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源计划(下):单元测试
Source Incantations: Unit Testing
在需要睡觉才能做研究的时候偏偏入睡困难已经很难熬了,不得不等个好几天才能开始做研究仅仅是因为得等某位把他的大屁股挪过来甚至更难熬。不过暮光挺了过来。
距离初次尝试过去了两天,隙日抵达不久之后,暮光已经在图书馆的地面上踩出了一道环形的沟槽。考虑到刚玉<11.1>11.1>的硬度,这实在很了不起。“它说了它要来这里,”暮光开始说。“它就必须在在这里。它不在这里,我们就什么事也做不了。它应该到这里的时间已经过了啊啊啊。”她一个回旋,展开翅膀,冲着星光和隙日大喊:“所以月亮狗怎么还不来?!”皇家小马镇嗓音,虽不及皇家坎特洛特嗓音气震山河,而且更尖细一些,但仍然具有把整齐的纸摞全部掀翻的威力。
一道金光将大多数纸张捡起,重新摞好。“它……不记得了?”隙日提示道。
“或者,”星光说道,“是因为你对‘迟到’的定义是约定时间的三十秒后也算迟到。”
“那也是迟到!”暮光扯着嗓子喊。“严格地说。大概。也许。好吧应该不算。但是,有梦境魔法免费送上门让我研究可是现在我研究不了了你们知道这有多难熬吗噢你们应该知道因为你们现在就在好吧可是我应付不来而且-”
毫无征兆地,他们面前的空气中出现了一阵涟漪,月亮狗一个跟头栽到地上。“来晚了,来晚了。”它连声道歉。它伸展一下腿脚,皮毛上的星星随之流转。“在现实世界传送实在是太怪了。有一小段魔脉放错了位置,你就跑到谐律之树去了而不是谐律城堡。而且如果相对细分程度设错了,还会-我的错。”它合拢翅膀。“在这外面待着实在是太怪了。”
“我喜欢学习又不是我的错我已经够有耐心的了噢月亮狗到了啊。”暮光愣了会神,她的思维的列车在就要抵达站台的时候还是脱轨了。
“对,我到了。”月亮狗说道。“就等着你们开始研究我。什么什么露娜公主什么的,你们几晚前就知道了。咒语现在应该都可以在我身上起作用了,就,告诉你们一下。”
“我们八字还没一撇呢。”星光开口。“要不,先从诊断咒语开始吧?比如弗勒明健康状况建档术(Flemane's Fitness Filing)?我知道这个基本没什么用,但是这样我们能有一个起点。”
“这个嘛,”隙日插话。“其实-”
“是个好主意啊,星光。”暮光说道。这是最简单的咒语之一,学医的独角兽在专业课的头几个星期就会学到,几个月后学到更全面的咒语就会把这条忘掉。不过这条咒语容易施放,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起点。“站稳了,月亮狗。”月亮狗立刻僵立不动,暮光发动了咒语。
然而有些异样。她明明看到咒语已经接触到了月亮狗的身体,但却没有返回结果,就好像打在了一堵墙上,甚至连魔法生理学的读数也没有。她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这样。“嘿,怪了。咒语说这里没有小马。”暮光说。
“那是因为确实没有啊。”月亮狗说道。隙日的嘴角弯出一点弧度,然后立刻看向一旁。
暮光张开嘴,举起一只蹄子,似乎想说些什么,而后用蹄子捂住了脸。“嗐,因为没有生命体征嘛。我们来试试别的。”如果一般的诊断咒语不起作用,那么也许检测魔法的咒语可以。她切换到她记得的最基础的探测咒语,把它射向月亮狗。不过“射”的力气太大了,“轻轻地投掷”才更准确。
咒语击中了(轻轻地触碰到了)月亮狗,月亮狗打了个嗝。它毛皮上的星点躁动起来,沿着笔直的细线来回蹦跳。它的形状波动起来,翅膀在暮光所见过的各种形态之间来回切换:天马、夜骐、归化前幻形灵、归化后幻形灵、蝴蝶、龙,等等。月亮狗又打了个嗝,一小团花花绿绿的烟雾从它的耳朵里钻了出来。它开始说话,声音好像是三四匹小马一起说话,却恰好有些不同步。“好了。呼。真是怪啊。”它在胸脯上拍了一下,各种变化都停了下来。“不过我感觉还好。”
与此同时,暮光的咒语有了结果。相当令人印象深刻的结果。尽管表述简洁,咒语却向暮光展示了一种高度复杂,勾心斗角的奥术魔法与梦境魔法的结构(更多是后者)。互相覆盖,互相包绕,互相穿插。虽然暮光对于其中每一个咒语的具体功能只有最模糊的想法,但是那要留给更专门的咒语去做。
“好啊,好啊,”她露齿而笑,露出了稍微有些太多了的牙齿。她的眼里闪着诡异的光,这种现象只有在暮光闪闪学习新魔法时才能观测到。通常还可预期到鬃毛卷乱现象。“有用哎,我们总算有了些进展。星光,准备好比罗全自动笔录咒语。月亮狗,站好。隙日,呃……提供精神上的支持。”
“很高兴我能帮上忙呢。”隙日嘀咕着。
“打起精神嘛,没啥好担心的。”月亮狗咧着嘴笑道。“一起无所事事好伙伴一辈子!或者直到记录完成,那时你就可以开始分析结果。而我还是无所事事。直到那时为止。击蹄吗?”
“……好吧。”砰。
马不停蹄地记录了几个小时,使用了几十个咒语,写满了将近五十令<11.2>11.2>纸,损耗了十六支羽毛笔之后,暮光盘踞在她的城堡中。城堡虽小,但货真价实,完全由写着公式的纸砌成。暮光像发疯的城主一样邪笑着。“好啊。”她搓着蹄子,低语着。“好——啊……”她的翅膀颤动着,抑制不住狂喜。
星光翻了个白眼,而隙日咽了口唾沫。“那个,暮-暮暮?你……还好吧?”
“还好?我当然好得很!我怎么会不好呢?甚至比还好更好!你看看有这么多的算式!”狂笑着,暮光将几个大一些的纸摞搂得紧紧的,恰似一条恶龙捍卫着他的财宝。“这么多的咒语,这么多的魔法,尽在我的掌握!除了露娜之外谁都没有见过这么复杂的梦境魔法!甚至想象不出来!也许露娜也没有见过!而这一切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通通都以科学的名义!露娜也许会以为我们不能把这么多魔法归纳成长度合理的报告,而我倒是要让她看看!”她把头往后一扬,发出癫狂的大笑声。
月亮狗睨视着星光和隙日,用蹄子比划着,两蹄之间发生着微小的爆炸,还有电流流过。它说道:“雷声、雷声、爆炸声、炸雷声、风琴声。”
“快走。”星光压低嗓门对隙日说。“我们不会想在她过劲的时候在她旁边的。”她把隙日推到了一个角落,自己也走到另一个角落,顺便把笔记带上。
一定程度上,你越是深入交互性梦境魔法这一块,你就会越不安。进入小马的潜意识而不被发觉而且还能获取记忆已经足够糟了,而这只是冰山一角。星光万分庆幸,自己在遇到暮光之前从来没有学习过这些咒语,否则她永远也不能从暴君模式中挣脱出来。
如今,她的良心占了上风,那么拒绝那些咒语的诱惑就只是不要去学那么简单而已。这些咒语都是高级别的梦境魔法,单单是看着指示说明就足以感到翻江倒海了。旧日的星光为了研究这些花费数年也在所不惜。新的而且某种意义上更好的星光只会把它们束之高阁,不会再想更多。
可是,星光看着这些任由月亮狗获取小马的喜好以定制梦境的咒语,仍然感到怪异。这些咒语自从月亮狗的第一天起便已存在,而且说实话,带有一些……强制性。她总是不能摆脱那种月亮狗不需要原因就会随意查看小马们各自的生活经历的感觉。当然,这咒语源自露娜,而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应该),然而-
在她身后,月亮狗清了清嗓子。“我在努力忽视你散发出的焦虑的气场了,”它有些尴尬地说道。“但是好难哦,尤其是我能感觉到是关于我的。”有什么在星光的腿间环绕,飘到书桌下方,从她的全身收集而来,最后输入月亮狗。“抱歉,我对心灵魔法敏感,没办法。”它耸耸肩。
星光权衡利弊,考虑着要不要对月亮狗说实话,不过没用多久。“无意冒犯,只是你获取记忆的权限。”她说道。“本意是好的,可是我听说过的每一个讲到这样的记忆咒语的故事都是关于这类咒语如何落入坏马的蹄中,他们用来肆意入侵别马的隐私,就像掠夺宝库的盗贼一样。”她以为月亮狗会为自己受到冒犯而爆炸:既包括感情层面上的爆炸(云宝黛茜式),又包括物理上的爆炸(河豚鱼式)。二者都没有发生。相反,它点起了头表示认同。“那么,就是,是什么让你把保护头脑的隐私视为义务,而不是礼节?”
“就像你不会为了方便自己就控制其他小马的神志一样:不好的事就是不好。当然,你说到点子上了。”月亮狗压低声音,伸长脖子直到与星光脸贴脸。“想知道一个秘密吗?事实上,我花了好几个星期才知道随意在小马们的记忆里翻看是不对的。听起来没多久,但是在那时是我诞生以来的一半长的时间。”
月亮狗缩了回去。“在我醒来之后,妈妈对我在这一条上管得格外严。查看她的是允许的——这也是她教育我的方法之一——但是其他小马的不行。而且其实,她给我装了点东西以防万一我说漏嘴——你可能已经看到这条了……”它的蹄子探过来,在星光的纸张里翻找着,然后指着其中某一条咒语。“就在这里。”
星光已经用自己的方法探测过这条咒语的形式,但是她还没有仔细查看,虽说她已经写过一遍。现在,她仔细检查着,然后-“这是一条自我管控的记忆清除咒吗?”她问道,难以置信。这个概念本身就让她感到……奇怪。怎么会有谁想出这样的东西呢?
“如果我看到了什么过于隐私的东西……”月亮狗把蹄子伸进自己的耳朵,深度过膝,取出一个上面印着“私马秘密”的小包,然后把它扔掉。“就像这样,我忘记了我看到的内容。我不经常用到这个,但是我隔三岔五总是会犯错。所以,以防万一,噗。”
“……这太离谱了。而且是我说的,说明不是一般的离谱。”
“对于小马而言也许是离谱了。幸好我不是。而且这比什么保密协议有效多了。更何况,你有什么好害怕的,这条咒语是你写的。”
“我才没写过!”星光反驳。“我要是写过-我会记……噢塞拉-”
咔嚓。星光眨了几下眼,让视野中的金星消散。月亮狗放下照相机,得意地笑着。“其实不是你,真的。”它说着,甩着蹄中的拍立得相纸。<11.3>11.3>“但是你刚才的表情真是绝了。”它举起相片。
实话说,确实挺绝。星光嘿嘿笑了两声。“是啊,还不错。只是,不要乱传,可以吗?”
月亮狗把照片藏进翼下。“我保证。我的嘴还没那么松。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这个咒语,就去问妈妈庞德罗莎女爵事件吧。”
“……发生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妈妈也不告诉我。所以你得亲自去问咯。”
尽管咒语的框架是静态的,它对它的作用是极其-
又一次,他忘记了代词的正确使用规范。隙日呻吟着,把这个句子重新写了一遍。这个小时好像已经是第五次了。
尽管咒语的框架是静态的,它对月亮狗的作用是极其灵活多变的,难以置信,从悬浮小型物体到广域的环境操控,不一而足。它基本上使用的都是它的基-
哼。重新写吧。
月亮狗使用的基本上都是它的基础功能,以确保其
叉掉叉掉。
尽管咒语的框架是静态的,它对月亮狗的作用是极其灵活多变的,难以置信,从悬浮小型物体到广域的环境操控,不一而足。其基本上亻-
隙日撂下羽毛笔,径直走到暮光桌前。月亮狗趴在她的头上,看着她写下咒语,不时评论两句。“哎,呃,月亮狗?”隙日说道。
“咋了?”月亮狗斜眼看着他。暮光仍在埋头画图,但是一只耳朵转向了隙日的方向。
“嗯,就是,我们一直用‘它’来指代你有什么原因吗?我知道你没有性别,但是……”隙日咽了口唾沫。“无意冒犯,但是给我的感觉就像,就像我在谈论一台机器。”
月亮狗翘起一侧眉毛,从暮光背上滑到地面上。“我就是一台机器。”
“事实上,由于你可以改变你自己的,你自己的,工作参数,你是一个阿尼玛斯<11.4>11.4>,直到你出现以前只存在于理论之中。”
“哈,这是个新词儿。”月亮狗说道,脑袋歪向一侧,一只耳朵摇动着。“不管怎么说,不,没有原因。你们小马到底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嘛?如果你一定要问我,那我不在乎。”它瞥见了隙日长袍上的墨渍。“写作遇到困难了吗?”它问道,有三分好笑。“不用担心,我不会不爽的。”
隙日点头。“我一直在重写我用的,用的代词,否则读者会混淆这个‘它’是哪个它。如果要紧的话,我可以坚持现在这种写法,但是-”
“你就用女字旁的‘她’好了。或者其它什么都行。我不在乎的,只要保持一致-”
暮光的羽毛笔飞过纸面,落在桌子上。“哇,慢着。你在搞什么?月亮狗,你不能任凭小马们为了自己方便就改变你的身份。”
“为什么不能?为了小马们的方便,每天晚上我都让他们改变着我的一切。我让你们改变我所处的世界,也是为了方便你们。”
隙日清清嗓子。“我,我,我可以一直用宝盖头的‘它’,你们就不用-”
“这不一样。”暮光辩驳道。“我们想做的是应你们的要求研究你,就不应该改变你!”
“但-我-”月亮狗发出一声哀嚎,以蹄掩面。“你们知道我是被建造出来的,没错吧?知道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为小马们服务?那么允许你们使用任意代词指代我也是这服务的一部分,虽然具体得古怪,但也包括在内?”
“嗯,打扰一下?”隙日说着。“你们,你们有在-”
“就算你是被建造出来的,只服务小马,生命的意义也不只是你被安排的目的。星光、隙日,还有我,都有与魔法相关的特殊天赋。但是我们的天地比魔法广阔得多。”(“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隙日的声音细如蚊蚋。)“你拥有成为你自己的权利。”
月亮狗哼了一声。“乐于服务与自我实现是可以同时存在的,你知道吧。我的意思是,将我的一生奉献给帮助小马的事业怎么可以是坏事。如果你想知道我怎么想,我觉得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像冬天的泳衣店一样关门大吉了。”它指向隙日。“你想用什么代词就用什么代词好了。‘他’、‘她’、‘它’、‘TA’、‘他/她’、‘祂’-”
“你到底是怎么把斜杠读成那样的?”暮光质问道,先前的疑虑已经忘却。
“保密。”月亮狗回答。
“那个,我……”隙日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月亮狗。“那我就用‘她’好了,你看起来有一点像雌驹。也许是我的偏见,我觉得是因为……只是你的鬃毛比较长。”
“好。哎!星光!”
“我听见啦!”星光从她的桌子那边喊过来。“可能会改改吧,但是也不一定!”
“那好。”隙日说道,重心从一只蹄子换到另一只蹄子上。“抱歉,打扰了。那我就,就回去继续写了。”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他的桌前。他重新蘸了蘸墨水,在第一页的顶端写下一条注解。
尽管在生物学上默认不具有性别,而且具有转化为任一性别(或二者同时)的能力,笔者仍使用雌性代称指代月亮狗,以简化写作。已获得她的许可。
好了。他的笔尖刚一离纸,隙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魔法爆破声。他已经能猜到背后是什么,不过他还是转了过来。
斜倚在最近的桌子上的是隙日见过的马中之龙。他之于众雄驹,正如塞拉斯蒂娅与露娜之于众雌驹,甚至更胜一筹。这天角兽的角由星尘擦亮,羽翼由星云润泽。他的下颌笔挺,仿佛是从山岩中凿出,在他的髯须映衬之下更显得伟岸。他的长须,与他无风自动的鬃毛与马尾一样,只用奢华本身进行养护。胡须如丝绸般顺滑,甚至让丝绸本身都羞得无地自容。他的蹄子平滑至极,甚至能照出影子。而他的四肢精壮干练,像橡树枝一样结实,像活塞一样有力。星系与类星体<11.5>11.5>在他的皮毛上流转,远不止是平常的夜空。暮光似乎每隔几秒就要偷看他一眼。
月亮狗斜视着隙日,眼睛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他露出一个闪亮的微笑,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因为他的牙齿上嵌着闪亮的星星。“抱歉,我分神了。”他开口说道,声音平滑顺畅,富有阳刚之气,此音只应天上有,凡间能得几回闻。“你说什么了吗?”
隙日白了他一眼。“没有。”
月亮狗的嘴角上扬,他不得不用蹄子捂住嘴才没笑出声。“对不起,”他说,“我忍不住。就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回了原样。“我是认真的,我保证。”她说道。“再不这样了。”月亮狗扯下她的胡子,扔了出去,还没丢出五步远胡子就消失了。
“行。”隙日回到开始了这一切的那一行。
尽管咒语的框架是静态的,它对她的作用是极其灵活多变的,难以置信,从悬浮小型物体到广域的环境操控,不一而足。她基本上使用的都是它的基础功能,以确保她对它的控制,不过她并不反对使用高级功能。
塞拉斯蒂娅啊,这可真是好太多了。
暮光的笔移动着,可她的心思并不在写作上,这可难得一见。隙日决定修改月亮狗的身份,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写作容易些,而月亮狗就这么……答应了?好吧,隙日事先征求了它的同意,这还像话,而且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月亮狗本来就会同意的,但是这还是不对。友谊会走到这样的极端吗?瑞瑞的慷慨并不意味着她会把她所有的物品都捐出去,那么为什么-
月亮狗在她背后咳嗽一声。“哇哦,我还以为星光的负面气场算强的呢。”它在暮光四周蜿蜒流动,最后摊在她的桌子上。“淡定,淡定。我。不介意。隙日。的……事。”她用一条腿撑起下巴。“但你不这样认为,是吧?”它的笑是同情的。
“我……我说不好。”暮光说道。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说不上来。“你的身份不该这么……易受影响,别马说什么你就改。我想说的是,即使你是‘它’,你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隙日应该接受这一点。”
“哎哟喂,又要说这个了吗。”月亮狗一声长叹,用蹄子捋着鬃毛。“你看,我并不是某匹被施了若干魔法的小马,因此不要再这样看待我了。我是一只昙特巴斯,这个身体-”它用一只蹄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也是为了让小马们在梦里感到自然所采取的措施的一部分。对于我而言,呈现出小马的外观,或是龙,或是牦牛,地位都是一样的。我每天晚上都有一千张不同的面孔,每一张都和这一张同样真实,而每一张都只能存在片刻。如果你想让我成为‘真正的我’,那么你也许得学会适应和一团住在你的脑海中的无形体的能量对话,所用的语言只有感觉、思想和幻象。”
“我能适应。”暮光说道。她真的能吗?能。也许能。确定能。可能能?一定能。
“你只用了大概,一个星期,就适应了新翅膀。你是个特例。如果我是一匹小马,那么确实,隙日就这么把对我的称呼改了是很不应该。但是,这是我第∞+5次说了,”月亮狗变形成一只披着星空的木精狼。“我不是小马。”
“对对。”暮光回到她的草稿纸上,随意划掉几个式子,陷入了沉思。真的,有时很容易忘记月亮狗并不是一匹擅长梦境魔法,用魔法改变了自己的皮毛的小马。它——她——绝对不是。暮光的一部分试图争辩说月亮狗之所以不在乎仅仅是因为她是被设计成这样的,不过剩下的(大得多的)部分指出暮光自己的性格与能力又有多少是被“设计”出来的呢?这一切都是谜。
对傀儡的社会规范先入为主真是愚蠢。也许她本来应该找一个心理学家来的。
“别担心,”月亮狗用深沉的嗓音说道。一束头发游进她的视野,不老实地挠着暮光的鼻子。“你会习惯的。”
听到声音变了,暮光抬起了头。月亮狗又变成了模范雄驹,而挠着她的鼻子的其实是他的长胡子,不是鬃毛。她的翅膀欲张又止,她赶快低下了头。
月亮狗笑了一声。“我觉得,你该多出出门啦。”他说道,他的胡子又拍了暮光一下,然后不动了。“说到出,你有想出什么好主意吗?”
“还没有,不过我可能发现了什么。”暮光翻过她写过的最后五张纸。“如果你把这些咒语摆在一起,再加上几条我还在看的,那么这些咒语就足够给你模式识别的功能。”
“不错……”月亮狗说。“那又怎样?”
“又怎样?”暮光很是吃惊。“模式识别是智慧生物的心智中最受低估的因素!它的适用范围难以置信的广泛,在所有的智慧物种中都观测得到,然而还是没有小马确切知道它到底从何而来!谁知道呢,这可能就是了解你的自我意识的钥匙!”
“真的吗,”月亮狗干巴巴地说。“你觉得我有自我意识就是因为我有模式识别。”
“嗯,有可能啊。你的设计目标是制造好梦,没错吧?”
“是啊,所以呢?”
“所以,终于有一个时刻,你识别出输入的梦与输出的梦是不同的,于是你询问自己这是为什么。然后你就意识到,你作为一只控制梦境的幻马,是存在的。再然后你开始改变自己,以让输出的梦更好,再然后……嗯?”暮光含糊地比划着,希望月亮狗能明白。
月亮狗翻了个白眼。“你这个理论比瑞瑞上一批拿的丝绸还要稀薄。”那是真的薄,瑞瑞足足叨叨了一个星期。
“你看,我们并不知道是什么让我们具有自我意识。”暮光叹了口气。“有意识的生命想要研究意识,无异于一面镜子想要看到自己。”
“……我说什么都要抄这一句了。记得把这一句写进你的报告。”
老实说,这一句确实不算太糟。意识究竟从何而来呢?
“你觉得他们能听到我们吗?”月亮狗问。
“暮光,有可能。”星光回答。“她很警觉的,就算看起来不是很像。隙日嘛,肯定听不见。他不但只能看见眼前的事物,而且也只能感觉到正前方的事物,其它的一切他都感觉不到。他的一根筋程度举世无双。”
“要不试一试?”
“来啊。”
月亮狗走近暮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嘿,表姐夫的妹妹?”
暮光没有抬头。“咋了?”
“我好无聊,我要去坎特洛特,冒充成你的样子,让你彻底名声扫地,尤其是在塞拉斯蒂娅面前。”
暮光的声音显得完全不在乎。“嗯哼,你去吧。”
月亮狗颇为怀疑地瞟了星光一眼。“如果这样还不行,我就要给全国的小马一些梦,让他们陷入妄想,最后引起一场种族战争。”
“嗯哼。记得记录些数据哦。如果你想最快的话,就从劝说陆马,让他们争第一开始。然后他们就会开始屯粮,把一切矛盾都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局面。以及,没错,我都听着呢。”
“我说什么来着。”星光说道,嘴角上扬。“现在来试试隙日。”
“嘿,隙日!”
“咋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和暮光一样不在乎。
“我好无聊。你记得你带来的换洗长袍吧?”
“啊。”
“我要把它们烧了。”
“好啊。”
月亮狗眨了一下眼睛。她消失了。过了几秒,她再次出现,穿着和隙日一模一样的长袍。“这些袍子。”
“嗯哼。”
月亮狗从墙上摘下一盏油灯。“用这个火。”星光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对啊。”
星光打着“不要啊!”的蹄势,然而月亮狗已经将一角塞进了油灯。过了一秒,火苗愉快地在长袍上跳跃着。又过了四秒,尽管星光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长袍还是着火了,灰烬一片片地掉落下来。火苗舔舐着月亮狗的身体,它却完全不为所动。“像这样。”
“还行。”
月亮狗把灯挂回墙上时,长袍已经化为乌有了。她走回星光身旁,喃喃道:“好吧,这确实不一般。”
“你把隙日的袍子烧了!”星光喘着粗气。“为什么你要烧他的长袍?”
“别开玩笑了,”月亮狗哼了一声。“刚才那个是假象。你以为你怎么扑不灭?认真的,我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来的。”
“噢,好吧。你看我这-抱歉,我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星光和月亮狗看向隙日,他动也没动。
“他病的不轻啊,是不是?”月亮狗说道。
“你想都想不到。”
“哎,月亮狗?”隙日问道。
“咋了?”
“你是不是不会受伤啊?”
“据我所知,不会。为什么?”
“因为这个。”然后隙日一蹄子把月亮狗踢飞,飞到了四十尺外。她从地毯上滚过,又翻过一张桌子,最后躺在一张沙发上。
星光腾地起身。“隙日!”她喊。“你这是干什么?”
“为了科学!”隙日微笑着说。“我的一个假说证实了!”
“什么假说?”星光质问。“和你的长袍有关吗?”
“顺便说,我没事。”月亮狗说道,把翅膀从坐垫间的缝隙里收回来。“不是,我是真的没事。”
隙日摆了摆蹄子。“不是,不是这个-等等。她对我的袍子做什么了?!”他尖叫道。
研究持续了约莫一个星期。在现实世界弄清梦境魔法就像是赶鸭子上架,而且还不是“把小蝶找来让她温柔地请求它们”那种。不过进度还是一点一点走着,式子一条一条变得平衡,最终,他们把各自的草稿和结论组织起来,变成类似可以展示的材料。在最后的汇总以前,他们同意分享彼此的(经过简化的)结论,然后再归纳各自的笔记和技术性报告,做出一份更专业的结果。
纸张散落在图书馆四处,有些叠成叠,呈现出一种混沌的排布,就像是有一场狂风将所有的书的书页都吹了下来一样。在隙日收集他的笔记的时候,暮光用一个水瓶给图书馆里的盆栽呲了点水:这些植物需要照顾了。然后她又给自己呲了两下:高强度研究让她出了不少汗。星光在沙发上躺成一个“大”字,正在补觉。而月亮狗一边前后摇晃着,一边盯着隙日看。暮光又给一盆植物呲了水,然后开口:“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你可以回梦境去了,你知道吧。”
月亮狗摇了摇头。“不,现在不行。我们现在,就在终点了。现实世界也没有那么糟吧。”
星光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你可以看我们的记忆玩。”
“没有多好玩。”
终于,隙日收拾完了他的东西。大家一起转向他,他清了清嗓子。“那么,”他开口。“我……我开头烂,那么……开始吧。华胥幻术与奥术魔法。月亮狗与众不同的一点在于,当她在梦境中时,她不会醒来。露娜将她自己投射到我们的梦境中时,她……并没有完全进入睡眠状态,而她的一部分确凿地留在现实世界。月亮狗则能在二者之间完全转移,最容易实现的方式是借助小马的梦境。简单点,当从梦境转移到现实(或相反)时,月亮狗只能借助睡眠中的智慧生物的梦境来转移。因为,正如我们都记得的,梦是……”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独立于时间与空间的,位于连接意识与维系于小马的本原的物质之桥上的子世界。”他一直在把纸张理整齐,不停地翻着页,但几乎没有看一眼。
月亮狗腾地举起蹄子。“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用梦来时间旅行?”她笑着问道。
“当那小马和你一起旅行时。”隙日说道,扶了扶眼镜。“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你和他一起旅行时。你可以挤压或拉伸时间,但是因为梦境与小马连接在一起,而小马仍然存在于时间中,因此你不能撕裂时间。不走运啊。”他也因为没有免费的时间旅行而听起来有些惆怅。
“真是倒霉。”月亮狗转向暮光和星光补充道:“如果你们在想我是怎么准时从梦境到达这里的,这附近几乎总有小马在打盹,我就可以用。通常都是云宝黛茜。”
隙日又翻过几页,还是没看一眼。“那么,我们来到现实世界的魔法。月亮狗几乎不能完成与她自己无关的魔法。她使用最基本的悬浮术都很吃力,连我都能做到。但是她能做出一副她自己很有能力的样子,因为她在幻术上格外出色。这是合理的,因为幻象魔法与梦境魔法的关系十分密切。事实上,她的幻象魔法是如此出色,以至于她自己也许并不知道在此时此刻,她就在使用幻象魔法。”
月亮狗愣了一下。“我在?”
“你的身体,是……”隙日咬着嘴唇。“我怎么说呢……并不是物理的存在。是一个感象(quale)。”
暮光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翅膀也猛地张开,水瓶都打翻了,伴随着一声“噢噢噢~~!”星光却有些云里雾里,而月亮狗的鼻子皱了起来。“感象是什么东西?”星光问。
“感象就是感官的映象。”隙日答道。“月亮狗的形象在我们的脑海之外并不存在。她没有影子,镜子里也照不出她的形象,是因为她没有物理的身体可以成像。她不能出现在照片里,而如果录音设备不能录到她的声音,我也不会惊讶。我们仍然能触摸到她,是因为构成她的魔法试图将物体排除在她的‘身体’之外,就像在梦里一样。但在现实世界中,她的魔法不那么有效,因此她似乎轻了许多。”他瞥了星光一眼。“我是说,你真的觉得我有那么强壮,可以把一匹真正的小马踢飞到那么远吗?”
“这我可说不准,”星光回应。“也许呢。有小马动你的袍子的时候你脾气特大。”
“抱,抱歉。可以退回一点吗?”月亮狗问道,挥了下蹄子。“什么叫镜子照不出我的形象?我又不是吸血鬼!反正,现在不是。我太……”她端详着自己布满星斑的蹄子。“……太亮了。”<11.6>11.6>
“与吸血鬼无关。”暮光说道,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是因为你的存在方式意味着你的身体不能投影或反射物理意义的光线,而只存在于我们的脑海中。因为你与光线没有相互作用,自然不会成像。”
“所以……我就是一个有智慧的幻觉,让我自己也产生幻觉?”
“一点没错!”
月亮狗背过身去,揉着太阳穴。“哎哟,”它咕哝着,“我还以为‘想破脑袋’只是说说而已。哎哟哟哟。”她用力敲着自己的脑袋一侧,几点火花从耳朵里迸出来。
隙日清清嗓子。“还——有,”他说道,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回自己这边来。“月亮狗使用出来的魔法,会遵循梦境的逻辑而不是现实世界的逻辑。就不那么像魔法,而是更像‘低级的现实扭曲’,但是与,比方说,无序的魔法,又大相径庭。”
“你说谁低级?”无序说道。
“怎么……”隙日翻到最后几页。“怎么说呢,在这里用一两句话讲不清楚。”他承认道。“就,就读一读我的报告吧,然后就懂了。”他咽了口唾沫,喃喃道:“但愿吧。”他又更大声地说道:“反正,嗯,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隙日走下来,星光上前。“呃……精神能力。”她开口。“这里面涉及到技术层面的东西太多,我们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讲这些。”(暮光发出一声微弱的,无可奈何的叹息。)“不过,月亮狗的某些,啊……”她咳嗽一声。“……进出我们的头脑的咒语是我所见过的最复杂的。我是说,除了露娜,还有谁能做得到呢?而且,嗯,她能做到,嗯,同时被发现的几率很小。”她越说越小声,似乎是不愿意谈这个话题。
暮光和隙日都向月亮狗瞟了一眼,没有出声。后者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羞愧。
“不过我发现有意思的一点是,”星光赶快接下去。“如果她能,嗯,在小马醒着的时候进入他的无意识,她就能只对他出现,让他看见不存在的物体。毕竟,幻觉是什么,不就是醒着做梦吗?”
看到月亮狗的脸色,暮光拿起水瓶,呲了一下自己。
“不过,嗯,实现这个的方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会有用,”星光继续说。“而且也可能根本就做不到。”她顿了顿。“总之,目前就是这么多了。归纳以后好像也不是很有趣。”
“瞧你说的。”暮光说道。她与星光交换了位置,用魔法举起最大的一叠材料(将近六十公分高),摆在桌上。“基于月亮狗的智能有唯一来源的极小概率假设,我对她的头脑中负责推理的部分做了些深挖工作。而这一摞,”她把蹄子放在纸叠上。“就是我跟随其中一条线索一直追溯到尽头的结果。顺便说,这只是至少好几万条线中的一条。”她冲着纸叠笑了笑,有些疲惫。
“而……”星光翻开第一页,其上密密麻麻的咒语似乎是一场海啸席卷了书店的结果,各种数学、数字魔法学、哲学以及魔工学书籍融合为一。其中任何一条公式都可能是某篇开创性的学术论文的最终结论。其中的半数大概在今日以前还从未有小马设想过。“这就是月亮狗的智能的来源吗?”
“不,这是她对薄荷糖的喜好的来源。”
“薄荷糖还行吧,”月亮狗为自己辩护。“我没有太喜欢。”
“我还在研究她羞于承认自己喜欢薄荷糖的想法的来源。”
“她为什么会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薄荷糖呢?薄荷糖多好。”
“我猜?她的个性基本上以露娜的为蓝本,而露娜不喜欢薄荷糖,所以月亮狗就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喜欢薄荷糖。”
“露娜不喜欢薄荷糖?”
隙日用力地跺了一蹄子。“喂喂喂?我们能不跑题吗?我感觉如果我们讨论糖果太久就会把萍琪派招来,然后就别想做完了。”
“好好好,”暮光掸了掸翅膀。“但是,当我查看这些咒语时,我发现……”她打了个寒噤。“……我不知道有些咒语怎么会有用。这些咒语就好像是全然不顾魔法的法则扔到一起似的,甚至也不像梦境的逻辑。但是,如果露娜知道怎么施放这些咒语,月亮狗获得了自我意识应该在她的意料之中才是。”她停下,给了刚好足够长的时间来理解,然后补上一句,“除非,”
话音刚落,所有小马都哆嗦了一下。隙日好像马上就明白了,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星光反应稍微慢些,但她跟上暮光的思路之后也点起了头。月亮狗急切地盯着暮光看,然后她有些不耐烦了。“除非……?”她催促道。
“除非,”暮光粲然一笑。“这些咒语并不是由露娜所作。”
她深吸一口气。“除了无自我意识的普通傀儡法咒以外,我推测在月亮狗体内有一个咒语优化器。露娜把它放在那里以简化自己的工作。这个优化器可以根据露娜的输入信号改变作用于月亮狗的咒语,也就是她最初施放的那些。她测试月亮狗可能的发展趋势,根据傀儡对特定情景的响应,向优化器发送一个正面的或负面的信号,然后优化器就可以以她想不到的方式对咒语进行微调。这样一来,她就不需要每次出错的时候都自己修改咒语,只需要给出一道表示谴责的咒语,让优化器自己寻找答案即可。”
“等一下,”隙日打断了她,坐得笔直。“如果,如果这个仍然在她的体内运行,那么……”他扫了一眼月亮狗。“我们应该不需要担心,我不知道,在它改变咒语的时候她的性情大变?”
“我不会在一夜之间就变得像噩梦一样疯狂,这就是你想的吗。”然后她露出尖牙利齿,“你懂的,大概不会。”
“严格的说,优化器还在那里,但从实际效果上说,它已经不在了。”暮光说道。“它仍然在运行,但已经起不到优化的作用了。随着越来越多的咒语被加入月亮狗,优化器必须的数据越来越多。在她只是几条静物使动咒语,只具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时,这是可以的。然而现在,仅仅想要理解她为什么有时喜欢用高级词汇就需要整整一本百科全书,那么让优化器读取所有的信息,然后决定要改哪一条,也许需要数年的时间。事实上……”她转向月亮狗。“随着你逐渐成长,你的情绪越来越稳定了,对不对?”
月亮狗的头歪向一边。“是这样的,但是我以为这只是我长大了。”
“有这种可能。不过我有一个假说:优化器响应外界激励对你的咒语进行不同方向的微调时,你的情绪也会发生相应变化。在你的组成没有那么多咒语时,这是有效的。而现在你已经复杂得多得多得多,任何一条咒语的变化远不足以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暮光又理了理她的笔记。她不需要,但是这么做能给她更正式的感觉。“综合一下,这么说比较冒险,我们的结果就是:月亮狗的自我意识完全是一个由优化器造成的意外。我认为,在某个临界点上,她的复杂程度使得她具有了意识,这是复杂系统自然出现的性质。我也想有更丰富的解释,但是在我们知道我们为什么具有意识以前,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她又补上一句。“抱歉。”
“欸,不用担心这个。”月亮狗摇了摇蹄子,不太在乎的样子。“我本来也不指望会有多容易。”她站起来,扇着翅膀。“多谢你们的帮助,我敢说妈妈也会喜欢这份报告的。也许我会抽空读一读,但是改天吧。天要黑了,我得跑快了。”她敬了个礼。“再会了朋友们。”她在空气中掀起波纹,消失了。
“她可真是待不住啊,是不是?”隙日说道。
“你怎么说都不过分,月亮狗对工作的热爱,全国都找不到第二个。而且我想她早就习惯了从一件工作马上切换到另一件,中间一点儿不休息。因为,你懂的,她差不多每天晚上都是这么干的。现在嘛……”她环视着图书馆里四处散落的纸张。“我们得把这些都归类了。”
“好耶。”星光平淡地说。
“好耶!”隙日说。
“不过我们可以明天再干。”暮光说道。“或者,星光你可以明天再干,因为我已经知道我今天晚上要干什么啦!”
“还有我!”隙日举起蹄子,“一起科研好伙伴?”
“一起科研好伙伴!”碰蹄。
“书——呆——”星光说道,不过她依然微笑着。
“你不也是!”暮光说道。“我能看你的笔记吗?”
露娜跟着铁阵上士来到城堡的运货入口。“具体是什么,需要我亲自来看?”
“您收到了来自暮光闪闪公主的包裹,殿下。”铁阵说道。“是指定寄给您的。我们本来应该直接把它放到您的卧室去的,但是,呃……”他活动两下翅膀,推开通向货仓的门。“……这个方案不太可行。”
大金属箱六尺见方。各式胶带缠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比银行的保险箱封得还严实。箱子侧面贴着一张便条,上面标注着这个箱子有六吨半重。它坐在那里,静候着被开启,然而看样子开启它就是触犯了某种禁忌。不,露娜想着。放到她的卧室去完全不可能。甚至可能连进城堡的门都进不去。
“我们已经做了一遍预先的扫描,以防万一。”铁阵说道。“似乎除了纸张和墨水以外没有其它成分。”
露娜嗤笑一声。“除了暮光闪闪还有谁会需要集装箱才装得下一份研究报告。”她自言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