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othingBellLv.33
独角兽

[续貂]星尘

收监 - 1/2

第 2 章
4 年前
对国会大厦的袭击被挫败了,尽管警方予以否认,但多名目击者证实了外星人的存在。

目击者的证词描述了一支不明武装部队在华盛顿特区与外星人作战;并回收外星人的尸体。政府发言人否认这些报道,指其为阴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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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2日,18:02,XCOM总部,地下机库


布拉德福德指挥官在各架天空游骑机着陆的那一刻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上面有随时可用的任务数据。各机尾舱门一放到甲板上,整个地下机库一下子爆发出各种活动,维修人员从维修站里钻出来维护运输机。当各分队从天空游骑机上下来时,医疗队便与他们会合,这位指挥官很高兴看到他们基本上全须全尾。


哈里斯下士,德里齐姆斯基中士还有法奥勒少尉都毫发无损,詹金斯列兵的盔甲被至少四发近失弹烧焦了。詹金斯把头盔拿在手中,头盔被第五发近失弹打变形了,险些打掉她脑袋。从她傻笑着的表情判断,她没有受伤。李和安德森列兵受伤最重;两人都受到了入侵者的猛烈攻击,都不能自力走出天空游骑机。在对前四个进行粗略检查后,医疗队冲上尾舱门,检查其余人。

布拉德福德站在那里,双手放在背后,平板电脑也放在身后,他的目光凝视着哈里斯,直到那位下士注意到了,然后走了过来。哈里斯快速敬了个礼,布拉德福德同样干脆地回礼。“稍息,干得好,下士。瓦伦博士为那个活捉的向你表示感谢。”

“谢谢你,长官,”哈里斯给了自己一个疲惫的微笑,然后转身看着第二架天空游骑机的尾舱门降下来,回收小队开始卸载从国会大厦收集的物品。那只‘独角兽’被密封在一个金属容器内,正缓慢地从货舱吊运出来送到收监室接受审问。“不过,我对选择这个名字感到后悔。”

布拉德福德先是微笑,然后呵呵笑了起来。“下士,后悔也来不及了。这已经是官方记录的一部分了。”XCOM组织采用的命名约定相当简单:谁发现,谁命名。‘漂浮者’和‘瘦人’被贴上各自名称的原因很明显,前者是因为能够飞行,后者是因为瘦得像柱子。‘灰人’和‘寄生兽’则来自于有着相似怪物的恐怖电影。考虑到他们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独角兽’似乎有点过于温暖和毛绒绒了。当然,长相也会有欺骗性,布拉德福德把平板递给下士时想到。

“我一直在看你的盔甲摄像头的录像,但我想听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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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录像转录文本,外星人收监室,XCOM总部

警告:本文件仅供绝密级或更高权限的人员访问。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试图访问本文件将会被审查,并可作为解雇和/或起诉的理由。本文件的分发只能在得到戴维.布拉德福德指挥官授权的情况下进行,未能提供授权将导致解雇和/或起诉

录像中确认的人员:


莫伊拉.瓦伦博士(瓦) - 首席研究员

乔艾尔.米尔斯博士(米) - 助理研究员,异形生物学

金.吴博士(吴) - 助理研究员,行为科学

5号实验体‘独角兽’(独)

时间戳:2015年4月2日,18:20

(瓦) -- “这个实验体与以往观察到的其他外星人部队单元的常例有着有趣的差别,虽说后者本身就没多少一致性。”

-- “到目前为止,遭遇到的各种样本都有非常特定的功能,渗透、快速移动、甚至是无差别杀戮的恐怖武器。所有样本都很暴力,显然是为了战斗而繁育的,在地球上与其最接近的就是爬行动物或基于昆虫的生命体。”

-- “这个实验体至少在身体上不同于那些常例,我们还无法确定其行为模式,因为得等到实验体醒来。其身体外表色彩相当丰富,身体大部分覆盖着淡紫色的头发——”

(米) - “是皮毛,博士。”

(瓦) - “……该生物的皮毛似乎是淡紫色的,而该生物似乎同时也长着尾巴和……”

(米) - “是鬃毛,博士。”

(瓦) - “…颜色较深的鬃毛。有三个显著的特征,包括似乎是某种复杂图案,出现在实验体身体后部两侧…”

(米) - “是屁屁,博士。”

(瓦) - “米尔斯博士,我可以问一下吗?为什么我们要用修订过的术语来讨论这个实验体?”

(米) - “鉴于该样本与马非常相似,我觉得描述那些特定动物的术语比以前的措辞更准确。”

(瓦) - “……还真是非常敏锐,博士。我想,你是在这种动物周围长大的吗?考虑到你对相关术语和生物的熟悉程度,也许你愿意继续进行生理评估。”

(米) - “我很荣幸。”

**瓦伦博士后退一步让米尔斯博士透过玻璃研究5号实验体**

(米) - “继续瓦伦博士的综述,该实验体屁屁两侧各有一个非常独特和复杂的图案。就肉眼所见,它们完全相同,并非烙印或纹身的结果。此外,用肉眼看,这图案似乎就是它皮毛的一部分,不过要通过化学分析才能判断它是天然的还是染色的。吴博士,你对其含义有什么猜想吗?”

**吴博士走上前观察5号实验体的标记,并将其与平板电脑上的图片进行比较**

(吴) - “我的第一个猜想是,某个给定技能集的水平或熟练程度。也许那些‘星星’的数量表明它在外星人等级体系中的地位……对于这一点我有怀疑,因为这个标记似乎唯一出现在这个样本身上。第二个猜想是某种身份识别标志。”

(米) - “谢谢你的发言。在颜色方面,实验体的尾巴和鬃毛中都有不同深浅的紫色条纹,从根部到尖端都是一致的,几乎就像你如今看到的小屁孩们的头发一样。在没有化学分析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推测其起源。

-- “另一个主要的生理特征是从样本的前额长出的一只6英寸长的角,圆锥形,略带螺旋。这很可能导致了攻击分队将其命名为…独角兽。”

**三位博士都咧嘴笑了**

**5号实验体显示出恢复意识的迹象**

(瓦) - “啊,看来我们的客人终于从战场上电击枪的电弧下恢复过来了。我很惊讶它竟然没有更快恢复,哪怕是灰人都恢复得很快,不得不……进一步制服。”

**5号实验体完全苏醒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它转了一圈观察关押它的牢房,然后转身面对聚集在一起的博士们**

(吴) - “事实证明,您之前对攻击性倾向的评估是正确的,莫伊拉。我们在牢房里关的其他东西现在都会在墙上蹦来跳去试图攻击。大而富有表情的眼睛……几乎像人一样的情感。确实很有好奇心。”

**5号实验体用一只肢体轻拍玻璃墙**

(独) - <无法理解>

(吴) - “很有意思……我想知道它是否能理解我们。”

(米) - “我只是很高兴它不像漂浮者那样尖叫着要进行血腥谋杀。”


(瓦) - “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盯着它看,也不是为了让它对我们做同样的事情。现在实验体已经清醒,我们可以开始审问了。”

** 瓦伦博士激活5号实验体牢房的控制设备。审讯组件从墙上的收纳处中伸出。5号实验体注意到了组件展开并向其靠近。5号实验体变得极度激动,开始敲击玻璃**

(独) - <无法理解>

(吴) - “我……我不认为我需要为了这个留在这里。”

** 吴博士转身离开,瓦伦博士和米尔斯博士留下。米尔斯博士身体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视线从牢房移开。当设备的电枢通电并接近时,5号实验体对玻璃的攻击变得疯狂**

(米) - “我们可以关掉音频吗?”

(瓦) - “……如你所愿,博士。等等,那是什——”

** 5号实验体的角发出白色光芒,并从牢房内消失了。监控摄像头在实验室内重新拍到5号实验体的画面,就在瓦伦和米尔斯博士后面。**

公共广播系统——“安全系统破坏,外星人收监实验室。启动锁定程序,已通知安全部队。”

(独) - <无法理解>

(米) - “哦,该死,它越狱了!”

(瓦) - “马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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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醒来时,除了一种能让她的角裂开的头疼之外,她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全身疼痛。她慢慢睁开眼睛,然后立即希望自己没那么做。不管她是在什么地方,这地方是让马眼疼的白色,这丝毫无助于缓解她的头痛。有那么一会儿,这只独角兽想知道她是否是在云中城,但极其坚硬的地板排除了这一点。

缓慢但坚定地,暮光把蹄子在身体下面站好,慢慢睁开眼睛。当周围的事物重新清晰后,迎面是白色的墙壁。她转过身来,发现一堵完全是玻璃做成的墙,三个两足动物正以冷静客观的目光看着她。

“喂?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暮光问道,用蹄子轻敲玻璃。她看到其中一个的嘴动了一下,另一个回答。第三个一直瞪着暮光,目光冰冷,并且打断了其他两个。用一根指头(类似于龙的爪子,但更长更苗条),第三个戳了戳玻璃另一边的那张桌子上的什么东西。

暮光身后响起了一连串响亮的金属叮当声,她转过身来,看到两个金属肢体展开,指向了她,伸出两个类似蹄子的物体。当其向前移动时,两个都开始发光并发出高能量噼啪声,暮光知道如果它们靠得太近,她会受到很大的伤害。

“请放我出去!”暮光一边喊,一边疯狂地敲打玻璃。她与一个两足动物目光相对,后者转身走开了。“请放我出去!求你们了!”这只独角兽尖叫道,不敢回头看。另一个两足动物转过了身去,而第三个只是保持着冰冷的凝视。她能感觉到那两只蹄子就要碰到她的屁屁了,于是战或逃的本能开始启动。尽管头很痛,她还是使出浑身解数,聚起全部魔力准备猛击向她伸过来的机械臂,魔法降了下来,把虫子压扁在石头上,喷得到处都是黄色的血。暮光被那段记忆所震撼,发现她无法攻击。有如此多的魔力聚集在一起,等待着被用掉,第二种本能接管了:逃跑

比起暮光想施放的心灵遥动,传送所费的魔力要高一个数量级,当施法后恢复时,她觉得角好像着火了一样,尽管只是从那间牢房出来,进入隔壁房间,到一张桌子上面。传送的劳累加上目前为止一天的压力,再加上一堆放得很不是地方的纸,使得暮光滑了一交并弄翻了桌子,把上面的东西撒得到处都是。“哎哟哎哟!”

对被困的独角兽来说不幸的是,一个无形的声音和警报器开始在四面八方响起,两足动物们冲向房间的唯一出口。第一个低头躲开了迅速关上的门,暮光很不安地发觉那很像合上的大嘴,最后一个必须向前一扑才能通过。门一关上,刺耳的警报就停了,灯光也熄灭了,暮光发现自己处于完全的黑暗中,这对她的精神状态也没什么帮助。

一次失足,接着是办公用品的崩落之后,这只憔悴的独角兽终于相信应当停下来深呼吸。“好的,暮光,让我们慢慢来。一次迈一蹄,”她喃喃自语,第一步就让她脚下的某个东西‘咔嚓’一声。“真是太好了。”

暮光就这样在黑暗中度过了挺长的时间,只是大口呼吸。随着她的心率恢复正常,她角上的疼痛悸动也逐渐消退。一旦它降到了一个可以忽略的水平,独角兽就施放了一个简单的光咒来赶走黑暗。房间再次变得清晰可见,白色的墙壁被暮光的魔法染成了紫色,她很快就注意到自己身在各种她认不出来的小饰品和小物件的中心,周围散落着一堆纸。一张桌子翻在一边,而另一张桌子被撞歪了,与这一排的其他桌子没对齐。

尽管她心里有很多未解答的问题,尽管她那被呵护的小心灵最近经历了那么些恐怖,但处理她周围如此混乱的景象突然显得重要得多。这.一.切.需.要.有.条.理

一个简单的强力遥动魔法把那张倒下的桌子扶正了,并将另外那张桌子移回对齐的位置,而更多精细的魔法则将地板上的所有碎片一股脑铲了起来。暮光不知道这些东西都能做什么,但她还是把它们按大小和形状有条理地放在一张现在已经空了的桌子上。印在纸上的语言独角兽不认识,所以她无法以任何有意义的方式组织它,因此她选择把那些纸也堆在桌子上。最终的纸堆按强迫症患者的标准也只能说是如此完美,以至于一个粗心的观察者可能会把它误认为一个实心方块。做这些事的过程中,暮光开始哼唱《冬季清扫》的曲调,而且她发现自己继续做的时候根本不想停下来。

随着需要组织的事物清单内容迅速减少,暮光的目光落在了她意外踩碎的那个物体上。这是一个小东西,由一种她以前从未见过的轻质材料制成,不幸被她踩成了碎片。在碎片的中心是一个充满黑色液体的空心管…墨水!当那熟悉的气味飘进她的鼻孔后,她高兴地尖叫了一声,飘起被压碎的物体的所有残片,迅速将其送到桌子上。

对塑料管的进一步分析表明,它的顶端是一个金属尖端,其中嵌入了一个球体,将球体尖端划过一个表面,墨水便被均匀地抽出来。“真是……天才!我为什么没早点想到这个?这是羽毛笔和墨水瓶合而为一了!”对碎片的调查说明其与桌子上现在整齐排列的许多物体中的一个匹配,她用遥动魔法把它从原来的位置上取了下来。

她仔细检查了每一个细节,开始拆解它,但就在此时灯重新亮起,门开始打开时,她被打断了。暮光眨眼间就从桌子边逃走了,从另一张桌子底下向外窥视,监视即将向她袭来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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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COM设施中配备了地球上最优秀、最聪明的人才,其士兵是从全球最优秀的武装力量中挖来的。组织中每个人受到的培训都是由他们的专业决定的,但是从指挥官到厨师的每个人也都接受了一门课程的培训,学习如何应对敌对势力的入侵……或对一个活捉对象的收监失败。

布拉德福德指挥官对基地士兵的快速部署暗自感到满意。到目前为止,他经过的每个十字路口和所有出入点都被一名身穿防弹背心的步枪射手的火力控制,不过盔甲下的衣服千差万别。大多数人在轮休,穿着休闲制服,少数人穿着运动衫和睡衣。有几个不幸的人浑身湿透,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显然在淋浴时被打断了。如果这给他们带来任何不便,布拉德福德经过时他们也掩藏得很好。当他经过时,没有一个士兵向他敬礼,最多只是点下头,这也是一个好迹象。如果不明生物越狱了,每个人都想做好100%的准备。

布拉德福德转过角落,进入通往收监室的走廊,他的士兵们思维和行动都很迅捷,再次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当天早些时候的任务中四名未受伤的士兵从不同角度封住了大门,仍然穿着全套战斗盔甲。詹金斯用霰弹枪从隔壁工程车间敞开的门口封住通往收监室的门,哈里斯以跪姿守在通往基地动力装置区的对面门口。德里齐姆斯基匍匐在走廊上,轻机枪已经在双脚架上架好,法奥勒以跪姿在他旁边。法奥勒是第一个注意到布拉德福德过来的,她在德里齐姆斯基肩上轻拍了一下,站起来与指挥官说话。

“我们在警报响起后的30秒内到了这里;此后没有发现任何活动。博士们在车间里,沈也在那里接通监控录像。”总结了情况后,少尉回到了之前在机枪手旁边的位置,并把步枪瞄准大门,而布拉德福德走进了车间。那三位研究人员挤在一起,沈在一台计算机终端上不断击键。

“博士们,发生了什么事?”在看到很明显没有人受伤所以他可以询问后,布拉德福德严厉地问道。“警报是针对收监失效的,但那个牢房是无法从内部打开的。它是击破牢房了吗?”

吴博士耸耸肩,走到一边,对指挥官凶恶的注视感到很不舒服。瓦伦博士,尽管脸色苍白如鬼魂,还是过来应付场面。“实验体苏醒了过来,我们开始了审问程序。实验体开始抵抗,就像我们之前‘招待’的其他生物一样。牢房内发出一道闪光,然后它就到了牢房外。据我猜测,牢房没有被破坏,但我承认我当时操心的是逃离实验室,以免与该生物一起被关起来。”

布拉德福德看着米尔斯博士,正当后者要开口加上自己的叙述时,沈打断了他:“监控录像已经传送到这个终端。事件的录像现在……播放。”所有在场的人都挤在显示器周围,整个事件恰如瓦伦的描述。一道亮到摄像机无法正确记录的光线包裹了‘独角兽’,然后实验室里也出现了相应的闪光。这只生物挣扎着出现在一张桌子上,把上面的东西撒得到处都是,还把桌子打翻了,然后它潜入另一张桌子后面找掩护。

博士们和指挥官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后者想起了手中的平板电脑,里面有抓获这只独角兽的任务行动的作战数据。他快速浏览了报告和伤亡名单,最终停在了哈里斯下士的盔甲摄像机拍摄的几张静止图像上。

“哈里斯,我是布拉德福德。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长官。自从我们到这里以来,门那边没有任何活动,”回答非常迅速。“有问题?”

“还在确定。尽快到车间来见我。”

过了一会儿,下士一手拿着头盔,走到了人群这里,看起来有点不确定。“长官?”

布拉德福德示意下士观看那段越狱的录像,然后是平板电脑上的静止照片,上面描绘了独角兽在疯狂地倒退,其前方也有同样的光。“下士,这张照片里发生了什么?它做了我们在实验室看到的同样的事情吗?”

哈里斯看起来更加不确定,清了清嗓子。“当我在停车场遇到那只不明生物时,它正倒着从一只寄生兽面前逃开,那只虫子似乎下定决心要把它撕成碎片。”

吴博士发出嘲笑声,插嘴说道。“寄生兽可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但它们完全无视其他入侵者,只以人类为目标。你确定你看到的是那个情况吗,下士?”布拉德福德因为这种打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个士兵则是带着‘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看着他,博士的怀疑立刻被平息了。

“不明生物开始尖叫,然后出现了这道闪光,”下士点了一下平板电脑,其中光线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然后那只虫子倒了。我用电弧枪击中了不明生物,行动结束。”

“如果寄生兽是在攻击实验体,而实验体攻击了它……其中的暗示确实很有趣。”瓦伦博士研究录像时,叉起双臂,一只手在下巴上摩挲。“下士,当你说‘虫子倒了’时,我想它是被杀死的。你能确定是怎么死的吗?我只能根据这张照片推测,但它看起来像是一次定向能爆发,但在捕获物附近没有发现武器或碎片。”

“那个,它是被压碎了,而不是烧死的,”哈里斯只说出了这些,沈就带着自己的平板电脑前来救场了。

“确实是彻底被压碎了。”沈说道,将一张新照片上传到平板电脑上,回收小队正在清理曾经是停车场的那个浅坑中的烂摊子。“据我所知,他们不得不用上了铲子、真空泵和几个防水袋来取回所有那些残躯。此外,如果有谁好奇想看的话,我这里有当前的监控录像。”

他无言地把电脑控制台上的视频跳转到黑暗的实验室画面。再按一次按钮,黑暗的房间呈现出夜视仪的绿色。逃出来的样本站在房间中央,闭着眼睛,看起来很平静。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它把头往后仰,显示器上的图像变成了明亮的白色。夜视滤镜咔嗒一声关闭了,显示出一个光球悬浮在独角兽上方,它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审视着周围的环境。

它的目光落在它在逃跑过程中造成的混乱上,每个看视频的人都能看到它的左眼和耳朵抽搐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独角兽的角周围出现淡紫色的光,被掀翻的桌子翻转过来,迅速回到原位。所有零散的书写用具、纸张和其他办公用品都被卷进了围绕着独角兽形成的一个龙卷风,然后在桌子上整齐地排好堆好。

“那是……心灵遥动!那样的规模,那种程度的操控,简直——”瓦伦惊呼起来,但沈说了一句话打断了她,他把音量开到控制台能达到的最大值。那声音很微弱,但可以听到哼唱声,同样的一串音符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而独角兽的头部随着节拍轻微摆动。除了控制台的声音外,车间里一片寂静;正在看的人都被这景象完全迷住了。

“难以置信。”吴博士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这听起来像一首歌。歌曲意味着创造力,甚至是文化!这个生物与我们遇到的任何其他异星生物都不一样。”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说,旋律就在一声惊叫中结束了,独角兽弯下腰去检查地板上一支被踩碎了的圆珠笔。

“现地指挥官,这里是第一攻击分队,”法奥勒少尉的语音传入了布拉德福德的耳朵,“第三和第五攻击分队已经就位,只要哈里斯回来,我们就可以突击进实验室。”

“第一攻击分队,收到。”布拉德福德回答道,然后转向他周围的人们。“各攻击分队已经就位,正等着你,哈里斯。重新加入你的队伍,等我的命令。”

下士点点头,转身离开,沈插了进来。“指挥官,我想提出一个替代方案。我认为我们应该试着和它谈谈。”


布拉德福德干脆的回答扼杀了瓦伦喉咙里的抗议,“为什么?”

“虽然我很讨厌使用这个词,因为这里似乎每天都在用,但这个”沈指着控制台,“在这个项目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在这个实验体身上我们看到了太多不一致的地方,所以不能简单地假设它怀有敌意或效忠于入侵者。也许它是一个囚犯,甚至可能是来自入侵者袭击的另一个世界的被绑架者。也许它的到来完全是巧合。这些问题是一次‘审问’无法回答的,在使用这些方法前,我至少想问问。”

车间里又是很长时间的寂静,布拉德福德转身用手托着下巴。这位指挥官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来,抽出他的副武器,然后握把朝前交给首席工程师。“你可以尝试一下,博士。如果你觉得受到了任何威胁,或者如果我要求突入,你就趴下来,一直趴着。外面的一名士兵将为你提供通信设备,以保持联系。”

沈无言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枪。他检查了保险和弹夹,然后放进夹克里,朝走廊走去。

“各攻击分队,我是指挥官。各就各位,一名志愿者将进入实验室尝试与实验体接触。第一攻击分队,志愿者需要通信设备,因此请准备好一些。”

“长官,恕我直言,这听起来像是自杀。”法奥勒的声音充满怀疑。

“情况还在变化,少尉。确保所有分队都准备好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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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沈博士每走一步,都必须忍住转头回去让攻击分队进攻的冲动。沈不是士兵,甚至不再年轻了。他刚刚自愿进入一个从各种意义上说都是个保险库的地方,而其中有一个可能是敌对的外星生命体。他之前参加这个项目可不是为了冒这样的生命危险。

当这想法在他脑中出现,他为自己甚至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年纪还不到我一半大的人们正在冒生命危险…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冒生命危险,而且因为比我年轻得多,如果事态真的发展到交火的地步,他们可能会在战斗中表现得更好。那我为什么要做志愿者呢?又走一步,又是一刻的反省,沈发现答案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当这位年迈的工程师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收监实验室的门前时,他眨了眨眼睛,十几名全副武装、面庞太过年轻的士兵急切地看着他。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耳机,因为竟然让内心的想法如此遮蔽了知觉而责备自己。

当沈把耳机戴上的时候,一名身穿弹痕累累的盔甲,手持霰弹枪的士兵身子前倾,给他一个鬼鬼祟祟的笑容:“那么,什么时候它们会成为标准配发的啊?”当工程师向那名士兵投去疑问的目光时,她继续说道:“你那两个钢蛋蛋啊。什么时候会成为标准配发的?”(英语中You have balls意指人有胆气,这里原文的Brass balls显然是指人胆大包天,浑身是胆了。)

“闭嘴,詹金斯,否则我帮你闭嘴!”稍远处的另一名士兵嘶嘶地命令道,而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好笑。

“好了,好了,孩子。标准程序还是适用滴,”沈一边说一边输入超驰命令解除门的锁定状态。“在开始量产之前,必须对原型进行适当的实地测试。”士兵们发出了一阵更大声的消除紧张的笑声,而拿着霰弹枪的年轻士兵露出了一个笑容,嘴都要咧到耳朵边去了。工程师向她报以自己的一个微笑,并轻按了一下耳机。“五秒钟后大门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