起眼,“请别让我失望。”——至少他用了“请”。“哦,再加一条:别告诉你那天马和小丫头。若平安无事,我不希望这事传到残部跟守望者耳里。也不准告诉宅先生或他任何蹄下。”
“行行。”我摆摆蹄子出门,“规矩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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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雇枪?”闪光开口。我们已经离开月亮赌场,刚穿过迪斯主门(那些机械小马看我们的眼神很不友善)。“咱们今天是不是该去办点事?”啊,对,戒毒所——我故意忘的。
“嗯。”我耸肩,朝珍珠住的赌场方向走去,“改天再说。”我装得痛心疾首,闪光也一脸如丧考妣。我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啥心情,索性不深挖——能捞点小胜利就捞吧,如果这算胜利的话。我现在也搞不清了。
“成,回去我再跟他们约。”他拍翅升空,“趁你跟苹果大姐聊的时候,我去找几个熟马,先弄点过渡货。”——哦,塞拉斯蒂娅,太好了!我是说……行吧。我点头,递给他一袋瓶盖。“用不了多久,赌场外头见。”他直拔高空,张望两下,嗖地飞走。
我真不是故意说双关语的。
我们挤过热闹的街道进赌场。一进门,珍珠就坐在旁边桌朝我挥蹄:“妹子!你可来了,我都等半天了。前台那几个说我再这么晃下去就不让待。”她朝柜台努嘴,“说我钱不够再住一晚,幸亏你来了。”她摇摇头,“赌上头花光了,算了。”
“给。”我把通行证拍到桌上,“好消息,你能进城了。去黑蝾螈报到,他们会给你安排活。”
“哎哟,谢啦妹子。”她跳下椅子,冲前台几个吐舌头,“他们巴不得我立刻滚蛋,就不多聊了。你们看起来也忙。”她亲了我脸颊一下,“保重,我这就过去。回头再聊,回见。”说完朝楼梯走去,估计是去收拾行李。我还想说两句,毕竟挺喜欢跟珍珠唠嗑。
“妈妈,你不该亲别的雌驹。”蹲在我背上的宁静开口。
“我对她没兴趣,只喜欢铂雾。”我顿了顿,转头补一句,“总之别跟她说。就当没发生,别让她误会。”最怕钻石天幕听了想捅我。
“所以——‘啥都没发生’,你还让我保密?”她眯起眼,“可疑哦。”
说实话,我并不是怕铂雾或者钻石天幕知道有珍珠这号马物,而是怕她们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然后误会。她俩都足够聪明,明白我对珍珠没兴趣,但要是闪光那种嘴贱的玩笑被当真,那就麻烦了,我可不想因为误会而送命。宁静大概也只是开玩笑。
不过,这倒让我想起了铂雾,于是开始担心起她来——或者说,担心起“我们”。我的计划是慢慢来,免得彼此被情绪淹没,但我不禁怀疑我们是不是进展得太快了。当然,我也搞不清什么叫快、什么叫慢。我唯一谈过的恋爱是和野火,而那完全是顺其自然发生的,没有约会,没有什么明确的节点,就是悄悄地过渡。这次却是全新的领域,令马胆战心惊,而且可能会以惨剧收场——尤其是如果我继续拿她和野火比较的话。
这是个悲哀的念头,但不管我有多喜欢铂雾,野火依旧占据着我心中最重要的位置。这对铂雾不公平,可我对野火的感情却难以抹去。
行了,别沉浸在这些丧气念头里,我还有活要干。走出赌场时,我惊讶地发现等我的不是闪光,而是针尖。
“哟,贱货。”灰陆马冲我咧嘴一笑,“你他妈又迟到了。算你走运,有老娘罩着你。”她看起来有点狼狈,右前腿还缠着绷带,大概是她昨天提到的那次行动受的伤。“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蝙蝠雌驹今早正好在偷听你。别问为啥,那婊子的会瞬移,可能就想确认你会不会来。”
“嗨,俘虏!”唾沫星从她妈腿边探出脑袋,“我和妈妈昨天干了一架,不过现在已经和好啦,你呢?”她的鬃毛比昨天短了一截,看上去还有点焦,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听说你没打架,是去约会了?那更惨。”
“我没事。”我对小丫头咧嘴一笑——她似乎还把我当俘虏,虽然我在喀里多尼亚的头几天后就早不是了。“而且休息得很好,非常好。”我抬头看针尖,“你也要去当演讲的护卫?”她可不像干安保的料。
“倒不是‘官方’的。莫莉雇的刺客之间居然不互通消息,我逮到个落单的,打晕她——”她敲了敲腿上的哔哔小马同款装置,“这玩意儿自带身份芯片。”她哈哈大笑,“于是我现在成了拜斯家的‘官方’成员,谁能想到?”
“蝙蝠雌驹也会来吗?”宁静在旁边问。“我喜欢她,又酷又英雄,还能嗖地瞬移!”
“会啊,小鬼。”针尖哼笑,“不过不跟咱们一路。火车站在城西偏南,在城墙外;可咱们得绕大圈走正门。蝙蝠婊不一样,她能直接瞬移过墙,早就去那边踩点了。她本可以带我,但我想跟你们这位‘贱货’妈妈聊聊。”宁静似乎很满意这个解释,开心点头。“那就别磨蹭了,赶紧上路。大部队都在等,各路马全到齐了。”
“你怎么知道谁算‘大马物’?”她进城最多一周,我怀疑她连城市结构都没摸清。
“只要算号马物的——都会来。”她咧嘴笑,“扑棱仔也来了。”啥?我回头一看,针尖说得没错,闪光正降落在我身后。“瞧。”
“哟,她也混进来了?”闪光小跑过来,在我身边低声,“东西到蹄了。”——这算哪门子“低调”,根本没马听不清。“针尖,你打架了?要我说,肯定嘴臭得罪马,被踹了吧。”
“估摸你们扑棱仔都不听电台?昨晚老娘跟蝙蝠婊在贫民窟干掉个连环杀蹄。”她啐了一口,“那变态没碰着我,可蝙蝠婊老对头的混账玩意儿冒出来搅局——那个讲笑话的雄驹还是啥玩意儿。”
“又是他?”我哀叹一声,朝寄生虫堆出口外的NCA前哨走去(这名字真蠢)。就是这家伙第一次问我“英雄的本质是什么”,一听就知道脑子不正常、哲学中毒、还不会说马话。他也给了我第一个答案:失败。
“对,就是那个戴金属面罩、穿得土掉渣的混账。”针尖也跟了上来,一点不在乎会暴露她的“伪装”。“我从没见过谁能像那家伙一样预判蝙蝠婊。你知道她的瞬移套路吧?那混蛋居然能猜到她会在哪儿出现。估计俩马夜夜互殴,把对方路数都背熟了。我差点就砍到他,可那货真滑溜。”
“我不喜欢他,”宁静插嘴,“他坏,所以我开枪打他。”
“关键是得打中。”唾沫星指出,“我可以教你几招。打中才是硬道理。”针尖的女儿从她妈腿下小跑出来,凑到宁静旁边。看着宁静跟前任掠夺者的小雌驹交朋友,我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我会开枪!有次我打死一个想啃妈妈的尸鬼!”宁静略带傲气地回道。她居然这么轻易就把这事说出来,我当时还挺惊讶——毕竟那时她情绪很崩溃……不过想想也是,后来我们经历了卡克胡夫、木林还有那座设施,她早就有更惨的事可纠结了。
“哇!厉害啊,怎么回事?”被唾沫星一夸,宁静立刻放下戒心,开始兴奋地讲隧道里的故事。只不过她添油加醋了不少(我居然被描述成跟地狱犬尸鬼掰蹄子),而那些精神折磨的部分则被大幅缩水。
“我还是搞不懂。”我顺着针尖的视线看过去,她正盯着我的小雌驹。“为什么‘银弹’那么想要她。”我愣了一下才想起,“银弹”就是那个奴隶商,当初雇我去干掉简大妈、把宁静交给他的家伙。
“童奴值钱?”我一直这么猜。
闪光听见这话,立刻倒飞到我们面前插嘴:“童奴?又是你那堆不肯透露的黑暗历史?”
“吃屎吧,扑棱仔。”针尖向来嘴臭,“是,小鬼是能卖个好价,可那混账的架势不止于此——他能把缰绳希望镇烧成灰,而且不会像赤蹄帮那帮家伙那样‘文明’放火。”
“哦,我喜欢谜。”闪光兴奋得倒翻了个跟头——我至今搞不懂他怎么做到的。“你肯定知道什么大秘密,对吧?快,从实招来!”
“呃,臭扑棱仔,真受不了。”她回头看我,“我知道他瞄的是某个特定买家,因为那帮家伙来过好几回,可我不清楚是谁。估摸着可能是扑棱仔。”她朝闪光冷笑,“不管他图啥,被你搅了脑浆后就全黄了,真他妈可惜。”——是啊,我对此“深感痛心”。长久以来,他是我唯一杀得理直气壮的家伙。
“肯定没啥大不了的。”随着我们走近城外的NCA前哨,寄生虫堆那片破蜂巢逐渐后退。前哨另一侧,已聚集了一大群各派守卫。越靠近,加入的马越多。若说有什么能代表迪斯,大概就是这阵仗——清一色的小马,可这片地并非没有其他种族。我不知道这能说明这座城什么,又能说明我什么,反正绝不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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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展示迪斯的“团结”,可队伍一动,各帮派立刻分成独立纵队。唯一的“统一”就是大家互瞪。整段路几乎跟那次“最尴尬垂直雄鹿号之旅”一样让马窒息。
路程又长又慢。火车站在迪斯西侧,我们只能绕城墙大圈。倒也不全是坏事——得以饱览迪斯外围废墟的“风采”:大多只剩瓦砾,或几栋勉强立着的空壳。和背后高耸的灰色城墙一比,更显破败。这真是个有趣的对比……对比……(词穷)
这对比可真鲜明。
队伍被迫沿着一条开裂的街道前行,两侧高楼倾颓。前方一名NCA士兵高声示警,四周顿时安静,气氛瞬间绷紧。我侧头望向破楼,只见残窗裂墙后灰影闪动,迅捷无声。
“掠夺者,或者更糟。”闪光低声道,“从前这儿是血翼(Bloodwings)的地盘,直到英克雷把他们赶出去。”我不清楚血翼是什么,但光听名字就知道不好惹。二楼破窗里一道黑影停住,朝我望来——那轮廓几乎看不出是小马。我悄悄把宁静推到身后护住,以防万一。“我出生前他们就被赶出寄生虫堆,”闪光解释,“有些在这儿扎根更久,早被辐射和毒素折腾得不像样……”
那怪物没盯多久便认定不值一战,缩了回去。“辐射?”
“等着瞧,低头。”我刚俯身,枪声骤起。楼宇回声太重,我根本辨不出方位,只听得连串爆响,街道又归于死寂。
这理由足够让我继续低头。可我还是忍不住往楼宇间瞟,却再没看到任何动静。那些掠夺者显然不想重蹈开枪者的覆辙,全都缩回了城市废墟的丛林里。
我们正爬上一段缓坡,队伍忽然齐刷刷地转头望向某处。我跟着看去,也不由得愣住:不到五百米外,一个巨大的撞击坑赫然出现。坑中央是一汪水体,泛着诡异的蓝绿幽光。我暗想,这会不会就是当年炸死迪斯的超聚魔法落点。奇怪的是,我们离得这么近,我的哔哔小马却没发出辐射警报。
“怪吧……那玩意儿辐射爆表,能直接把你脸融了,可它就是跑不出那个坑,或者说几乎不外泄。”闪光一边盯着一边说。他常在迪斯上空飞,估计早看惯了。我倒是头一次知道城边还有这种景象。“更怪的是,据说当年打在迪斯的是空爆弹,理论上不该留下弹坑。”
“跟眼辉镇的那个不一样。”宁静也盯着看,“那边也有个坑,可样子不同,更宽,颜色更绿,也没这么深。”她顿了顿,“至少……我记得是那样。很久没回去了,不过印象里……”声音越说越没底气。
“我听过一种说法,其实是陨石砸的……”可我也记不起从哪听来的,“后来被掩盖成袭击事件。”
“哈?”闪光挑眉看我,“头一次听说。也不是不可能,就是离谱。不管咋形成的,那坑把迪斯废墟折腾了好些年。新城规划时刻意离它远远的,又能把没毁的大楼圈进来。”
“今儿你倒成百科了,闪光。”——要么他想弥补前阵子的“翻车”(是上马车还是下马车?),要么就想显摆见识。
“啥?知识就是力量,银暴。”他上下打量我,坏笑,“所以你完咯。再说,这都是常识,起码我们几大派系会教。英克雷最得意给崽子开课,历史很重要。铂雾一定会骄傲。”他赶紧补一句,“当然,只限于残部没瞎改的部分。听他们的,你还以为喀里多尼亚和天马国(Equestrian Pegasi)靠一只蹄就差点打赢战争。”
闪光又讲了几段他“熟马”闯坑轶事:一个变杀马狂,想用超聚魔法把迪斯炸上天;另一个直接化掉。反正他说话,十句顶多一句真。
绕坑走了一个来小时,终于望见NCA基地。远看更像神庙而非火车站:褐石墙爬满藤蔓,绕着顶部大破钟盘旋,再攀向尖塔状墙头。多级大台阶只剩残骸,三层平台上昔日花园、喷泉、雕像依稀可辨。
越走近,越觉得震撼——这建筑大得离谱,像一座巍峨要塞俯瞰荒原。抬头望顶,脖子都发酸。
“谁用得着这么大的火车站?”我边走边嘀咕,脚下是磨得圆滑的残阶碎道。
“某个有小鸡鸡的家伙呗,”闪光随口接茬,“那方面不行,就盖大房子补偿。”我狠狠瞪他一眼,示意他别在我女儿面前开黄腔。
不过我还是猜道:“沃尔克?”
“马家叫‘沃尔克纪念火车站(Wallkirk Memorial Train Station)’,你说呢?”——果然。迪斯但凡大工程,八成挂他名。有时我纳闷,他干嘛不拿那堆钱直接在城里建国?转念一想,他其实早就这么干了。既如此,好歹干点马事,别让我查到的全是烂尾。从没见过哪匹雄驹野心这么大,执行力却这么烂。
“好大呀。”宁静宣布,正式荣膺“显而易见队长”称号。
“谢谢宝贝,你真会观察。”她啪地拍了我后脑勺一下。哦,对了,路上她又爬到我背上去了——次数多到我都习以为常。
“你俩能不能别这么肉麻?对健康不好。”我斜眼瞪闪光,余光瞥见宁静也学我眯眼。
一到顶层,各派系便分道扬镳。守口如瓶和其他黑暗之眼往里走,我也跟着。建筑内部比外观更震撼。
抬头是高耸拱顶,几乎全由金属框嵌玻璃板构成。最顶端搭着脚蹄架和悬空步道,看样子NCA正在翻新。回望入口,石墙风格与外侧相同(连那座大破钟都在),但门两侧被两块巨型白幕遮去大半。大厅中央搭了个粗糙木台,想看清站台全貌得绕过去。右侧幕布上方挂着NCA的“星辰凤凰(Phoenix Flag)”旗,左侧则是一条纯红横幅,大概对牛头怪有什么特殊含义。
我转向舞台另一侧,只见大厅中央有一条巨大的自动扶梯系统,被多名重装NCA巡逻兵把守着,我没靠太近。从我所站的位置看,那扶梯似乎通往地下好几层。整个大厅像是被横向分成了三部分:左侧一大片区域延伸到扶梯坑(或者说围栏)前为止;中间是扶梯井,一串扶梯向下通了好几层;右侧则和左侧对称,只是换到了另一边。
设计得有点过于复杂,但此刻却极其实用:NCA和牛头怪的代表正在各自区域就位,牛头怪在坑右侧,NCA在左侧。这样“和平协议”就不用双方真的混在一起宣布——塞拉斯蒂娅保佑,那可怎么得了。
我的目光却被牛头怪那侧吸引。我原以为他们都长得一样,是一群披甲执枪、横冲直撞的复制怪。事实却大相径庭:即使在场的不多,且明显是士兵(金属盔甲、长矛、火枪俱全),他们之间的差异却像我和闪光一样大。有高有矮,毛色从暗红、棕、蓝到亮黄、深粉各异。我的偏见瞬间碎了一地,至少也裂了缝。
“雇枪。”——嗯?——“雇——枪,回神啦!”我回头,只见守口如瓶正用她那只机械蹄在我眼前晃,“哟,还魂了。本来不知该拿你怎么办,你又不是安保部的。啊,对了!我啥都不用干;你那破眼太特别,冰雹少将点名要亲自给你布置任务。省我事。”她朝一名NCA守卫招蹄,“这位漂亮姐姐会带你去见将军。放乖点,记住,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宅先生。”
“请跟我来。”女守卫朝大厅左侧走去,“你朋友也能跟,但将军得单独和你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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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长廊尽头,是一排不起眼的小门——第一次让马意识到这里真是火车站。门后是一片露天大站台,想必昔日旅客在此候车。左侧停着一列自世界末日后便再未挪窝的旧火车;右侧低轨上原本空荡,直到站台尽头才见几节车厢似曾猛烈撞击,半横在站台上。
整个站台沿线,NCA守卫高度戒备,来回巡逻。“你朋友在此等候。”领路的女兵说道。
“真希望我也像雇枪这么吃香。”闪光小声吐槽。
“宁静。”我低头看小丫头,她蹦下地。“乖乖听妈妈话,看好闪光,别让他挨枪子儿。”
“好嘞!我最擅长让马别挨枪子!”这话逻辑不通,可她自信满满,我只好点头称是。
我揉了揉宁静的鬃毛,“行,那我走了。”女兵轻笑一声,在前面领路。
她带我去的列车正好停在站台最尽头,左侧。车厢刚刷过蓝漆,门上方金字写着“冰雹少将”。我盯着那几个字,胃直打结——莫名其妙地紧张。见过迪斯不少高层,早该习惯,可偏偏这位让我最发怵。也许是因为我现在真懂这座城市、懂NCA的运作;又或许因为眼前这位是NCA最高司令,蹄下兵比所有我聊过的老大加起来还多。
领路的女兵对我内心的天马交战毫无兴趣,猛地拉开车门,我忙不迭跟上。“黑暗之眼所属,雇枪。”她通报。车厢里座椅全拆,铺着灰蓝地毯;墙也刷成同色系,偶尔点缀NCA纹章。尽头处,三匹马围着一张桌子。
一位是斯科亚特尔将军,见我就短促喝了声“好哇”;另一位是幸运少将,他那双淡色眼珠扫我一眼,转头对第三匹低声嘟囔。那匹我不认识:棕毛独角高大雌驹,亮粉鬃尾各编成一对辫子。她先回幸运一句,这才抬眼看我。
“黑暗之眼的雇枪,我可算等到你了。其余马,全部退下。”她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两位高官立刻朝门口走。
“别跟她耍花样,雇枪。”幸运擦肩而过时低声提醒,斯科亚特尔则绅士地点头示意。
这下只剩我和这位体型吓马的棕雌驹。她先狠狠盯我一眼,随即嘴角绽笑:“你居然比我还大块,真难相信。来,到这儿来;没外马在,我可受不了那些死板规矩。喝一杯?”她飘出酒瓶,不等我开口就倒了一杯。“末世唯一的好处——每瓶酒都成了陈年佳酿。”
“呃……”我在桌边站定,保持礼貌距离,“谢谢您,将——”
“呸,别‘将军’我,一听就觉老。”她抿了口酒,“要叫‘将军’也得冲着幸运少将来,他老得跟塞拉斯蒂娅似的,还唠叨得要命。行了,喝。”她瞪得我不得不举杯。“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嗯?”我打量她:年纪不算大,但粉鬃里夹着几根灰丝,眼角嘴边细纹初现。放在平日显得拘谨的军礼服,她穿着却自在得很,一看就是天生大大咧咧的主。
“我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期待……”
“我就喜欢让蹄下摸不清路数。”她扫了桌面一眼,把某样不想让我看的东西翻过去,“别聊我,今天主角是你。宅先生答应给我个瞭望蹄,结果送来你这尊大佛。你就像我年轻那会儿——再壮一圈、再少点零件的版本。不过别指望我夸你侦察本事,我当年可懒得搞这些,我偏爱冲第一线。”她冲我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来,把眼罩摘了,让我见识见识。”
我摘下眼罩,右眼顿时一片灰蒙——看来眼睛还在适应黑暗。轻微的马达声在脑内响起,色彩逐渐恢复,镜头认出眼前是匹雌驹。立刻,一个紫色威胁框把她圈起(最高威胁等级),“冰雹少将”几个字悬浮其头顶。每次摘罩都要重新适应,不过很快就会习惯。
“真不错。”将军似乎觉得侵犯私马空间理所当然,凑得极近盯我眼眶。“我喜欢!都能干啥?”我简单说了主要功能。“要是同时看很多马呢?”
“呃,它的……处理能力有限。”我一时词穷,“所以会优先标记视野中央的目标。”她点头接受。“问这干嘛?”
“我要一个瞭望蹄。要是那群双足怪趁机靠得太近,你得给我挑出最危险的那个。”——据闪光说,有一次和平谈判他们直接在茶里下毒(他靠谱吗?),所以她的疑心虽带点种族主义,倒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宅先生说你就是唯一马选。”
我早觉得这事古怪:电子眼在黑暗之眼又不稀罕,肯定有马自愿换上来求升级。怎么偏偏只剩我?他有一整支安保部,难道没一个装义眼的?整件事透着猫腻,我照例感觉自己漏了关键信息。
“应该吧。”我尽量镇定,目光扫过她办公室——一节改造车厢竟像模像样。在废土,只要没沾屎就算专业。
“行,好。把酒喝完,别想再要……”她晃到一旁,去拿我看不见的东西。
“你真是NCA军部老大?”
她转身瞪我,好像我天生缺根筋。“你以为军头长啥样?”她嗤笑,“宰够双足怪,想坐啥办公室都行。上回少将嗝屁,高层投票决定——公平吧?以前让议长挑,可他屁军略不懂。”她哈哈两声,“明白没?别刨根问底。真是,有些马就是不懂尊敬。”她边嘟囔边又给自己倒一杯。
“对不起,我……”我惴惴地抿口酒。味道还行,就是果味重;要我选,宁愿喝威士忌或金竖琴,可眼下已经踩雷,赶紧闭嘴。“抱歉。”
“行了。”棕独角走过来,把一个黑色小装置放桌上,“戴上。短距通讯器,实时汇报。你单独蹲高点——就在大厅正上方,高得基本当不了狙击位,除非你能垂直往下射。”——高?我脑海立刻闪过拱顶上那些悬空猫道。靠,绝对不行,打死我也不上去。
“呃,我——”又被截胡。大家能不能轮流说话?
“得知宅先生仍是我们……‘亲密好友’,真好。”她给我续杯,“可别伤了和气。”我记下:冰雹少将读脸功夫一流。“喝完,我让马带你过去。”她挥蹄示意我干杯,我照做。“你单独上,别带蹄下。猫道老旧,你这吨位……”——哦,还易断。这回好玩了。
我转身走出车厢,迎面就被等候的伙伴们堵住,他们几乎逼着我交代任务内容。我只好简单说了一遍,心里有点窝火。
“你不是恐高怕得要死吗?”——谢谢你啊,闪光,嘴还是那么碎。“这主意靠谱?”
“跟你去搞外交差不多靠谱。”我这算妙语连珠吧?最近刚练的。“不管靠不靠谱,宅先生发话了,我就得去。别往下看就行……”——可还得往下看,扫描最危险的牛头怪。只剩一个选择。
“妈妈会没事吗?”——好得不能再好。“别担心,我们就在下面陪你。”
“呃,其实……”我告诉他们,跟上去既不可行也不明智。理论上他俩体重轻,猫道勉强能承受,但那么悬的地方我可不想带宁静上去;她不去,闪光就得在下面陪她。我为了工作去犯傻,不代表要拉女儿一起冒险。“放心,我不会有事。”——这话我自己都不信。
“呃,我听说后面有个给非军方马员看演讲的位子,万一你掉下来,我能在那儿接住你。”我挑眉——让闪光接我?直到想起他确实干过一回,虽然当时也蹄忙脚乱。权当备用方案,可我心里还是没底。
“谢了……”我回。领路的女兵回头催,我们忙加快脚步。“等今天这事完,闪光……我们真得去办那事……”说实话我并不想去——止痛剂确实有用,而我需要一切能抓住的帮助。可我又不想吓着宁静或把铂雾推开,所以……看戒毒情况再说吧。
“行,改天。”他翻白眼。
“我是认真的。”——算半认真。他大概感觉到了,冲我吐舌头,我们重新走进大厅。
“你们俩说啥呢?”宁静狐疑地瞅我们,“有秘密?哼,我直觉可灵了,肯定猜得到。”她还真可能知道,可我不想跟她谈,只好盯着大理石地砖装傻。“嗯?”她不耐烦地等回答,“那我也不告诉你们我知道啥,谁让你们这样!”
“我早就知道你知道的事了。”我回嘴,同时卫兵领着我们穿过挤满NCA士兵的狭窄区域。
“我就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的事。”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等等。”我皱起脸,“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闪光咧嘴笑,我们被带到墙侧一扇小门前,旁边是大厅的一扇高窗。
我紧张地抬头望去:高处一条悬空猫道从看不见的门伸出,横贯整个穹顶,再连接到对面纵向的步道。“就从这儿上,”卫兵看着我,“耳机戴好。”我真不想被提醒——那玩意儿卡得难受。“保持联络。别忘了侧键能关麦——给独角兽设计的,对陆马可能别扭,随便吧。”
她推开门,里面是一间极窄的小室,被一座老旧的金属楼梯挤得满满当当,安全标准显然早被狗吃了。“祝玩得开心。”卫兵轻笑一声便走开,留下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雇枪……”闪光声音意外地柔和,“你真的没事吗?我意思是……呃……”我小心瞥他一眼,努力不让自己的惊恐写在脸上。“总之……你会没事的,我会盯着。没事的。”——只是悬在超高大厅顶端、走在可能撑不住我体重的猫道上而已,当然没事。我的胸口才没发紧,心跳也没飙快。
忽然,有什么小东西贴到我腿上。低头一看,宁静正抱住我。“别担心妈妈,我会接住你。”她说着,角上亮起淡粉光芒。我忍不住笑了,胸口的压迫感松了些,却远远不够让我安心。
“谢谢。”我用金属腿回抱她,“我才不怕。”
“您说啥就是啥,妈妈。”她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回头见。”她退到闪光身边,让我独自进屋,顺蹄带上了门。
寂静中,楼梯发出细微的嘎吱与呻吟,把我的焦虑越推越高。可我能行——我上过更高的地方(那次尴尬到极点的垂直雄鹿号之旅),也摔过更惨的(我自己跳下去那次……算了,别去想)。这点小活,轻松。我可是坦克体格,怕啥?
怕高。
对,差点忘了。多亏闪光提前去“买药”,此刻我得先扎一针止痛剂才敢踏第一级。药液把恐惧化掉一点,腿才听使唤。其实严格说,我怕的不是“高”,而是“坠落”。坠落概率越高,恐惧值越爆表——一道简单的心理算术。
我——真的是慢动作——开始爬楼。每一步都又陡又险,一听见吱呀声就得停下,好让心脏别蹦到嗓子眼。终于上到顶:结实的石平台,一扇朴素门通向猫道。门是关着的,谢天谢地。在电梯或客房里待高处是一回事,站在晃晃悠悠的台子上,低头就能看清摔下去有多惨,是另一回事。
我的腿开始发抖,只好靠着平台歇口气。没几步路了,不会太难——只是走上一条我打个喷嚏都可能震断的通道而已。为啥我非得长这么大块头?要是我有闪光的体型,心理压力至少减半。我又抽出一支止痛剂,给自己扎下。脑袋有点飘,可焦虑总算被按下去一点。
可当我拉开门,真正看清那条悬空猫道时,药效瞬间蒸发。那不过是一条窄金属格栅(哪个天才选的可透视网格,而不是实心板?活该上我的黑名单),高得离谱地悬在大厅上空,仅靠几根细铁丝吊在天花板下。我对它的结构完整性毫无信心,整个马直接吓懵。
我得站上去——用蹄子——只靠这个……我该怎么……我……呃。
我懊恼地把脑袋撞向门框,结果只是让头痛加倍。这怎么可能走得上去?不恐高的马都不会踩那种鬼东西。这设计就是疯子、蠢货——
算了。我掏出第三支止痛剂。想踏上那条道,只能再靠它(要不就是过量猝死,那也算不用走猫道)。针头刺进皮肤,熟悉的快感缓缓涌来。可——有点不对劲。
天旋地转,世界像在打晃。是我的头在动,还是空间本身在扭曲?四条腿(连那条机械的)忽然软成果冻,还来不及反应,我已正面扑倒。冰冷的地面贴脸,仿佛有马在我脑里塞了一团云。眼皮沉重地合上,黑暗降临——倒也挺舒服,这黑暗。
这下可有得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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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妈妈来!”草甸凶巴巴地朝我喊。
我一时没动,吓得呆住。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前一刻我还在跟哥哥追跑打闹,下一刻就撞见一盒怪异的蓝色子弹。本来没啥,直到一个叫“巧舌”的家伙出现想要那盒子,气氛瞬间紧张。哥哥不知为何护着那盒子,周围几匹马开始嚷嚷,他于是冲我发号施令。我向来不敢顶撞哥哥(虽然他个子比我小)。
那橄榄绿雄驹挡住我去路,还冲我笑:“对,去找她,市长也该到场。”我不喜欢他认识妈妈,朝他吐舌头就跑。我家挨着仓库入口,离主楼不远,几步就能到。
因为妈妈是市长,我们分到全镇最大的房子——整整两间屋!我在第二间屋找到她,那里堆满她奇奇怪怪的书和东西。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马,就算做无聊事像看书也美,而且她总有时间陪我。我一跑进去,她就抬头放下书:“嗨,宝贝,怎么啦?”
“我在那边那栋楼里帮忙弄东西,发现一盒蓝蓝的子弹,然后一个坏蛋超邪恶地出现,草甸叫我来找你,我就来找你啦。”我深吸一口气,“好像很重要。”
“‘超邪恶’,亲爱的?”她对我甜甜一笑,“他长什么样?”
“哦,他有邪恶的眼睛!还有奇怪的绿皮毛,长长的灰鬃毛。”她的表情立刻变得我看不懂。
“不,还太早。”她迅速把一本黑皮白点的书塞进书架,然后朝门口走,“待在这儿,别离开这房间。”
她匆匆出门,把我独自留在屋里,我一头雾水。妈妈通常都会让我跟着,也从未这么紧张。我无事可做,只能原地转圈,直到转腻为止。我想当大马。在我心里,妈妈肯定要去教训那个坏家伙,而我能帮忙。虽然我年纪小,可我高大强壮,绝对能揍翻他——只要妈妈让我上。
我小哼一声,跑到书架前惊叹:她有二十多本书,比整个雌驹堡加起来还多!妈妈超聪明,比我强百倍,会读书、会思考,还会各种酷本事。她有时读给我听,但从不用这些书,因为知道我不懂。可我还是好奇她到底看什么。
于是我轻轻把黑书抽出来放到地上,小心翻页,生怕留蹄印。书里不但有字,还有酷图——大多是彩色怪石头,但也有一把超炫的银剑和一套奇怪盔甲。翻到一半,我愣住了:蓝子弹。
我震惊:妈妈正好在读这些子弹?而我刚发现它们?这肯定意味着什么。别的马得知道这本书,也许它能阻止坏事。可那就得违抗妈妈……
我觉得这比听妈妈的话更重要,于是把书背在背上,离开家。雌驹堡入口就在门口,我几步就出了仓库,朝西楼望去。
就在这时,我看见那边乱成一团。之前也有不少马在那边搜刮,可现在马数多得离谱。隐约传来大喊大叫和大马们的吵嚷,大概是在说我找到的那些子弹。我可以阻止他们——因为我有这本书。终于轮到我当大马,做一件正确的事。说不定还能顺便揍翻那个“邪恶眼睛”。
于是我朝马群冲过去。
可一靠近,嘈杂声浪震得我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嘿!”我戳了戳后排某马的背,“让我过去,我有书!”可没马理我,我硬挤反而被弹回来。“喂!”我扯嗓子喊,也没用——周围都在吵。他们又慌又乱,只要肯听我说一句就能解决,可偏不。
我咬牙缩身,拼命往马堆里钻,居然成功了!虽然还是被挤得东倒西歪,尤其怕被踩。好在书一直稳稳背在背上,只晃掉几次。就在这时,我听见最怪异的声音——
砰!
我在雌驹堡待得够久,一听就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我再也顾不得书,拼命往马缝里挤,竟然出奇地顺利——要么他们终于发现我,要么被吓呆自动让开。显然是后者,因为马群瞬间安静,只剩一匹马的哭声。
我从大马们的腿缝钻出去,第一眼看见的是“轻松”。她正趴在地上哭,我愣了一下才看清:是她爸爸“三条腿的森林大火”倒在地上,周围一滩红色。等等……那是血?有马开枪打他?为什么?他连走路都费劲。到底发生……
“银暴,不要!”我目光扫到妈妈坐着的地方,她眼眶含泪,幸好没中枪。“别过来!你快走!”
“妈妈,怎——”她身后那匹橄榄绿雄驹用蹄枪狠狠砸她。“不!别伤害妈妈!”我想喊书的事,可喉咙像被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坏蛋把枪抬起对准她,我拼命尖叫:“不——!”
于是我冲了过去。我能做到,我必须救妈妈。她是我的,谁也别想伤害她!泪水刺痛眼睛,可我继续狂奔,一定要阻止他们,一定要——
砰——
一股巨力撞在我胸口,我踉跄栽倒。胸腔里燃起从未有过的烈火,力气瞬间被抽干。世界开始发黑,声音远去,只剩那匹橄榄绿雄驹和妈妈。“不……”我微弱地伸蹄,够不到,便把蹄子砸向地面,拖着瘫软的身子往前爬。“不……”眼皮越来越沉,火势却越烧越猛,“不——”我猛地睁眼,不能睡,现在不能睡,我还能阻止他们,我还能……
砰——
妈妈的脖颈绽开一个血洞,鲜红喷溅。她倒在地上,淡紫眼眸望着我,我仍拼命朝她爬去。还来得及,我还能救她。“不……”最后一丝力气也溜走,眼皮不由自主地阖上。我失败了。妈妈她……她看见我想救她,可我却做不到……要是他们有那本书……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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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枪!”我猛地睁眼。
“妈妈?”我迷迷糊糊地嘟囔,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石墙、楼梯、什么走道……哦,对了,回到火车站,还有任务……“呃。”脑袋昏沉,一跳一跳地疼——看来三支止痛剂确实过量。“我在……在……”
“雇枪,把麦打开!”对,对。我四肢发软地撑起身子,用蹄子去按耳机上的按钮。
“我在,抱歉。”舌头像灌了铅,话也说不利索。希望药效快点过去。
“你最好在线。”是冰雹少将的声音,“爬上去汇报,演讲十分钟后开始。”十分钟?我昏过去多久了?
我傻乎乎地想点头,才想起她看不见。“明白,将军。”我踉跄踏上猫道,脚下第一声吱呀就把我吓回神。我低喘一口,胃里直坠——底下的小马只剩蚂蚁大。谁他妈要这么高挑空?除了吓马一点用没有!
可活还得干。我硬着头皮又往摇摇欲坠的金属格栅迈一步。几步之后,依旧恐怖,但四肢总算松到能正常走。我真想来第四支止痛剂,可理智拼命喊停。
走到横纵猫道交叉的“十字路口”,我停下环顾。看起来所有该到的马(和牛头怪)都已就位:右侧NCA士兵挤到爆满,左侧牛头怪略少,也黑压压一片。对他们而言,挤这四脚族的建筑肯定别扭。
我所站的猫道正悬在正中楼梯坑上方,再往下望,地面仿佛更远,焦虑瞬间飙高。最底下似乎还有残轨,也许是地下铁道?谁知道。
“雇枪,在吗?汇报。”
“在,在。”我答着,走到猫道正中,悬在牛头怪区域上方。眼睛逐渐适应,那些怪异生物身上开始跳出细细的多色图标。“前排附近,”我对麦说,“戴怪帽子的紫皮牛头怪,高威胁。”
“那是他们的国王。”耳机里杂音响起,“是王冠,不是帽子。系统正常,很好。”我暗暗记下:得盯紧他,万一出事得护住——混乱交代的。
“收到……”我扫过半圆护卫,“国王身边守卫威胁低……正后方那个除外,棕色,也是高级。”这时三名小马登上前台,太远看不清,但眼罩已标出“幸运少将”“斯科亚特尔将军”,第三个无标签,生面孔。
“今日,我们齐聚于此,见证历史。”幸运沙哑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多年冲突后,和平终现。”掌声响起,却显生硬,很快停歇。“NCA议长即将发表正式公告,因安全考量,将以直播形式进行。”
“后排绿皮牛头怪。”我压低声音,同时竖耳听演讲——原来我还能一心两用。“旁边另一个绿皮,也是高威胁。”
“他们状态如何?紧张吗?”耳机里少将问。
“挺平静。”确实,我看得见的那些要么懒洋洋拄矛,要么安静站着,没马像要动蹄。“可能白忙活。”话音未落,舞台两侧巨屏一闪,亮起画面。屏幕上,我猜是NCA议长:年轻的灰白雄驹,青铜短发,神情专注,嘴角绷紧。
“各位小姐、先生,公牛、母牛们,今日能与诸位对话,我倍感荣幸。”他面色僵硬,“我们之间的战争已拖得太久,不能再打一场又一场无谓的战斗。我们不能重蹈斑马与小马覆辙,为毁灭而非和平互相残杀。因此,NCA城市议会与牛头怪王室一致同意——”画面突然卡顿重复,“同——同——同——意——OOOOOOO——”屏幕闪跳,我似瞥见一抹红色。
“呃。”幸运轻敲话筒,“小技术故障,已派技师处理,请诸位耐心等候。”我肩头忽地刺痛,皱眉捂臂,余光似见玻璃穹顶上有影子掠过——可能是天马。
“雇枪,那些牛头怪有没有敌意?”我猛地从刺痛中回神,强忍高空恐惧低头扫视。他们看起来镇定,只是有些困惑,我的EFS也显示全员非敌对。
“全部非敌对。”我报告,屏幕同时恢复画面。“一切正——”声音却卡住:屏幕上,一匹红鬃红眼、满脸白漆的雄驹正俯瞰大厅。
“各位好!”——开什么玩笑。“我是‘笑面雄驹’,若你们没听过我,那一定是新闻看少了!”
“全员保持冷静!”幸运对着话筒吼,“谁也不许动,就地待命!我们会处理,但必须保持原地不动!”
“该死!立刻把那家伙找出来,干掉他!”耳机里咆哮的同时,我望见下方一队小马脱离马群,沿楼梯冲了下去。
“现在,各位肯定在猜,我把你们叫来干嘛。”他嗤嗤一笑,“哦,等等,你们可不是为我!是为……他。”他猛地把镜头推到一旁——NCA议长被绑得结结实实,堵着嘴拼命挣扎。“提前录演讲还装直播?连我都觉得缺德。”
这家伙再像小丑,事态也严肃。我急扫下方牛头怪:国王的护卫已围成圆阵,长矛全抬起。他们面露紧张,却暂无敌对迹象——看来这事并非他们策划。
“十分钟前我就要他的脑袋!”耳机里少将怒吼。
“是,将军。”另一声音答。
“雇枪,别动,盯死!哪只双足怪敢动,就送他们下地狱。”我咽了口唾沫,低声应是。可混乱有令在先,要我保国王,我只能希望靠鸣枪示警,但愿他们听得进去。
局势眨眼间就崩了。NCA安保像没头鸡四处乱窜,各帮派守卫则呆若木鸡盯着大屏。那小丑绝不可能单干成这么大阵仗。整个大厅,五秒内就从和平变成一点就炸的紧绷。
——然后更糟了。
我脚下的猫道忽然“吱呀”剧晃,可我根本没动。等等,那就是说……我猛地扭头找最近的门,却见一团东西朝我滚来。逃无可逃,世界瞬间被刺眼的绿光灌满。
【警告:系统故障】
红字在眼前闪——这很糟糕吧?嗯,非常糟糕。
【严重错误,系统关机】
我的机械眼又闪出几行报错,视野扭曲,最终熄灭。刚才那东西像是把闪电脉冲发射器做成了蹄雷。“操。”我嘟囔着想迈步,可义肢纹丝不动,把我脸朝下摔在格栅上。整段走道晃得嘎吱响,哪里传来断裂声。“到底……”我抬头,看见了他。“搞什……”
“我猜你们都在琢磨我干嘛。”笑面雄驹俯视我,得意地咧嘴。“我只是来聊聊。”紫皮雄驹摇头,把过长的绿鬃甩开。“不过我敢打赌,此刻正有带枪的小马赶来杀我。我好怕哦。”
“好久不见。”我头顶上的雄驹开口。
“最好永远别见,屠龙者。”我早该猜到他会掺和——上次遇见笑面雄驹,他就提到跟“龙”合作。我该把线索拼起来,早明白对蹄是谁。“最近忙吗?”问蠢话算是我的必修课。
“从NCA眼皮底下把议长偷出来,可得花不少功夫。”他用步枪指着我,“没想到你还活着——你本该是个死马。”金色眼睛里闪着戏谑。
“是啊。”我挣扎起身,去咬“幽锋”的扳机,可他更快。子弹擦过我,打在战斗鞍上,发出裂响。我咬紧发射杆——没动静,没子弹。他那一下打坏了鞍座,操。枪废了,腿罢工,我只能拖时间——知道这帮家伙爱演讲。“你想杀我,可我站在这儿,来阻止你。”其实我不是为这个来的,谁在乎真相。
“哦?”他瞥向屏幕——笑面雄驹还在喋喋不休,下方小马和牛头怪愈发紧张。“干得真好。你以为自己很重要?”我怒目而视,只求再拖几秒,等义体重启。“你根本不懂局势。”我多少懂一点。“你曾重要过,现在只是又一个妄想狂,想在这座一门心思要你命的城市里苟活。”
“去你妈的。”继续讲啊,自大狂。我得争取时间。
“亲爱的各位,我要告诉你们:战争,还没结束。”即使不看电视,我也能听见那疯子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哦,不,根本没结束——因为,没马希望它结束。”
“你就从没想过,我为什么要让卡克胡夫卷入那场战斗?”——我当然想破头。“蠢货。”然后他就闭嘴了,真够“帮忙”。
“什么?”我拖着金属腿往前蹭,“你想……让全城开战?就这目的,对吧?你在求一场战争!”不然他干嘛费尽心机破坏这场和平演讲?“为什么?谁在乎?这城本来就打不停。”——但他绝不单干,背后肯定有马或组织。
一定是某帮派——受够内斗、野心最大的那个。让大伙互殴,他的帮派再收拾残局,一家独揽全城。或许重燃NCA与牛头怪战火,就能拔掉NCA这根刺?没错!
他肯定给铁骑卫卖命。铁骑卫被NCA掣肘,若能先除掉NCA,再让其余势力互斗,他们就能掌控废土,先占预战科技仓库(Pre-War Technology Stash)——计划第一步。
“看你那副‘我懂了’的表情。”他摇头,“你压根没懂,相信我。我不蠢,雇枪,不像你。”他朝我逼近,“举例:只有白痴才会一对一跟你打还指望赢。所以我先废你义体,现在你成废铁,简单。信我,你自以为知道的一切都是错的,我只是在杀你前逗你玩。”——狂妄的狗东西。
他滔滔不绝,却把我当空气,仿佛我不配听。他甚至懒得看我——正中下怀!
咔嚓!
“什么——”我抡起哔哔小马猛砸他脑袋。他踉跄侧跌,刚要惨叫,又被我好腿补踹。可反作用力让我自己也踉跄跛行,他趁机后退。
靠!我急寻优势,绝不能让他再占上风。余光瞥见他的步枪——准是刚才被我踢掉的。毫不犹豫,我一脚横扫,枪身滑过栏杆,直坠楼下。
“不错……”那混蛋鼻血直流,“真不错。”他甩头指向屏幕,“可已经来不及阻止——自己看。”好奇心驱使我转头望去。
笑面雄驹揪着NCA议长的后颈,用撬棍勒得他喘不过气。“怎么?找不到我?打不到我?可惜,我要收场了!姜饼!”他咧嘴一笑,把临时武器扔到地上,“进来。”
一个棕皮巨型牛头怪走入画面,整栋建筑齐声倒抽凉气。怪物抓住议长鬃毛,抬枪抵脸。即便面对死亡,议长仍朝他脸上啐了一口:“杀光你们……一个不留……你们这些混蛋。”
牛头怪怒容满面,我这才认出他——正是守望者雇佣的那名牛头怪。为何在此?为何此时?“为了无序。”姜饼低吼,手指扣向扳机。枪未响,一道紫光晃瞎镜头。
砰——
“别怕!”蝙蝠雌驹瞬间现身,边踢边喊出台词,“我来救你!”电光火石间,一连串闪现与飞踢,把体型三倍于她的牛头怪逼退。
我侧头望去,只见屠龙者愣盯着屏幕——绝佳机会!我一瘸一拐冲上前,抡起好腿就是一击失衡的横扫。他反应更快,蹄尖仅擦过他脑袋。他后撤,我只得重新落脚,咬牙逼上去。没枪、没义腿,我也能干掉他。
刚贴近,他猛地回身。我余光瞥见后踹,立刻把整个身子狠狠撞向护栏。肋骨剧痛,可我也抢到先机——他后腿还没收回,我已扑倒他肩。他重重倒地。我们扭打数秒,我终于用前臂卡住他脖子,可他仍拼命蹬腿,我竟死活按不住。
我低吼着试图止住他扭动。“去你妈的。”他仍挣个不停,我只好用膝盖顶他咽喉。“别动。”他还是不停。他蠕动的嘴唇像要说什么,却只吐出带血的泡沫。
“你的统治结束了!”我抬头,蝙蝠雌驹正一记重踢命中姜饼鼻梁,血线直淌。“你永不可能赢!”她旋身再踢后脑,巨兽俯首,最后一记瞬移膝撞面门,姜饼轰然倒地,痛苦呻吟,棕毛被血糊成一团。“正义必胜——”
砰!
蝙蝠雌驹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她腿上的制服。“闭嘴吧。”笑面雄驹步入镜头,把枪随蹄一扔,“想打?跟我打。”即使受伤,蝙蝠雌驹也不含糊,瞬间消失,又在他背后半空闪现出腿。
可笑面雄驹一俯身,避过。
蝙蝠雌驹愣神,却立刻回敬一记凶悍上勾拳……也落空。她连眨眼,可白脸雄驹每次都懒洋洋地侧身闪开。蝙蝠雌驹瞬移到房间对角(镜头边缘,几乎看不清),满脸困惑又恼火,低声咒了句什么,再次瞬移。
咔嚓——
笑面雄驹随蹄抄起地上撬棍,几乎漫不经心地砸在她胸口,直接把她击飞出画面。“你只是在拖延。”他脸上再没半点玩笑,跟着走出镜头。我从没见哪匹马杀意如此赤裸。
“操……”我低声咒骂。还没来得及多想,肩头猛地灼痛。我目光扫向屠龙者的角,顺着他的魔力看见他正拽着一根吊住猫道的钢缆——靠。
缆绳崩断,平台瞬间歪向一边,把我整个马甩得直面下方地面。接着我开始往下滑……
该死死死,坠落可是要命的。
这一晃把我从屠龙者身上甩了出去,差点直接摔死,好在最后一刻扒住边缘。心脏狂跳得跟要炸开似的,我只能先强迫自己冷静,完全顾不上屠龙者在哪。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坠落会死马!
“再见,雇枪。”——哦,他正站在我上方,嘴里叼着蹄枪。
砰——
我和他不约而同扭头看向屏幕:只见重伤的姜饼跪倒在NCA议长身旁,蹄子里冒烟的枪刚射偏。她再次抬蹄,却因剧痛颤抖,只能用另一只蹄握稳,再度开火。
砰——
牛头怪带着胜利的低笑。议长的身躯被子弹撕碎,血溅当场,数百小马与牛头怪眼睁睁看着。和平再无可能,和解彻底破灭。
“各——各位!”幸运在扩音器里尖叫,可为时已晚,我已听见下方枪声四起。“冷静!一定有解释——”一支长矛从牛头怪一侧飞出,直插大厅。
还没开火的众马齐声倒抽凉气,只见那尸鬼踉跄后退,一屁股坐下。他低头望向胸口突出的长矛,嘴唇翕动,却离话筒太远,无马能听清。身旁两匹马急冲施救,也许他还能活,可大势已无法挽回。
NCA一侧枪弹如冰雹倾泻,我听见牛头怪濒死的惨叫。有的扑向护栏找掩护,有的后撤寻死角,却都先投出长矛,再换上步枪和重型机枪。
“和平泡汤咯。”屠龙者冷嘲,我耳中血沸。不能就这样!一定还有我能做的事。任何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冲锋——义体腿虽断电,我仍踉跄撞去。
紫皮雄驹被顶得闷哼后退。蹄枪脱蹄,我照葫芦画瓢一脚踢下平台。可这正中他下怀:我回头时,他的角已亮起。
一股巨力猛拽我那条废腿。我瞬间失衡,脸砸格栅,力道之大把网格都震裂。
又是一阵魔法爆闪,接着是钢缆断裂的脆响。然后,我开始下滑。四蹄乱抓,我回头瞥见:他不知干了什么,猫道竟被拦腰崩断,我这一侧正轰然倾向地面。恐慌瞬间灌满胸腔,边缘越逼越近!
心脏跳到嗓子眼,蹄子狂挥却抓不住任何东西。我才不要这样死!该死!我需要闪光、铂雾,或者……或者翅膀,什么都行!
就在后腿翻空的刹那,我的前腿猛地勾住护栏!我拼命收紧,死命攀住。后腿悬空乱蹬,却怎么也翻不回去。我颤巍巍地往下瞄了一眼——只敢看一秒:牛头怪似乎正沿楼梯撤退;同时,有个小马穿过大厅,冲向通往猫道的楼梯……
没等看清是谁,蝙蝠雌驹又摔回画面:面具裂成两半,满脸血污;她踉跄欲起,膝盖却一软,倒进血泊。“可悲。”笑面雄驹悠哉入镜,看似毫发无伤。见她角尖又亮起微光,他眼中怒意一闪——
咔嚓!
撬棍狠狠砸下,蝙蝠雌驹发出痛苦哀嚎,可角上光芒仍未熄灭。她几乎是用气声在扩音器里说道:“不……我……”
咔嚓!
“啊——!”第二击落在她角上,一道裂痕自底至顶,光芒瞬间爆闪后消散。可这仍没能阻止她——角尖又迸出一点微光……
光点随即熄灭,她痛得倒抽冷气。
“你还不明白吗。”他丢下撬棍,俯身贴近,“你根本不是英雄,我也不是反派。你只是一匹蠢雌驹,拼命想演英雄,结果把自己骗进幻想。‘笑面雄驹’根本不存在!从来就不存在。”他翻了个白眼,“他被创造出来,就是给你个靶子打,好分散你的注意力。现在懂了?”他托起她的头,“懂了没?这只是场游戏,你输了。你已经没用,这是最后一局。现在,去死吧!我也能把这破颜料洗掉。你这废物……”他起身用蹄子一抹脸,白漆划出一道痕,“你本可以成为真正的英雄,而不是这副冒牌货。现在,你只能作为一个失败者死去。”
尽管蝙蝠雌驹给我添过无数麻烦,此刻我的心还是为她抽痛——她只是想帮小马,却落到这般下场……
“我一直挺欣赏他,演技真不错。”我抬眼,屠龙者正站在尚未崩塌的那段猫道上,俯视我悬在死亡边缘。“可惜,他得这样谢幕。”——怎样谢幕?
他掏出一根带长天线的奇怪装置,用魔法按下按钮。熟悉的剧痛浪潮瞬间淹没我——那东西在起作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笑面雄驹抱头惨嚎。他移开蹄子,双眼透出病态的绿光。
“你干了什——”我扭头想找屠龙者,却见他正沿着摇摇欲坠的猫道朝门口狂奔。
“午夜(Midnight),快带我离——”他的话被一声爆响截断:门突然炸成碎片,有东西飞了出来——不是东西,是某匹小马。一匹紫色天马砸在地上,震得整条步道一抖,我差点松爪。
“午夜,不,怎么……”
“不,疯马……把她……”那马缓缓撑起四肢,我这才看清——竟是位天角兽。屠龙者居然藏着天角兽,而且肯定不是开孤儿院那种好心马!“你说我们会修好……”她咬牙怒视镜头外某物,“我们必须修——靠!”她踉跄后退,我瞥见一道模糊黑影和寒光一闪。
下一瞬,针尖已站在死去天角兽的尸身旁,把匕首从它眼窝里抽回,插回腿鞘。“操你们!”她怒吼,“先是蝙蝠婊,再是雇枪婊!没老娘罩,你们一个都干不成事!”她的目光能冻住野火,屠龙者被吓得连连后退。“不管你是谁,老娘已经没了一个朋友,不想再送第二个去见塞拉斯蒂娅!”
“不,你不明白!”那混蛋居然还有脸装害怕。“快走,跟我一起逃,不然——”我的注意力又回到笑面雄驹,他双眼的绿光越来越盛。
“你就是不明白!”她猛冲抬腿,最后一刻,腿上偷来的拜斯家装置激活,弹出细长刀刃。“去你妈的!”刀锋划过他脸颊,在他血淋淋的鼻口上再添血痕。他踉跄后退,倒抽冷气。“我宁可死,也不让那贱货死!所以滚你的邀请,不把你剁成辐猪饲料我绝不跑!”她拧动刀身,深深扎进屠龙者肩膀。“她救过我!我绝不让死!”我勉强看见她腿一扭,却清楚听见屠龙者的惨叫。
他抬腿猛踢,她收刀后撤。他刚想反扑,又被她腿刃逼退,寒光几乎贴脸。“她救过我!那贱货也有女儿,跟我一样!你指望我扔下她?蠢货!”
笑面雄驹的癫狂大笑响彻大厅。
“想活,”他咬牙道,一边用腿挡住针尖刺击,任刀锋穿透,“我能救你。”刀身贯腿而出,他痛得闷哼,角上却亮起光芒。“可你——不想!”魔力缠住针尖的匕首。
“当心!”我嘶声大喊,却徒劳无功。
刀刃被猛地从鞘中抽出,狠狠刺进针尖的脖颈。她瞳孔骤缩,整个马僵住。那一秒,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只从嘴里涌出血沫,顺着下巴滴落。她最后颤抖一下,便软软地倒在护栏边,那把血淋淋的匕首仍插在她颈中。
泪水刺痛我的眼睛。她不能死——她还有个女儿。不能,不能再让一位母亲死在我眼前。
可总是太迟,永远太迟。屠龙者把刀从自己腿上拔出,随蹄把针尖毫无生气的尸体抛过栏杆,转身冲向出口。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翻滚着坠落,沉闷地砸在地上。
不可能——她怎么能……她死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吊在这里,连不掉下去都成奢望。我曾救过她,却又眼睁睁让她死去。
……猫道上只剩我一马,徒劳地悬着,看着更好的生命被夺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听见那个声音。问题。我抬眼望向仍在播放的巨屏——似乎只剩我还在看。
“英雄的本质是什么!”笑面雄驹嘶吼。即便我泪眼模糊,也能看见他开口时嘴里迸出的绿色闪光。“什么是……哦,塞拉斯蒂娅,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佝偻着身子,外套上裂开细小缝隙,随即迅速蔓延,直到整件衣服被从他体内百处同时迸发的绿光撕碎。“什么是……英雄的本质……”
屠龙者按下按钮时注入的东西极其致命。我肩膀上的灼痛证实了我的猜测:他是一件“活超聚魔法”——像赤子之心那样,只不过这次幕后黑蹄没留余地。他们要的是可隐蔽的活炸弹,他们成功了。
而他即将引爆。
我们全都要死……
可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她——屏幕角落里,蝙蝠雌驹正拼尽最后力气爬向他。“英雄的本质……”她一条前腿环住他的脖子,无视喷薄的绿能,“是什么?”另一条腿也缠上,她断裂的独角开始亮起微光。她嘴唇颤动,声音太轻,我听不清那最后的低语。
随即,两马一同消失在耀眼的紫光之中。
我猛地抬头,视线穿过玻璃穹顶,投向天空。一瞬之间,我仿佛看见紫色闪光,却被另一道光芒吞噬——巨大的绿色能量轰然爆裂,原本晴朗的碧空化作一片地狱般的野火风暴。
轰——!
爆炸的声浪与冲击波同时袭来。
玻璃穹顶瞬间粉碎,碎片如雨般倾泻而下。大厅里已所剩无几:大多数小马非死即逃,唯有寥寥残存者,却仍在玻璃雨中驻足,仰望那片吞没一切的绿光。
我悬在半空,救不了任何马,也帮不了任何马,只能反复咀嚼笑面雄驹最初也是最后的问题:“英雄的本质是什么?”当辐射如毛毯般覆下,我的哔哔小马嗒嗒作响时,我终于明白——他始终是对的。英雄的本质,正如他所言:
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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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级!
任务特长:失败中的自由(Freedom in Failure)
由于缺乏足够的支持,蝙蝠雌驹及其组织已倒在混沌势力之下。你在与迪斯帮派交涉时获得+10口才,且在危险小巷中躲避麻烦时+1感知。此特长与“成功中的悲哀(Sorrow in Success)”或“妥协中的困惑(Confusion in Compromise)”互斥。


(作者注:No One)
[编辑注:嘿各位,我是theBSDude。No One把这块地方让给我,来纠正一个小“悲剧”:《Mane Effect》——一部出色的《Mass Effect》融合同人——得到的读者远少于它应得的,写这行时还不到400个独立点击。全书从上到下都是FOE式的深度融合,把《Mass Effect》和《FiM》结合得天衣无缝,也是我见过对薛帕德最有趣的诠释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