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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了一阵后，就算只是在四处散散步也十分惬意。余晖几乎是一路蹦蹦跳跳来到暮光家门口，当然啦，路过海斯宾（Has Beans）肯定还是要停一下买杯咖啡先——她自己要杯中度烘焙的，然后给暮光带杯意式浓缩。另一只手还不出所料地抓了个甜甜圈，有她就有甜甜圈！好了，这下咖啡因之神和甜甜圈神都归位咯，奇骏团也不落下。这就对头了，挺好。
“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余晖打趣道：“能睡上一晚好觉也太爽了。”
“正常，没失眠过的人不可能懂的。”月亮狗附和道。“而本马的工作就是让大家睡得尽可能舒服。”
“虽然谢过你一次了，但我还要再谢一次。谢谢啦，现在感觉好多了。”
余晖缓步挪到暮光家门口，按响了门铃。现在的她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就算暮光半天不应门也觉得无甚所谓了。暮光终于来开门了，完全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很可能刚下床）：睡衣穿的七扭八歪，眼镜歪歪斜斜，半挂在鼻梁骨上，头发都打团了，迷糊的双眼盯着余晖看的同时斜倚着门框，好像一碰就要溜到地上一样。
“喂，暮啊。”考虑到暮光现在的状态，余晖的在音量上尽量保持了克制。“是不是吵醒你了啊？不好意思啦，以为你已经起了。”
“没事啦，昨晚没睡好。”暮光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你应该带了咖啡吧。”
“带了。”余晖把手里的袋子高提到暮光脸上。“还捎了甜甜圈和好消息给你哦。”
“爱死你了。”
“哪天不是。”
“今天更爱一点好吧，我亲爱的培根头。大清早的，困死了，根本脑子不转这样。拿来吧。”
先是小半口（太烫了没喝成），接着是两大口，再连续嘬上十小口，然后啃八口甜甜圈，暮光终于算是醒了过来。她无精打采地靠坐在卧室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晃动着装咖啡的被子，像是在仔细观察晶体析出一样，连余晖任意搜刮捣鼓她的电子产品也没有在意。“所以说你又有什么魔法来帮忙啦？”说这句话时，暮光嘴里还塞着甜甜圈。“另一个我跟你说啥了？”
“不只是说了哦。”余晖把成捆的线缆扯到一边去：“还送了个这玩意来帮-哈！来，你看！”她翻出一个小音箱，插进手表里。“来，和月亮狗打个招呼。”然后余晖一屁股坐在地上。
暮光咽下嘴里的东西，仅犹豫了一小会儿便盯住了表盘。“月亮狗你好。”然后白了余晖一眼。
“嗨，”月亮狗应了声。“那位暮光把我拉过来帮你们，梦境什么的我挺懂的。”
“月亮狗在小马国是管梦的，”余晖解释道，“所以，”
“所以说又是魔法咯，”暮光打断她，“是吧？”她凝视着手上的咖啡杯，好像在端详个精美的水晶球似的。“在这边可能她的魔法就不起作用了，所以说不定她也无能为力。除非说只让梦境跨越维度来到这边，而她的实际上还呆在传送门另一边的小马国，这样说不定能有用。不过既然已经假定传送门这边的世界魔法不起效，那梦境也没办法跨过来吧？而且她现在还在屏幕那头呢，要怎么才能-”她赶紧端起咖啡杯嘬上一口，以免自己想着想着走神了。
“你想的都太离谱辣，”月亮狗咯咯的笑了。“除了某一点，但是是哪点先保密。”
暮光推了推额头，叹了口气。“你们俩是开心啦，但我昨天真的没睡好。话说为什么月亮狗为什么要一直用语音跟我聊天啊，她人呢？”
“她就在这啊。”余晖抬起手腕给暮光看。“这就是她啊。”
“在-这是她？这也-难道说-等下。”暮光放下咖啡，愣了愣。“所以……你的意思是……”她一下子两眼放光，发出暮式尖叫：“啊！月亮狗原来是人工智能吗？！”
“原来这边的术语是这个啊，”“在小马国，他们管我叫‘傀儡’、‘自动机’或者‘幻马’。如果问无序那就是‘意外’，可别去问他。”
暮光下巴都惊掉了。“我。的。天。啊。”她好像刚往大动脉里打了一加仑咖啡因一样突然十分兴奋。但余晖来不及后悔她买咖啡的钱白花了。暮光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手表贴到自己眼前，弄得余晖不得不站起来。“所以你现在是住在……嗯……储存在……嗯……不管了反正就是在这块表里？里面看起来啥样子的啊？是不是-”
“喂喂喂！”余晖终于得以把手腕挣脱出来：“你小心点！还有你这么-”-她绷不住了-“-这么兴奋干嘛？你给斯派克做的那个机器人不也是AI么？”
“那个是机械犬，完全是机仆来的！哪会像她这样锐评？你看月亮狗，见缝插针地说俏皮话！你觉得哪门子计算机科学能创造出这样跟你友好交流的程序？”
“呃，诞生我的那个世界连电话都还没发明出来呢……所以……确实没有。”
“你看她又开始了！诶诶诶！”
“很高兴你对说俏皮话的评价这么高。幽默细菌可不是谁都有的。”
“月亮狗，你别逗暮光玩了，她激动得心脏要受不了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暮光连忙道歉。她静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但速度还是快到跟过度换气没啥两样了。“要是……要是能把你拆开来看看就好了！”她脸一下烧得通红。“哦哦，我表达得太过分了，其实我的意思是-”
“你这是对我的设计太好奇了，所以想在尽量不伤害我的情况下研究下我嘛？”
“嗯。”目光捋了捋头发然后说：“对。”
“呵呵，看样子你确实是这个世界的暮光没错了。没事你刚刚说的我都不介意。”
“这样的话，嗯，要是……”暮光垂着脑袋来回跺着步子，不停地拍着下巴。“你在这边没有复制品，”她喃喃道，“你还是露娜公主创造出来的……”她的脸上逐渐浮出笑容。“……而你在这边又是块智能表……那-”
余晖突然反应过来暮光脑子里究竟装的什么东西：“你想多了，”她用很平淡的语气打断了暮光，“你想让露娜副校长去学编程然后马上写个有意识的AI给你？拉倒吧。”
“你你你确确确定定定？”
“我确定。你不记得斯派克了？那边的斯派克会说话，而这边你的斯派克却不会。一个道理，懂吧。我觉得月亮狗有智能应该还是小马国魔法的作用。”
“你一定要打碎我的每一个梦是吗？”
“那是惊天动地的锅哦，不过既然他也没法蹦跶多久了，我暂时接过他的活。”
暮光面无表情。“谁？”
“惊天动地，”月亮狗回答道。“你们梦境里拿着那玩意的那个人。不过那玩意的名字其实是-嘶哈哈-虚幻之杖。”
“……你笑啥？那可是魔杖啊，你知道在色萨利神话里边，有个魔杖是属于-”
“他昨晚又来我的梦里霸凌我，”余晖一步跨到暮光身前，在她离题十万八千里之前打断了她。“还好有月亮狗在，我们俩一起把他赶走了，然后我还对他用了读心术，知道他现在就呆在黑街113号，他在那儿用魔杖来-”（暮光的表情像钢铁一样冷酷，但余晖还是直勾勾地瞪着她眼睛，可不敢在暮光眼皮子底下开各种术语的玩笑，哪怕是漫画里那些五花八门的对话框也有学名哩，什么“尾气”啦，“眩晕对话气泡”啦，“污言秽语屏蔽”啦[19.1]，笑什么笑，这都是术语！不准笑！。）“-来折磨我们，他的动机嘛，嗯……我也不知道他什么动机，可能单纯是喜欢欺负人吧。”
“黑街113号……”暮光若有所思地喃喃着。“那边挺荒凉的……挺适合作为窝点……”
“所以我打算把大伙都找来把他的魔杖夺过来，”余晖回答她说。“我感觉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读心了，我出来目前为止只找了你。要不要来耍下魔法少女的威风？”
“嗯……我感觉，嗯……我有点……就是-”暮光老盯着表看，目光呆滞。“我能不能-”
“我们弄到魔杖以后就给你看看月亮狗好吧，”余晖毫不含糊地说到。“如果月亮狗自己不介意的话。”
“啊，没问题的。只要别把我弄死就啥都好说。呃，那个，我开玩笑的，其实给你把玩一下也没关系的。”
“可以现在就给我么？”暮光瞪大了眼珠子，急不可耐，为了能拿到那块表，几乎要进入舔狗模式了。
然而很可惜的是，余晖这几年早就完全免疫舔狗暮光的舔狗模式了。“要是现在就给你，那肯定一溜烟就不见了，然后消失个个把月。这事情我都还没跟其他几位说，就不能等过几个小时再说？！”
但是暮光完全不肯让步。“求你了，求求你啦，求求求求求求求你了嘛！我保证在她们回你之前就搞定！半个钟都不用！”
“行啦。”余晖递过手表到暮光手里。“我有看钟的哦。”
十二分五十七秒后……
“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起飞！”暮光回到房间中，身子一顿抽搐，估摸着应该是在跳舞庆祝吧。她给衣服弹了弹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说到：“我可不是吹牛逼，但是-”
“赶紧的赶紧的！”月亮狗的声音现在是由表本身发出的了。“吹牛逼多有意思！”
余晖抬起头，没再看手机屏幕：“吹啥啊？”能看到暮光吹牛逼还挺好的，一般来说她搞研究都是闭门造车，很少告诉别人，所以看样子是有好消息。“所以不用戴耳机了？”
“不用啦！”暮光欢呼到。“这里有个勿扰模式的开关。对，就叫‘勿扰’。”她举起手表给余晖看设置栏，确实，勿扰模式现在关上了。“按说明书上说，勿扰模式会把扬声器静音，不不不不过嘛，感觉等月亮狗回小马国之前还是调回去比较好，以防万一。”
此时余晖脑海中出现了以下场景：露娜公主上门询问，问她为什么她女儿变得这么大嘴巴，非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都透露出去不可。然后余晖只好回答说：“忘记调回默认设置了。”
“而且嘛，这东西挺搞的。”暮光小心翼翼地托着手表，好像手表是一颗法贝热彩蛋一样。“我把后盖掀起来了然后-我很小心的！而且月亮狗也同意了，别那样瞪着我看好不好！我拿到显微镜下边看了看，看起来像是-反正处理器应该不是半导体做的，像是某种超精细非均匀反压电水晶材质呢！”
“嗯嗯，真有意思呢。”余晖面无表情。“所以是什么意思？”
“所以说嘛，”月亮狗接了她的话，“所以说我就是她说的那玩意构成的。”
暮光实在太兴奋了，以至于对月亮狗明显门外汉的说法也没在意了。“这，这，这块……”暮光声音不大，但是手已经抖得不行了。“这块表是我见过把魔法和科技结合的最佳范例！就……不单纯是技术，也不是小马国那种纯靠魔法，更不只是在人类科技中随便点缀一点魔法那么简单。按我现在的认知来说，这块水晶基本可以说是一台生化计算机，但里边的所有生化通路都被魔法代替了。我……”暮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痴笑起来。
“喂。”余晖前倾过去，伸手在暮光脸上挥了挥。“醒醒，没发暮癫疯吧？”
然而暮光还是笑个不停，推开余晖的手指了：“抱歉，不保持这个状态我没法做好研究。而且刚刚只和你讲了这块表，都还没讲到月亮狗呢本身！”，暮光抽搐了下，接着说：“电池也没跟你讲！还有电池呢！”
“电池？”
“对啊！电池。”
“腕带！”月亮狗受不了了。“快跟她说啦暮光。”
暮光又把表递过来给余晖看：“据我观察，这表是通过收集四周离散的生命力来驱动的。不是要紧的能量，它只是这里抓一点，那边捞一点凑出来的。而且因为月亮狗影响梦境的方式——我还没搞清楚什么原理——这表现在主要靠精神力量来充能，也就是只要我头脑风暴一两下就能给它充电了。”她抚摸着这块表，她含情脉脉地说：“这表就像给我量身定做的呢。”
到现在为止，余晖已经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表给暮光了。才花了四分之一个钟头就让暮光从几乎不省人事到兴奋过头。“咳咳，好了，我要给她们-”
“等！一！下！还有点事呢。”暮光从抽屉里翻出一台又老又破的笔记本和它的充电线。电脑亮屏后她把数据线先插到电脑上，然后再插到-
“诶，先别。”余晖抓住暮光的手腕，不让她把数据线接到表上。“我们只是摆脱我们自己的噩梦而已，没说要让这位魔法智能到电脑里去啊！”
“余晖啊，这么复杂的魔法科技产物居然有个USB接口，要是这都不想试试还算哪门子科研人？”
“这电脑够安全么？”
“所以我才用老电脑嘛！就算月亮狗到处乱搞弄坏了啥我也无所谓了。而且我还把WIFI断了，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她不小心跑到互联网里去了。”
“你还没征求过月亮狗的意见呢！”
“要我发表啥意见？你们说啥我都听不懂而且我现在看都看不见！”
余晖更不敢放开暮光的手了。好在暮光目前还算能克制自己，不马上把数据线连上去，虽然她真的非常非常想试一下看看。“嗯，我们这个世界有一些……有些可以处理信息……的机器。”
“只是机器？不像我一样拥有智能吗？”
“当然没有！”暮光飞快地抛出答案。“你要是不操作的话，电脑不会自己动手的！余晖啊，这台本子绝对100%纯净。就是‘硬盘刚格式化过，刚刚装上系统，还没连过网’的那种纯净，好吧？”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的，”月亮狗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要是事情不对劲，我还有自我修复的咒语可以用。但还是余晖你来决定吧，你应该比我更理得清到底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电脑已经进入系统了。余晖看了眼桌面：除了默认文件夹别的啥也没有；暮光应对随机事件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就能做充分准备，所以这次她那么快就弄来一台纯净的电脑也不算离谱了。没病毒，没弹窗，啥都没有。说实话，要真说自己一点兴趣都没那肯定是假的。（暮光和她认识这么久了，对她的影响不小。）
“行吧。”余晖妥协了。“你继续，不过要是出啥问题，就立刻拔出来。”
“好！”暮光一把手表接上电脑，显示电量的图标就闪了起来。“有什么变化的话马上跟我说啊！”，说完后她就赶紧跑到电脑旁守着。
“当然。”
一分钟过去了，无事发生。月亮狗这没什么异样，电脑上也没有。暮光的笑容逐渐消失，翘起的嘴角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下拉。
“没反应。”
“是驱动不兼容么，还是说别的有问题？”余晖提出疑问。把一个自动机和电脑连起来却啥反应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好还是该失望好。
“不只是驱动的问题了，这电脑怕是根本不知道有设备接进来了。这表现在就单纯是在充电。”暮光把数据线拔出来又重新插上。“别吧……”，再拔，再插：“别吧……”，再再拔下，再再插上：“不是吧……”
“你知不知道，反复进行同一件事却期待得到不同的结果是癫疯的表现。”
“由于电脑的状态改变，真的可能得到不同的结果。”再再拔下，再再插上：“还不行！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啊，不同系统的架构差异？”再再再拔下，但这次她没给它插回去。暮光无奈地倒回椅子上：“唉。”
“所以呢？”月亮狗终于吭声了。
余晖看了眼手机：“我已经跟他们几个发了消息了。小蝶说等她得先忙完宠物店的活计才过来；然后瑞瑞不来了，她不睡个美容觉会受不了；至于萍琪嘛，她本来想靠吃糖清醒清醒的，结果一下就溜大了。”她盯着萍琪发来的一堆意义不明的信息，顿了顿后继续说：“萍琪的这些胡言乱语应该能很好地证明我的想象。不过云宝和阿杰都答应了，约她们在海斯宾见面如何？我请客。”
“好啊。”暮光还是沉迷在那块表上。“得找点东西分散下注意力，可不能再沉溺在刚刚的科研翻车中了。”
“我那边世界的暮光写了关于我的专著，”月亮狗提到。
“哦！”暮光的心情一瞬间就完成了180°大转变。“你不早说？我们等会完事了能借给我么？想拜读一下。”
“可能吧，事情有点复杂。”
当余晖、月亮狗、暮光在咖啡店见到云宝的时候，她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头发比平时要乱得多，眼袋和黑眼圈都很大个。但她身上的冲劲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伸懒腰打哈欠，还挺有精神。可能是因为她太想给那位恶霸脸上来一拳了。同时，阿杰看起来完全一切正常，是不是她侥幸逃过了惊天动地的折磨？还是说阿杰就是这样的人？应该是后者。
余晖给云宝和阿杰带了咖啡，给人类们准备好甜甜圈，以及给大家伙占个僻静的好位置。云宝猛喝咖啡，好像慢一秒就要渴死了，而阿杰只是平静地小口嘬着。此时余晖开口了：“应该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写信求暮光公主帮忙了，她回我说我们的梦境是被那男的用他手上的魔杖操控了，然后说如果要帮我们……”，她端起手表给大家看，“她派月亮狗过来帮我们忙。”
“嘿，”月亮狗打了声招呼。
云宝喝到一半不喝了，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然后盯着杯子看：“余晖我叫你带的是咖啡，不是毒品。”
“呃，实际上咖啡因也是一种-算了，好像现在不太是提这些东西的时候。”暮光往嘴里塞了块甜甜圈，以防自己闭不上嘴。
“露娜把月亮狗创造出来帮她管理梦境，所以换到这边的世界，她就算是个AI啦。”余晖解释道。“她虽然不能从这东西里面出来，不过嘛，只要戴上表，月亮狗就能守护你的梦境啦。”
阿杰皱了皱眉：“呵呵。”，她从余晖那里拿起表，看了几眼。“她不会变成HAE 9000那样然后把我们都那个了吧？”
“很多人都觉得HAE发狂很莫名其妙，其实不是这样的，”暮光反驳道。“她的所作所为都是有逻辑可循的。她的基础程序设定要求她在帮助宇航员的同时对他们公开所有信息，而上级给她的秘密指令要求她对这次任务的真实目的保密，这就冲突了。所以她为了避免矛盾的产生，就准备接手中间人的工作。有一说一，她本来是不想用暴力的，但最后她听到-好吧其实是读那个人的唇语，发现他准备断开她的连接进行维护，而她以为是要自己去死，于是就把宇航员干掉了。所以说电影讲的其实更像是AI误判导致的过度自我防卫，而不是你们想的机器人莫名其妙突然发狂暴走变成杀人机器的故事。”[19.2]
大伙都盯着暮光看。
“我看过那电影的原著，对有原著的！”暮光高声说到。“这书很经典哦！”
“还有原著的吗原来，”云宝看起来有点疑惑。
“所以大家在讨论什么呢？”月亮狗喃喃着。
暮光翻了下白眼：“意思就是除非露娜公主亲自给月亮狗下令，她肯定不会反水就是了。”
“制造好梦和不伤人是本马遵守的两条最基本的指令。哦，对，我说的‘人’其实是非特指的，当然也不止包括小马。”月亮狗解释到。“”
“她昨晚就守护了我的梦境，”余晖也插了一嘴，“昨晚那一觉是最近睡得最棒的一晚了。而且她都已经在小马国工作了……差不多两年了吧。她如果要暴走，以前有大把机会，哪里等得到现在。
“我觉得行。”阿杰把表还给余晖。“所以月亮狗现在是被装里边了，然后……
“我昨晚睡觉的时候把表戴上了，然后那个男人又现身了。”余晖解释说。“接着月亮狗就出来保护我了，最后我读了那个男的的心，发现他叫惊天动地，现在住在黑街113号。我们最好在事态恶化之前就动身，到地方找到他，把那东西夺了-”
“什么那东西，那叫魔杖。”暮光插了一嘴。
“把那魔杖夺了，然后我们都能睡好觉啦。至于惊天动地，他嘛……我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
“听起来挺有道理。”阿杰说完后顿了一会，接着说：“虽然好像不是很完备，但也比我想的好多了。”
“大家有什么建议吗？”余晖问，“有吗？”，看样子没有。
“就按你说的那样挺好的，”云宝也开口了，“虽然现在谁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情况。”
“我寻思我们以前也没有害怕过什么未知事物。”
“确实，随便了……”云宝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子。“能给看看表么？”
“所以你在梦里想干啥都行？”云宝向那块表发问。
“基本是。”月亮狗回答道。
云宝和阿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不大相信。“真的吗？”云宝又问了一遍。
“真的。”听得出来月亮狗有点烦了。“是真的，不带半点假。”
“即使在传送门这边的世界也可以？”
“没必要问那么多遍，我确实可以。”
云宝把表推给阿杰：“来来来阿杰你也问她点东西快点快点！”
当她们走到离黑街113号还一半路程的地方时，发现自己来到了镇子上更像工业区的一侧，她们平时可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逛。周围的建筑色彩上暗淡了些，水泥灰的颜色更多了，路上也没那么多车。反正特别像那种能藏些不干不净东西的地方。（所以为啥嘞？）暮光和余晖两人落在云宝和阿杰身后不远处，静静地跟着她们往前走。此时暮光还是沉迷在那块表上，好像着表里边有什么宇宙奥秘似的。
“你等会再看月亮狗也不迟啊暮，”
“不好意思，但是你懂那种想拆圣诞树下边的礼物想的要死的小朋友不，我现在心情和她们怕是一样。我真的非非非非常想马上就拆来看，但又不能，原因嘛-你懂的……”
“那确实有点。不过要是你也搞不懂怎么办？”
暮光看余晖的眼神像是余晖刚说水不是液体一样。“哈？”
“月亮狗是能进行抽象思考的。Siri就不行，要是我说话的时候萍琪在旁边叽叽咕咕，那就识别不出来了。”余晖笑着和暮光说：“你怎么知道……”她压低声音，“……自己一定有搞懂她究竟是什么的能力？”
暮光侧了下头：“拜托，这信心都没有那还搞科研干什么。我可以的，要是不可以，那再多学点东西我也不介意！我会好好研究她的好吧，就算-”
余晖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她双手抱头，却看见一只蜈蚣趴在手臂上。她大声地尖叫，使劲甩手想甩掉那玩意，但完全是无用功，那玩意粘的比胶水还紧。
“余晖你怎么了？”暮光关切地问她
余晖伸手去抓蜈蚣，但那玩意跑得飞快，在她身上乱窜，害她只抓到一团空气。不过身上其实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物存在，这就怪了，为什么能看到却不能感觉到？
“你没事吧？”暮光拉过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是-”
“是幻象，”余晖松了口气。这应该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了。她尽量克制住自己不去乱抓，即使反射弧不停告诉她必须马上摆脱在她身上爬来爬去的虫子们，她也忍住了。“我-”余晖耳朵里开始嗡嗡响，还响的越来越大声。“我觉得是惊-”
暮光疑惑地看着余晖的手臂，只花了一秒就反应过来。“云宝！叫月亮狗来！来来，你先-”
暮光的声音很快被蜂鸣声吞没，一切都遁入无边的黑暗。余晖感到手臂上绑了什么东西，她好像靠在一面……墙上？冷感，硌人，但未免也太光滑了，不像是真的。很快她手臂上就感觉有无数小蛇在爬，同时咬出无数小口。余晖赶紧伸手去拍走手臂上的东西，但换来的却是钻心的疼痛。
接着她便听到了月亮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扭曲但语气十分坚定。“有某总-某种魔法直接干扰了你的感觉，导致产生幻觉。肯定是惊天动地干的好事。他可能又解锁了什么新花招，差不多是半梦半幻觉那样。说实话要不是看起来这么折磨人的话，这东西还挺有意思。”
整个世界像呼啸而过的过山车一样猛地移形换影，无边的黑暗如万花筒一样飞快变换着颜色，惨淡的蓝、绿和黄色交替轮转。然而惟一能触摸到的结实物体却诡异地顺滑，她凭着这样一块东西，漂浮在由自己五感形成的泥沼中。“快帮忙啊？”她大口喘着气。
“在帮了。听我的，你先别动。虽然你看到的都是幻觉，但你乱跑的话保不齐在现实里会撞到啥。而且他可能还扰乱了你的本体感知。”
“好，”余晖把脸埋进双腿间，紧紧地抓住工装裤。这样谁也没法“动”她了。
“我在想要怎么把你救出来，一般来说直接叫醒你就好了，但你现在也没在睡觉，所以-抱歉。不过我已经在和暮光解释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月亮狗顿了顿，接着说：“她说……她说会留下来陪你，但云宝和阿杰两个先去找惊天动地了-”
“好。”这点微弱的支持虽然不太够，但也暖心。面对如此疯狂的景象，余晖做了个深呼吸，试着冷静下来，想象着能感觉到手里抓着的东西，但可惜只能想想而已。
然而一瞬间一切都结束了，她坐在白色的地板上，来到一个纯白而静止的世界。四周鸦雀无声，只有她一个人，以及一个挺面熟的男人，男人看起来邋邋遢遢的，穿着已经脏掉的实验服，手上抓着带翅膀的魔杖。
“很高兴又见面啦。”惊天动地诡秘的笑着。
余晖全身的无力感爆发为巨大的愤怒，她突然又消了气，心里毫无波动。反正惊天动地已经想好要怎么折磨余晖了，她也没别的可干，不说白不说。“喂，”余晖的语气充满了鄙视。“才多久啊，又见面了。又有新扮相啦？”
惊天动地表情愈加狰狞：“你个不知-”
“穿成这样真没啥好处。虽然原来的黑长袍有点太老套了，但也还算经典，你说嘞？”
惊天动地像棒球棒一样抡起魔杖。余晖不停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幻觉，都不是真的，嘴上还一边念叨着：“所谓老套，主要是在于-”
咚！惊天动地使出吃奶的劲儿，拿魔杖给余晖脑门上狠狠来了一下。疼痛瞬间贯穿了整个头骨，但她仍然坚持想这一切都只是幻觉，疼痛便消失了，没有带来痛苦。“-都是有理由的。”她继续说着。“要不然就不叫老套了。我寻思我也没睡着，你的能力应该也没有晚上这么强大了吧？”
惊天动地拿魔杖使劲戳余晖的胸膛：“你这-你要是不-”
余晖硬吃下了每一次戳击，仍坐着不动。“那么你能不能像一个老掉牙的反派一样，告诉我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要找我朋友麻烦？我们干嘛了我们？”
“关你屁事！”惊天动地怒吼道。
“当然关我事。”
惊天动地瞪着余晖看，余晖也瞪回他。她根本不打算退缩。这次就算没有月亮狗在身边，她也受够了，不再惊恐，不再会逃跑。就算现在还是在这个男的带的节奏里，她也要抓住每一个改变旋律甚至仅改变单个音符的机会。
他眨了眨眼，疑惑地后退了一步。“这么强力的东西……”他把玩着手上的魔杖：“要是没人来用一用，那多没意思。”惊天动地盯着魔杖冷冷发笑——余晖意识到他不再盯着她看了。“有了这玩意，所有人的意识都将被置于我的掌控之下。而且没有人-没有人-能抵抗我的意志。你是不知道看大家伙像蚂蚁一样到处乱窜有多好玩，既然好玩，那何不多玩！而这根魔杖的使命就在于此！至于你们七个嘛……这魔杖一上来就找到你们，好像是被你们吸引过去一样。所以别想太多，没有什么恩怨。”很明显他正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心里有底且充满自信，可惜就是装的有点过头了。
“就-就这样没了？”余晖扯着嗓子大喊道。“所以说你每天晚上折磨我和我的朋友只是为了让自己觉得自己有多牛？”
他脸上的从容不迫马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狂怒。“你根本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强大！”惊天动地也扯着嗓子大喊。“你周遭看到的一切，只要我一念之间就能全部改变！我可以-”
“可以是可以，可惜你太懒了。”说实话，现在没什么能比他刚刚说的更刺激到余晖了，她不太能接受就这样成为了他的第一位受害者。现在坏蛋都这样没品味的吗？“所以你甚至不试着先迫害你讨厌的人而是乖乖听这魔杖的话，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挑了我们七个？说真的坏人我也当过，但你居然真的就这样随便挑人来-”
“闭嘴！”惊天动地横过魔杖顶着余晖的脖子把她压在墙上。“你马上就再也不敢嘲讽我了！我现在对你想干嘛就干嘛，我劝你为自己考虑，马上把臭嘴闭上！”
余晖的气管虽然给压的都撑不开了，但并没有影响余晖顺畅呼吸。只要余晖不断提醒自己这一切都幻觉，惊天动地对她的所作所为就越没有效果。当那男的用凶得能吃人的眼神瞪着她时，她只回了句：“爱咋咋。”
气血上涌。惊天动地笑了。“好啊，先来点行军蚁怎么样？我保证你-”
突然什么东西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扯，把他拽倒在地。魔杖仍然在他手里，他想要爬起来，却被月亮狗踩着胸口，动弹不得。而后者看起来十分轻松，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样，只是眼睛里几乎要冒火：“做梦。”
余晖扯了扯裤子，站了起来，不过站得不太稳。“喂，来得有点晚。”
“嗯，不好意思。”不过月亮狗的视线还在惊天动地身上。“这不能完全算是梦境，所以在想办法怎么进来的时候花的时间多了点。”
随着魔杖上闪过一阵天青色的光芒，惊天动地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月亮狗翻了个白眼，抓起一片雾气使劲一捏，像脆饼一样给它捏碎了。随之而来的是惊天动地重新出现在迷雾中，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像是被人扔出来一样。当他停止滚动的时候月亮狗又给他踩住了。她慢慢地俯向他，而后者正试着向后爬开。“看样子你对这也不太熟悉呀？哦哦，怎么不离开这个‘梦境’呀，怎么还不离开呢？”月亮狗脸上的笑容让余晖想起了吸血鬼。“试试嘛。”
惊天动地骂了一句，魔杖又开始闪出天青色光芒，但闪动的方式余晖从没见过，宝石闪烁不定，但反倒变得越来越亮。。惊天动地的身体变得若虚若幻，但就是没法逃离。
“怎么-”惊天动地倒吸了口凉气。他抓起魔杖，一把抠出上边的天青色宝石。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是怎-”
“有啥问题，啥问题都没有啊？只不过现在那魔杖是由我来提供能量，而不是由那小块宝石来作能源了哦。”接着蓝宝石就在惊天动地的手上化为了灰烬。“这下好了，你现在得呆在这儿，而且我要你呆多久就呆多久。”
“请-请别……”惊天动地双手掩面，眼神游离。“千万别-“
“哦，放心我什么都不干，”月亮狗笑了。“真的，你想多了，我才没你这么可悲。我打算把你留在这留到我觉得无聊了为止。所以你得再等一会。”她蹲在他旁边，跟他说：“行了，来，你说说，变成弱势的那一方啥感觉？感觉好么？要不要多来几次？觉得这公平么？”
惊天动地一声不吭。
“你也不想吧。好，所以你离开的时候好好反省行吧？”她转过身来走到余晖身边盘腿坐下。“喂，你没事吧。”
“呃，好多了。”余晖摆了摆手。
“然而很抱歉我没法马上把你弄出去，因为要把他-”月亮狗朝惊天动地那边摇了下头，“-困在这里以防他对云宝和阿杰找上门来有所防备，而你要是离开了那我就没法把他留在这了。”她顿了顿，“不过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
“不了，不了，把他留在这好，”余晖几乎想都没想就回了她。“要是这样能保证她俩的安全，我在这多呆一会也没关系。”现在惊天动地啥也干不了，反倒有些无聊了。“要说人身安全，你是真的就靠自己的能量来维持咒语的运作么？”
“呃，是，但说着简单其实做起来挺难的。不过-不过不用担心我啦，我没问题的。呃……求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行么。”月亮狗抱起双臂，侧过头去。“哦对，我想有些人是不是该和你讲些啥。”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天动地，他抓着魔杖，装出一副后悔万分的样子。
没人说话。整个世界安静的余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有好几次惊天动地差点就开口了，结果都只是欲言又止。
“我-”惊天动地深呼吸了下。“我很抱歉。”他又重复道：“我-”
“不你不抱歉。”余晖语气冷淡，“你完全没有任何后悔的意思。”
惊天动地愣了一下：“不不，我真的-”
“行，那我换个说法，”余晖直接打断他。“你是后悔了，但只是后悔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后悔没考虑过要承担什么后果，而不是后悔伤害了我和我的朋友们。你只是想着赶紧说完让月亮狗放你走而已。”
惊天动地紧抓着手中的魔杖，握紧了拳头，全身颤抖的他一言不发，死盯着月亮狗看。
“但很搞笑的是，你要是真的想道歉，我也真的会接受。”余晖打破沉寂。“信我，我以前和你一样。然而拥有这么强的力量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还会把自己搞成孤老头。哦对，你肯定马上就反驳我说什么‘全世界只有我就够啦’之类的，但肯定只是逞强才这么说，天天讲，天天讲，你问问你自己信么？相信我，你也能做出改变，就像我一样。不想试试？”
余晖和惊天动地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也不说话。过了好久惊天动地才打破沉默。“你知不知道刚刚说的那些话有多矫情？”
“矫情有什么问题吗？矫情也能跟糖浆比比甜呢，怎么，不喜欢糖浆么？”
“但你……呸。你懂个屁。我才不要你个小屁孩给我做什么精神分析。”惊天动地在她面前啐了一口。
他啐出来的口水在半空中就消失了，月亮狗出现在身边，手里拿了个水瓶子。“干什么呢！坏坏家伙！”月亮狗对准他脸上然后把瓶子一挤。“真坏！”
惊天动地赶紧用手去挡袭来的水柱，然而水柱在空中绕了个弯还是打在了他身上。“你就不能-”
突然，一声不属于本梦境的人声传来，听起来像是一堵薄墙另一边传来的，原来是云宝在大喊，“芜湖！”
啪的一声，很快啊，余晖回到了现实世界。她发现自己正坐在地板上，倚在冰冷的水泥墙壁上。“啊啊啊！”，大吼一声后余晖抬起头向上看去。此时暮光就蹲在余晖旁边，牵着她的手，呼吸急促。“余晖？”她小心地问，“你没-”
“我没事，”余晖咕哝道。她扑在墙上，双手使劲地摸着水泥墙上的每一个突起和凹陷；这一切，到此为止了。疼痛感从双手传来，但这也意味着她终于脱离了幻觉。“惊天动地他-”
“月亮狗说过了，”暮光回她，捏了下余晖的手。“用幻觉来袭击你对吧。云宝和阿杰她们已经-”
“我听到她们了。”余晖空出手来抚了抚额头。“我寻思她们可能已经真的逮到他了，云宝听起来怕不是要胖揍他一顿。”
“由她们去吧。”暮光把余晖的手攥的更紧了。
“确实，月亮狗你没事吧？”
“啊呀我的脑袋，有点痛。话说我明明没有脑袋为什么还会觉得头痛嘞？”月亮狗的声音明显没有平时活泼了。
余晖看了下还有多少电。哈，92%，看样子月亮狗真是能扛。她还以为这样大动干戈对她消耗很大呢。
“不过也好啦。啊呀，痛觉真是烦死人。我待会机先，现在说话都疼。”
“你现在能走路么？云宝和阿杰可能还要我们帮忙的。虽然感觉没这个必要，但是-”
“能，我应该没事了。”余晖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几步试试，发现整个世界终于不再旋转之后，她加快了脚步。“完全没事了，走吧。”
当她们携手走在街上时，暮光问她：“你确定自己没事了？不是我想唠唠叨叨，但你刚刚那个样子真的很吓人。刚刚你直接魔怔了，完全无视眼前的我，嘴巴里还一直胡言乱语。虽然月亮狗说你没事了，但……”暮光颤抖着，紧紧攥着余晖的手。“但看你刚刚那个样子我很难相信你真的没事。”
“我真的没事，相信我，真的。”头也不痛了，整个世界也不再翻来倒去，能有什么事？“我还能骗你不成？”
“呃……”
余晖的双眼直视着暮光。而后者却突然不愿与她对视，躲躲闪闪，咬紧牙关。“暮光啊……”余晖说的很小声。
“拜托，现在不是时候啊！这次真没必要！”
“……行吧，姑且算你没事了。但这次我是认真的-”
余晖手机响了，她从裤袋里搜出手机，看了眼是谁打来的：是云宝。“等下哈。”她马上示意暮光：“这电话我必须得现在就接。”在祈祷云宝和阿杰不要出事的同时，她接通了电话：“云宝黛西你没事吧？”
“嗯，没事，阿杰也。你呢？”
“没事。我现在和暮光在一起，马上就去找你们。”
“好，所以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坏消息。”哈，你还是这么喜欢先听坏消息。毕竟这样的话等会的好消息就能好好的弥补你一番啦。先抑后扬总是能留下更深刻的记忆。
“叫什么惊什么动什么的跑了，他，呃，我没打过-”
阿杰在后边大喊着什么，但是听不清楚。“等会再说！”云宝也大喊回去。“啊呀，细节什么的先别急！嘶，嗯……他把我干倒了，然后开车跑了。现在也不知道他会去哪。就这样，很抱歉。”
“你们两个没事就好。所以好消息呢？”
“阿杰把那东西抢过来了，现在就在她手上。”
余晖突然变慢走为快跑，拉着暮光急速前进。“你们别动哈，马上就来。”
黑街113号是栋老仓库，无论是从里边还是外面，都能看得出来已经废弃了有一段时间了。然而这扇崭新的仓库门很明显是刚装上去的，不仅如此，上边的凹痕还明示了不久前刚被某位超级强壮的少女一脚踹开过。停车位上有很明显的轮胎印，周遭弥漫的烧胎的味道也颇为刺鼻。云宝和阿杰都还没出来，以防万一，暮光捡了几块石头当作巡航导弹备起来，然后向屋里走去，而余晖紧跟在她身后。
整个仓库基本是空的，但这并不影响堆了东西的地方的杂乱无章。说实话，这里看起来像个简陋的实验室；实验桌啦，笔记本电脑啦，还有一些临时拼凑的科学仪器，上边挂着一块蛮眼熟的蓝宝石。其中一张桌子被掀翻在地，上边的实验仪器也散落一地，都摔得不成样子。暮光像是终于放心了一点，舒了口气。云宝和阿杰站在角落里，后者正在测试魔杖（没有魔杖顶上的蓝宝石），而前者正在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头。阿杰听到余晖和暮光的脚步声便抬起头来。“你们来啦！我们在这呢！”阿杰挥舞着魔杖招呼她们过来。
靠近点看，阿杰其实没受什么伤，就是看起来脏兮兮的，然而云宝脸上的一大块瘀斑实在是没法无视。当暮光去检查还剩什么实验仪器能用的时候，余晖把云宝拉了过来：“不是说没事吗！”
云宝翻了个白眼：“是啦老妈子，只是点淤青啦，鼻子又没断。”
“确定？”余晖盯着那块瘀伤不放。她脸上已经变成深红色的斑块看起来并不太好，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越来越糟糕。“你干嘛了这是，撞墙了？”
“嗯。”
余晖和暮光交换了下眼神。“呃……”
“所以说，阿杰像个大佬一样一脚就干爆了前门。”云宝的语气是那种“哎呀好啦别再说了”，反正挺尴尬。“然后我就冲进去想把他撂倒，结果他……他就像灵魂出窍了一样，我在他面前他都看不到我。我喊了一句非常酷的话——”
“云宝，你那句话和酷八竿子打不着好吧。”
“-然后他举起那东西，”云宝越说越大声，“接着怪事就来了，我出现了幻觉，你知道吧？我跑的速度都很快了，竟然没抓住他！然后就‘砰’的一下，撞墙上了。”她指着墙上凹进去的一块说到。“我还是回去躺躺吧，躺到明天再说，哦，要不躺到后天再说。”她戳了下脸上的淤青，手指像触电一样迅速缩回。
“别戳了，伤了就是伤了。”余晖好心劝她道。
“这我倒不怎么在意。”云宝有点不屑，“等阿杰赶过来以后，惊地动天还是惊什么的早跑没影了，不过还好阿杰把那玩意抢到手了。”
“也不难抢，”阿杰耸了耸肩。“他注意力一直在云宝身上，都没看到我。我上去和他纠缠了一阵魔杖就到手了，然后他也丢下魔杖不管跑到车里开车跑路了。排气管突突冒烟，跟着火了一样。根本没法追，抱歉。”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没事啦。你能把魔杖搞到手就完全够了。”她最后瞟了一眼云宝脸上的淤青然后站起来问暮光：“有啥新发现不？”
然而暮光还在刚找到的一大堆笔记和草稿上埋头苦干。“这笔记上写的全都是波形分析、示波器啦、光谱仪啦、矢量示波器啦、扫描信号发生器啦、函数信号发生器啦之类的……啧啧，得去翻翻电磁学的书才行了，他这……”她快速翻阅笔记，同时说到：“嗯，看样子那块蓝宝石是供能的，而旁边的两个翅膀样的东西……嗯，是投影器？应该是用来制造幻象的。但惊天动地认为既然魔杖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想法制造幻象，那么一定有办法利用魔杖侵入别人的思维。他只需要把波形处理一下就行了。啊，那我知道这些仪器的作用了，先从蓝宝石里汲取能量，然后把投影器发出的波形更改一下就有不同的效果啦！他甚至还弄了个阵列来回收逸散出去的魔法，然后再把它们变成些别的东西。所以说，他就是这样进入我们的梦境的？这些装置就在……”她停下了她的长篇大论，慢慢抬起手指着地上的残骸，“这里。”暮光的脸开始抽搐。
“对不起。”云宝小声喃喃道。
“没事啦，他还是把原理讲清楚了不是么。”暮光的语气还算是比较放松。“别的不说，他懂的还挺多。这么多记录，我花一个星期全部看一遍先。”她随手抽出一张来读：“要不是他这人那么讨厌，这些工作本来能造福大家的。”
“有很多很多很多超级坏蛋都是这样的好吧，”云宝接了她的话，“还记得《蜘蛛侠》里的那个翼龙人吗，蜘蛛侠说他能改写遗传信息，就能治愈癌症什么的。结果嘞，他只是想把人变成恐龙罢了。”
“不太恰当。”余晖说，“来，不想当恐龙的举手。”
没人举手。
“看见没？”
暮光清了下嗓子：“有一说一，对于从没见过魔法的人来说-我觉得哈-这魔杖确实挺震撼的。不知道另外一位暮光怎么看这魔杖，不过我想还是复制一份给她看看比较好。而且，我还需要点人手帮忙把这堆东西都搬回去-求你们别这样看着我行不行！惊天动地是用这些仪器来干了点坏事，但我又不干坏事啊！而且你们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么，搬回去不好吗？
阿杰竖起根手指好像要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那我看看明天能不能找大麦借一下皮卡。”
“那干坏事的人呢？”云宝忍着痛站了起来，“就这样让他跑了？”
“那你知道他去哪了？”余晖反问道，看云宝没反应，她继续说下去：“没办法，现在暂时又找不到他人。但既然我们拿到了魔杖，他又有什么新花招，我们也有提防了。反正情况比上星期好多了啦。”
“最好是。”云宝咕哝着。
“月亮狗咋一声不吭啊，她怎么-？”阿杰问道。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痛，而且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余晖看了下电量，哇，93%了！多了1%呢。）“我感觉你们已经心里有底了。”
“是。”
大家沉默了好一会，没人出声。突然云宝蹦出来说：“想吃甜甜圈了。我去海斯宾转转？”然而早在有人回答之前，她就冲出了仓库门。
当一行人走在街上时，暮光低着头，眉毛紧皱着：“不知道这样行不行，那么多东西，我怕再回来的时候就没了。”
余晖捏了下暮光的肩膀：“没事的。难道有小偷小摸的飞车党偷走你的设备去搞研究吗？”
“什么废土风，”云宝马上反应过来。“数学麦克斯是吧。武装到牙齿的书呆们山洪般袭来，什么示波器啦，棱镜啦，电压表啦，全部卷走！然后只有算尺大王才能搞定她们-”[19.3]
“谁还用算尺啊？”阿杰打断她。
“都说是废土风咯，电脑啦计算器啦肯定用不了了嘛。”
“那你又知道算尺怎么造出来？”
“都说是书呆咯，我打赌-”
云宝和阿杰两个人走得比余晖和暮光两个人快一些，随着前者的逐渐远去，她俩的声音也越来越难以听见了。暮光转向余晖，脸上笑的蛮甜：“那……既然月亮狗现在也没事可干了……”她深深吸了口气，飞快地说：“能让我看看月亮狗嘛研究一下就只研究一下！”没几下就气喘的拍胸口了。“反正她都是台电脑，是电脑就肯定能跟别的电脑互联的嘛，我肯定能找到法子的。”
“呃，那刚刚怎么没成功呢？”
“只有一分钟啊喂，我只来得及用新设备向导。只要我能进入命令行，我肯定能找到法子把月亮狗和我的电脑连上。”
“你如果想让我和什么东西说话，”月亮狗无力地说，“你直接让我说不就好了吗，我真不知道-”
“显然，是要在信息协议的层面上交流啦。”
虽然余晖不是很能确定暮光说的是不是真的有意义，但是她实在不想戳破她的白日梦。“那就试试吧，月亮狗自己同意就行。”
“别扯了，用来创造我的那些技术在这边根本就不存在，所以别指望能有啥结果。我真搞不懂你为啥有这想法……所以为什么会用“扯”这个字？”
“不为什么。”暮光扯过手表，“我还有一整天呢，就你和我两个人，我必把电脑里藏得秘密全翻个底朝天来！”
“拜托，求你了嘛。”人类暮光紧紧地攥着手表，几乎想躲开雕像。“等一会儿嘛，谁知道一天过的这么快啊-”
“都快十二个小时了！”小马暮光反驳道。
“那就再等十分钟嘛，也就十二小时又十分钟而已啦！”
马暮叹了口气，抚着脑门：“你也知道现在是在跟另一个自己讲话吧，十二小时又十分钟，然后就是又二十分，又四十分吧啦吧啦。我也经常忘记时间好不好！”
“暮光啊，不是我硬拉你都还不肯来呢。这次真的得放手了。”余晖也出来劝。
“喂喂喂，这是人人人工智能啊！哪能就这样拉倒了事？！”
“你都研究了一整天了，”月亮狗也发话了。“也没看你有什么进展，这不算‘放弃’好吧。只是在这边的世界里真的研究不出什么名堂来。而且我也得赶紧回小马国了。”
但这些对于暮光来说都是耳旁风。她和马暮四目相对：“你肯定懂我有多想研究她的，而且你也知道我能坚持多久。”
马暮抱着手，脚哒哒哒地点着地板。“当然知道。话说没几个月我就要接班了，不过嘛，要是某个小高中生多求我几次说不定就……”
“求你啦？”暮光看起来十分诚恳，不知是在反讽还是根本没懂前者什么意思。
“不好。”
“求你啦？”
“不好”
“求你啦？”
“不好。”
“求你啦？”
“好吧。”
“真的？”
“假的！月亮狗是皇室的-”马暮白了她一眼然后看着表，“你是么？有正式的名号吗？”
“我的合法身份目前应该还是悬置的，”月亮狗解释道。“妈妈在这方面还没有动作，而且我自己也很讨厌官僚的东西。不过在老妈退位之前我确实该有点行动了。”她吸了下鼻子，接着说：“怎么说都不可能把梦之王座传给某个甚至连小马国公民都不是的小马是吧？虽然说公民的孩子自然也是公民-”
“就算不管这些，月亮狗也还有小马国的任务在身，哪能为了你方便研究就让她呆在这边不走？我太清楚你怎么想的了，但却是不可行。”
余晖抬起手搭在暮光肩上，“对不起啦暮，要不等会我们-”
“你不是有本书？！”暮光尖叫道，吓了大家一跳。“月亮狗说你写了本关于她的书，给我翻翻那本书总可以了吧？”
然而出于某种原因，马暮偏偏对于分享著作有点焦虑。她开始挠头发，眼神也变得躲闪。“好吧，不过……不太好拿……那我怎么把书给……”
“你还不知道我！”暮光反驳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你知道我肯定会好好保管的。”
马暮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书有点-你有阅读器是吧？”
“哦，把成千上万的书籍装在包里的玩意？我肯定有啊。”
“我可以给它导进去，不过……可能要一会。”
“为什么一定要阅读器才行？”
“只有一个电子书文件，”暮光眼睛盯着屏幕，不紧不慢地说。“却占了九百兆。”接着便是许久的沉默。“九。百。兆。”再接一段更久的沉默。“我玩的某些游戏都比这东西小。”再再接一段更更更久的沉默。“行吧，马上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