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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听到那扇门再次关上，但她不敢从桌子下面的藏身处离开。她可以听到两足动物行走那奇特的节奏逐渐靠近这一排桌子，缓慢而从容。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然后又传来了几声奇怪的声音，她听不太清楚。某个金属物体撞在桌子上，然后是尖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像是暮光的图书馆的地下室里某把椅子发出的。
这只独角兽刚刚鼓起勇气从桌子的角落里伸出头去看看，然后那个什么东西就说话了。对于普通的小马来说，那声音听起来可能像是胡说八道或含糊声音，但是暮光能够区分出音节以及结尾处的向上屈折。她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听起来像是一次提问。
这一串音节再次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暮光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次提问。如果实验室里的这种什么东西在问问题，表现得不像其他东西那么可怕，那么她会认为这是向一个正确的方向迈出了一蹄。慢慢地，她向书桌边走去，从角落向外偷看，眼睛盯着房间里的那另一个生物。
这是一只两足动物，很像她见过的其他两足动物，不过这是她第一次有时间研究它们的外观，而不会面临致命的危险。它几乎全身穿着衣物，唯一暴露的部分是它的爪子和几乎无毛的头部。还能看到的头发是纯白色的，而且暮光可以看到一副眼镜架在它窄窄的鼻子上。鼻子本身从一张相对平坦但满是皱纹的脸上突出来。
那些衣物大多是土色的，一件橄榄绿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和红色领带，还有棕色的裤子和靴子。夹克衫领子上挂着一个标签，上面有一张这个生物的微型照片，上面写着更多那种暮光无法理解的文字。
暮光只用了片刻的观察，就记下了这一切，不幸的是，那个生物也够警觉的，发现了独角兽。它转过脸来面对她，瞪大了眼睛。以她的标准来看，那些眼睛本身相当小，但它们远比那只虫子身上的发光球体表现出多得多的智能，虫子在她的魔法下咔嚓一声，喷得到处都是鲜血。这只独角兽退缩了一下，躲回桌子后面。哦，塞拉斯蒂娅在上，她想到，开始恐慌，我杀了那东西…小蝶永远不会原谅我的。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把我关在那个房间里，也许那就是他们关押谋杀犯的地方。
在暮光的负罪思想进一步恶化之前，那个生物发出了更多的声音；又一次提问和移动什么东西。暮光又偷看了一下，发现它坐在一把椅子上，第二把椅子从某张桌子那里被拉了出来，空荡荡地放在它面前。当它发现她试图监视它时，它微笑着朝空椅子挥舞一只爪子。那意图现在很明显，是一个邀请。
这只独角兽吸了一口气，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站了起来。她的目光又看向那个生物，然后迅速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最近的事件并没有激发起暮光的信任，但她内心深处是一个群居动物，有某匹小马陪伴总比独自一马呆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要好。她慢慢地朝椅子走去，跳上椅子，然后转身朝着那个生物。
它又说话了，又一个提问，等待着回应。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能听懂我吗？”暮光尝试了一下，这个生物很好地模仿了她困惑的表情。“等等……我可能有一个咒语可以帮上忙。”暮光把头前倾，用角对着这个生物，并施放了多年前学会的翻译咒语。当塞拉斯蒂娅的私马学生让这只独角兽接触了许多文化和复杂的语言，这种翻译咒语是现代小马国外交必不可少的工具。
咒语施放完毕后，暮光睁开眼睛开始问一个问题，然后她注意到这个生物的姿势已经改变了。它现在笨拙地向后靠在椅子上，爪子里握着一个金属工具，指向她的方向。“你现在能听懂我了吗？”她胆怯地试着问了一下，抱着一线希望，也许咒语能奏效。
金属工具微微晃了一下，那个生物的表情变成了好奇。它用一只爪子越过肩膀向似乎空荡荡的空气挥了挥，而那个工具还是握在另一只爪子里。“我现在能听懂你了——”
暮光一听到这些话，话匣子就爆开了。“请问你能帮帮我吗？我不知道我在哪里这里的一切都好可怕我不是故意要伤害那个虫子的我发誓！我很抱歉！”暮光用恳求的眼神盯着这个生物，乞求得到任何保证、原谅或任何东西，让她在现在所处的不确定性的大海中得到一点点安定性。
这个生物的声音很平静，脸上又露出了安慰的笑容。“冷静点，深呼吸，慢慢来。我叫查尔斯.沈，你有名字吗？你从哪里来？”这个生物，‘查尔斯’，在等待暮光的回答时似乎很放松。
她听从了查尔斯的建议，深吸一口气，又把它吐出来，然后回答，“我的名字是暮光闪闪，我出生在中心城，小马国的首都。”两者之间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沉默，暮光正要提出她自己的问题，查尔斯抢先开口了。
“‘暮光闪闪’，这是一个有趣的名字。你是因为这些标记才得到这个名字的吗？”查尔斯指着她的可爱标记，独角兽摇了摇头。
“我父母给了我这个名字，我的可爱标记来自我的特殊天赋，那就是魔法！”魔法嘎吱一声令马恶心地把虫子压碎了，喷得到处是血。暮光试图保持微笑，但不是很成功。
如果查尔斯注意到了她的不安的话，他（声音听起来像雄性，暮光心不在焉地想到）也没提这个茬。“这个标记是因为你的特殊技能，而那个技能是魔法……”他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牢房，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暮光。“你就是那样从那里出来的吗？”他朝独角兽在其中醒来的玻璃围成的房间指了指，她点头回应。
“如果我之前吓到了你在这里的朋友们，我很抱歉……但那房间里的东西很可怕，我慌了。我不想伤害它们，所以我传送出来了。”暮光咬着嘴唇，然后恳求道：“请不要让我回到那里！求你了！”
查尔斯向后靠去，大声咽了一口，“你被吓坏了，因此你传送出来了……我能理解，在一个你不认识的地方醒来是很可怕的。你用魔法来‘传送’？”
“是的！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咒语，所以大多数独角兽选择学习有助于发挥他们特殊才能的魔法。”暮光在脑海里挖掘了她所知道的魔法和特殊天赋的百科全书式的知识，但停下了。只谈论我自己和我的兴趣是不礼貌的，暮光自责道。“你有什么特别的才能？”
如果他的表情和她的种族一样的话，这个问题似乎令查尔斯很是惊讶。听到问题后，他眼睛睁大了，用一根手指搔着下巴，看向一边。“嗯，我的特殊才能是工程和建筑。我以设计和建造东西为生。”
听到这话后，独角兽拍打起前蹄，开心地笑了。“你发明东西？太棒了！这是你发明的吗？”一次快速的心灵遥动魔法将那个被压碎的书写工具以及一个完好的提到了两者之间的空中。“我的助手和我都经常写字，但用墨水瓶总是很不方便。这些里面有墨水的羽毛笔简直是天才！”
“啊，恐怕我没有发明圆珠笔。圆珠笔问世的……那个，时间比我能记得的要长。”查尔斯轻声笑了一下，微笑着回答道，不过他的目光一点没有离开过他面前漂浮的物体。“你提到你有一个助手？他在哪里？还是说，她？”
“我的助手还在小——”就在这个词快要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暮光所处境地的残酷现实又冲进了她的意识。“斯派克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在家里。我真的希望他们没事。我希望能再次见到他们。”暮光的欢快消失了，她低下头，把写字工具放回她旁边桌子上的合适位置。
两者之间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查尔斯问道，“我无法想象我现在处于你的处境会是什么样子。我猜你不是自愿来这里的？你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无序。”暮光咆哮道，她的沮丧变成了愤怒。
“无序？”他问道，又回头看了一眼。
“无序，混沌的化身，一个死敌，对于……”暮光在解释的当中停了下来，给查尔斯一个警惕的眼神，“你为什么重复我说的每句话？你为什么要回头看？”
查尔斯眨了眨眼，然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他回头看了看暮光，然后轻拍了一下放在他右耳里、伸到嘴边的装置。“暮光，我有几个好奇的朋友在房间外，他们想知道我们在讨论什么。你用来让我们可以交流的那个小把戏影响不到他们。他们可以通过这个设备听到我说的话，我也可以通过它听到他们的话。”
关于查尔斯耳朵里的那个小东西，暮光有几十个问题想问，但更紧迫的担忧困扰着暮光。“我不介意见见你的朋友们。我会尽力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他们会加入我们吗？”
“恐怕不会，暮光，”查尔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到来的这个时间对我们来说是个不幸的时刻。现在我们对‘新来者’非常……怀疑。你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不是那么暴力的生物，关于如何处理这种情况还有一些争论。”
他把金属工具从一只爪子换到另一只爪子，然后把它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查尔斯刚想继续说，但是一阵相当让马尴尬的咕噜声从暮光的肚子里飘了出来，打断了他的话。“我……猜你有吃的？我都不知道我上次吃饭后已经过多久了。”暮光承认道，尴尬地看着一边。想一想任何文化中都会有的可以吃的简单食物！想想想想……啊！“你有……吐司吗？”
“吐司？我想我能搞到。”查尔斯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旁边桌子上的金属工具装进口袋。暮光开始从座位上站起来，但当他再次面对她时，停了下来。“恐怕我需要你在这里等等，暮光。正如我所说，我有几个非常好奇的朋友在外面，但他们也非常害怕。他们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但他们还没有准备好与你面对面。所以，请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会带回来一点吃的。”
“哦……好吧。”独角兽坐回椅子上回答道。她的眼睛一刻不离查尔斯，他走到门口，对着挂在他耳朵上的东西低声说了什么。门开了，她在这个陌生地方唯一的朋友走了过去。门关上了，暮光看到远处走廊里有几个高大的身形。我不太确定我想知道他所说的‘好奇’和‘怀疑’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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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布拉德福德和聚集在一起的科学家们观看监控视频，看到沈走过现在已经无人的收监实验室时，全场一片寂静。科学家们睁大了眼睛，很可能在想象一个类似于一部恐怖电影的场景，这位老工程师搞不好就会惨死，但是布拉德福德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役指挥官，不会那样屈从于自己想象力的胡思乱想。
沈的目光落在精心整理的桌子上，然后走向排成一行的下一张桌子。他一只手把借来的手枪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拉出椅子坐下。“你能听到我吗？”沈向明显空荡荡的房间问道。当没有明显的反应时，工程师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那里，”布拉德福德说道，敏锐的眼睛看到了那排桌子远端的动静。“沈，我是布拉德福德。相对于你的位置的一点钟方向，这一排的最后一张桌子。”沈朝着指示的方向转向的那一刻，那个身形向下躲出了视线。
“请出来吧，”沈礼貌地问道，同时从邻桌拉了一把椅子放在他面前。“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能请你出来吗？”
“这太荒谬了，”瓦伦博士低声说道，语气很尖酸。“沈不应该到那里去，我们就应该封闭收监室并切断空气流通……”但当样本再次从桌子下朝工程师偷看一眼，然后慢慢地从隐藏的地方出来坐在沈提供的椅子上时，任何进一步的建议都无影无踪了。
“你能听懂我吗？”沈慢慢地问道，而样本把头歪到一边回答。这个外星生物的语言似乎让吴博士从这个场景引起的催眠中挣脱了出来，她赶紧去找一支笔和一张纸。
就在她开始在最近的一张纸上狂写笔记时，样本向前倾了倾，一道亮光命中了沈。博士们本能地在闪光面前退缩了一下，而布拉德福德咒骂了一声并切换到战术频道。“第一攻击分队，开——”
“等下，等下！”吴博士反对道，并极力指着视频。沈看起来安然无恙，并对着他身后的摄像机挥手示意。
“我现在能听懂你了——”沈开始说道，并很快被样本打断。坐在工程师面前的生物发出一连串令人费解的胡言乱语。吴博士操纵显示器上的设置，让视频放大聚焦在样本说话时的面部。样本的表情中明显流露出恐惧的情绪。恐惧和绝望。
“上帝个妈的……”吴一边低声说一边开始尽可能快地记笔记。“这在录着吗？我需要录像的每一秒——”当样本一股脑的话语停止，沈问了一个问题，得到了一个更冷静和克制的回答时，这个科学家也掐断了自己的话。
“他们在交流！但是……怎么可能？”吴博士惊呼道。
“别管怎么做的！开始提问吧！”米尔斯博士跑去拿起桌子上的无线电，然后向沈的耳机发送去一系列问题。吴博士也很快加入。
“那些标记是什么意思？你是如何逃离牢房的？魔法……它认真的吗？角能做什么？它是雄性还是雌性……或者没有性别？那是心灵遥动吗？它会写字吗？它的文字看起来什么样？无序是什么？是一种力量，还是一种存在，与‘魔法’有关吗？”
瓦伦博士和布拉德福德指挥官都站在两位激动的科学家后面，看着他们通过无线电不断发问，沈则尽力把问题作为对话的一部分提出来，同时向观众复述回答的内容。“你没有问题要问，莫伊拉？”
瓦伦博士刚才一直盯着实验体说话的特写视频，被提问惊得一跳，转头看着指挥官。“我……没话要问。”她的目光又看了一会儿布拉德福德，后者一直不带表情地盯着监视器。
实验体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语气也变了。它向后靠着椅子，大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问了一个问题，沈尽了最大努力，温和地解释了房间里的监视系统和门外等候的十几名武装人员。实验体的姿态从怀疑变为了紧张，然后问了另一个问题，沈回答了问题，然后走向安全门。实验体仍然坐在椅子上，在沈离开收监实验室时伸长脖子向外望去。
“吐司？它饿了，想要吃……吐司。”显示器旁的两位科学家互相看看，就其含义展开了一次快速的辩论。瓦伦和布拉德福德没理他们，而是把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后者面带微笑走进了工程车间。
“进行得和我希望的一样好。”沈长舒了一口气，走到他的办公桌旁，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条面包、一瓶蜂蜜和一个盘子。他开始离开工程车间前往平民休息区，但当他注意到瓦伦和布拉德福德两人向他投来的疑问表情时停了下来。“她说她饿了，想吃吐司。我要给她做一些。”
“你不是认真的吧！”瓦伦咆哮起来。“你的好奇心已经得到了满足，但只要允许它在收监实验室内自由走动，项目的安全就面临风险。指挥官，你应该下令突入并制服实验体。”
在布拉德福德可以回答之前，沈便再次说道。“我认真的，而且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确信这个‘实验体’与入侵者无关。”这个工程师的声音强硬了起来，他从桌上拿了一台平板电脑并示意瓦伦和布拉德福德跟着他。“我们可以在路上讨论这事。”
三人离开车间，前往平民休息区。除了交叉字路口的士兵外，走廊里空无一人，休息室里更是没人。沈把面包装时烤面包机，然后转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人。
“也许你想解释一下你得出结论的原因，查尔斯？”布拉德福德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不知道你能从监控中听到多少，但那个实验体，‘暮光’只不过是一个吓坏了的小女孩，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沈叹了口气，靠在烤面包机旁边的柜台上。“她急于回答我提出的任何问题，如果她的肢体语言或面部表情与人类有任何相似之处的话，那么我毫不怀疑，只要她感到安全，她就不是威胁。”
“那个样本不是人类，”瓦伦辛辣地说道，“我们浪费在这种幻想上的每一秒，都给了那个样本时间，让它有机会破译仍在收监实验室中的信息，或者逃到这个设施当中。”
“暮光在收监实验室里发现的最大的谜团是圆珠笔。”沈反击道，他的语气同样尖锐，“无论她来自哪里，都仍然使用羽毛笔和墨水瓶作为主要的写字方法。这听起来像我们从入侵者那里看到的平均的技术复杂度吗？而且我敢肯定暮光会一直呆在她现在的位置，直到我回来，因为我请求她那么做，但如果她感受到威胁，那么收监实验室根本拦不住她。”
布拉德福德扬起一边眉毛，瓦伦仓促的回答被呛了回去。沈拍了拍他的平板电脑并将其交给瓦伦，然后继续说。“当我看到暮光杀死的寄生兽的照片后，我就开始进行一些计算，试图从理论上推断出对周围地区造成那样的破坏所需的力量。”
瓦伦脸色一下子白了，将平板电脑递给布拉德福德，后者看了一眼那些方程和牛顿力的数值。“我看到一个相当大的数字，查尔斯，但我恐怕不知道这对应什么样的物理力量。”
“这高于收监实验室中牢房的耐冲击极限……”瓦伦低声说道，显然对不到一个小时前她无意中所处的危险境况感到震惊。
“这也高于通向收监实验室的大门的耐冲击极限，”沈紧张地微笑着说道。“这么大的力量，再加上我们早些时候看到的心灵遥动控制，我严重怀疑射弹武器对付暮光的有效性。简单地说，如果她想伤害我们，那么我没看到任何证据表明我们可以用常规方法阻止她。”
这坦率的评价似乎进一步震惊了瓦伦，但是布拉德福德的军事思维欣赏这句直言不讳的话。“我觉得你有某种计划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很简单，她想要的，我们就给她。”
“那会是什么东东呢？”瓦伦在恢复到能够说出一些嘲讽之语后问道。
“吐司啊。”沈回答道，就在这时烤面包机弹出了面包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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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再次打开，通向收监实验室，沈走了过去，不过他的手上塞满了临时用餐的零碎：一只手拿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两片还热着的吐司和一小瓶蜂蜜，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水和一个塑料杯。
暮光就在工程师让她呆着的地方，坐在办公椅上，看着一支似乎被拆了的圆珠笔。当她的注意力被打断时，各种各样的部件咔嗒咔嗒落在了大部分空着的桌面上，这位外星生物疯狂地用前腿扒拉，试图阻止任何部件掉到地板上。当她对没有一个零件能逃脱警戒线感到满意时，她转向沈并羞怯地笑了笑。当她的目光盯上盘子和里面的东西时，笑容变成了赤裸裸的饥饿。
“我当然很喜欢吃吐司当点心，”沈边说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椅子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坐了下来。“我喜欢在吐司上放蜂蜜，所以我觉得礼貌的做法是带给你。”暮光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带着……感激？崇拜？这种关注让我觉得好像我是在给孙辈们带圣诞礼物…沈掩饰了自己在这种注视下的不适，在两片吐司上都加了一点蜂蜜，然后把盘子滑向独角兽。
转眼间，一片烤面包从盘子里飞了出来，进了暮光的嘴里，过了一会儿，第二片重复了第一片的命运。工程师刚把水倒进杯子里，杯子就被遥动魔法从他手中拽了出来。水以惊人的速度被喝下，然后杯子被放回到桌子上。“谢谢你，查尔斯。”很长一段时间后，外星人终于说道，脸上再次露出感激的微笑。
“很高兴能帮忙，”工程师回答道，然后轻触耳机将音量调节到一个能忍受的水平，因为隔壁的科学家们开始向他提出更多的问题。“我的朋友们很好奇我们现在是如何能相互理解的。你能解释一下你刚才做的事吗？那是‘魔法’吗？”
“完全正确！”外星生物急切地点了点头，回答说：“翻译咒语是白胡子星璇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引领的众多创新之一，这种咒语首次使得小马国与其邻国的交流变得很方便，如狮鹫家族和斑马群，以及一些更具异国情调的旅行者，比如龙族。外交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因为复杂的条约可以在没有翻译协助的情况下进行谈判。一些马认为白胡子星璇是通过分析幻形灵的同化模式来学习这个咒语的，但是……”暮光停下来，以蹄掩面，叹了口气，“那不是你问的。”
“翻译咒语的基本理论在古时就已经失传了，但普遍认为，它将一个人试图用口语表达的概念翻译成另一方能够理解的文字。你用来表示‘桌子’之类的物体或概念的词……”暮光对旁边的桌子示意，“……与我对这个物体的说法不同，但我们都在讨论同一件东西。这个咒语只是弥补了这个差距。”
“这太了不起了，暮光。”沈说道，然后等了一会儿，看看是否这只喋喋不休的独角兽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我在外面的朋友们担心你做的一些事让你可以看到我的思维或我在想什么。”
外星生物的表情满是疑问。“观察他者的心灵是极端危险的。我所研习的一切都表明，另一个智能生物的心灵与我们自己的心灵有着根本的不同，如果他们接触的话，两者的心灵都有受到伤害的风险。我所知道的唯一一匹能做类似这样的事情的小马是露娜公主，但她只处理那些睡觉的小马的梦，而不是直接处理他们的思维。那个，无序也做类似的事情，但他疯了。”
工程师接受暮光给他的解释时笑了起来。咒语？狮鹫？龙？一旦我把这段对话写在纸上，科学家们就会宣布我疯了，或者他们的脑袋会爆掉。“听到这个消息真让人放心。”
“它说了什么？”“别管那个，问问它是否知道入侵者的任何事情！”“很明显，它们之间没关系，它们的生理学太不同了，不能由同一个创造者制造。它是如何实现心灵遥动的？精神意志力，无形的附肢？”“鬃毛和尾巴呢！那些颜色不可能是自然的。它们有什么重要意义吗？”沈的耳机里全是科学家们提出的大量问题，他不得不忍住关闭听筒消除噪音的冲动。
“如果我这个猜想不正确，还请原谅，但你是老师吗？你似乎……对某些问题很精通。”沈小心地问道，同时不得不容忍米尔斯的大声抗议和吴对这个问题性质的喝彩。
“我不是的；实际上我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私马学生，也是一名图书管理员。为了公主，我一直在学习，以保持我最好的成绩水平。她说我有时应该放松一点，但我认为这是她测试我决心的方法！”
“图书管理员和学生，你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学生？”沈大声问道，外星生物以一种过于人性化的方式点点头。“你还提到了一个露娜公主。她们都是现任统治者的女儿吗？还是说‘公主’是一个民选或任命的职位？”
暮光表现出明显的困惑，把头歪到一边。“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一起统治。她们有自己任命的贵族来帮助管理国家，但她们是小马国的统治者。塞拉斯蒂娅独自统治了一千年，直到露娜返回并被救赎。当那件事发生时我为她们俩都感到高兴，姐妹们不应该像她们之前那样争斗。”
“她们都超过一千岁了？这正常吗？你多大了？”沈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通过耳机听着的两位科学家突然发现他们的位置颠倒了。
“我才二十岁，但我也不是一只天角兽。一只天角兽的寿命可以长达……好吧，几千年。”暮光闭上眼睛，沈可以看到双眼在她的眼皮下动了很长一阵子。“有记载的历史到大约5000年前时往往变得很模糊，当时提到有一位‘索拉里娅女士’是她那个时代的统治天角兽。”
“天角兽…有翅膀的独角兽吗？”沈在脑海中搜寻他所知道的关于这个术语的一切，然后问道。
暮光再一次点头微笑。“是的！虽然它们最引马注目的特征是同时有翅膀和角，但它们也有着极其强大的魔力和绵长寿命。就魔力而言，我作为独角兽要高于平均水平，但是公主们远远超出了我能有希望达到的水平。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升起太阳和月亮就像我升起这个一样轻松。”随着那句话，拆解的圆珠笔组件从桌子上升起，开始重新组装。当这些部件再次组合成一个整体时，笔垂直立起，笔顶部的柱塞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当柱塞上升和下降几次时只伴随着沉闷的咔哒声后，暮光的表情变得很沮丧。“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像其他笔那样发出咔哒声？”
“啊，可以让我来吗？”沈轻声问道，并向笔伸出一只手。那支文具顺从地向他飘来，落在他的手掌里。我有点期待它会是暖和的，沈一边心不在焉地想，一边拧开笔的中间部分，从里面取出各个部件。“暮光，我一直想问……你以为你在哪儿？”
这个像鹰一样盯着他的手的样本抬起头来，与他的目光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就扭过头去。“我不知道。我一直在试着弄清楚，但恐怕我就是不知道。如果我能看到一张地图，我想我就可以确定无序到底把我送出去多远。”
沈没有立即回复。他的手一直在各个笔部件上忙个不停止，纠正问题并重新组。他站起来把它给了暮光，然后从她身边走过，走向墙上安装的一个诊断屏幕。不到一分钟，显示器点亮，一个缓慢旋转的地球模型出现在上面。
“哦，太神奇了！那是怎么工作的？幻觉咒语？或者……”随着暮光的眼睛扫视地球一次、两次、三次后，她开始沉默下来。“不在那里。小马国不在那里。我在哪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旋转的地球，但随着声音逐渐低下去，她开始颤抖。
“好了，我们可以稍后回答那个问题。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安全了。”当他再次回到座位上时，沈平静地说道。这位工程师忍住大声咒骂谁的冲动，而暮光低下头，紧闭双眼，努力眨掉眼泪。
“你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所以现在最好到此为止。怎么样？”沈温和地提议道，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作为父亲想拍拍这个外星生物后背安慰她的本能。“我现在要出去和朋友们说句话。如果你想和我说话，就说点什么或向那个角落挥挥。”说完后，沈慢慢转身离开。他几乎走到了门口，身后传来的一句话让他停下了。
“纸，”暮光平静地说道，“我-我需要纸，我必须写一封信。”
作者注释：
补充信息：
XCOM：外星作战部队的缩写，是一个在公众监督或控制之外创建并运作的跨国准军事组织，负责行星地球的安全。
外星人审问：一种侵入性手术流程，将探头插入被抓获的外星人的大脑，并将电脉冲转换为图像和其他有用数据。被抓获的外星人断气后，将对其尸体进行尸检，以获得进一步突破。
总部：XCOM组织的主要行动中心位于一个机密位置，主要位于地下，以维护行动的安全。它由多个地下建筑层组成，使用最少数量的地面设施容纳组织中的人员及其工作区域。
暮光听到那扇门再次关上，但她不敢从桌子下面的藏身处离开。她可以听到两足动物行走那奇特的节奏逐渐靠近这一排桌子，缓慢而从容。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然后又传来了几声奇怪的声音，她听不太清楚。某个金属物体撞在桌子上，然后是尖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像是暮光的图书馆的地下室里某把椅子发出的。
这只独角兽刚刚鼓起勇气从桌子的角落里伸出头去看看，然后那个什么东西就说话了。对于普通的小马来说，那声音听起来可能像是胡说八道或含糊声音，但是暮光能够区分出音节以及结尾处的向上屈折。她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听起来像是一次提问。
这一串音节再次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暮光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次提问。如果实验室里的这种什么东西在问问题，表现得不像其他东西那么可怕，那么她会认为这是向一个正确的方向迈出了一蹄。慢慢地，她向书桌边走去，从角落向外偷看，眼睛盯着房间里的那另一个生物。
这是一只两足动物，很像她见过的其他两足动物，不过这是她第一次有时间研究它们的外观，而不会面临致命的危险。它几乎全身穿着衣物，唯一暴露的部分是它的爪子和几乎无毛的头部。还能看到的头发是纯白色的，而且暮光可以看到一副眼镜架在它窄窄的鼻子上。鼻子本身从一张相对平坦但满是皱纹的脸上突出来。
那些衣物大多是土色的，一件橄榄绿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和红色领带，还有棕色的裤子和靴子。夹克衫领子上挂着一个标签，上面有一张这个生物的微型照片，上面写着更多那种暮光无法理解的文字。
暮光只用了片刻的观察，就记下了这一切，不幸的是，那个生物也够警觉的，发现了独角兽。它转过脸来面对她，瞪大了眼睛。以她的标准来看，那些眼睛本身相当小，但它们远比那只虫子身上的发光球体表现出多得多的智能，虫子在她的魔法下咔嚓一声，喷得到处都是鲜血。这只独角兽退缩了一下，躲回桌子后面。哦，塞拉斯蒂娅在上，她想到，开始恐慌，我杀了那东西…小蝶永远不会原谅我的。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把我关在那个房间里，也许那就是他们关押谋杀犯的地方。
在暮光的负罪思想进一步恶化之前，那个生物发出了更多的声音；又一次提问和移动什么东西。暮光又偷看了一下，发现它坐在一把椅子上，第二把椅子从某张桌子那里被拉了出来，空荡荡地放在它面前。当它发现她试图监视它时，它微笑着朝空椅子挥舞一只爪子。那意图现在很明显，是一个邀请。
这只独角兽吸了一口气，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站了起来。她的目光又看向那个生物，然后迅速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最近的事件并没有激发起暮光的信任，但她内心深处是一个群居动物，有某匹小马陪伴总比独自一马呆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要好。她慢慢地朝椅子走去，跳上椅子，然后转身朝着那个生物。
它又说话了，又一个提问，等待着回应。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能听懂我吗？”暮光尝试了一下，这个生物很好地模仿了她困惑的表情。“等等……我可能有一个咒语可以帮上忙。”暮光把头前倾，用角对着这个生物，并施放了多年前学会的翻译咒语。当塞拉斯蒂娅的私马学生让这只独角兽接触了许多文化和复杂的语言，这种翻译咒语是现代小马国外交必不可少的工具。
咒语施放完毕后，暮光睁开眼睛开始问一个问题，然后她注意到这个生物的姿势已经改变了。它现在笨拙地向后靠在椅子上，爪子里握着一个金属工具，指向她的方向。“你现在能听懂我了吗？”她胆怯地试着问了一下，抱着一线希望，也许咒语能奏效。
金属工具微微晃了一下，那个生物的表情变成了好奇。它用一只爪子越过肩膀向似乎空荡荡的空气挥了挥，而那个工具还是握在另一只爪子里。“我现在能听懂你了——”
暮光一听到这些话，话匣子就爆开了。“请问你能帮帮我吗？我不知道我在哪里这里的一切都好可怕我不是故意要伤害那个虫子的我发誓！我很抱歉！”暮光用恳求的眼神盯着这个生物，乞求得到任何保证、原谅或任何东西，让她在现在所处的不确定性的大海中得到一点点安定性。
这个生物的声音很平静，脸上又露出了安慰的笑容。“冷静点，深呼吸，慢慢来。我叫查尔斯.沈，你有名字吗？你从哪里来？”这个生物，‘查尔斯’，在等待暮光的回答时似乎很放松。
她听从了查尔斯的建议，深吸一口气，又把它吐出来，然后回答，“我的名字是暮光闪闪，我出生在中心城，小马国的首都。”两者之间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沉默，暮光正要提出她自己的问题，查尔斯抢先开口了。
“‘暮光闪闪’，这是一个有趣的名字。你是因为这些标记才得到这个名字的吗？”查尔斯指着她的可爱标记，独角兽摇了摇头。
“我父母给了我这个名字，我的可爱标记来自我的特殊天赋，那就是魔法！”魔法嘎吱一声令马恶心地把虫子压碎了，喷得到处是血。暮光试图保持微笑，但不是很成功。
如果查尔斯注意到了她的不安的话，他（声音听起来像雄性，暮光心不在焉地想到）也没提这个茬。“这个标记是因为你的特殊技能，而那个技能是魔法……”他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牢房，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暮光。“你就是那样从那里出来的吗？”他朝独角兽在其中醒来的玻璃围成的房间指了指，她点头回应。
“如果我之前吓到了你在这里的朋友们，我很抱歉……但那房间里的东西很可怕，我慌了。我不想伤害它们，所以我传送出来了。”暮光咬着嘴唇，然后恳求道：“请不要让我回到那里！求你了！”
查尔斯向后靠去，大声咽了一口，“你被吓坏了，因此你传送出来了……我能理解，在一个你不认识的地方醒来是很可怕的。你用魔法来‘传送’？”
“是的！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咒语，所以大多数独角兽选择学习有助于发挥他们特殊才能的魔法。”暮光在脑海里挖掘了她所知道的魔法和特殊天赋的百科全书式的知识，但停下了。只谈论我自己和我的兴趣是不礼貌的，暮光自责道。“你有什么特别的才能？”
如果他的表情和她的种族一样的话，这个问题似乎令查尔斯很是惊讶。听到问题后，他眼睛睁大了，用一根手指搔着下巴，看向一边。“嗯，我的特殊才能是工程和建筑。我以设计和建造东西为生。”
听到这话后，独角兽拍打起前蹄，开心地笑了。“你发明东西？太棒了！这是你发明的吗？”一次快速的心灵遥动魔法将那个被压碎的书写工具以及一个完好的提到了两者之间的空中。“我的助手和我都经常写字，但用墨水瓶总是很不方便。这些里面有墨水的羽毛笔简直是天才！”
“啊，恐怕我没有发明圆珠笔。圆珠笔问世的……那个，时间比我能记得的要长。”查尔斯轻声笑了一下，微笑着回答道，不过他的目光一点没有离开过他面前漂浮的物体。“你提到你有一个助手？他在哪里？还是说，她？”
“我的助手还在小——”就在这个词快要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暮光所处境地的残酷现实又冲进了她的意识。“斯派克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在家里。我真的希望他们没事。我希望能再次见到他们。”暮光的欢快消失了，她低下头，把写字工具放回她旁边桌子上的合适位置。
两者之间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查尔斯问道，“我无法想象我现在处于你的处境会是什么样子。我猜你不是自愿来这里的？你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无序。”暮光咆哮道，她的沮丧变成了愤怒。
“无序？”他问道，又回头看了一眼。
“无序，混沌的化身，一个死敌，对于……”暮光在解释的当中停了下来，给查尔斯一个警惕的眼神，“你为什么重复我说的每句话？你为什么要回头看？”
查尔斯眨了眨眼，然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他回头看了看暮光，然后轻拍了一下放在他右耳里、伸到嘴边的装置。“暮光，我有几个好奇的朋友在房间外，他们想知道我们在讨论什么。你用来让我们可以交流的那个小把戏影响不到他们。他们可以通过这个设备听到我说的话，我也可以通过它听到他们的话。”
关于查尔斯耳朵里的那个小东西，暮光有几十个问题想问，但更紧迫的担忧困扰着暮光。“我不介意见见你的朋友们。我会尽力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他们会加入我们吗？”
“恐怕不会，暮光，”查尔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到来的这个时间对我们来说是个不幸的时刻。现在我们对‘新来者’非常……怀疑。你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不是那么暴力的生物，关于如何处理这种情况还有一些争论。”
他把金属工具从一只爪子换到另一只爪子，然后把它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查尔斯刚想继续说，但是一阵相当让马尴尬的咕噜声从暮光的肚子里飘了出来，打断了他的话。“我……猜你有吃的？我都不知道我上次吃饭后已经过多久了。”暮光承认道，尴尬地看着一边。想一想任何文化中都会有的可以吃的简单食物！想想想想……啊！“你有……吐司吗？”
“吐司？我想我能搞到。”查尔斯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旁边桌子上的金属工具装进口袋。暮光开始从座位上站起来，但当他再次面对她时，停了下来。“恐怕我需要你在这里等等，暮光。正如我所说，我有几个非常好奇的朋友在外面，但他们也非常害怕。他们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但他们还没有准备好与你面对面。所以，请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会带回来一点吃的。”
“哦……好吧。”独角兽坐回椅子上回答道。她的眼睛一刻不离查尔斯，他走到门口，对着挂在他耳朵上的东西低声说了什么。门开了，她在这个陌生地方唯一的朋友走了过去。门关上了，暮光看到远处走廊里有几个高大的身形。我不太确定我想知道他所说的‘好奇’和‘怀疑’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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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布拉德福德和聚集在一起的科学家们观看监控视频，看到沈走过现在已经无人的收监实验室时，全场一片寂静。科学家们睁大了眼睛，很可能在想象一个类似于一部恐怖电影的场景，这位老工程师搞不好就会惨死，但是布拉德福德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役指挥官，不会那样屈从于自己想象力的胡思乱想。
沈的目光落在精心整理的桌子上，然后走向排成一行的下一张桌子。他一只手把借来的手枪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拉出椅子坐下。“你能听到我吗？”沈向明显空荡荡的房间问道。当没有明显的反应时，工程师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那里，”布拉德福德说道，敏锐的眼睛看到了那排桌子远端的动静。“沈，我是布拉德福德。相对于你的位置的一点钟方向，这一排的最后一张桌子。”沈朝着指示的方向转向的那一刻，那个身形向下躲出了视线。
“请出来吧，”沈礼貌地问道，同时从邻桌拉了一把椅子放在他面前。“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能请你出来吗？”
“这太荒谬了，”瓦伦博士低声说道，语气很尖酸。“沈不应该到那里去，我们就应该封闭收监室并切断空气流通……”但当样本再次从桌子下朝工程师偷看一眼，然后慢慢地从隐藏的地方出来坐在沈提供的椅子上时，任何进一步的建议都无影无踪了。
“你能听懂我吗？”沈慢慢地问道，而样本把头歪到一边回答。这个外星生物的语言似乎让吴博士从这个场景引起的催眠中挣脱了出来，她赶紧去找一支笔和一张纸。
就在她开始在最近的一张纸上狂写笔记时，样本向前倾了倾，一道亮光命中了沈。博士们本能地在闪光面前退缩了一下，而布拉德福德咒骂了一声并切换到战术频道。“第一攻击分队，开——”
“等下，等下！”吴博士反对道，并极力指着视频。沈看起来安然无恙，并对着他身后的摄像机挥手示意。
“我现在能听懂你了——”沈开始说道，并很快被样本打断。坐在工程师面前的生物发出一连串令人费解的胡言乱语。吴博士操纵显示器上的设置，让视频放大聚焦在样本说话时的面部。样本的表情中明显流露出恐惧的情绪。恐惧和绝望。
“上帝个妈的……”吴一边低声说一边开始尽可能快地记笔记。“这在录着吗？我需要录像的每一秒——”当样本一股脑的话语停止，沈问了一个问题，得到了一个更冷静和克制的回答时，这个科学家也掐断了自己的话。
“他们在交流！但是……怎么可能？”吴博士惊呼道。
“别管怎么做的！开始提问吧！”米尔斯博士跑去拿起桌子上的无线电，然后向沈的耳机发送去一系列问题。吴博士也很快加入。
“那些标记是什么意思？你是如何逃离牢房的？魔法……它认真的吗？角能做什么？它是雄性还是雌性……或者没有性别？那是心灵遥动吗？它会写字吗？它的文字看起来什么样？无序是什么？是一种力量，还是一种存在，与‘魔法’有关吗？”
瓦伦博士和布拉德福德指挥官都站在两位激动的科学家后面，看着他们通过无线电不断发问，沈则尽力把问题作为对话的一部分提出来，同时向观众复述回答的内容。“你没有问题要问，莫伊拉？”
瓦伦博士刚才一直盯着实验体说话的特写视频，被提问惊得一跳，转头看着指挥官。“我……没话要问。”她的目光又看了一会儿布拉德福德，后者一直不带表情地盯着监视器。
实验体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语气也变了。它向后靠着椅子，大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问了一个问题，沈尽了最大努力，温和地解释了房间里的监视系统和门外等候的十几名武装人员。实验体的姿态从怀疑变为了紧张，然后问了另一个问题，沈回答了问题，然后走向安全门。实验体仍然坐在椅子上，在沈离开收监实验室时伸长脖子向外望去。
“吐司？它饿了，想要吃……吐司。”显示器旁的两位科学家互相看看，就其含义展开了一次快速的辩论。瓦伦和布拉德福德没理他们，而是把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后者面带微笑走进了工程车间。
“进行得和我希望的一样好。”沈长舒了一口气，走到他的办公桌旁，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条面包、一瓶蜂蜜和一个盘子。他开始离开工程车间前往平民休息区，但当他注意到瓦伦和布拉德福德两人向他投来的疑问表情时停了下来。“她说她饿了，想吃吐司。我要给她做一些。”
“你不是认真的吧！”瓦伦咆哮起来。“你的好奇心已经得到了满足，但只要允许它在收监实验室内自由走动，项目的安全就面临风险。指挥官，你应该下令突入并制服实验体。”
在布拉德福德可以回答之前，沈便再次说道。“我认真的，而且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确信这个‘实验体’与入侵者无关。”这个工程师的声音强硬了起来，他从桌上拿了一台平板电脑并示意瓦伦和布拉德福德跟着他。“我们可以在路上讨论这事。”
三人离开车间，前往平民休息区。除了交叉字路口的士兵外，走廊里空无一人，休息室里更是没人。沈把面包装时烤面包机，然后转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人。
“也许你想解释一下你得出结论的原因，查尔斯？”布拉德福德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不知道你能从监控中听到多少，但那个实验体，‘暮光’只不过是一个吓坏了的小女孩，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沈叹了口气，靠在烤面包机旁边的柜台上。“她急于回答我提出的任何问题，如果她的肢体语言或面部表情与人类有任何相似之处的话，那么我毫不怀疑，只要她感到安全，她就不是威胁。”
“那个样本不是人类，”瓦伦辛辣地说道，“我们浪费在这种幻想上的每一秒，都给了那个样本时间，让它有机会破译仍在收监实验室中的信息，或者逃到这个设施当中。”
“暮光在收监实验室里发现的最大的谜团是圆珠笔。”沈反击道，他的语气同样尖锐，“无论她来自哪里，都仍然使用羽毛笔和墨水瓶作为主要的写字方法。这听起来像我们从入侵者那里看到的平均的技术复杂度吗？而且我敢肯定暮光会一直呆在她现在的位置，直到我回来，因为我请求她那么做，但如果她感受到威胁，那么收监实验室根本拦不住她。”
布拉德福德扬起一边眉毛，瓦伦仓促的回答被呛了回去。沈拍了拍他的平板电脑并将其交给瓦伦，然后继续说。“当我看到暮光杀死的寄生兽的照片后，我就开始进行一些计算，试图从理论上推断出对周围地区造成那样的破坏所需的力量。”
瓦伦脸色一下子白了，将平板电脑递给布拉德福德，后者看了一眼那些方程和牛顿力的数值。“我看到一个相当大的数字，查尔斯，但我恐怕不知道这对应什么样的物理力量。”
“这高于收监实验室中牢房的耐冲击极限……”瓦伦低声说道，显然对不到一个小时前她无意中所处的危险境况感到震惊。
“这也高于通向收监实验室的大门的耐冲击极限，”沈紧张地微笑着说道。“这么大的力量，再加上我们早些时候看到的心灵遥动控制，我严重怀疑射弹武器对付暮光的有效性。简单地说，如果她想伤害我们，那么我没看到任何证据表明我们可以用常规方法阻止她。”
这坦率的评价似乎进一步震惊了瓦伦，但是布拉德福德的军事思维欣赏这句直言不讳的话。“我觉得你有某种计划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很简单，她想要的，我们就给她。”
“那会是什么东东呢？”瓦伦在恢复到能够说出一些嘲讽之语后问道。
“吐司啊。”沈回答道，就在这时烤面包机弹出了面包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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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再次打开，通向收监实验室，沈走了过去，不过他的手上塞满了临时用餐的零碎：一只手拿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两片还热着的吐司和一小瓶蜂蜜，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水和一个塑料杯。
暮光就在工程师让她呆着的地方，坐在办公椅上，看着一支似乎被拆了的圆珠笔。当她的注意力被打断时，各种各样的部件咔嗒咔嗒落在了大部分空着的桌面上，这位外星生物疯狂地用前腿扒拉，试图阻止任何部件掉到地板上。当她对没有一个零件能逃脱警戒线感到满意时，她转向沈并羞怯地笑了笑。当她的目光盯上盘子和里面的东西时，笑容变成了赤裸裸的饥饿。
“我当然很喜欢吃吐司当点心，”沈边说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椅子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坐了下来。“我喜欢在吐司上放蜂蜜，所以我觉得礼貌的做法是带给你。”暮光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带着……感激？崇拜？这种关注让我觉得好像我是在给孙辈们带圣诞礼物…沈掩饰了自己在这种注视下的不适，在两片吐司上都加了一点蜂蜜，然后把盘子滑向独角兽。
转眼间，一片烤面包从盘子里飞了出来，进了暮光的嘴里，过了一会儿，第二片重复了第一片的命运。工程师刚把水倒进杯子里，杯子就被遥动魔法从他手中拽了出来。水以惊人的速度被喝下，然后杯子被放回到桌子上。“谢谢你，查尔斯。”很长一段时间后，外星人终于说道，脸上再次露出感激的微笑。
“很高兴能帮忙，”工程师回答道，然后轻触耳机将音量调节到一个能忍受的水平，因为隔壁的科学家们开始向他提出更多的问题。“我的朋友们很好奇我们现在是如何能相互理解的。你能解释一下你刚才做的事吗？那是‘魔法’吗？”
“完全正确！”外星生物急切地点了点头，回答说：“翻译咒语是白胡子星璇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引领的众多创新之一，这种咒语首次使得小马国与其邻国的交流变得很方便，如狮鹫家族和斑马群，以及一些更具异国情调的旅行者，比如龙族。外交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因为复杂的条约可以在没有翻译协助的情况下进行谈判。一些马认为白胡子星璇是通过分析幻形灵的同化模式来学习这个咒语的，但是……”暮光停下来，以蹄掩面，叹了口气，“那不是你问的。”
“翻译咒语的基本理论在古时就已经失传了，但普遍认为，它将一个人试图用口语表达的概念翻译成另一方能够理解的文字。你用来表示‘桌子’之类的物体或概念的词……”暮光对旁边的桌子示意，“……与我对这个物体的说法不同，但我们都在讨论同一件东西。这个咒语只是弥补了这个差距。”
“这太了不起了，暮光。”沈说道，然后等了一会儿，看看是否这只喋喋不休的独角兽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我在外面的朋友们担心你做的一些事让你可以看到我的思维或我在想什么。”
外星生物的表情满是疑问。“观察他者的心灵是极端危险的。我所研习的一切都表明，另一个智能生物的心灵与我们自己的心灵有着根本的不同，如果他们接触的话，两者的心灵都有受到伤害的风险。我所知道的唯一一匹能做类似这样的事情的小马是露娜公主，但她只处理那些睡觉的小马的梦，而不是直接处理他们的思维。那个，无序也做类似的事情，但他疯了。”
工程师接受暮光给他的解释时笑了起来。咒语？狮鹫？龙？一旦我把这段对话写在纸上，科学家们就会宣布我疯了，或者他们的脑袋会爆掉。“听到这个消息真让人放心。”
“它说了什么？”“别管那个，问问它是否知道入侵者的任何事情！”“很明显，它们之间没关系，它们的生理学太不同了，不能由同一个创造者制造。它是如何实现心灵遥动的？精神意志力，无形的附肢？”“鬃毛和尾巴呢！那些颜色不可能是自然的。它们有什么重要意义吗？”沈的耳机里全是科学家们提出的大量问题，他不得不忍住关闭听筒消除噪音的冲动。
“如果我这个猜想不正确，还请原谅，但你是老师吗？你似乎……对某些问题很精通。”沈小心地问道，同时不得不容忍米尔斯的大声抗议和吴对这个问题性质的喝彩。
“我不是的；实际上我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私马学生，也是一名图书管理员。为了公主，我一直在学习，以保持我最好的成绩水平。她说我有时应该放松一点，但我认为这是她测试我决心的方法！”
“图书管理员和学生，你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学生？”沈大声问道，外星生物以一种过于人性化的方式点点头。“你还提到了一个露娜公主。她们都是现任统治者的女儿吗？还是说‘公主’是一个民选或任命的职位？”
暮光表现出明显的困惑，把头歪到一边。“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一起统治。她们有自己任命的贵族来帮助管理国家，但她们是小马国的统治者。塞拉斯蒂娅独自统治了一千年，直到露娜返回并被救赎。当那件事发生时我为她们俩都感到高兴，姐妹们不应该像她们之前那样争斗。”
“她们都超过一千岁了？这正常吗？你多大了？”沈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通过耳机听着的两位科学家突然发现他们的位置颠倒了。
“我才二十岁，但我也不是一只天角兽。一只天角兽的寿命可以长达……好吧，几千年。”暮光闭上眼睛，沈可以看到双眼在她的眼皮下动了很长一阵子。“有记载的历史到大约5000年前时往往变得很模糊，当时提到有一位‘索拉里娅女士’是她那个时代的统治天角兽。”
“天角兽…有翅膀的独角兽吗？”沈在脑海中搜寻他所知道的关于这个术语的一切，然后问道。
暮光再一次点头微笑。“是的！虽然它们最引马注目的特征是同时有翅膀和角，但它们也有着极其强大的魔力和绵长寿命。就魔力而言，我作为独角兽要高于平均水平，但是公主们远远超出了我能有希望达到的水平。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升起太阳和月亮就像我升起这个一样轻松。”随着那句话，拆解的圆珠笔组件从桌子上升起，开始重新组装。当这些部件再次组合成一个整体时，笔垂直立起，笔顶部的柱塞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当柱塞上升和下降几次时只伴随着沉闷的咔哒声后，暮光的表情变得很沮丧。“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像其他笔那样发出咔哒声？”
“啊，可以让我来吗？”沈轻声问道，并向笔伸出一只手。那支文具顺从地向他飘来，落在他的手掌里。我有点期待它会是暖和的，沈一边心不在焉地想，一边拧开笔的中间部分，从里面取出各个部件。“暮光，我一直想问……你以为你在哪儿？”
这个像鹰一样盯着他的手的样本抬起头来，与他的目光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就扭过头去。“我不知道。我一直在试着弄清楚，但恐怕我就是不知道。如果我能看到一张地图，我想我就可以确定无序到底把我送出去多远。”
沈没有立即回复。他的手一直在各个笔部件上忙个不停止，纠正问题并重新组。他站起来把它给了暮光，然后从她身边走过，走向墙上安装的一个诊断屏幕。不到一分钟，显示器点亮，一个缓慢旋转的地球模型出现在上面。
“哦，太神奇了！那是怎么工作的？幻觉咒语？或者……”随着暮光的眼睛扫视地球一次、两次、三次后，她开始沉默下来。“不在那里。小马国不在那里。我在哪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旋转的地球，但随着声音逐渐低下去，她开始颤抖。
“好了，我们可以稍后回答那个问题。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安全了。”当他再次回到座位上时，沈平静地说道。这位工程师忍住大声咒骂谁的冲动，而暮光低下头，紧闭双眼，努力眨掉眼泪。
“你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所以现在最好到此为止。怎么样？”沈温和地提议道，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作为父亲想拍拍这个外星生物后背安慰她的本能。“我现在要出去和朋友们说句话。如果你想和我说话，就说点什么或向那个角落挥挥。”说完后，沈慢慢转身离开。他几乎走到了门口，身后传来的一句话让他停下了。
“纸，”暮光平静地说道，“我-我需要纸，我必须写一封信。”
作者注释：
补充信息：
XCOM：外星作战部队的缩写，是一个在公众监督或控制之外创建并运作的跨国准军事组织，负责行星地球的安全。
外星人审问：一种侵入性手术流程，将探头插入被抓获的外星人的大脑，并将电脉冲转换为图像和其他有用数据。被抓获的外星人断气后，将对其尸体进行尸检，以获得进一步突破。
总部：XCOM组织的主要行动中心位于一个机密位置，主要位于地下，以维护行动的安全。它由多个地下建筑层组成，使用最少数量的地面设施容纳组织中的人员及其工作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