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乐梦魇夜
Frightening Foals for Fun and Finances
当露娜感知到月亮狗溜到她背后的时候,她正在清理一座山的山顶四周的天空。她不大清楚月亮狗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进来,因为只要它不允许做梦者注意到它,就不能发现它。更何况华丽登场要好玩儿多了。“等一会儿。”她说道,给一朵天马形状的云彩装上尾巴。她推了一把,云朵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好,你慢慢来。”月亮狗说道。没有慌张。这是个好兆头。
天空清理干净了,云彩在周围嬉戏跳舞。露娜把太阳稍微调暗了一点,然后转身。月亮狗立在一块悬空的小石头上,耐心地等待着。它轻踏一下,那块石头就像倒挂金钟开花一样,从虚无中不断展开,直到让他俩能舒服地坐下,位置还绰绰有余。“你想要什么东西吗?”露娜降落了下来。
月亮狗挠了挠翅膀。“嗯,再过几天就是梦魇之夜了,而这好像是你的节日。所以……我想搞点活动庆祝庆祝,为了你或是为了节日本身什么的都好。而且,是,我知道我不需要做任何事,只是……我想嘛~”
尽管月亮狗的“童年”可真不能用“正常”来形容,露娜还是怀疑,有些感受在任何父母-子女关系中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例如她此刻感受到的爱与感激之情。总的来说,这样的一个举动固然只是一件小事,但是月亮狗想要主动做什么事这一事实本身的意义就比它可能做出的任何举动都重要多了。因此,露娜的心情好极了。<8.1>8.1>“我当然同意啦,如果你想这么干的话。”她说道。“小马们有一个晚上梦见鬼怪或妖精又不会怎样。”
月亮狗用蹄子卷弄着一绺鬃毛。“嗯。你看,这就是问题了。”它深吸一口气。“细微与把握分寸……”它对碰了几下前蹄,看向一边。“……不是我的专长。”
“不是你的专长然后呢?”
“就是,我是说-梦魇夜要的是那种有趣的可怕,但是如果让我去吓唬小马,我多半最后就会变成……”月亮狗把上下颌扳开,直到它的嘴比身体还宽。它的身形塌陷下去,从喉咙深处爬上来一条巨大的,黏糊啦吃的,蠕动着的,东西。形状像虫子一样,长着许多角和过多的又细又长的七歪八扭的脚。它转向露娜,毒液与涎水从满是獠牙的嘴里流个不停,冲她咆哮着。
露娜把满脸的口水抹掉,皱着眉头。“啊啊,是这样,我明白了。”
“我知道啊。”虫子说道。它化为灰烬,月亮狗从中重新站了起来。“小马们说他们喜欢被惊吓,”它四处挥着蹄子。“但我的全部工作就是让梦变得不吓马,而用斧头把你的头砍掉是很吓马但是我相当肯定不是他们想要-”
“月亮狗-”
“-而且当你在梦里的时候,你不太能知道这一切只是一个梦而你很安全,然而如果你知道这是个梦那么无论是什么都吓不到你了,因为你知道你自己超级安全因为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坏事你也只会醒过来而且也不会受伤-”
“月亮狗-”
“而且这还没说到不同的小马认为可怕的东西不同,而如果我搞错了,我可能会给一匹小马带来可怕的噩梦因为对于另一匹小马来说很刺激,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
“月亮狗!”
月亮狗猛地一哆嗦,把嘴封上了(用拉锁)。
露娜不由得想,如果月亮狗与她当初制造它时所想的一模一样,那么她的生活该多么无趣啊。她必然不会有机会说起这个话题。“恐吓小马,”她说道,“比看起来的要更复杂。不过,在我看来,恐惧源于无力控制。你知道噩梦往往发生于不能做这件事或不能阻止那件事的发生。”月亮狗点点头,露娜继续,“所以如果想让一个梦变得可怕但又不能太可怕,是我的话就会让做梦者不那么无助。让他们跑得比怪物更快,让他们可以挣脱怪物的魔爪,让怪物看起来是假的而不具有威胁性。”
“所以……如果我想让小马们享受他们的噩梦……我只需要,呃,在怪物身上留些破绽就可以了?比如……”月亮狗又一次张开大嘴。这一次,这条虫子显然是由橡胶制成,而且做工很差,尽管小马并没有任何可能穿上这样的装扮。这次没有口水,而咆哮声也变小了,听起来有用留声机播放的声音的那种失真的效果。
“不错的尝试。”露娜说道。她眯缝着眼睛仔细看,在橡胶装扮上甚至还印着“中骅制造”。<8.2>8.2>不过如果做到这个份儿上,与其说让小马们尖叫,更可能会让他们大笑。也许你还需要再往回调一点点。
“呃,我说不准。”虫子再次消失,月亮狗搓着前腿。“我是说,不管蠢不蠢,都不是他们自己选择要做噩梦的。甚至,他们在做的时候也不会知道这只是个噩梦。”
“我得老实交代,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故意给予小马可怕的噩梦,”露娜说道。(那个她刚刚回归时遇到的月球学家渐盈凸月(Waxing Gibbous)除外,干她的。)“这个特别的节日的话……也许你最好还是在现实世界惊吓小马们。他们就能意识到自己的,咳咳,现状,比在梦里快得多。”
月亮狗做了个鬼脸。“我非去不可吗?”
“当然不是,”露娜说道。“但小马们对现实世界更有认同感,而不是梦境。因此,也许一个发生在现实世界中的中等程度的惊吓就能让他们的记忆更深刻。”
“这是梦境歧视。”看到露娜的脸色,月亮狗立马改口,“我开玩笑的!真的!”
露娜翻了个白眼,抖了抖翅膀。“无论如何,在梦境我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难得有这么一次,我在这方面的经验和你的一样少。”
“嗯嗯,反正还需要再过几天才到梦魇夜。”月亮狗对自己说。“我会再想想的。我能不能,呃,来找你询问你一些真实世界的惊吓的建议呢?”
“当然没问题。如果你打算付诸实践但担心小马们反应过度,那么我建议你去小马镇。那里的居民有一种面对异常状况仍然十分淡定的……天赋。”
“这么说太保守啦,年年如此。”
作为梦之公主数百年的经历意味着露娜看见物体突然出现时早就不会吃惊了,因此当月亮狗在她从一个梦走向另一个梦的路上没有任何预告就突然出现时,她的脚步一点儿也没有放慢。它问:“会动的滴水嘴兽常见吗?”<8.3>8.3>
“在小马镇不常见。”露娜回答。“你想加上这些吗?”
“是呀,如果已经有几十个了再加上一个就我觉得就没什么意思。”月亮狗说道。“我只是想做一些这样的……”它举起翅膀,然后放下,就出现了一座有些像龙的雕像,龇牙咧嘴,坐在底座上。“而且在动作方面也不要求过于细致,只要……”
滴水嘴兽眨了一下眼睛,翅膀挥动起来,动作流畅,栩栩如生。它的爪子在基座上摩擦着。它嘶吼着:“激活您的滴水嘴兽,请按鼻子;关闭滴水嘴兽,请按左耳;增加新动作,请按……”
“只是,你也知道,不能太可怕,但要彰显节日气氛。”月亮狗说着,按下了左耳,滴水嘴兽不动了。“一些小马们几乎看不见的小动作,发红光的眼睛,这一类的东西。”
露娜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只滴水嘴兽。“做工相当精致,”她说道。“不过我觉得如果在一大群不会动的滴水嘴兽中放一只这个会更好。就这一只还会动太明显了,而在一群不会动的里面有一只会动的,诡异的效果就出来了。”
“诶,这个主意好。”月亮狗又看了看雕像,然后耸耸肩,一挥翅膀,滴水嘴兽就不见了。“我去试试能不能让镇长想到用滴水嘴兽装扮小马镇的点子。”
“你打算去小马镇了吗?”
“如果我要出去,才去。现在我只是给自己多留一些选择。”
月亮狗出现时看起来挺高兴的。“嘿,妈妈?我能问你要些建议吗?”
“当然,是什么建议?”
“鬼是常见的装束,所以我在想我也可以用床单扮鬼。”
露娜扬起一边眉毛。
月亮狗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像这样。”它凭空抽出一张床单,披在自己身上,看起来和普通的鬼装扮一模一样。“然后,当小马们想要看到床单下是谁的时候……”它掀开床单,底下却什么也没有。“吓一跳吧。”
“完美契合节日精神,”露娜微笑着说。“震惊,而不恐怖。”她爱抚地蹭了蹭床单上应该是月亮狗的鬃毛的凹陷处。
“妈~妈……”床单跌落下来,消失了,而月亮狗重新显形,从床单下走了出来。“别酱,”它咕哝着,整理着鬃毛。
“不会了。不过,是的,这就是合适程度的惊吓。”
“哈。”月亮狗点头,微笑起来。“看来我已经逐渐上手了嘛。”
“确实。”
露娜站在小呆的加冕典礼的后排(小号得修)。这时,她感到月亮狗进入了这个梦境。但是当她四下张望时,却没有看见它。
“嘿!嘿嘿!妈妈!”
露娜低下头。她的影子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还在向她挥蹄。不过很难说清楚这黑乎乎的一团“看”着的是哪个方向。“所以我在想啊,”月亮狗借用她的影子说道。“影子完全不能造成伤害,对不对?而影子一定来自小马,所以如果只有影子而没有小马-”
“月亮狗啊,”露娜单调地说。仅仅是昨晚,月亮狗就跑来问了十二个问题,这让她的耐心稍微磨损了一些。“你没有必要把每件事都问我一遍,你自己就做的很好,你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是现在就是梦魇夜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了,”影子说着,挥舞着前腿,“而我想确保我不会-”
露娜叹了口气,把影子从地上揭下来,抖了抖让它变成三维的,然后把它放回地面。她说道:“我知道踌躇不前的感受,但是总会有那么一天,你必须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好事情。我就相信你明天晚上不会弄得太可怕的。”
色彩一点点渗入月亮狗的身体。“我懂,”它嘟哝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只是,我真的非常不想搞砸!”
“你不会的,”露娜说道。“在尝试新事物之前害怕做不好是非常正常的,但最终,你都会去做的,无论做成什么样子。”
“但是如果我弄得太-”
“你不会的。”
月亮狗直视着露娜的眼睛。它张开翅膀又合上,然后笑了。“谢谢你,妈妈。”片刻停顿,而后它向前迈了一步,抱住了露娜。“一直以来帮助着我。”
露娜立刻做出了回应,用自己的翅膀裹住了月亮狗的。“你知道即使你吓坏了某匹小马,”她说道,“他们过不了几天就会忘记,对不对?”
月亮狗抱得更紧了一些。“我知道。我只是想做好,还有-谢谢。对不起,过去的一个星期里我打搅你太多次了。”
“我当然不会在意,你不用道歉,我很乐意帮你。”露娜松开了怀抱。“无论你打算去小马镇还是留在梦境,我都希望你的明天一切顺利。”
“谢谢。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得回到那些梦里去了。明天见。再会了。”月亮狗敬了个礼,化为一缕尘埃,消失了。
梦魇夜活动正在小马镇如火如荼地进行。清冷的月光照耀在地上,穿着奇装异服的小马们在阴暗的街道中穿行,向待在家中的小马们索要糖果。卫生纸在特别选定的几处树木和灯柱上随风飘荡。刮过街道的风凉爽而不刺骨。已经有些晚了,“不给糖就捣蛋”活动已经接近尾声,而镇上举办的年度节庆活动即将拉开帷幕。而在小镇的边缘,三匹已经不那么小了的小雌驹正沿着某条路向某座城堡走去。
“暮暮真的会在城堡发糖吗?”小苹花问道,扶了扶她的骆宾汉帽子<8.4>8.4>。“我以为她应该会在镇广场的派对上发糖。”
“最后一次,我不知道啊,”飞板璐说道。她不得不比平时说话更大声,因为她穿着的缩小版的夜之守卫铠甲一走就哐啷哐啷响。“但试试又没关系,是不?也许她把最好的糖果都藏在城堡里,只给路过城堡给她打招呼的小马。”
“还有,”甜贝儿补充道。“我们已经拿到了一大堆糖了,所以我们去城堡也不会吃亏。”她拉紧系在后脑勺上的绳子,把狮鹫喙固定好。尽管瑞瑞保证过不会掉,她还是觉得这东西要掉要掉。
她们走到第一级台阶下,开始往上爬。“好吧,”小苹花说道。“但是我们可不能等太久。”敲门。“万一她真的不在呢?”
“等一分钟,再敲一次门,再等一分钟,然后就不等了。”甜贝儿说。她趴在栏杆上,往窗户里瞄。“不过里面看起来好黑哦,可能-”
里面出现了一道闪光。“她来了!”甜贝儿压低声音说道。“至少我看着像她来了,快准备好!”
片刻过后,门开了,童子军齐声唱道:“梦魇夜,尖叫夜,给点糖果-”当她们看见门廊里站着的是谁——是什么——时,歌声戛然而止。
一具衣衫褴褛的骷髅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向下俯视着她们,露出没有嘴唇的笑。骨骼在移动时发出的摩擦声清晰可闻,上面还沾着湿土。它的“衣衫”又脏又破,已经完全没有了衣服的形状。它凝视着小雌驹们,两豆冰冷的蓝火在眼窝里跳跃。童子军们尖叫着,紧紧缩成一团。
“你们好呀,孩子们!”骷髅高兴地说。“我喜欢你们的装扮!尤其是你的,飞板璐。”
小苹花放下了捂住眼睛的蹄子,只有一点点。她看着骷髅,骷髅也回看着她。她注意到白咔咔的角和一点儿肉也没有的翅膀……“暮暮?”她吃了一惊。
“有血有肉!”骷髅边说着边挺起胸膛,“只不过不长这儿,或者说长着,只是你们看不见而已。”这百分之百是暮光的笑声。“我正在研究幻术咒语,效果不错吧?”一具骷髅能表达出得意的笑容,属实令人印象深刻,尽管根本上就只有一种表情。
飞板璐鼓足勇气,看了一眼,顿时就惊呆了。“哇哦,”她喘着粗气。“这实在是太酷啦!我能摸摸吗?”她一个箭步冲向暮光,伸出了蹄子。
“不!”暮光惊叫,立刻后撤了一步。“摸起来,呃,就和毛皮是一样的!你知道的!而且-而且这个咒语很脆弱的!你一碰,可能就没了!所以,不许摸。”
甜贝儿低下头,看向暮光的胸腔。她看到的景象让她分心,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所-所以,嗯……我们……在想……你把里面的阴影都弄对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有没有可能你有一堆秘密储存的糖果?”小苹花问道。“问一问,万一有-”
暮光的翅膀张得特别开,翼骨都要彼此分离了。“你们怎么会知道!”她尖叫道。“星光向我发誓不告诉任何小马的!”她顿了顿。“啊哈!我开玩笑的。抱歉啦,孩子们,这里没有糖。”
“啊,不是吧!”飞板璐说。“拜托啦——?”她用她能做到的最可爱的眼神望着暮光。
不走运的是,事实证明暮光对卖萌完全免疫。“真的,这里没有糖。”她说。童子军们齐声哀叹。她继续说道,“如果我有糖,第一个就会给你们,因为你们是今晚来城堡的第一批小马。不过谢谢你们路来看我被我吓到!”她回头望向城堡深处。“我还有几件事要先完成。庆典上见咯!再会了朋友们!”她敬了个礼,退回了门内,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倒霉,”飞板璐说道,狠狠地拍着门。“我还想着……”她耸耸肩,跳下了台阶。“至少那骷髅挺酷的。”
“那还用说。”甜贝儿附和。
前往小马镇的路并不直接通向镇广场,因此童子军们离开大路,不一会儿就来到城镇边缘的房屋,在其间穿行。房屋遮蔽了月光,阴影投射在街道上,如藻荇交横。
“我在想她变这个有多难,”小苹花说道。“没准儿她明年可以给我变。”
“不知道呢,听她说好像是个超难的咒语。”飞板璐说。
“是这样,不过她可是暮暮啊,让她研究上一年-”
甜贝儿猛地跳起,转了几圈。“那是什么?!”她尖叫道,指向一条黑漆漆的巷子。“你们听见了吗?”
小苹花顺着甜贝儿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因为那里差不多是全黑的。“听见啥?”她问道,眯起眼睛看着漆黑无光的房屋轮廓。可能真有什么东西躲藏在那里,只是可能。
“什么东西在喘气!”甜贝儿的声调高的已经破音了。“就在我旁边!”
童子军们停住了,静静地听着。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只有夜间的细碎声响与远处节庆活动的喧闹声。飞板璐挤出一个笑容。“别做胆小鬼嘛,明明什么也没-”
一股风从巷道深处吹来,直扑小苹花的脸颊。这股风温热而潮湿,吓得小苹花叫了一声,连连后退几步,心跳陡然加速。飞板璐的言语骤然中断,她大睁着双眼,翅膀无力地摊在身体两侧。
甜贝儿还在后退,直到撞上街道对面的墙上。“看吧?你们俩也感觉到了!”
小苹花和飞板璐急匆匆地走了起来,跟在她身后。“可-可能什么也不是。”飞板璐说着,尽力掩藏自己的不安,尽管她的声音已经比甜贝儿的更尖了。“只-只是一个噩梦夜恶作剧罢了,对吧?”
“对-对!”小苹花说道。甜贝儿一点儿也没有安心。
“那-那么,”飞板璐说,“我们就-继-继续去派对吧!它吓不着我们的!”她转身,朝着小巷喊道,“你吓不着我们的!哈哈!快来吧,走快点。”
“别和鬼开玩笑,飞板璐。”她们拖着步子走着,甜贝儿小声说道。她们每走几步就回头看看,但没有看到有谁跟着,却不知道自己一直被跟得紧紧的。
“那不是鬼,”飞板璐说。“鬼不会呼吸,对吧?”
“鬼是死的,”小苹花说道。“如果鬼会呼吸,呼出来的气应该是冷的。”
“如果不是鬼,那是什么?”甜贝儿问,听起来稍微平静了一点点。
“八成是无尽之森来的吧。你知道的,那些家伙怕我们和我们怕它们一样,可能只是迷路了。”
“而且,”飞板璐补充,“这儿足够亮堂,如果它来,我们能看见。”
纯粹的黑暗像毯子一样裹住了她们。
“小璐你个大乌鸦嘴。”
“别出声,小苹花。”
什么东西在喷气,灼热的呼吸朝着小苹花扑面而来。她想要后退,却发现已经和伙伴们背靠背了。她们仨都在自己的小地震里颤抖着。什么东西嘎吱嘎吱的响。无论跟踪着她们的是什么,现在都已经只有几步远了,而小苹花连自己面前的蹄子都看不见。
“好-好吧,”甜贝儿说,“嗯,就让我-”一个火花闪过,然后她的角点亮了,终于,黑暗中隐藏着的东西无所遁形了。
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没有身体的影子,其后跟着一串蹄印。它展开双翅,低沉的、邪恶的笑声在小巷里回荡。
童子军立刻开始试图躲在彼此身后。“呃,大家?”飞板璐说着,翅膀抖得厉害。“我不觉得-”
就在她们面前,地上的阴暗处凭空裂开,露出了一个满是尖牙的笑容。“好啊,好——啊,”梦魇之月的声音低声说。“恐惧,是能让小马肉最可口的调料啦……”阴影向前一步,地上也立刻多出了一个蹄印。
小苹花把她的袋子向影子砸去,糖果散落得到处都是,但什么也没砸到。童子军们同时尖叫,然后没命似的跑了起来。她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要逃走。她们飞也似的跑着,房子只能看到一片模糊,路灯都看成了一条条细线,刮过耳边的风飕飕作响。跟随着她们的低沉的声音是恶魔般的笑声吗?还是只是听到的心跳的咚咚声?
也许是老天眷顾,她们终于发现自己跑回了镇广场,所有的大马都在。她们聚成一堆,躲在咬苹果的大木盆背后,一个接一个地探出头来偷看。“它还跟着我们吗?它走了吗?”飞板璐猛吸着气说。
“我不知道!”小苹花顺着街道看过去。“我看不见它!”
“你肯定看不见它,它是隐形的,你个渡渡鸟!”
“嗯,打扰一下?”萝卜尖(Carrot Top)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们仨好像挡住了-”
“我什么也没听见,”甜贝儿说,“而且也没看见蹄印。”
“出去看看,”飞板璐说着,推了一把甜贝儿。
“你们,呃,挡住我们排队了,”萝卜尖再次说道,比刚才更大声了一些。
“啥?我吗?没门儿,让小苹花出去。”
“那我凭什么出去?”
“因为你是我们当中最坚强的那个。记得你拉着送货车差点穿过着火的沼泽那次吗?”
“哎!”萝卜尖嚷道。“这儿还有好多小马等着咬苹果呢!”
“我们一起,数到三,”飞板璐说。“好吗?”她焦虑地扇着小翅膀。
“行吧。”甜贝儿说道。
“是一、二、三,跑还是三、二、一,跑?”小苹花问。
“从三开始吧。”飞板璐用蹄子蹬着地。“好吧,三……”
“快点儿行不行?”萝卜尖呵斥道。
“二……一……跑!”
童子军们一起从装苹果的大木盆后跳了出来,一直等着的小马们松了一口气。她们都盯着来的那条路看,气喘吁吁。但是没有东西跟来。
她们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东西过来。
过了足足一分钟,还是没有东西过来。童子军们开始在地上打滚儿,开怀大笑起来。“这真是酷毙啦!”飞板璐欢呼。
“可不是嘛,”甜贝儿接话。“那个梦魇之月的声音真是太像了!”
“你们说那就是暮暮吧?”小苹花问道。她小跑上前,顺着街道望过去。没东西。“她又在测试她的幻觉咒语了?”
“肯定是!不然还会是谁呢?”甜贝儿反问。
飞板璐倒吸一口气。“除非那是另一个让我们以为是梦魇之月的大坏蛋!”她说道。“你们想啊,如果那就是梦魇之月,那么暮暮她们只要用谐律元素射它就行了。但是如果那不是梦魇之月,那可能谐律元素就不起作用了!”
“这个想法太傻了,”甜贝儿评价。“你就是个笨蛋。”
“才不傻呢!哪里傻了?”
“首先,没有小马会真的认为那就是梦魇之月的,因为露娜还好好的。其次,谐律精华无论是谁都能射。最后,如果真的是个大坏蛋,那它现在应该正要开始踩扁房子。”
童子军们一起扭头看着街上。没有房子被踩扁。
“哼,我倒觉得那样更酷。”飞板璐噘着嘴。
“梦魇之夜不行,”小苹花说,“那样就把要糖环节搞砸-倒八辈子霉了!我的糖果袋掉在那里了!”她腾地跳起来,顺着街道跑了过去。
“嘿,等等!”飞板璐喊道。
“可能有危险!”甜贝儿也喊。
小苹花把她俩的话当做耳边风。反正她已经很清楚那个就是暮暮了。幼驹特有的好奇心、童子军成员特有的决心/死脑筋,以及糖果的召唤推动着她一路向前。她跟着她们的蹄印往回走,走过几条街,拐过几个弯儿,穿过-到啦。在她们看见影子那里,她们的蹄印一团乱。她甚至还找到了那串影子留下的更大的蹄印。
可她就是找不着她的糖果袋。即使只有昏暗的灯光照明,她也看得见糖不见了。这一点尤其蹊跷,因为当时她扔糖果袋的时候,糖果明明飞的到处都是。可是这里甚至连包装纸都没见。小苹花在这一片四处走着,鼻子贴着地,找寻着糖果,却一无所获。
甜贝儿和飞板璐跟着小苹花跑了过来。“你在干什么?”甜贝儿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谁可能在这里!”
“不就是暮暮吗,”小苹花开口,戳了戳垃圾桶。没有糖。“而且我找不到我的糖了。”
“找不到?”甜贝儿点亮角。没有东西从阴影中跳出袭击她们,也没有照出任何糖。“怪了。你觉得是暮暮拿走的吗?”
“暮暮有那么喜欢糖吗?”飞板璐问道。“我觉得-”
“没萍琪那么喜欢,”小苹花回答道,在其他小马的花盆里乱翻(没糖),“不过她确实喜欢。不过我觉得她还没喜欢到要偷糖的程度。”
甜贝儿把她的光投到小巷里。“你们觉得会不会当上了公主就有某种糖果津贴什么的?塞拉斯蒂娅那么喜欢蛋糕,就算是真的也不奇怪。所以如果暮暮吃完了……不知道了。”
小苹花往一个邮筒里看了看,只找到一个马芬。她叹了口气,耳朵垂落下来。“走吧,我们回派对去。”她说道。“这儿没有我的糖。”
“别难过,我们可以分给你一些。”甜贝儿说道,推了推小苹花的肩膀。
“肯定的,”飞板璐说。“我们分别给你一半吧!”
“我在想应该是三分之一,”甜贝儿说。“你看,如果我们各给她我们自己的一半,她就会得到两个一半,就是一整个,而我们分别只剩下一半。而如果我们分别给她三分之一,我们三个就能一样多,因为-”
“你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吧,我听你的。”飞板璐说道,翻了个白眼。“你都快变成暮暮啦。”
“听你说的好像这是坏事一样,她的幻术咒语实在让我们震惊。”
那一晚的节庆活动是这些年来最好的。小马镇在装饰上下了大功夫:除了平时的装饰,还在街道两侧插满了火把,在屋檐上摆了许多滴水嘴兽,把市政厅打扮成一座阴森的城堡,在每个拐角都放上南瓜,等等等等。节日气氛浓厚非常,以至于飞板璐一直坚持说有一只滴水嘴兽在跟着她。比起去年,游戏活动增加了许多,大多数都是萍琪的主意(难过的是,小苹花在吃南瓜派大赛中只拿到了第三名)。最后,泽蔻拉用一个故事为这一晚的活动落下帷幕,讲的是来自她的家乡的一个叫做“喔比亚”<8.5>8.5>的怪物,它……
“这些生物会从镇子里把你们这样的小幼驹掳跑,然后遁入丛林,你就再也不会被找到!它们会把你直接带到巢穴中的女巫面前,我害怕,你没有机会逃之夭夭。当她发现自己来了灵感,就会用剥下你的皮做一件外套!”
还好,苹果杰克不在这里,不过小苹花有点儿想看到她听到这样的故事会有什么反应。夜晚的活动结束时,童子军们都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
她们背靠着灯柱坐着,每匹小马都占了一边。“今千晚上真不辍,”飞板璐的嘴里塞满了饴糖,含糊不清的说着。她咽了下去,然后又在她的小袋里翻找。“我不记得以前哪一次能拿到这么多糖,就算减去给你的三分之一还是很多。”
小苹花把含在舌下吸着的薄荷糖挪到一边。“对不起,”她说道。“但是-”
“我没有不高兴!”飞板璐马上说。“只是指出我们得到的糖真的超多!”她扑棱着翅膀。“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去找暮暮说她拿我们的糖的事儿。你看见她了没有?我忙着掏空南瓜,没见着。”
“她当时在附近,但是她好像换了一套装扮,”甜贝儿说道。“她打扮成了雪魔的样子。”
“她干嘛要换?那个骷髅又炫酷又吓马。”
“不造。等我们纠缠她问小苹花的糖果去哪儿了的时候可以问问她。”
“那就快起来吧,说干就干。”小苹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挺直脊背。因吃了太多糖导致的头晕已经消退了一些。而且她已经知道再不站起来就会睡得像死狗一样。
童子军们互相搀扶着,走过清理中的场地。车厘子拖着一辆车东奔西跑,收集着所有的彩带。大麦在清理所有的南瓜。天琴疑惑地盯着一块用来扮鬼的床单。而暮光和瑞瑞正忙着把所有屋顶上的滴水嘴兽收下来。
“我们究竟该把这些东西存放在哪儿呢?”瑞瑞问道,把又一个滴水嘴兽丢进她们身后的小车里。“我真搞不懂镇长是怎么想的。它们当然可以营造出节日气氛,但是除了用在梦魇夜上以外一点儿用处也没有啊。”她穿着的一身只能用“女兵风采”来形容。涂上迷彩的铠甲样式与皇家守卫(the Royal Guard)所穿的并无不同,但有着一种只有她能实现的光彩与魅力,再加上画龙点睛的高跟鞋。即使在T台上,这身装扮也不会太格格不入。
暮光一次抓起了四个滴水嘴兽。“友谊城堡(the Castle of Friendship)有很多储存空间,”她说,“而且镇长说了她有个好点子。”她注意到走来的童子军们。“孩子们好啊!”她愉快地说。“我喜欢你们的装扮!”作为雪魔,她的装扮是一件蓝色连体衣,巾巾吊吊的蓝色丝带用魔法悬浮着飘在空中。
“我知道啊,”飞板璐说,“你在城堡的时候就告诉我们了。”
“我有吗?”暮光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在来派对之前正好路过。”小苹花说道。“你那时正在测试你的幻术咒语,看起来像骷髅,而且-”
“你在说什么呢?”暮光问。“我今晚完全没有做和幻术有关的事。”
“登-登登-等——!”萍琪派喊叫道,吓了所有小马一大跳。她笑着,蹦着走开了,一句话也没说。
片刻沉默之后,甜贝儿和飞板璐把小苹花推到前面。小苹花迅速扶了扶帽子。“嗯,就是,在我们来派对以前,嗯,我们,呃,路过城堡,然后,嗯,是你开的门-”
“但是你看起来像骷髅,”甜贝儿插嘴。“而且我说的不是穿的像骷髅,而是本身就像骷髅。”
瑞瑞打了个寒噤。“多么惊悚啊,”她小声说道。
“那多么酷炫啊!”飞板璐说着,蹦起老高 。
“然后你就说你只是在练习幻术,就把我们撵到庆典上来了。”小苹花说。
“是了,那肯定不是我,”暮光缓缓说道。“我不记得有谁路过。”她轻敲着下巴,一边哼哼着一边想。“我猜有可能是星光吧,可是她在梦魇夜喜欢宅家,不喜欢过节……但是她为什么要-”
“然后,”小苹花继续,“在我们来派对的路上,我们-”
“小苹花!”阿杰快步上前。“我到处找你!快过来,现在好晚了,马上回家!”
“可是,姐姐-”
“没有可是!你要是明儿上学起不来床可不赖我!”
“好吧好吧。”小苹花一扬尾巴。“明天见了,姐妹们。”
大约三十秒过后,小苹花听见瑞瑞爆发岀一声尖叫,“梦魇之月?!”
尽管一万个不情愿,小苹花还是发现自己在回家的路上就困得小鸡啄米了。终于在刚进家门的时候,小苹花睡了过去,苹果杰克把她背进了客厅。
“我不困。”小苹花抗议道,从苹果杰克的背上下来,颇为夸张地打了个大哈欠。
“好好睡吧,甜心。”苹果杰克说。“我还得帮忙清理会场,不过我十分钟内就能回来。”
于是,小苹花拖着步子爬上楼梯,回到房间。她太困了,看到走廊都好像在摇晃。她一进卧室,就把身上的装扮全扯下来,扔得满屋子都是,然后倒头就睡。然而她接下来看到的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在她床上,放着一个小袋子,和她要糖的时候拿的袋子一模一样。她又看见袋子封口处附着一张字条,上面的字体花里胡哨,特别古老。
汝之供奉實屬至樂也,然苟非吾所應得,雖一毫而莫取。
——夢魘之月
她立刻扯开袋口。一大堆糖果掉在了地上。所有她丢掉的糖果都回来了,或者至少是大多数。焦糖给了她两袋糖渍栗子,可是现在只剩一袋了。有些牛轧糖不见了,然而一块口香糖都找不到了。不过,对于史上最棒的噩梦夜恶作剧,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她迅速开始把糖果聚成堆,还检查了床底确保自己一块也不要浪费。幸好,她统计了所有糖果之后,发现自己最喜欢的那些基本都还在。除了薄荷糖。奇了怪了,梦魇之月拿她的薄荷糖干什么?真是百思不得-
当。
她猛然坐起,耳朵动了一下。
当、当。
有什么在敲她的窗户,她二楼的窗户。
当。
小苹花咽了一口,说道,“谁?”
当当当。敲击声更紧凑,更急促了。有一点倒是确定的:这绝对不是因为梦魇夜产生的幻觉。
“好吧,小苹花,”小苹花自言自语。“你可以的。你已经是大马了,你什么也不怕。”
她鼓起勇气,却没有敲窗户的声音了。
“所以你只要走到那里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外面就好了。”
当。小苹花没有吓一跳,反而让自己都有些吃惊。
深吸气,深呼气。小苹花鼓起勇气走向窗户。她已经是大马了。她推开窗户,无论外面是什么,她都准备好去面对了。
可是她却没有准备好面对窗外空无一物。
在她窗外是再平常不过的小马镇夜景。成年马们已经清除了最后一点装饰,只留下几盏灯将灭未灭。然而却没有任何东西能敲响她的窗户。小苹花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仍然什么也没看见。她的耳朵慢慢转动着,捕捉着一切动静,然而没有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声音。
“大概只是只鸟吧。”小苹花悄悄着,缓慢地把脑袋收回窗内。“或者是只蝙蝠,想进来。”这么一说出来就不那么可信了。她关上了窗户。
在窗户里和她对视的倒影却不是她自己,而是梦魇之月,铠甲等行头一样不少。
小苹花猛地哆嗦了一下,而突然之间梦魇之月看起来也吓坏了。她倒退了几步,梦魇之月也倒退了几步。她停下来,把头歪向一侧,梦魇之月也照做。她抬头,梦魇之月也照做。她抠了抠鼻子,梦魇之月也照做。但是是小苹花的想象呢,还是倒影中的眼睛稍微变窄了一些?
她试着动了动背部肌肉,想看看“她”的翅膀会不会动,然而并没有动。“我还以为暮暮说她今天晚上没碰过幻术呢,”小苹花思索着说。
“她不曾,苹花小姐。”梦魇之月说着,张开了她的翅膀。
小苹花吓得叫了一声,从窗前跑开,梦魇之月却留在原处,向她微笑着,白亮的牙齿一览无余。她发出一声低沉的,沙哑的笑声,而后化作一缕青烟,飘散了。
“喔哦,”小苹花小声赞叹。她溜回窗前,但是唯一的倒影是她自己的。她又是从不同角度看着窗户,又是把自己贴在窗户上,却再也找不到梦魇之月的踪迹。不过那倒影真的是她自己吗?是不是比自己稍微延迟了一丁点儿?镜子里的房间是不是比自己的房间大了四分之一寸?她的倒影有翅膀吗?
盯着窗户足足看了三分钟,期间一头雾水的苹果杰克还进来看她了一次,小苹花终于放弃了。如果她的倒影有哪里不对劲,她早该发现了。梦魇之月已经走了,一切正常。而她自己呢?她已经是大马了,她什么也不怕。
也包括苹果杰克对于她今晚开灯睡觉可能会怎么想。
虽然每年都会在她的时间表上制造一些可爱的小混乱,但是梦魇夜仍然是露娜最爱的节日,而且完全与这个节日是为她举办的无关。有一个晚上变成恐怖的样子很好玩儿,可以放飞自我,而且(在合理范围内)犯些忌讳。各处举办的活动与游戏(每个她造访的城镇各不相同)都很欢乐,尤其是风靡全国的雕南瓜大赛。装扮给予了她一个机会,让她得以展示平常不展示的这方面的创意。今年她扮的是狼马(mearhwolf)。和谐与友谊也能暗中得到促进,因为成群结队去讨糖要比独自一马有意思多了。而最棒的是,她能得到大量的幼驹们给她的糖果。堆积如山的糖。
当她今夜回到梦境时,她的追踪咒语找不到月亮狗。她并没有多想,尤其是两个头脑风暴过后就找到了月亮狗。他们相遇的地方大致在坎特洛特的梦境汇聚之处附近。月亮狗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妈妈,”它说道,“我……出去了……”它的话说到一半就不往下说了,只是凝视着露娜。
露娜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呢?”她问。
“妈妈,你……还有那个,呃……”月亮狗指着自己的嘴。
“嗯?啊。忘了。”露娜吐出她的塑料假牙,假牙还没落地就消失了。“我的错。”
“这怎么带的进来?我敢说你睡觉的时候忘了摘,但是-”
“心理状态、自我认知、感知的惯性,以及在现实与梦境间来往时对自己外观的某一方面的不自觉的注意。正是这些因素让我仍然戴着这个。”露娜指了指她的皇冠。
月亮狗慢慢点头。它的尾巴卷起又展开。“嗯哼,我明白了。”
“你要是更注意-”
“那!你,嗯,你怎,你今天晚上过的怎么样?”
露娜瞪了一眼月亮狗,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一个值得回忆的夜晚。萨驹诺城<8.6>8.6>的市民们为了欢迎我几乎把城市翻了个底儿朝天。不过在我说服他们停下以后,事情的进展就顺利多了。那里的南瓜雕刻是我见过的最为激动马心的活动之一。在葫芦瓜投掷比赛中,我可以说是一败涂地,但是在咬苹果环节中,我得以找回一些尊严。真是惊奇,那里居然有唱梦魇夜颂歌的传统,而我也学了几首。还有一匹小雌驹成功地把一只蜘蛛放进了我的颈圈,她以后必能成大器。”她低头看着颈圈的前端,仿佛那只蜘蛛也跟着她一起来到了梦境似的。“我让她从我的糖里随便挑作为奖励。”
“酷,”月亮狗说着,点了一下头。“我决定豁出去了,就到现实世界走了一趟。我想你或者无序对我的身体做手脚的时候,改动了我和现实世界的……互动……的部分,因为这次没有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了。我只能用魔法,不过那也可以啦。”它耸肩。“至少,我能用魔法了。我到小马镇转了转,看见小群的远离大部队的小马就随便吓他们一吓。有一个小雌驹可能对她玩过头了,所以接下来几天我要留神,以防她做噩梦。还有啊,我发现我能‘吃’糖,把它转化为魔法,给自己补充一点能量。这谁想得到呢?一等到所有小马都睡下了,我就会到了梦境。于是就在你面前啦。”
“那么你今晚过的开心吗?”
月亮狗露出了微笑。“妈妈,你猜怎么着?我觉得确实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