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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翻:Estima;润校:jazspid)
余晖飞奔着想要逃出生天。身后的群狼虽说还没能望她项背,但其杂乱的脚步早已充塞耳畔。
余晖狂奔着一头栽进夜幕笼罩的黑暗森林,两旁的树枝狠狠在她脸上狠狠地抽打着,在她的肌肤上刻下血红的伤疤,几乎将她的衣服撕碎。无论选哪条路逃跑,都看不到一点逃出生天的希望。而身后轻松碾过茂密丛林的是熊一般巨大的恶狼,它们的喷鼻像是轰鸣的蒸汽机,奔袭的脚步令大地震颤。其实她早就见识过它们的真实面目,但那血红而充满杀意的双眼和发黄的尖牙她永远也不想再亲眼看到一次。
这场追逐战的上空悬着一位歌者:“跑呀跑呀跑快点!逮住必没好下场!”
余晖疲于奔命,完全没精力理会他的歌声。
突然,转瞬之间整个树林消失的无影无踪,地面开始向上抬升。但她完全没心思在意这些,只顾着使出吃奶的劲儿逃跑,好像跑不走她这辈子就完蛋了一样。然而,她脚下的土地却开始变软、液化,散发出腐臭的气味。余晖只好在没膝的泥沼中奋力向前,但是越陷越深,腰陷进去了,胸口也陷进去了,脚上仍没踩到实地。
黑暗中出现一位穿着黑袍、面色苍白的白发男人,他无视湿软的泥泞,好像走在坚实的平地上一样向她大步走来,手上抓着柄魔杖,上边还缠着只蛇;末端是一对撑开的翅膀,环抱着中间一团天青色的光晕。他蹲在余晖面前,而后者的肩膀也陷进泥里,只剩个头在外边了。“嘿,下次记得小心脚下哦。”他傲慢地笑个不停:“祝明晚好运!”
在淤泥的重压下余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拼命地在泥泞中四下乱抓,企图找到能够着的什么东西,然而能抓到的除了泥巴就只有泥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拿你怎样了?”
男人又笑了起来:“哦?这么想知道?”他轻拍了下胸膛,陷入沉思,“下次吧,今晚已经够开心的了。”
男人笑着走开了,留下余晖独自一人任由泥沼吞噬,直到她再也喊不出一个字。
余晖猛地一下清醒了,浸透了汗水的湿冷衣物黏糊糊地搭在她身上,很难受。她把双手拂面,意识到自己醒了以后便大吼一声。原来只是梦啊。但是,她精通魔法,不可能把刚刚的一切归咎于“一个噩梦”就拉倒不管了,特别是,不单单这一晚,单单她一个这样,她好几个朋友这周都没睡过好觉了。
她坐起身来,摸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眼睛疼,她眯起眼睛才勉强看见现在已经是凌晨2:21。太好了,她已经能想象到明天会怎么样了:上课钓鱼,稍不留神就连睡好几节课。虽说她也可以试着重新入睡,但一睡着那个男的又会出现,永不缺席。
他到底想要干嘛?这一周他都在和余晖还有她的朋友们作对,但又从不明确要求什么,他的行动似乎也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和逻辑,而且这一切也仅限于梦境,在现实中他不越雷池半步。而且他要么是那种遮遮掩掩,在暗中操控一切的超级幕后黑手,要么只是那种单纯喜欢捉弄人的流氓烂仔。不过其实还是更像后者一些,喜欢玩阴的大师级黑手才不会这样频繁地现身在受害人面前呢。
余晖把手机盖在床上,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手机屏幕在视网膜上留下的亮斑还未褪去。从她这么多年的个人经历来说,为了欺负人而欺负人简直是丢恶霸的脸。要真的做好恶霸这样的角色,一般都得给每一位受害者量身定制一种迫害方案,直接给对方以精神上的重击,但他很明显没这想法。余晖是很怕溺水的感觉,但是大多数人也很怕这个呀。而且所有他投射给她的梦境都是那种,那种所有人经历了都会觉得很恐怖的梦境,意思就是,这些噩梦都没什么“个性”。还有,他在梦中从没有喊过她的名字,一次都没。
除了一味迫害她以外,他真的知道她是谁,叫什么名字吗?
当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天花板的样子终于变得清晰,这时余晖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不觉的握成了拳头,不过她也不打算放开就是了。因为这个男的真的,就一彻头彻尾的懦夫。从来不肯真正在现实中露面,只敢以这种她和她的朋友们没法还击的方式来进行迫害。看样子她必须要找人帮忙了。虽然魔法小马驹在镜子的这一边既不是小马也没有魔法,但指不定暮光能找到什么法子把露娜公主的魔法弄过来一些到这边来帮帮她。毕竟小马国那边漏点什么神奇东西到这边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点亮的台灯刺着了刚刚适应黑夜的双眼,弄得她烦躁地低吼了声。余晖晃到书架旁抓起暮光留给她的日记本,翻开来看。虽说现在要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都很困难,但还是能勉勉强强写些东西上去。
致暮光
虽然听起来可能会很奇怪,但我还是想问问你露娜公主有没有可能能到这边的世界来一趟?我们几个的梦境都被扰乱了,而且我很肯定这一定是某种魔法搞的鬼。还有,不只是噩梦频频那么简单,梦里还总会出现一长着翅膀的男的,他不是活埋我就是召唤疯狂的狼群来咬我,要不就是把我溺死在海水里,搞得我每次都得在恐惧中惊醒,而且就算醒了也没法摆脱这种被迫害妄想的感觉,非常难受。现在完全没法好好休息,所以希望能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看看有什么办法。我知道露娜可能在这边的世界没法用魔法,但她是我认识的唯一和梦境有关系的人了,可以说算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余晖
余晖合上本子,放回床头柜,想着反正也没事干,就把手机拿来,打开维基百科随便点了个条目进去看。不久睡意袭来,但她拒绝入睡,毕竟睡着了可没好下场。她必须得一直醒着等暮光回她消息,等多久都没关系。
……话说她是从哪里刷到然后点进跳蛛这个条目的来着?
还好有暮光这样的书呆夜猫子在,这样晚给她发消息也还是很快就回了。
致余晖,
哦你说那个啊!一年多前(居然有一年多了,真不敢相信!哈哈),露娜造了个华胥傀儡来帮她完成梦境相关的工作。真的!真正的梦境机器人诶!你能想象嘛,她不仅能很好地完成工作,现在她还觉醒了自我意识呢!我跟你说——
(接下来是四页有余的歇斯底里……)
——而且她能够自我维持,能永远存在!所以我
所以这位叫“月亮狗”的可以帮我们忙?
嗯
也许吧。
说不定呢,她和梦境绑定的这么深,谁知道到这边来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我们要
她想来么?
肯定想,你信我,她老助人为乐了,而且不只是喜欢帮小马的忙哦!她要是知道你的事肯定第一时间就来帮忙看看有什么方法能解决的。
谢太阳谢月亮。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我也不知道她穿过传送门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得先在那边准备好接她才行,以防到时候出什么差错。(我会一起来的,放心。)不过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研究研究,以及得先跟月亮狗谈谈,我们大概得到明天晚上才能过来。所以你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晚上挺好的,我大概……
余晖时分,余晖就在镜子前焦急地来回跺着步子了。镜子边上的学校操场已经没有人了,不过她不关心学校操场有没有人。她满脑子都是等会的事情,毕竟她已经受够了前几天上学的时候那种整天神志不清,半身不遂的感觉了,要再有什么东西妨碍她睡个好觉,那不如死了算了。
余晖又瞄了眼手表:8:57,怎么一分钟跟一个钟一样漫长啊。暮光说她九点钟到,很快了,虽然说不能真的催时间跑得更快些,但这并不影响余晖疯狂地看表,反正她也没别的事情干。“暮光你最好搞快点。”
话音未落,镜面泛起波纹。不一会,小马国那个暮光就蹦了出来,开心地和她打招呼:“余晖!很高兴见到你,但你恐怕没这个心情吧。”
“确实没有,”余晖咕哝了两声。她还在等另外一位穿过传送门,不过好像没能等到。“月亮狗要来的对吧?”
“她当然来啦,”暮光说,“这位就是——”她转向一边,吓得一激灵。她反复看了几眼发现确实只有她一个人。“呃,你等一下。”她尴尬地笑了笑,退回传送门另一边。余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暮光就又回来了。“这样,呃,月亮狗确实也跟着过来了,但是——”她俯下身子拨开草丛,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说不定她留下了些脚印什么的?”
余晖咳了两嗓子:“呃,暮光啊……”
“月亮狗是从梦境里出来然后才跟我穿过传送门的,”暮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可能她过来这边以后什么地方出错了。麻烦一起找找有什么线索好么!”
好嘛,多么美妙的开局。余晖打亮手机的闪光灯开始一起找;很快她就看到了一块东西在夜晚的黑暗中闪闪发光。她随手捡了起来:这……这不是块智能手表么?设计还挺独特的。就在余晖还在仔细端详的时候,屏幕上跳出几个单词:你好?有马在么?余晖翻过表身,发现表背后大部分地方都被一块水晶质地的元件占了,上边标着露娜公主的可爱标志。元件周围一圈印着:昙特巴斯二号 专利属露娜·维吉兰蒂公主[18.1]所有。
马上便有一个想法出现在余晖的脑海中:既然月亮狗是露娜创造的,那说不定——话说表上有个耳机接口诶。余晖把插在手机上的耳机拔下来插到表上,心里祈祷着不用再调什么程序设定,然后就听到了机器语音:“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听——”
“喂?”余晖问道。“是谁?我能听到你说话。”
“到我说——哦可以的,嗯,这下答案显而易见了。呃,我是月亮狗。”
“暮!”余晖大声叫道。“她在这呢!哈!”,然后对月亮狗说:“声音还挺清晰的嘛。嗯,我叫余晖。”她把另一边耳机拿给暮光让她戴上。
“可以,挺好的。喔,我特么怎么了,好像五感都有点扭曲的感觉,而且不是那种很好玩的异常!我啥都看不见!”
“你现在,呃,差不多就是一只手表这样,”余晖说道。这句话刚一出口余晖就后悔自己怎么这么不顾他人面子,但没办法,已经累到脑子转不动跟不上嘴了。
不过月亮狗好像并不是很在乎。“呵,怪事。”她的语气不像是刚刚得知自己被困在一个机器里,倒像是刚有人给她推了种蛮有意思的饮料混搭方案。“这种体验还是头一次呢。我得记录下来,话说你们知道我在这边会变成这样子么?”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暮光说到。“所有穿过传送门的小马都会变换形态,因为——”她瞥了眼余晖。“不过我们其实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把我们变成人类,是吧?”
“或许和……和感知能力还有两个世界中智慧生命的默认形态有点联系?”余晖耸了耸肩。“这边的暮光就老为这事发愁,因为她没法探明这种转变所遵循的原理,特别是你不答应让她分别在镜子两边的世界用三色源色度计进行长达几日的连续测量。”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好吧,”暮光和月亮狗解释道。“呃,第一次穿过传送门的时候可能会感觉迷茫。不过至于为什么你没变成人而成了只手表,我也不太清楚。所以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觉得很迷惑,我……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我现在的感觉。”她顿了顿,“我现在完全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嗯……不过,也还不至于现在就坐立不安,头皮发麻,心态爆炸。等下哈,我看看这里边啥情况先。”
那这位就是暮光说的那位梦境卫士咯,就这块表。余晖若有所思地看着表,她这些天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能助她睡一夜好觉的救命恩人,就是这块表?她难道得指望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而且你也知道她肯定不只是块表啦,”暮光关切地看着余晖,眼神里充满了同情,而余晖只是抬头望天。“梦境什么的她很行的,都快赶得上露娜了。你指望她准没错的。”
“但要是……”余晖用手摁着表盘,想要捂住上边的麦克风什么的。“要是在这边她真的只是块表怎么办?”余晖很小声地跟暮光说到,“要是她其他的啥也干不了咋办?”
“那……那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我们总得先试试。”暮光抓过余晖的手,用力捏住。“肯定能帮你搞定的,我跟你保证。”
暮光说这话时声音很轻柔,让她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谢了。”余晖用力回捏暮光的手。
“哈,”月亮狗突然吭声。“我找到说明书了。”余晖隐约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所以说,我正在运行一个由什么‘Lunax’公司开发的叫……叫‘梦彼岸(Dreambian)’的程序?算了叫什么都无所谓。呃,我的妈……这里边的行话看得我想呕。给你们念一下,‘革命性神经网络技术及国家专利生物质能电池的应用和AI驱动(基于Odic)的智能化应用将为您的快速动眼期睡眠带来定制化的完美体验。’,就不能说‘啊我们造了个完全自动化的小玩意,能让你睡香香哦。’不就行了。”
“呃,其实它说的……也没错。”暮光接下她的话,“就是用科学术语稍微包装了一下。毕竟这边的世界不太能接受魔法什么的,它这样说也不算太——”
“所以说你能直接到我的梦里来?”余晖急不可耐地问月亮狗。
“我想想,那你那你那你就……把表戴上然后上床睡觉就行。“
“就这?“
“那是你要做的,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我擦这个流程怎么这么长——不过你不用考虑这些就是了。“
余晖不知道该开心还是焦虑,开心的是(也许)终于有什么能帮她睡个好觉,焦虑的是在多元宇宙的法则下可能月亮狗并不能帮上忙。但余晖清楚地认识到:想也是白想。“好,试试吧。
“我把关于那魔杖所有能找到的信息都给月亮狗了,”暮光说。“她会想办法的。”暮光左脚抵了抵右脚,看起来有点担心:“不好意思,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不过——”
“没事的啦,”余晖马上应了她的话。“月亮狗可以的。”余晖听起来比实际上要自信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我明早起来就给你发信息。”
“好的,你俩都要注意安全,保重。”
“哈,暮光,我在梦境里安全的很。”
“梦境之外就不一定了,还是小心,回见。”
暮光前脚刚跨过传送门,余晖就把表戴上了。仅从屏幕来看,跟普通的智能手表也没什么差别。就算这表和魔法有关联,但也还是很难想象里边装着个活生生的人。“哈,所以就剩我们俩啦?”
“嗯,就我们俩了。”月亮狗附和道。“相信我,有办法的。”
先回家吧要不。余晖知道月亮狗懒得听,所以也没说出口了。她望向前边的街道,叹了口气。想着该返屋企了,然后晃晃悠悠地开始往家里走。
大晚上走路回家有一点好,就是一路都很安静。一路上余晖基本都不正看路口的红绿灯一眼,就算变红灯了也懒得理。余晖一直在走动,感觉要是停下太久,她随时随地都可能倒地就睡,还好有月亮狗在,能稍微维持一下她的注意力。
“暮光跟你讲过我吧?”月亮狗问她。“还是说我再跟你自我介绍一遍?”
“露娜公主创造的梦境傀儡嘛,”余晖生硬地回答。实际上和月亮狗见面确实让她精气神好了不少,但走路回家还是很消耗精力的,导致她没什么交流的欲望。
“差不多。话说,既然我在那边本来就是一台机器,那过来以后还是一台机器也挺合理的……无所谓了,哦对了,暮光还留了这玩意的说明书。我应该能把它弄成书的样子给你瞅瞅——哦,好了。你能看到窗口界面之类的吗,像表盘一样的,应该可以看到一本能翻页的手册。”
余晖低头看表,发现确实像是某本摊开的书中的某一页,但——“这字也太小了,看不清啊。”
“所以里面确实有东西是吧?行,呃……”月亮狗把文档翻到下一页。“你能看到翻页的效果吗?”
“能。”
“好啦好啦。看样子稍微有点头绪了嘛,要不要我读给你听?”
“好啊。”有那么一瞬间,走神的余晖觉得自己好像亲临了某场来电秀的现场,闪闪家兄妹俩齐声说到:“欢迎来到银甲和暮光的魔话播客!”,暮光:“兄妹搭档,”,银甲:“干活不累!”当月亮狗开口给她读说明书的时候她甚至变成了节目的主持人,想着想着,余晖才意识到自己挤成一团的斗鸡眼已经快看不清屏幕了。
“嗯,所以嘛,那魔杖是一件失落的小马国法器——就像,落到你们这里的别的玩意一样——它的名字叫做,听好了,叫做幻视之杖(Caduceus of the Unreal)。”
余晖没太懂她什么意思。“什么玩意?不就是根棍吗。”
月亮狗哼了一声,还带着电音。“我知道。这名字多半是取名的那位为了显得逼格高一点,在同义词词典里翻来找去才寻得的。无所谓了,反正就是用来帮使用者创造幻象的就对了。虽然说是只能创造幻象,但暮光在经过一番推敲和研究以后,认为要是操作得当,也可以用来改变梦境。毕竟幻象术和造梦术之间联系也蛮紧密的。幻视之杖,呃,还是简单点吧,那玩意不是让人在梦境之间穿梭,而是直接找到并攻击现实世界中的做梦者。然后其他什么细节你也不想听了对吧。”
“晚点讲吧要不,下次一定。”余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一般来说她会很想听听有什么细节的,但很明显在遭受了好几天的睡眠剥夺以后,不可能再有兴趣了。
“说实话,我也不想了解什么细节,但是职责所在啊。不过好消息是,既然这玩意的使用有一定的限制,也就是说它远不如真正的梦境魔法那样强大。对新手来说,这玩意只能拿来进入大概方圆一两里内做梦者的梦境,真的太弱鸡了不是么?什么破网络居然还有距离限制?!”
余晖想象了一下必须得拖着网线到处跑,手机才能有网上,便赞同地耸了耸肩:“确实很蠢诶。”
“哦对,使用者必须要醒着才行。用的时候会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而且这时使用者对各种精神冲击都很敏感。还有,要是暮光的公式没问题的话,他这样在梦境之间穿梭是需要时间的,要是做梦者之间实际距离远,那要花的时间也更长。”
“我寻思这不太像是露娜公主的魔法。”
“确实不是。这玩意一点都不精致,歪瓜裂枣一个,也就功能上和梦境魔法沾点边而已。要真的拿来比一比的话,那本马可以看作是能通行于任何轨道的高速一等车,而那玩意顶多就算个搭载着破烂外露引擎的一人乘老头乐。所以记好了,那玩意施放的其实不是梦境魔法。”
“所以说你能反制这玩意咯?”
“哦,嗨呀,可别提了,真的。不要让我变成暮光,跟你滔滔不绝地啰嗦说即使我被五花大绑塞上口鼻,也能破坏那玩意带来的噩梦,而且保证讲上好几个钟。”
“所以只要你能进入梦境就能搞定是吗?”余晖说这话时的语气比她自己想象中还更尖锐一些。
“……呃,是。要是我没这功能的话这说明书为啥还要写上。”
“我不到啊。”
余晖转过了回家路上的最后一个街角;要是她眯起眼看的话远远地已经能看到住的那栋房子了。余晖想着快点回家就能快点让月亮狗派上用场,但愿能给自己带来一晚好觉,便稍稍加快了脚步。这回她算是能理解为什么暮光这么痴迷于实验以至于熬夜都要跑测试了!(此时闪电劈下)。要是这真的有用——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月亮狗突然开口,“你不惊讶吗,对我来说这些什么星际穿越啦,什么维度驱动的幻形术……这些东西跟在梦境里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对你来说是不是会很……”
余晖耸了耸肩。“不是只有你。我每周五都是这样的,而且这还是平常上课时候的周五。放长假时的星期五就另说了嘛,要放长假的时候,一般会沿着ana方向的世界线行动——”她用拇指随便指了个方向。“——而不是沿着kata方向行动。”话说是这个方向是叫ana还是kata?“算了,累死了懒得想了。”[18.2]
困。余晖突发奇想,看了下手表的电量,发现还是100%,然后沿着手表边上摸了一圈——哈,果然有个充电接口。她可不想到时候要跟露娜解释说自己因为没给手表充好电把她“女儿”弄死了。(也有可能再充上电月亮狗就复活了……行了,先别为这位魔法机器人的存在连续性瞎操心了。)
“哈,能遇到不看到我就发疯的人也蛮好的。我以前老喜欢欣赏别人看到我以后那种震惊样了,但也就一开始几次好玩,现在早腻歪了。”
当余晖终于回到家走进平常睡的阁楼里时,她整个人早就被疲乏感和对一晚好觉的期盼充满了,以至于衣服都懒得换,鞋子一踢后就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准备进入梦乡了。她拿起手表,好像打视频电话一样:“直接开睡就行了,是吧?”
“直接睡就行,”月亮狗肯定地说。“要是连梦都没有,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好在睡个觉还是很简单的。余晖闭上眼睛,焦虑的波涛摇晃着困倦的小船,摇着摇着就驶进了梦乡。
“哇,你确实困得要死诶!”
余晖感觉还挺……舒服的。不能算是舒适,但也能算是舒服了。反正比起这周头几天要好得多。她可以一直躺在这舒服的云朵床上不用起来,可以抛掉所有烦恼,放空大脑,哪管下面的世界洪水滔天——
她拍了拍身下那块东西,能确定确实是云朵,不过她寻思着以前又没摸过云怎么知道云朵是什么手感?
余晖睁开眼睛然后起身。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夜空在她眼前铺开,但她并没有因为天空亮度降低就看不清楚,四周实际上完全和白天一样亮。伫立在云海最上层的高耸岩石主峰刺破天际,雄踞着整个地平线。余晖躺在云层的最上边,这云彩好像……呃,像云一样软呢。而且虽然周围云雾缭绕,但完全不会打湿身子。
余晖身边飘过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个短发女孩(应该是女的),看起来年纪和她差不多。她那着装怎么说呢,有点那个……要是让瑞瑞看见了,每看见她一眼都得中风一次:拖鞋加圆筒袜加工装裤加上身的白衬衫,整一个大杂烩。她的肌肤由夜空组成,但这一点反而不重要。她的视线缓缓飘了过来,一发现余晖醒过来便两眼发光,然后……然后余晖就在梦里活过来了。
“你好呀!”那团东西朝她招手致意。“我是月亮狗呀。”她站起来伸展了下身子,那动作让余晖莫名联想到了柔术。“梦境对我来说没什么新奇的啦,所以我们赶快开始工作吧,不过先等我……”月亮狗打了个响指,指到的地方的星星像躲太阳光一样连忙向周围散去。“搞定了搞定了,已经完全熟悉了啦。”她笑着说道。“保证你的安全这种小事也就是洒洒水而已啦。”然后又打了个响指,所有的星星马上恢复原位。
在另一个世界的另外一条世界线里,某位邪龙马猛然惊醒,坐立不安。“你感觉到了么?熊先生。”无序吼了下他的朋友。“好像有谁在盗用我的风格。”
熊先生这坨没有生命的毛茸布团,没有自我意识,对外界的刺激也无动于衷,它啥也不是,只是这冰冷,残酷又冷漠的宇宙的虚无造物。那位拥有如混沌本身一样变幻莫测的心灵的邪龙马对于它来说就是神明,即使剥夺了他的能力,也亦然如此。但这并不影响它的无动于衷,反正它本来就是死的,死物可没法意识到它自身的存在有多么可悲。
无序翻了翻眼睛,骰了个20点出来。“您还真是善解人意呢。”[18.3]
月亮狗眨了眨眼睛。“你感觉到了吗?反正我现在感觉血管冰凉凉的,虽说然我并没有血管。”
“那当然,动嘴皮子又不费什么劲,”余晖说到,“是吧。”
“我可不只是吹牛,”月亮狗反驳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生来就是为了保护你这样小马的梦境的,我这么说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正确的。无数魔法咒语和幻术互相嵌套才诞下了我,而我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让你们能有一晚好梦!而且……“她从衬衣里掏出一打厚厚的写字纸:”要我继续么,我可以这样说上好一会的。“她威胁着捋了捋手里抱着的一大堆纸。
“别。“余晖平躺在云上,张开双臂,双目直视太阳,眼睛却并没有为阳光所伤。“是啦,是啦。主要是我之前无论怎么尝试都失败了,所以才这么愤世嫉俗的,抱歉了。”
“原谅你啦。”月亮狗把纸张扔向空中,不一会就折叠成一群千纸鹤飞走了。“拜托,就稍微信我一次啦。是你要我来帮忙的嘛,没错吧?”
反正也没心情争来争去了,拉倒吧,余晖只好耸了耸肩。“行吧。”
“然而很不幸的是,我们现在只能干等给你搞事的那位老哥现身。”
清醒梦有一方面很难顶,就是即使睡了一觉也没法得到很好的休息。余晖很清楚自己正在睡梦中,虽然她现在可以惬意地躺下来观星,但这也意味着不可能从睡眠中得到任何休息了。那位仁兄随时都可能拿着那玩意出现在她的梦境中,给她带来噩梦,然而她现在的任务却正是要在清醒状态下等待他的到来。就好像芝诺悖论说的,终点永远可望不可及但愿月亮狗肃清梦境的决心有她嘴上说的一半强吧,这就够了。
“手指真的真的很方便诶,”月亮狗把玩着她的手指:“真不知道为什么小马们为什么会觉得手指很奇怪。切,我寻思这和天马的翅膀也没差多少嘛。你看!”她向余晖比了个大拇哥。“快看看最棒的手势,确实是最棒的手势呢!”
“大多数刚穿过传送门的小马都一开始都搞不清楚状况的,”余晖双手撑着脑袋反问月亮狗:“而你穿过传送门后发生的变化比她们还大得多却眼皮都没眨一下。这合理吗?”
“这有什么,在梦里我想变什么就变什么,早就适应了,懂了吧?”月亮狗笑着拍了拍脑门。“话说,我是因为你现在是人类才变成人类的,要是回到小马国……”她的身体突然幻化成一团无定形的云雾,接着聚拢在余晖身边,变成一只比她手腕略高的天角兽。“嗨嗨,来咯!梦境卫士小马版!”月亮狗扇了两下翅膀,向她鞠躬致意。
这一下子惊得余晖直坐了起来,其实,传送门施加的变形作用让她一直对人和小马的大小关系没有概念,没想到差得这么远。作为梦境王国的二把手,月亮狗还挺可爱的。其实——“喔……小马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我以前还是小马的时候怎么就没意识到?”
“不太好说,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应该是小鸡仔儿。真的,你不觉得么?”月亮狗在蹄子上变出一团叽叽作响的毛绒小球。“简直就像一团上蹿下跳的小毛球。”
“嗯,我知道啊。但真比不上小马。”余晖弯腰到和月亮狗一样高的地方,我了个去,眼睛真大,我去,看着耳朵多可爱啊。“当我不是小马的时候,感觉是不一样的。”完全出于潜意识,余晖已经开始刺挠月亮狗的下巴了。
月亮狗呻吟着,头往后仰,耳朵也弯下来了。“那个,谢啦,不是我不喜欢这样,只是——往左一点先,哦哦再右边一点……对对就挠这里——只是我还是变回人类以防又触发你那什么‘吸马可爱妄想’的人类本能。”
“确实,合理。”余晖最后挠了下月亮狗的耳朵,就收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月亮狗又幻化回了人形,而且身上穿的还是那么滑稽。“你不是想变啥样就变啥样吗,那干嘛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嗯!”
“你不知道你看起来有多搞。”
“我知道我看起来很搞,”月亮狗笑着说到。“成大事之人不拘小节。”
“那萍琪可以成仙了都。”
月亮狗笑了:“哈,我的妈。要是萍琪真的——等一下……”
室温瞬间掉了好几十度,光秃秃的扭曲巨树直插云端,伸出的树枝如弯曲的魔爪一般,天上花样的云朵也逐渐消散成了浓浓的雾气。余晖脚下出现了干硬的泥土和混杂其中的石头,她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到了,”余晖喃喃道。当她环顾四周寻找他的身影时下意识地向月亮狗那边靠近了点。
“行,”月亮狗双手合拢。“我试试先……战胜他的难度是……”,她对跟前的大树打了个响指,那树马上从泥土里拔出根来像蜘蛛一样爬走了。“哈!没毛病。他肯定想不到谁在整他。”然后月亮狗就隐去了身形。
“月亮狗?”余晖转过身来找月亮狗,但在并没有在森林中看到她的身影。“你人哪去——”
“还在啦,”月亮狗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余晖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过全身。“相信我啦,没事的。你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要跑开了。如果他和小马国那些梦魇怪物沾一点点边的话,你的能量就能滋养他,只要不正中他下怀他自己就会心态爆炸的,特别是当他发现自己的魔法居然不奏效的时候。”几道紫色的闪光在余晖眼前掠过:“在梦境里,心态很重要,要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会非常毁心态的。”
“好啦,”余晖攥紧拳头,心中默念她能面对他,也一定能搞定他,一定一定能搞定他!
四下突然响起那男人嘶吼般的嗓音。“啊,我们又见面咯!啥时候能是最后一次嘞。”迷雾幻化成人形,端坐在一张椅子上(其实更像是龙椅),而魔杖正横放在他的腿上。他再次摆出那种很欠锤的笑容:“要不要再来一轮?”
务必相信自己啊。“不了。”
那男人完全被震惊到了,连他的动作都僵硬起来。此时余晖听到月亮狗吸鼻子的声音。但当他重新挂上笑容的时候,语气也更强硬了:“你这样嘴硬又有什么用?”
“我说不那就不,”余晖回应的更有底气了。“每天晚上你都要来,要不这次把所有角色都拉上一次性解决好了?刚好能办场演唱会呢,我吉他弹得不错哦。”
那男人硬撑出来的笑容假的不能再假了。“行,你……你可能还没准备好再来一次,但这可由不得你!”他向森林挥舞着魔杖,黑夜里一声啸叫响彻天际,树林像一堆小树枝一样被一下扯成两半,两匹巨狼从裂隙中缓缓现身。他们长着尖牙利齿和强壮狼掌,恶狠狠地盯着余晖,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男人又笑了,好像找回了点场子。“还不知道怎么办?还不快跑,小兔兔快跑呀!”
余晖做了次深呼吸来稳住自己,而不是撒腿就跑。狼群逐步靠近,张嘴作势要咬。然而其中一只狼突然闭上嘴巴,把头歪了过来,耳朵也贴了起来。“喂,罗穆卢斯(Romulus)啊?”
“怎么了雷穆斯(Remus)?”另一只狼回了他一句,但还是瞪着余晖。[18.4]
“所以我们为什么又要在树林里追一个无助的女孩子啊……?”雷穆斯折起耳朵,把尾巴夹在胯下。“我们的人生追求就这?这也太……没意义了。我明明是来保护大家的呀。”
椅子突然没了,那男的直接摔到地板上后就趴那儿了。他死盯着魔杖,嘴里念叨着什么。上边的蓝宝石闪的更亮了,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月亮狗轻蔑的吐槽了句:“真菜。”
罗穆卢斯竖直了耳朵后转向雷穆斯:“真的吗?但那样的话工作量巨大哦。”
“是啊,我本该多做好事的呀!而不是像现在……你也知道我想说啥,算了。回三角洲(Delta)去咯。”雷穆斯转过身来对那男的大吼道:“喂!那……那谁!你真恶心!”
“发生甚么——”夹在群狼和余晖中间,恐惧涌上心头。“怎么就——”
“雷穆斯你说的我都懂,”罗穆卢斯开口说:“但我一直是靠这个活的呀!有时还要把猎物藏在密林里然后——”
“公众卫士的好事做也做不完。哦对哦!你要不当我助手得了?不仅有工资发,你也能借此谋生,不用坑蒙拐骗了。”
“我觉得挺好的。”罗穆卢斯瞟了眼那男的:“呃,不好意思,你叫什么来着?”
连余晖都能一眼从他的反应判断中他正挣扎着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惊……惊天动地。”
“惊先生。”罗穆卢斯做了个鬼脸,不过余晖觉得这应该是他代月亮狗做的。“也还算有意思的啦,但仅此而已了。雷穆斯我们走吧,抱歉啦这位老姐!”然后他们两个就没入茫茫森林消失不见了。
惊天动地(Exterreri)[18.5]呆望着魔杖,然后又望了望余晖和狼群消失的地方。“什么情况……”他话都快说不清楚了:“这……你……”
“嗨嗨!”某团迷雾突然凭空出现,聚集起来幻化成了月亮狗的躯体。她伸出手和惊天动地握了握。“我是月亮狗,很高兴见到你啦。我也很擅长梦境魔法什么的呢。”
“是她!”雷穆斯的尖叫从森林中传出来。
“就是——”惊天动地往后捎了稍,拿魔杖指着月亮狗:“就是你毁了我的大作!不是她!”
“说‘毁’是不是有点过了,”月亮狗倚着后边的大树:“我觉得‘赋予活力’这个词应该要恰当一些呢。说真的,这噩梦太捞了。”
“我的力量比你想的要强。”呲牙咧嘴的惊天动地反驳道:“比你想的要强的——”
月亮狗吹了个口哨,地上便长出许多荆棘,把惊天动地的双腿都捆了个严严实实。“我看还是不太行。”月亮狗得意的笑了,然后环顾了下四周:“真无聊,还什么‘恐怖森林’,搞笑的是吧。”她很随意的打了个响指,整个世界就大变了模样,把场景还原到了原来在云上的样子。惊天动地瞪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这样好多了吧?”
余晖看到惊天动地给打败以后,虎躯一震,简直爽翻了,但是她马上又陷入思考中。要是小马国的梦境里边,这样把他捆起来也许还有用,但他能出现在这里,完全是靠那魔杖的法力。就算他现在在梦境里啥也干不了,也能——
“听着哈,”月亮狗继续他的发言,但并没有盯着惊天动地看。“我是来保护梦境的,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欢迎你。”即使身上穿的很滑稽,也不影响她摆出一副十分凶狠的架势。“我劝你别折磨自己了,来,先给这位年轻的小姐道个歉。”
惊天动地眨了眨眼睛,呼吸平静下来,也不再挣扎着要挣脱束缚。他看了眼月亮狗,又把目光移向余晖,接着又看着手中紧攥着的魔杖。上边镶嵌的蓝宝石开始闪出光芒。
余晖马上就和那男的想到一块去了,赶紧一个俯身,一边抓住他的手,一边唤起魔法——
一次登山的时候发现了魔杖……
看见人们被他变出的大熊吓跑,男人哈哈大笑……
无迹可寻的力量,不用承担后果……
黑街113号,一处废弃的仓库,看起来很适合搞研究什么的……
现代科技可以通过调谐水晶振动的频率来达到各种各样的目的……
那魔杖中蕴藏的魔法正被某七位少年引诱着……
——于是她明白了来龙去脉。
蓝光消失了,它的魔力也随之消散。余晖最后只抓住了空气,而惊天动地已溜之大吉。
月亮狗眨了眨眼:“啊?什么什么什么情况?!”她一把抓住原本捆着惊天动地的藤曼,发现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他不是都被逮住了吗!就,按理来说,他不可能——”
“他是用那魔杖进到我的梦里来的,没错吧?”余晖解释道,伸手揉了揉脑门。“那把魔杖关掉就能离开我的梦境了。”最显而易见的事实往往最容易被忽视呀。
“这……这不公平啊!”月亮狗直接喊了出来,“是不是有可能——”月亮狗向前一跃,却撞上了空气墙,她又是推又是挤,却完全是在和空气斗法。“有没有搞错?”月亮狗仰头长啸一声,“难道不能——?”她每吼一个字都要狠锤一下空气:“快!给!我!开!门!”月亮狗头顶着不存在的门,看起来无精打采,用很小的声音吐出几个字:“白费力气。”最后即使是以头抢门,那门也没有反应。
余晖向月亮狗走过去,发现她应该也没受伤,只是一副马上就要气炸的样子。她向月亮狗刚刚用脚踢过的地方挥了挥,但啥都没摸到。“所以又怎么了?”
“我的魔力被限制了。”月亮狗喃喃道:“一般来说,我本来咻——地一下就能跳出你的梦境然后穿到别人的梦境里去。但现在我被困在这表里头了,你戴着表,所以只能进你的梦境。”没办法,月亮狗只好吐了吐舌头来发泄一下。
“魔法不起作用挺难受的吧?”余晖牵起月亮狗的手,把她拉过来。“我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每次要拿东西都会先想着用魔法直接给它抓过来,没意识到必须要自己走过去亲手拿才行。”
“哦哦。”月亮狗难受地脸上抽了两抽。“那真的难顶。没法想象要是连你的梦也进不来会是什么感觉。”她叹了口气,“我本该能想到他只是——这样让他跑了。我知道他为了防止被窃取记忆,实际上并不是真真切切地存在于你的梦境中的,但我真的没想到他就这么……算了。”月亮狗呜咽一声后便倒在一张隐形床上“这个世界真的太太太太太垃圾了!”
“你也能看到别人的记忆?”其实也完全说得通,毕竟梦和记忆的联系还是很紧密地对吧。
“不会看全部,主要是辅助我给别人造梦。”月亮狗手上不知比划着什么。“我一般可以避免诶等下……”她马上坐起来和余晖四目相对,看样子她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什么叫做‘也’?”
“暮光没告诉你吗?我只要和别人接触,就能看见和这人现在在思考的东西有关联的记忆。所以在他跑掉之前我赶紧上去抓他的手。我现在知道的是,他弄到魔杖以后就在黑街113号的仓库里搞研究,我觉得现在他应该还在那里。”
“牛啊,不过等下,他真的在那儿么?可能足够我也接入他的记忆了?”月亮狗左瞧瞧右看看,嘴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最后还是看着余晖:“屁!”她一屁股往地上一坐,自己掌自己脸:“喂喂喂,别,再,瞎,想,了,好,不,这只能恶心自——”
“哎呀!”余晖一把把月亮狗拉到身边。“好啦,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没用,但你其实已经做了很多了呀!才一天晚上我们就知道你可以赶走那个男的,知道然后那男的叫惊天动地,连他在哪里搞事我们也知道了,这么多才花了一晚上诶!”她顿了顿后紧紧抱住月亮狗。“谢死你了,我朋友她们肯定要爱死你了。”
“好吧。”月亮狗清了下嗓子。“谢了。”她回抱了一下她后马上幻化成一团雾以此从余晖的抱抱里脱开。“说真的,你这么说我还是很欣慰的,今晚……毕竟今晚不怎么顺利嘛。”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犹豫了一会,还是伸给了余晖:“你不试试看我的记忆?”
“真的?会看到什么内容我也没法控制的。”
“如果只是和我现在在想的东西相关的话,你猜也猜得到的吧。要是你……不过暮光都信得过你,也无所谓了吧。”
余晖抓过月亮狗的手,唤起魔法,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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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点击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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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开她的手,抓了抓头:“啊呀!”很明显机器语言也只有机器能认识了。那团东西好像是在碎木机里走了一遭似的,支离破碎。她刚刚只是尝试抓取一些最基本的信息,但稍微一碰便被强制弹了出来。在这之前她从未被从别人的思维里赶出来。不过,她也没有碰过精通意识魔法的大师的记忆。
至于月亮狗这边嘛,她双手捂嘴,倒吸了口凉气:“哦我的妈,对不起啦。”她尖叫了一声说:“你突然就接进来了——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条件反射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事了。”余晖垂下手,朦胧地盼着指尖会不会渗出点意识的水珠,但还好没有,啥都没有。“我只是有点被惊到了。”
“嗯。对不起。以后还是别这样了。”
余晖想了想,觉得就这样吧。她瞟了眼惊天动地消失的地方:“那现在怎么办?他都跑路了,而且你现在也困在我的梦境出不去——”余晖身子抽搐了下,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话说我今晚要这样一直等到天亮?”
“呃,说实话……我不太知道怎么让梦结束。”月亮狗露出尴尬的笑容:“不过我可以把你的清醒程度调到零。别担心啦,我会保护你的。你放心休息就好了,好吧?”说着她就打了个响指,很快余晖就注意力涣散,身边的一切都失焦了;然后发生了啥她就完全不记得了。
余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月亮狗还有多少电。还是满电啊。“这用的啥子电池啊?估计是用别的东西供能的。”
虽然月亮狗不能完全搞定惊天动地,但是拜一夜的安稳睡眠所赐,她的精神状态好多了。而且她不仅休息好了,还搞到了他的住址,才一天她就得到了这么多!最重要的是,昨天还是星期六,看看手机——现在还不到九点!今天也太美妙了!她马上给暮光发了个短信:我过来下,梦里有人帮我了。
她把耳机插回手表里:“月亮狗在吗?你还好吧?”余晖拿过日记本,打开笔盖准备写点什么。
“要是有全息投影就好了,”月亮狗恨恨地吐槽道。“我找了一圈都没发现有全息投影,没全息投影这玩意有什么用啊?!”
“这边的科技还没这么发达好吧。”就在讲话的间隙,余晖很快又划了几条信息发给暮光,跟她说下她刚刚的事情。“当然也不是因为我这边暮光这样的人偷懒才导致的啦。说真的,你现在怎么样?”
“我挺好的,只可惜没有全息投影。除了不能出去以外,梦境里的东西还算是一切正常。所以明天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余晖弯着身子伸了个懒腰。感觉好多了,跑个马拉松都没问题,昨天那状态根本没法比。“要是有朋友今天肯来帮忙的话,我觉得可以试着把他的魔杖偷过来。”
“挺好。话说,你们这些女孩子什么运气,所有小马国那边跑过来的东西都跟你们有联系。”
“其实不该这么想。应该是这里有东西本身就吸引着魔法。而且我也算是会魔法的,我不也是被吸引过来的么。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因为这里离传送门近而已。”
“哈,有道理。”
“还有,你又知道是所有?谁知道小马国还有多少魔器我们不知道的。”
余晖电话响了,是暮光发信息过来了:好。海斯宾。咖啡。要特浓的“我去找这边世界的暮光了,你要跟着来吗?”
“肯定来啊,不过我寻思你反正也要戴着我出门。”
“好。她肯定会很喜欢你的,不骗你。”
“话说你怎么这么快就联系到她了?”
余晖边穿夹克边和月亮狗说:“嗯,这边的世界有个东西叫‘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