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zspidLv.13
独角兽

昙特巴斯如何解析梦境

第五章 于水深火热

第 5 章
6 年前

于水深火热

Halt and Catch Fire<5.1>


梦门稍微有些倾斜,而这让月亮狗毛骨悚然。
与众多小马所相信的不同,在梦境中其实确实存在一些必须遵守的规则。物理法则在这里长期处于休假状态,但是特别地,有几样东西并没有这样的假期,因而必须始终保持特定的状态。其中之一便是通向小马的潜意识的那扇门总是端端正正的,不偏不倚的。总是如此,无论月亮狗甚至妈妈做什么都不能改变。因为这是由意识强制规定的。
这扇门微微向左倾斜。
月亮狗向左歪头,又向右歪头,只是为了确认。它检查了不下十次,但是一想到有一扇斜门它就觉得这事很邪门。于是,它交叉双翅,咬着嘴唇,希望着-没变,门还是斜的。


self.psych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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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鼓起勇气();


“好吧,月亮狗,”它对自己说。“这里没什么不对劲的,只是扇倾斜的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你在各种梦里见到的更奇怪的东西多了去了,你制造的更奇怪的东西多了去了。嗐,你自己不就是个奇怪的东西吗?”
“是,但那都是在梦里面,”它反驳自己。“但是这可是在集体无意识区。这里的规矩严格多了。”
“你闭嘴吧。”它回应。
但它自己说的有道理,这扇门不应该是倾斜的。


evaluateSafety(StrangeDoor);
--Error; InvalidDreamExceptio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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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安全性(奇怪的门);
--错误; 无效的梦异常 e


月亮狗慢慢地伸向门把,又把蹄子收了回来。万一倾斜的门意味着梦里有什么坏东西怎么办呢?万一它进去了以后出不来又该怎么办呢?万一里面是夜螨又该怎么办呢?妈妈应该知道。月亮狗认真考虑着要不要找到她,向她询问。
它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它不能一遇到不知道的事情就去找妈妈。总有一天,它得开始自己去做,不能再依赖妈妈。此外,有可能,虽然概率相当小,但是妈妈其实也不知道这扇门是怎么回事。月亮狗所知的一切关于梦境操纵、梦魇实体、梦与潜意识的联系,等等等等的知识,都是妈妈教它的。然而她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即使是她也会有不知道的东西。
所以,是哭着找妈妈帮助呢?还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进门去呢?月亮狗思考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豁出去了。”它咕哝着。


self.setLocation("adwl://dreamer.uncn/surface?hexID=4d6f6f6e6c6974204d6561646f77&lucid=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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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设置位置("adwl://梦者.uncn/表面?hex编号=4d6f6f6e6c6974204d6561646f77&清醒=否");<5.2>



虽然都能出水,但是阀门与破裂的水管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前者顺畅、可控,十分有用。后者则毫无章法、野性难驯,除了造成一片凌乱别无他用。
梦所对应的是前者。而这个则是后者。
这几乎不是一个梦,而更像从意识中冲出的不连贯的东西。月亮狗在其中摸索着前进,因为这里没有可见之物,只有情绪。这里就像一间哈哈镜屋,迷幻,一切都被扭曲变形。有一些东西试图凝结成形,成为一个正常的梦,但随着整个框架的一阵阵痉挛与振动,一次次消散于无形。
但是在这一切中的某个地方,月亮狗能感觉到有一匹小马,而TA害怕极了。
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dream.settle(MOOD.Def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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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确立(氛围.默认);


看准时机,月亮狗用一只蹄子抵住基底,开始振动。它的振动与梦境的抽动恰好错开半个周期,可以以恰到好处的方式完全抵消。与此同时,月亮狗将能量注入梦质。它没有对其塑形,因为现在不需要,它现在只需要一个合乎逻辑的环境而已。
从一片虚无中,一座小峡谷拔地而起。深度只有两三米,宽度也只有十几米。看来这里是一座干涸已久的河床。在河床底部,是一片破旧的墓地。坍圮的矮墙交叉纵横,杂乱无章,空白的墓碑散布其间。死树点缀着墓地,狂风从干枯的枝条间呼啸而过。一切都是晦暗的,缺乏色彩的,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幕。就连太阳也是死气沉沉的样子。不是一幕愉快的景象,但现在够用了。只是-


--Error; UnknownExceptio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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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 未知异常 e


这梦中的某些东西想要逃离月亮狗的掌控。某些东西不愿意像正常的梦一样维持稳定。某些东西没有完全与做梦者的意识相连接。某些东西要是再这么干就要被月亮狗好好教训一番。
“有-有谁在吗?妈妈?爸爸?谁在吗?”
这个声音不算年幼,但也没有非常成熟。可能是青少年吧。十五六岁,雌驹。听不出声音的来源,而且出于某些原因,也很难分辨是梦的逻辑使然还是只是声音在峡谷两侧回荡的结果。


acquireDreamer();
return:
--Error; UnknownExceptio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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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取梦者();
返回:
--错误; 未知异常 e


月亮狗大皱眉头。通常,它一进入一个梦就能凭直觉获取做梦者的所有信息。现在怎么不行了?它感到……泄气、困惑、没有头绪。但它迅速把这些感觉放到一边。还有工作要做。“这里有小马吗?”它呼喊着。“我不会咬你的,除非你希望我这么做。”
“不-不!”雌驹叫喊着。“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好吧。这可真是奇怪。在梦中,要么你注意不到这是个梦,要么你知道自己在做梦从而不在乎,反正你不会问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仿佛自己还处于现实世界一样。意识的工作方式不是这样的。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一次,雌驹的声音允许月亮狗对她定位。“嘿,不要问我。是你想出来的。”它飞过一道断墙,落在一片墓地中破得不成样子的地方。
“……什么?我-你-你在说什么?这-这些是我做的?”
即使是月亮狗也听出了声音中的畏惧。它放缓了语气。“嗯,你不是故意的。”它走近一棵疙疙瘩瘩的,叶子掉光了,树枝歪七扭八的树。“很难说。头脑都很复杂。”
一匹陆马从树后探出头来,打量着月亮狗。她大概十五岁,有着黄色的皮毛和浅绿色的眼睛。她的鬃毛很长,像瀑布一样搭在肩上,粉色与白色凌乱着。她微微颤抖着,频繁地眨着眼睛。“你是谁?”她试探着向月亮狗走了几步。“我……我叫月照茵坪(Moonlit Meadow)。还,还有,你-你能带我出去吗?”茵坪看看四周,又靠近了一些。“这个地方让我很害怕。”她小声说。


dream.settle(MOOD.Happy);
--Error; UnknownExceptio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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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确立(氛围.快乐);
--错误; 未知异常 e


“呃,这样怎么样?”月亮狗伸出蹄子,小心地扭动着梦的纹理,像撕下墙纸一样把灰色扯了下来。转瞬间,青草从地底冒出,填满了谷底,树上忽然长满了叶子,墓地变成了一片尤其多石的地面,而阳光也变得明媚起来。
并不完美。变化的过程中有什么东西不对,这让月亮狗极其困惑。从来没有任何东西,包括夜螨,能以这种特定的方式干扰对梦境的改变。过程出了些问题,但结果没有变化,那么-


noteToSelf("Ask Mom about error in tweaking drea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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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自己("问妈妈调整梦境的时候报错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茵坪惊叫着,从坐着的姿势蹦起两尺高。“什么?”她尖叫着。“你怎么做到的?!”她低头嗅着地面,似乎担心若是太用力就会把地面踏破一样。她小心翼翼地啃下-


grass.setFlavor(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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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设置味道(真);


-一丛草,咀嚼着。她把草咽了下去,抬头盯着月亮狗。“你到底是谁?”
月亮狗笑了。“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boast(GO.Big||GO.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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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嘘(吹满||吹爆);


“昙特巴斯月亮狗,为您效劳!”月亮狗张开双翅,深施一礼。“我是最新的也是最初的,是最好的也是最坏的,露娜公主在梦境的学徒,也是她唯一的在精神世界的子嗣!若你需要美梦,我的美梦多得火车也装不完!若你想去任何地方,我就是你的通行证!煎炒烹炸,我样样精通。在这个世界里,即使是佛跳墙也不在话下!”彩纸屑铺天盖地,雷鸣般的欢呼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茵坪只是感到迷惑。“佛……佛跳墙是什么?昙特巴斯是什么?你-你真的是小马吗?”


self.setAppearance(SPECIES.Abyssin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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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设置外观(种族.阿比西尼亚猫);<5.3>


“这个嘛,技术上说,现在我是小马。”月亮狗用后腿站起,迅速改变自己的模样;很快它变成了直立行走的像猫一样的生灵。“而现在我是阿比西尼亚猫。”它微笑着,用手指捋着头发。月亮狗喜欢手指。
茵坪尖声叫着,后退了几步。“什么?!我-我不-”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尖叫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呃啊!”


self.setAppearance(ALL.Def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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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设置外观(全部.默认);


月亮狗又变回了它的一般形态。“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个梦啊。不是吧,所有小马都能猜到的!”
“但是我没有在睡觉啊!我-”茵坪皱眉,看向一侧。“至少,我不记得自己在睡觉……”她敲了几下头。“我记得……起火了,然后,然后我……摔下来-”


self.setMentalAlarmBells(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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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设置内心警报(真);


“-然后就不记得了。真的,你到底是谁?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月亮狗不喜欢她最后的记忆所暗示的,它沉思着,拖延着时间。在这样的场合它应该怎么做呢?“噢,这就很复杂了,你知道吗。”它轻飘飘地说,意义不明地摆了摆蹄子。“长话短说,我-嗯……我马上回来。待在这别走,好吗?”
茵坪愣了一下,然后尖叫。“我又能去哪里呢?”
但是月亮狗已经离开了。


self.setLocation(mom.getLo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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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设置位置(妈妈.获取位置());


妈妈正在为一匹对水感到畏惧的雄马把一条河变成融化的巧克力。这时月亮狗出现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嘿,呃,妈妈?”
“有什么事吗,月亮狗?”妈妈在河里蘸了蘸蹄子,舔了舔巧克力。她咂咂嘴,说道,“嗯,我觉得有点偏甜了。”
“你太依赖童年的记忆来制造味道了,”月亮狗不假思索。它总是会犯这样的错误,没考虑就插话。“成年马更喜欢喜欢温和的、丝滑的、苦涩的。”它皱眉,“苦涩的?说的太重了,改成微苦的。”
妈妈又尝了尝改进过的河水,朝月亮狗扬起眉毛。“你还知道这些?”她听起来……挺自豪的。
“我一直在做一些关于味道的实验。”月亮狗回答。“问一下,妈妈,昏迷和睡眠之间的区别在哪里?处于其中的小马都是无意识的,不是吗?”
“怎么了?”妈妈问道,语气中的忧虑陡增。“你为什么会想起这个问题?”
“呃,”月亮狗挠着后脑勺。“说来……”


self.setHonestyLevel(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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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设置诚实等级(100);


“我发现有一个小雌驹,她的-她的梦很古怪而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起火了。因此,我,我担心她可能是处在昏迷状态中。”月亮狗搅着前蹄。“而,你也知道,有很多方法能将正常睡眠中的小马唤醒,但是如果她真的是昏迷了,那我不想对她做任何事情,万一出了问题就不好了。”
“啊。”妈妈的耳朵耷拉下来。她低下头,咽下一大口巧克力。“小马们对于昏迷的本质还不甚清楚,”她说着,“不过虽然你的尝试不会伤害到她,但是你也无法唤醒她。睡眠比单纯的无意识所包含的东西更多。睡眠是放松的时间,是头脑恢复活力的时间。而当小马陷入昏迷时,通常是因为身体急需得到疗养,无法承担活动的代价。那个梦的感觉是怎样的?”
“是……很难描述。”月亮狗抬头望着昏黄的天空。“就像是,意识正在做梦,但是不知道自己正在做梦。很混乱。我必须加倍努力才能把梦变成我想要的效果,而它总是想要偏离。我……我真的不明白。而且那些获取信息的咒语都不能正常工作了。”
“嗯,这样的情况的话,昏迷确实是比较合理的解释。”妈妈叹了口气,他们周围的梦境消失了。“遭遇这样的情况总是不幸的,但是我们无力帮助。”
“唉。”月亮狗微微点头,试着处理这一切信息。只是将这个消息告诉茵坪就很麻烦。——嘿,你猜怎么着?原来你昏迷啦!——这么说当然不行。可是她必须知道真相,不是吗?她不可能直到醒来都一直困在那个像峡谷一样的地方,如果她还能醒来的话。该做什么,该做什么,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你还需要什么吗?”妈妈问道。
“不要,”月亮狗立刻回答。“我只是-”


--Error; ThoughtBufferOverflowExceptio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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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 思想缓存溢出异常 e


“要……去……做点……别的。”它停顿了一下,慌张地笑了笑,妈妈看来并没有相信。“又一个晚上,又一个梦,对吧?”它敬了个礼,消失了。


月亮狗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于是,伴随着一道传送闪光,回到了茵坪的梦境。梦境在月亮狗离开以后还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尽管可能变灰了一点。茵坪坐在树下,心不在焉地用蹄子在地上画着画。听到月亮狗到来,她抬起头,目光中的怀疑不需要魔法也能分辨。


underst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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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报();


月亮狗坐在离她一定距离的地方,好给她一些空间。“嘿,”它说着。“我们之前的打开方式可能不对。”
此时无声胜有声。
“那让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月亮狗最后梳理了一遍让茵坪平稳接受现实的计划,然后说道,“现在,你正在梦境里。”
茵坪条件反射式的迅速回答,“但是我没有-”
“一会就会说到。”月亮狗说着,举起一只蹄子,“稍安勿躁。我叫月亮狗,而我严格意义上不存在。我由露娜公主制造,帮助她巡视梦境。从根本上说,我是一团以为自己很特殊的魔法。”它歪嘴笑着,嘴咧得很开。“我是说,你觉得这个-”它把鬃毛向后一甩,双翼大展,确保它的星空皮毛清晰可见。“-有可能是真的吗?”
“我以为你对你的皮毛做了什么奇怪的事,”茵坪说道,“就像水晶小马。”
有时,魔法的存在剥夺了魔幻的事物的全部乐趣。
“所以……你是在说……”茵坪皱着眉头,挠了挠脖子。“你能控制梦?就像露娜公主那样?”
“没错。”月亮狗举起蹄子,在空中画了个半圆,没有注意昏迷造成的阵阵刺痛。数秒之间,太阳就飞驰到了地平线以下,而白天变成了黑夜。在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月亮狗把它摘了下来。“没有多难,”月亮狗说道,举着直径一尺的月亮,把它递给茵坪。
茵坪慢慢地,颤颤巍巍地伸出蹄子。她碰到了月亮,定了一小会,然后轻轻地把月亮从月亮狗的蹄中取下。“哇喔,”她轻声说道,翻转着月亮。她起身,将月亮放回空中。然后她又试图再次够到月亮,却发现月亮在遥远的高空。“哇喔,”她又感叹道。“这可真是-我敢说你造的梦比露娜的更好。”
月亮狗发出一声短促的干笑。“噢,那不可能。妈妈在睡觉的时候都能超过我好几圈!”茵坪歪着脑袋,迷惑不解。月亮狗几乎能看到她的脑子正在竭力理解这个句子。“我只是打个比方。额,现实中可能也是这样的吧,没准她就是这个短语的来源……”
茵坪呆了一会,然后向峡谷四壁看了看。“那么,如果这里是梦境,那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站起身,开始徘徊。“我知道我没有睡着。”


self.psych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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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鼓起勇气();


想不到更委婉的表达,月亮狗只得坦白。“你昏迷了。”
整个梦境痛苦地抖动了一下,一部分青草变成了灰色。茵坪呆呆地看着一朵云。“什-什么?”
“你正在昏迷状态。我猜测你的房子可能是着火了还是怎么。”月亮狗感到心痛,自己的梦境礼仪远远达不到自己的期望。
“但-但是……这里-我-”茵坪跌坐在地上,眨着眼睛。“你-你就是一个梦里的东西!你-你不能让我醒过来吗?”更多的色彩从这个世界褪去,一些植被枯萎凋谢,化为灰烬。
“如果我能,”月亮狗说着,让自己不要叹气。“我就一定会去做的。真的。但是我,不能。”为什么还要告诉茵坪真相呢?让她进入不清醒状态然后一走了之不好吗?不过,在这个什么事情都持续不过几个小时的世界,提前计划一般也没有什么用。
“什么?!但是……我还要见爸爸妈妈,我还要见我的朋友……我-我还要我的生活!我-”茵坪缩成一团,看向一边。“我-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不应该在这里。我-我-”她以蹄抱头,想要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想回家……”


dream.settle(MOOD.Happy);
--Error; UnknownExceptio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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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确立(氛围.快乐);
--错误; 未知异常 e


月亮狗飞到她身边,绿色慢慢地从它投下的阴影中萌发。它轻轻地把蹄子放在她的肩上,茵坪立即靠了上去,把脸埋在它的鬃毛中,她啜泣着,身体一阵阵颤抖。
“你看,”月亮狗柔声说道。“我得走了,我还有工作要做。不过,你希望我有空的时候来看你吗?”
“求-求你了。这里太孤独了……”
月亮狗让茵坪又靠了很长时间。让她再靠一会吧,这可能是这段时间以来她最接近快乐的经历了……有主意了。


dream.settle(MOOD.Happy_Memories);
--Error; UnknownException e
dreamer.allowLucidity(FAL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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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确立(氛围.快乐回忆);
--错误; 未知异常 e
梦者.允许清醒(假);


月亮狗屏住呼吸,尽管它不需要呼吸。梦境跌跌撞撞地切换到茵坪的过去的记忆,不过幸好在她的清醒状态逐渐退去的过程中,没有出什么岔子。如果走运的话,她将不会感觉到任何的孤独或空虚。
那么现在,妈妈会说什么呢?


“……所以,我已经尽力了,”月亮狗一边和妈妈说着,一边在一条铺满繁星的小径上来回走着。“但是她依然昏迷着,而我-”出于烦闷,它挥舞着翅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怎么唤醒小马的来着?”
在月亮狗解释的时候,妈妈一直全神贯注地看着它,一次也没有打断,一个字也没有说。终于,月亮狗说完了,她动了动翅膀,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几近受伤。“我不能。”
“可是-!如果我们-啊,淦。”月亮狗一直害怕的就是这个。它抓着自己的鬃毛。“我真是不应该告诉她,是吗?”
“也许不应该。”妈妈僵硬的表情与石像毫无二致。
“讨厌。还有就是那个梦迟早会自己解体,所以我得在那里,确保-”
“不行。”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妈妈的语气很确定,但同时又有些勉强。
月亮狗畏缩了,它抬起头。“妈妈,她才十五岁的样子,就被困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周围任何小马都没有,既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我不能就看着她被自己的梦折磨!我知道,我还要祛除其它的噩梦,但是-”
“你同样不能为了照顾一匹小马而损害其他小马。”妈妈说道。她做了一次深呼吸,仿佛不喜欢她将要说的话。“而如果你忽视了其它小马的噩梦-”
“妈妈,我觉得你没听明白。”月亮狗皮毛上的星体开始互相绕转。“我只有一份工作——就一份!——而那就是制造好梦。可你现在让我不要-”
“不是这么简单的,”妈妈说道。她活动着翅膀,有些不适。“我们所照顾的是整个小马国。假使你把全部的时间都付给了一匹小马,即使你真的是出于好心,你也无法顾全大局。”
“你也知道,国是千万家。”月亮狗咕哝着。“大局也是由众多小局构成的。”
“虽然是这样,但是-”


--Error; InterruptedThoughtExceptio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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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 被中断的想法异常 e


“等一下。我全部的时间?”月亮狗问道。她飞到与妈妈的眼睛齐平的位置。“妈妈,你觉得我会在她头脑里待多长时间?”
妈妈愣了一下。良久,她说道。“你打算待多久?”
“不知道,可能每天半个小时?如何?那个梦也不需要经常维护。”月亮狗停止扇动翅膀而没有掉下来,它用一只翅膀模糊地比划着。“而我还有其它需要做的事,因此我每天克扣的时间不能超过-”
“你把从无尽的工作中拿出半个小时来休息称作克扣吗?”妈妈平静地问。
月亮狗耸肩。“制造好梦就好比是我的责任一样,所以我觉得,如果我没有制造好梦的时候-”
“这也是我的工作,而我也不会把全部时间都花在上面。”妈妈说道。“我需要调整,我需要放松,我需要真正属于我的时间,因此我会休息。你不也一样吗?”
“我不是小马,因此我似乎不需要这些,所以我想-”
妈妈挥蹄打断了它。“与这无关。有多少小马梦见的东西是他们想要的但不需要的?抱歉,之前是我没有表达的足够清楚。我……”她停了下来,翅膀张开又收起。以月亮狗对她的了解,她正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以尽量不冒犯对方。“很容易忘记……忘记你是-”


tension.bre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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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局.打破();


“我的年龄还不到一岁而且对于现实世界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吗?”月亮狗提醒道,重新落在不存在的地面上。
妈妈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本质上如此。需要十五年的抚养才能让子女勉强能独立生存,而不是我和你相处的短短几个月。虽然是这样,我当然不会用这个标准来评价你。”


return: 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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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 真


“妈妈,你应该知道,我对自己的了解当然包括我的缺陷。通常。”
“震惊的是,能做到这一点的小马寥寥可数。”妈妈舒展着翅膀,向肩膀上方快速瞥了一眼,月亮狗不知道那是什么。“我让你自己决定和茵坪待多长时间是足够的。我应该相信你的判断。不过如果你依然感到这对你的其余工作造成困扰,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在白天照顾这匹小马,这样-”
“是啊是啊。少些小马正在睡觉,我就少错过一些噩梦,我知道。”月亮狗说道,挥蹄阻止妈妈说下去。“这也是我的打算。”
“告诉我你对于昏迷都学到了什么,有任何进展都告诉我。没准你可以教我。”
“嘿,我还有教你的那一天。”


月亮狗回到茵坪的“梦”中的时候,这个“梦”离再次陷入一片混沌的静止状态只有一步之遥了。月亮狗只轻轻一拨,峡谷就重新出现。茵坪坐在树下,眼神空洞。听到月亮狗传送进来,她回头望了望,同时坐得更直了些。“对不起,之前我反应过度了。”茵坪咕哝着。听起来,她想让自己显得更坚强。“我都十五岁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而且-是啊。”她抽咽着。
“接受道歉。”月亮狗说道。“保证不告诉其他小马。”它把嘴揭下来,扔掉了。
茵坪无力地微笑着。“谢啦。尤其不能告诉我的姐姐<5.4>。”她起身,抻了抻腿。“所以你回来是要做什么呢?”


self.setMouth(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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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设置嘴(真);


“被困在你自己的头脑里肯定会有些无聊,”月亮狗说道。“我打算时不时在这里停留一阵子,让这里有趣起来,直到你的情况好转。当然,前提是你乐意我这样做。”
“就-就为了我?”茵坪问道,一只蹄子按在胸口。“为什么呢?你不是,你不是应该还有其它需要你去做的事吗?”
“不耽误的,相信我。”月亮狗走向茵坪,同时偷偷地把自己变小,直到和茵坪差不多高。“你在水深火热中,而我能帮上忙。那我为什么不帮呢?”
茵坪盯着草地,不过月亮狗看得出来,她是在思考,而不是在逃避。出于某些原因,可以为所欲为这个想法对于小马们来说往往无法抵挡。终于,茵坪开口了。“那么你都能做什么?”
“你的想象力的边界是我的能力的唯一的限制,”月亮狗有些得意地笑着。“而且相信我……”它一跺蹄,整座峡谷随之剧烈摇晃。


for (i in range(6)) {
    dream.settle(MOOD.Rand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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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 (i 处于 范围(6)) {
    梦.确立(氛围.随机);
}


峡谷向后翻转着,月亮狗直立而起,将翅膀和腿张开到最大。“……我可一点也没有夸张。”每隔几秒,梦境就变幻为一个新的场景:迷濛雾雨中高楼林立,黑暗与霓虹交融的都市、灰色虚无中数不胜数的飘浮的镜子、土星的光环、飓风的正中心、喷出赤红烟雾的水下火山、一望无际的丘陵与平原。
茵坪正要喊出声,却吐出了一条鳝鱼。鳝鱼爬进草丛里,消失了。她咳嗽了好一会,然后说道,很生气。“你能不能,就是,别这样做?我觉得我快吐了。”她坐下,揉着肚子。
“知道了。不要快速切换环境。”


dreamer.setNauseaLevel(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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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者.设置恶心程度(0);


月亮狗也坐下了,坐在她跟前,笑着。“那么,你想做什么?”


“妈妈?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你还记得那个昏迷中的小雌驹吗?她……她的名字是月照茵坪,家住在由缰镇(Halterdale)。你觉得……你能不能……也许……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在想……”


spitOutThou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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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就说();


“你能不能找一找她的住院记录之类的,然后告诉我她怎么样了?我知道情况多半不妙,不过……”
“我会尽力的。”


“你感觉好吗?”月亮狗问道。
“我还在昏迷哎,能感觉好吗?”茵茵回答。她又往悬崖的边缘坐了一些,俯瞰着下方的天坑。
“至少你还有有点闷闷不乐,但是虽然现在不太好但本来有可能更糟的那种好。”茵茵这个样子已经有些日子了,但很难怪她。如果你知道自己的身体也许正在慢慢死去,那玩又能玩得多开心呢?月亮狗把自己甩到悬崖的垂直部分,像不倒翁一样摇晃着,然后坐下了。“你是这种吗?还是你已经绝望了?”
“‘绝望’还不至于,只是……”茵茵叹了口气。“我姐姐会爱死这个地方的。我们一直都想来这样的地方悬崖跳水,但是家里总是没有钱带我们去一趟马西哥(Mexicolt)<5.5>。”她踢下一块石头,几秒钟之后,传来溅起水花的声音。“然后我觉得没带上她一起跳水挺对不起她的,即使这里不是真的。”
“啊。”月亮狗一骨碌滚回平地,坐在茵茵身边。“想她了?”它从来没有真正想要过兄弟姐妹,不过它能看到拥有兄弟姐妹的吸引力。也许能吧。
“太想了。我知道,姐妹们的关系经常剑拔弩张,但她可好啦。”
“嗯。”如果能看到这张友善的脸……


acquireDreamer();
return:
--Error; UnknownExceptio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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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取梦者();
返回:
--错误; 未知异常 e


然而还是没办法获取茵茵的记忆。烦。“她长什么样?”月亮狗问道。它一描,就在空中描出了一个空白的、无特征的小马模板。“也许我可以,在梦里复制一个她,然后-”
“我觉得行不通。”茵茵躺下来,望着天空。“我知道这不是真的她,而且-我感觉不对,就像我在作弊一样。”
噢。梦就不是真的,真是愚蠢。月亮狗舒展着翅膀,考虑着自己有没有被冒犯到。最终它觉得还是“没有”。“你真的不想来吗?只是悬崖跳水而已。甚至都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茵茵说着。“很奇怪,我就是,就是觉得我不应该跳。我解释不了。”她又站起来,再次望着下方的水面。“你的尝试我很感激,但是我真的不觉得还有什么能让我到下面去了。”


dreamer.sh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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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者.推();



“她家在夜里发生了火灾,而她的卧室门打不开。她试图顺着窗边的树爬下去,但是树枝断了,她掉了下去,摔到了头,然后再没有醒过来。这已经是半个月以前的事了。”
“所以……她……可能再也不会醒来了。”
“可能不会,也可能会。比这更糟的情况也有小马活过来。这是很难讲的,即使经验丰富也不能判断。”
“总有希望。谢了。”


一艘海盗船迎着海浪轻轻地摇晃。远处,鲸鱼突破水面,在空中悬停片刻,然后重重落回水中。“那么,如果你是……一个傀儡<5.6>什么的,”茵茵说道。“你还记得你开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还是应该叫做激活还是什么?”


whale.breach();

点击展开

鲸.跃();


“记得一些吧,不完全。”月亮狗说着,观看着又一次鲸跃。“我……已经具备了所有的激励因素,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样做感觉很好,那样做感觉不好,但是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它不经常想它是怎么来的,既然它已经存在了,那么何必纠结于此呢?“然后,突然之间,我恍然大悟,一切都有了意义。我简直无法相信之前的自己到底有多愚蠢。感觉就像之前的我喝醉了一样。”
“……我才十五岁。我要是知道喝醉的感觉是什么样子那我就成坏孩子了。”
“对。我错了。”月亮狗以蹄掩面。“你会乐器吗?钢琴?吉他?特雷门琴<5.7>?”
“妈妈强迫我学钢琴,”茵茵说道。“然而……我其实挺喜欢的。”她笑了,而波浪稍稍平静了一些。“我偶尔还会弹弹,还是挺好玩的。”
“我猜妈妈总是知道的最多,是吗?”
“这一回是的。为什么要问我弹不弹乐器呢?”
“比方说,你新学了一点乐器的弹奏技巧,但是直到看到这种技巧的实际运用你才明白其意义,然后把它运用到所有地方。这就是我顿悟的大致过程了。”
茵茵向远方望去,皱起眉头,沉思着。“我……我一点也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啦。”月亮狗耸肩。“但是就是这样。”
“怪。”茵茵嘀咕着。她眨了几下眼睛,然后趴在栏杆上,看着海水。“我想游泳了。可不可以-?”


dreamer.setWaterBreathing(TRUE);
ocean.setTemperature(WARM.Somewhat);

点击展开

梦者.设置水中呼吸(真);
海洋.设置温度(温.有点);


“好了。”月亮狗说道。“来吧。”它径直走下船,栏杆自动让出缺口并重组成跳板。
“你知道吗,”茵茵说道,在跳板上上下弹跳。“等我醒来的时候,爸爸会被我的跳水技术吓一跳的。我一直都在学跳水,却总是学不好。”
“‘嗯,爸爸,’”月亮狗用茵茵的声音说道。“‘某匹小马想象出来的幻象在我昏过去的时候教我学会跳水啦!’”
“你的名字就应该是‘幻象’什么的。‘月亮狗’好怪。”茵茵从跳板上一跃而起,落入水中,几乎没有水花。
“伦家喜欢嘛。”月亮狗嘟嘴。


“茵坪的情况没有变化。”
“已经快一个月了。不是应该……?”
“我说不准。我缺少面对昏迷的医学经验。我不知道这对于她的存活意味着什么。”


月亮狗一边看着茵茵在气体巨星的光环上溜冰而没有穿溜冰鞋,一边暗自思忖着。为了让这个想法周全,它已经花了几个晚上,到今天。而它越是思来想去,就越觉得这个主意是个好主意。茵茵不属于这里,而她的昏迷剥夺了本该属于她的所有好事。而且,她的家人还在等着。
“我走了以后你会做什么?”茵茵问道,再一次飘过月亮狗的身边。月亮狗蹬离一颗小行星,追了上去。“和平时白天差不多所有小马都不在的时候一样,继续学习造梦。”它张开翅膀,减速停在茵茵身旁,尽管真空中没有空气阻力。
“不过你还会想我的,对吗?”茵茵一蹬,开始继续滑行。
“噢,那是肯定的。”月亮狗说道,它跟上茵茵一起滑行。“不算妈妈的话,你就是和我说的话最多的小马了。”
“……这,好像挺难过的。”
“额,我倒是不在乎。”


self.gatherThou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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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整理思路();


“你看,我一直在想……”月亮狗说道。“我也许知道叫醒你的办法。”
茵茵猛地转身,嘴张得大大的。“什么?怎么叫?”
“嗯,就是-我已经在你的头脑里了,对不对?所以,如果我再深一点,也许我就能,嗯,找出你的潜意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我不清楚,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所以……”糟透了的梦境礼仪,实在糟透了。月亮狗深呼吸。“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我可以试一试,我保证我会小心的!我保证。”
茵茵看着她的宇航服,又看了看环绕着他们的星云。她低下头,轻轻左右摇摆着。“嗯,”她喃喃着。“我不想让你-”
“是这样,我不会介意这么说。你属于现实世界。”
“这样的话……”茵茵低着头看了好一会,终于,她点头了。“是啊,我……我好想家。”她有些哽咽。“只是千万不要乱动里面的其它东西,好吗?”
月亮狗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做梦也不会的。”
“嘘——”
“那么,站好了。”月亮狗轻轻地将角贴在茵茵的额头上。然后-


dreamer.view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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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者.查看源码();<5.8>


-世界分崩离析,感官灰飞烟灭。


MOV $md, PDX


月亮狗进入的这个领域无法用语言描述,只有纯粹的情感与知觉。此处非黑,只是无物可视;此处非寂,只是无声可闻。此处空无一物,连空间也不存在。有的只有思想、印象,与直觉。所幸,月亮狗自身就是由纯粹的思想、感知,与直觉构成。它虽然从来没有像这样进入潜意识本身的经历,却感到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中,甚至比在梦境中更舒适。它自由自在,翱翔在思想的天空,畅游于概念的海洋。


MOV $md, PIP
MOV $md, PSX
MOV $md, PTX


它不确定它所寻找的是什么,但它能感觉到-就在那里。那东西不对。月亮狗虽然从来没有以任何方式感知到过这样的东西,但它就是知道,肯定有问题。用外行的话来说,在思维和动作之间出现了间隙。(其实完全不是这样,但是具体的情形完全不能用语言描述。)信号从眼球传来,但是大脑接收不到;冲动从大脑发出,但是肌肉不对其进行响应。是因为脑部损伤还是另有原因,月亮狗无法判断。但也许它有办法改变这一情况。


POP PMD
PUSH PAC
POP PMD
PUSH PAC


缺乏更好的表述,它开始拉动,尝试着封闭这一间隙。间隙的两侧必须合拢,否则大脑与躯体就会保持分离状态。大概是这样吧。而且,说是拉动也完全不像,更像是反复重绘一幅画使它更接近另一幅画的过程。但也不完全是这样。月亮狗怀疑,能准确描述它在干什么的短语还没被发明出来呢。
一开始非常艰难,两侧几乎动也不动,但总归是在缓慢移动。月亮狗坚持着拉动着。这里的时间没有流逝的概念,因而月亮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它一刻不停歇地拉动着。渐渐的,缝隙缩小了。月亮狗把自己身上的能量抽取出来用于加速合拢的过程。它总会恢复的。茵茵必须醒来。
一瞬间长的像永恒,终于,缝隙几乎要闭合了。月亮狗一直坚持着,不断加大力度。思想与行为接触了,然后-


SYSCALL
--Error; the memory could not be read.
Reboo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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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调用
--错误; 无法读取记忆。
重新启动...


-猛然间,月亮狗回到了集体无意识区。茵茵的门不见了,就像她醒了一样。月亮狗浑身刺痒,它使劲颤抖着,想要把这种感觉甩掉。啊,在小马惊醒时被甩出梦境的感觉实在糟的不能再糟了。
月亮狗检查着茵茵的梦曾经占据着的那片空间。当小马醒来时,他们的梦就消失了,没有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而这一次也不例外。至少,如果她正常苏醒了,这是个好兆头。月亮狗希望能在茵茵醒来前的零点几秒内感受到她的正常的梦境,但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好吧,再过不到24小时再来看看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不过可能还是先告诉妈妈茵坪怎么样了的好。


“你做了什么?!”妈妈歇斯底里。
“妈妈,妈妈,冷静。我-”
“你告诉我你直接跑到小马的潜意识本体去了,”妈妈怒吼。“你叫我怎么冷静?!你对于这样做的危险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的概念?对你还是对她?还是你一点都不考虑就跳进去了?”
“妈妈!我们-”
“你必须克制自己!你不能就凭着自己喜欢就进入小马的头脑!在这个世界中,能让你我循规蹈矩的只有我们自己,而我希望我不会需要持续地阻止你才能让你行为端正。”
“妈妈!让我-”
“我没有追究你之前对那些劫匪的不当行为,因为他们毕竟是罪犯。但现在我后悔了,你应该感到幸运,事情发展得很顺利。”
“最后说一次,如果不是因为事态紧急,我才不会告诉任何小马!”月亮狗反驳。“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妈妈叹了一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没有给你灌输过任何法律知识,然而你也会知道抢劫不好并且揭发了他们。关于写作,我什么也没有告诉你,然而你也会视帮助一个挣扎中的作家为己任。”她又严厉了起来。“但是尽管如此,你竟然会认为直接干涉小马的潜意识是可以容忍的。”
顶着妈妈那灼热的目光,月亮狗低头盯着蹄下的虚无。“没那么简单。”它咕哝着,深知这样的反驳是有多么的无力。
“噢?”妈妈扬起眉毛。“怎么说?”
“妈妈,我-”月亮狗深呼吸。“我不敢相信我还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它抬起头,与妈妈四目相对。“我爱你。真的真的非常爱你。从第一天起我就是个意外,而你没有只是-关闭我。你给了我自由,你让我成长,你回答了我的每一个问题……你一直是我的依靠。一直如此。而我-当我看到茵坪的时候,我就-她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她知道自己也许再也不能与家人相见,而我-无法想象这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是什么滋味!我-我没法不帮她。”
妈妈一震,重新抬起头。“你……我……”她避开目光,嘴唇无声地运动着。
“我-我知道……一般情况下这么做……很坏,”月亮狗说道。“但是-但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它拍着翅膀,原地跳动着。“我-我-我就是没法置之不理!我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为梦境做点事情,而-”它垂下头,翅膀耷拉着。“我只是想帮忙。”它喃喃着。


self.wrestle(self.getEmotionalState());
--Error; ObjectsOutOfBoundsException e
--Error; ThoughtBufferOverflowExceptio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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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斗争(自身.获取情绪状态());
--错误; 对象越界异常 e
--错误; 思想缓存溢出异常 e


“那我……就……到下一个梦去了,”它小声说道,背过身去。“我保证我不会……”
“等等。”妈妈伸出一只翅膀,轻轻地搂住了月亮狗。动作如此的轻柔,月亮狗可以直接走开,或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亮狗倚在妈妈怀里,把脸埋在妈妈的鬃毛中。“对不起。”它悄声说。
“我原谅你。”妈妈说着,摩挲着它的鬃毛。“也有我的责任。我本该记得你对梦境的规范缺乏全面的了解,但我……只是默认你都知道……”她叹气。“而且,我很容易忘记你的来源,时不时的。而你还有那么多要学。”


self.wrestle(self.getEmotionalSt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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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斗争(自身.获取情绪状态());


“你们小马学会说话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月亮狗说着,它想要笑出来,但失败了。“你跟不上我不是我的错。”
“不过,控制冲动仍然不是你的强项。”
“不是。”月亮狗在妈妈的脖子上蹭着。
“那么,你是怎么做的?”
月亮狗抬起头,皱眉。“十秒钟以前,你还在对我的所作所为大发脾气,”它说着,鬃毛里的星星变得刺眼。“可是你现在反而想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所做的事,无异于举着火把通过充满未知气体的房间,任何小马都会告诉你这样做极其不明智。但如果我们可以理解你做了什么,是如何起效的,我们就可以更安全地应用你的方法。将小马从昏迷状态唤醒这样的事我是绝对不会视而不见的,”妈妈眉头微蹙,“尽管你进行测试的方法实在不理想。”


disentangle(momH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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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妈妈拥抱);


“好吧。”月亮狗推开了妈妈,在她的翅膀附近飘着。“很简单。你知道我们进入梦境所用的魔法吧?我只是把它用在了潜意识的下一层而已。你进入-”
“哪里?”妈妈的翅膀抖了一下,她眉头紧锁,感到十分疑惑。“潜……潜意识的下一层?”
月亮狗倾斜着脑袋。“是啊。产生梦的那个地方,不然呢?”
“那里……头脑的那一部分对于小马而言是不可理解的,”妈妈缓慢地说。“在那里无法导航。”
“我就能理解,我就能导航,一点问题也没有。”月亮狗耸肩。“虽然很难而且我再也不想去了,但是我就是能。”
“我自己的咒语不能进入那里。”妈妈说着,但更像是对自己说的。“而你只是用普通的梦行咒就进去了?”
“差不多吧。我猜我,呃,可能……做了一些改动。很难说清楚。”
“你就不能试一试吗?”
“嗯,可我只能描述到这里了。你能,能给我一小会让我想一想吗?”


po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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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想();


没过多久,月亮狗就想到了。“你怎么移动你的腿?”
妈妈张开嘴,但马上又闭上了。她抬起自己的腿,观察了一会。她前后摆了摆自己的蹄子,皱着眉头。“……我明白你的难处了。”她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
“真的,我只是进去了。”月亮狗说着,比划出跳水的动作。“我没有更好的描述了。”
妈妈抬起头,凝视着。“也许,作为精神世界的生物,你能比我更好地理解心智。我想……”
“也许你应该直接把我关在一个学者的脑袋里一个星期,这样她就可以研究我。”月亮狗开了个玩笑。


self.setSerious(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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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设置严肃(真);


“不,认真的。”它补充道。“我不介意多了解一些自己,只要别太疼就好。”
“嗯嗯。”
像是现在才想到似的,月亮狗又补充说道,“我今晚会在茵坪的梦里路过一下,看看她怎么样了。之前我没有机会确认,因为,呃,某些原因。”它必须去,即使茵茵的心智受到了可怕的损伤也必须去。
“让我知道她进展如何。”


作为一个意识占主导的世界,梦境极易被居于其中者的精神状态左右。当月亮狗惧怕自己不得不去看自己对茵茵的心智造成的后果时,时间自动变慢,这样它就不必去看;而当月亮狗惧怕自己不得不等待着才能去看自己对茵茵的心智造成的后果时,时间自动加速,这样它就不必再等。虽然月亮狗对诸如此类的事已经完全习惯了,但是这还是让等待这件事本身变成了好一番折腾。
终于,茵茵入睡了,而月亮狗站在她的梦门前。这扇门看起来和以前完全一致,只是现在它已经完全端正了,横平竖直,就像一扇门该有的一样。


evaluateSafety(door);
return: SAFE.Complet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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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安全性(门);
返回: 安全.完全


“好,”月亮狗说道。“目前为止,一切正常。因此别再回头了。”


self.psych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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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鼓起勇气();


深呼吸。吸气。呼气。“张弓没有回头箭。”它喃喃自语。


self.setLocation("adwl://dreamer.uncn/surface?hexID=4d6f6f6e6c6974204d6561646f77&lucid=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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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设置位置("adwl://梦者.uncn/表面?hex编号=4d6f6f6e6c6974204d6561646f77&清醒=否");



这个梦就像一个正常的梦一样正常:由井然有序的头脑产生的幻想懒散地飞来飞去,全然没有谎言的虚假的气息。这里是一片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无影无形,无波无澜。水平如镜,映照着纯白的天空。奇异的、闪光的、形似蝴蝶的鸟儿无忧无虑地飞过海面。而那在海面上旋转裕如,不泛起一丝涟漪的,正是茵坪。


flock.selectRandomActor().approach(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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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选取随机角色().接近(自身);


一只“鸟”离开鸟群,向月亮狗飞来,落在它伸出的蹄子上,完全服从它的指令。不再有不经意间的阵痛,不再有怪异的滑脱感。看来,这个梦就是一个正常的梦,看来。
小鸟整理着它闪光的翅膀,而月亮狗正侧眼看着不远处的茵坪。


bird.feedLines(self.getThou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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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填充台词(自身.获取想法());


“哦,你就快点过去吧,你这个弱者。”小鸟大叫,然后飞走了。
“我对我自己真的有这么多嘴吗?”月亮狗自言自语。“行吧。”


self.inhabit(dreamer.getRef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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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寄居(梦者.获取倒影());


月亮狗悄无声息地溜进茵茵的倒影中。没有喧哗,没有缛饰,水中的映像不再复刻茵茵的舞姿,只是这样看着她。一开始,她没有注意到,直到过了一会,她偶然向下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倒影坐着而她自己站着。她还没有完全清醒,因此她没有感到很奇怪。茵茵微笑着。“嘿。”
月亮狗笑着回应。“哟。”
“在那下面是什么样的?”
“下面?不,你才是在下面的呢。”
茵茵抬头,思考着这件事。在梦境的逻辑中,这一切毫无破绽。“嗯,我猜你是对的。”


self.setAppearance(ALL.Default);
dreamer.allowLucidity(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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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设置外观(全部.默认);
梦者.允许清醒(真);


她又低头。“抱歉。”然后她愣了一下,皱起眉头。“诶等等,你是那个……”
月亮狗变回了它平常的样子,狡黠地笑着。“我就是。你怎么会以为这才是上面而你那是下面?”它一个猛子扎过水面。落在茵茵的同一侧的水面上。“所以,外面是怎样的?”
茵茵凝视着月亮狗,好一会之后,才想清楚这个问题。她笑了,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一切都……都是真实的。谢谢你。”她开怀大笑,蓝色开始渗入原本无特征的白色背景,使其成为一片真正的晴朗天空。“嗯……”她抹了抹眼睛。“在我醒来的时候,我,我看见……妈妈正坐在床边。我想她当时正在把一天的经历讲给我听,给我解闷。然后她看见我醒了,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开心,然后……”她紧紧地抱住月亮狗。“谢谢。谢谢。”
“嗯,应该的。”月亮狗伸出蹄子,不知如何是好,最后略显尴尬地抚摸着茵茵的鬃毛。“你,你没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不正常之类的吧。”
“不,我的头脑很正常。”茵茵抱得更紧了。“我感觉好极了。”
“很高兴我能帮上忙。”


disentangle(meadowH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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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茵坪拥抱);


月亮狗从茵茵的腿间流走了,茵茵忽然失去重心,摔倒了,而月亮狗站在了海面上。“那,既然现在没有像是没准备好的考试一样持续不断的死亡威胁笼罩着你的生活,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你不介意吗?”茵坪爬了起来,问道。“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我已经满足了。”
月亮狗耸肩。“真的,我生来就是做这个的。怎么,你难道以为你不再昏迷了我就再也不会来了?”
“如果……”茵茵抿着嘴唇,轻踏着地面。“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我一直想当一只骏鹰。我觉得,骏鹰多么-”


dream.settle(MOOD.Soaring);
dreamer.setAppearance(SPECIES.Hippogri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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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确立(氛围.高飞);
梦者.设置外观(种族.骏鹰);


海面消失了。茵茵从云层中坠落,而下面若隐若现的是高耸的尖利的石柱。她尖叫起来,爪子在空中乱抓,翅膀胡乱扇动着-
当她稳住了飞行姿态,悬停在空中以后,她开始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翅膀。几分钟以后,她又开始欣赏起自己的爪子。又过了几分钟,她想看看自己的喙,但是太短了看不见,最后她决定用爪子摸一摸就好。
月亮狗落入她的视野,大头朝下地悬浮在空中,连翅膀都懒得扇。“嗯?”它问道,笑逐颜开。“你喜欢吗?”
“噢塞拉斯蒂娅啊真是太棒了!”茵茵狂喜。“谢谢谢谢谢谢!”她收起翅膀,从一道天然石桥下掠过,放声长啸,喜不自胜。她爬上一座尖塔-


self.setLocation(mountain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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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设置位置(山顶);


-却发现月亮狗已捷足先登,不由得吓了一跳。“你客气了。飞行是很常见的选择,不过只要你喜欢,不必和你争。还想要别的吗?”
茵茵张开嘴,却仿佛想到了什么,停了一停。“嗯,我,呃,我还要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而且我还是不太能出去,因为我还摔断了两条腿,还需要治疗。所以,呃,你觉得你能不能……尽量再来?如果,如果你有空的话。因为……”她用爪子梳着鬃毛。“我经常不能出门,而你可以……”她笑了,把翅膀张开。然后又感到疑惑,伸出一只翅膀仔细观察着。“我怎么这么快就能用得这么自然?”
月亮狗笑着,弄乱了茵茵的鬃毛。“孩子,如果你需要我,我每天都可以来。”


self.getLeg().setIntangible(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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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获取腿().设置不可触(真);


“我十五岁了。”茵茵嘟囔着。她想抓住月亮狗的腿,但爪子直接穿了过去。“不要叫我‘孩子’。”
“我想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孩子。而你也可以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
“好啊,狗狗。”
“狗狗就狗狗。汪汪汪。那么,想让我多经常来?”
茵茵推开月亮狗。“两天到三天来一次就可以了。毕竟我还需要融入现实世界。”
月亮狗敬了个礼,卷起一片天空,露出背后的一扇门。“没问题。我还会来看你的,不要让现实打击到你哟。”
“别担心!”茵茵喊着,从山尖上跳起。“我不会的!”她冲入云层,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