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zspidLv.13
独角兽

昙特巴斯如何解析梦境

第二章 惊天小劫案

第 2 章
6 年前

惊天小劫案

Robbery, He Dreamed<2.1>


荒园(Wild Garden)不停地来回踱步。就这样了,明天的这个时候,他和他的同伙都会富得流油,只要抢劫顺利的话。“那么,”他对房间里其余四匹小马说,“我们再过一遍。”
“还来?”油光(Luster)抱怨着。“我们已经过了那么多遍了,在睡着的时候也能过一遍。”
“没错,”荒园说着,张开双翅。“我们就是要背个滚瓜烂熟,才能保证到时候不会忘了!”
“啊,行吧行吧。”油光说着翻了个白眼。她最后一次拍拍她那只戴着镶钻项圈的白猫,站起身来。“明天正午之前,我们要到首都银行总行去。我要去排队,然后恐吓职员。”她的角上飞出几点火星。
“是的,是的,”荒园说。“保险箱(Safe Deposit)?”
保险箱咧嘴笑着,玩弄着他的八字胡。“与此同时,我们俩一起围捕人质。这轻而易举。他们将会臣服于我们,在我们面前战栗。我们的意志就是他们的法律!我们的想法就是他们的行动!”他把头向后一扬,邪恶地笑着,发出一段杀手贝斯<2.2>声。
“不要那么狂妄自大,如果守卫包围了我们就糟了。飞毛腿(Wheel Well),你呢?”
“我就在外面坐在车旁边,等你们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跑了,”飞毛腿穷极无聊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就让我坐在这里好不好,能不能直接过了我的-”
“很好,很好。油光?”
“我要去拿钥匙,从……”
他们顺着清单一项一项地过下来。荒园对此很满意。但他总是无法甩开那种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感觉。应该只是紧张吧。等明天开始干的时候就不会紧张了。“最后一项了。飞毛腿?”
“我就坐在外面和车一起,等你们挤上来我们就可以跑了。”飞毛腿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空洞,像是从空洞里传来的。“或者是我可以跑了,因为只有我给你们拉破车-”
“过完了!”荒园露出微笑。“那么既然——等等。我忘了,你是干什么的来着?”他问房间里的第五匹小马。披着星空的天角兽没有回话,在她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嗯?”天角兽抬头。“噢,不要在乎我。我只是一个梦境实体,制造我是为了传播好梦。我来这听你们的计划,阻止你们抢银行,并且不时调整你的潜意识,不让你清醒过来。一点儿都不重要。你们继续。这儿没有东西可看。”
没毛病。“很好,”荒园说着,搓着蹄子。“我们已经知道分工了,然后-”
天角兽开口了。“嗯,其实我有一个小问题。抱歉,但是你能不能重复一遍?我是说,全部重复一遍?我要把我的记录存档。把你们每一步的抢劫计划都给我会很有帮助。她意味深长地用铅笔敲着她的笔记本。”
“没问题!我不认识的陌生马!”荒园兴高采烈。“从头再来!油光?”
“还来?”油光抱怨着。“我们已经过了那么多遍了,在睡着的时候也能过一遍。”
“没错,”荒园说着,张开双翅。“我们就是要背个滚瓜烂熟,才能保证到时候不会忘了!”
“啊,行吧行吧。”油光说着翻了个白眼。她最后一次拍拍她那只戴着镶钻项圈的白猫,站起身来。“明天正午之前,我们要到首都银行总行去。我要去排队,然后恐吓职员。”她的角上飞出几点火星。
“是的,是的,”荒园说。“保险箱?”
保险箱咧嘴笑着,玩弄着他的八字胡。“与此同时,我们俩一起-”
“等一下,这样实在是超级没效率,”天角兽打断道。“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展示一遍?”她<2.3>像展开纸箱一样推倒四面墙壁,众马忽然发现自己来到了坎特洛特城中一条空荡荡的街道上,面前矗立着的正是首都银行总行。洁白的大理石泛着微光,一砖一瓦间透着金碧辉煌。太阳被调整到恰好的位置,灯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第一幕,开始!”天角兽从入口附近拖出一把舒服的扶手椅,饶有兴趣地看起戏来。
“噢,好主意。”荒园对着空气说道。“我们怎么就没想到排练一遍呢?”
“啊,是啊。”飞毛腿嘟哝着。“因为把我绑在车上叫我在外面等实在太————难了。”她怏怏不乐,用力咬着挽具把马车套在自己身上。
但是当团伙其他成员走向银行的时候,那种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感觉又回到了荒园身上。这感觉爬上他的脊梁,走下他的胸脯,还在脖子上跳了一段踢踏舞。而当他推开大门发现了至少一打摄影师在拍照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他转向星空天角兽,神色恐慌。
“喔,你们的戏服在这儿呢!”天角兽把面罩、黑白竖条衬衫、印着钱币标志的粗布麻袋扔给他们。荒园叹了口气,如释重负。终于没有什么是不对的了。


铁阵(Iron Phalanx)上士忽然发现自己在做梦,因为,尽管很希望是真的,他也绝对不可能痛揍一条两吨重的龙然后还活着,还和他一起从马哈顿的摩天大楼上跳了下来。
“喝咖啡加奶油的都是弱者!”龙再次叫嚣着,向他发出一记扫尾重击。
“喝咖啡加奶油是必须的!”铁阵喊着,躲开重击,反身一腿把龙踢进一栋写字楼。写字楼马满为患,龙砸穿了几层地板。不过因为那几层全是律师,所以不要紧。
铁阵看着街道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知道他可以张开翅膀飞走,但他有点想看看这样会发生什么。他不记得做过下落的梦,他会在撞上地面之前就惊醒,对吧?
只是理论如此。他直接从下落状态切换到了站立状态,而没有中间状态。他收紧翅膀,立正站好。他一般不做清醒梦,所以露娜肯定是有事找他。什么事?他不知道。他听说有时露娜会在梦中召集卫兵开会商量要事以免引起注意。也可能只是他自编的,没这回事。更可能是后者。
不幸的是,从空气中走出站在他面前的路面上的天角兽不是露娜。它小得多,雌雄莫辨,看起来像空间中的一个洞。铁阵紧张起来。他听到过城堡里流传的故事,虽然他为露娜曾经孤独而不受重视的工作获得了帮助而感到高兴,但是他情愿永远不要和这么……异常的“小马”打交道。
月亮狗整理了一下,转身面向他。“嗯,那个,您好,长官。”它挥蹄。“您知道我是谁,是吗?”
“是的,”他板着脸说。“月亮狗,露娜的……幻马。”打龙这么刺激的事被打断,他不高兴。
“好,好的。首先,嗯”它前蹄合十,紧张地笑笑。“我能,那个,算是皇室成员吗?我是说,韵律是皇室成员,我算是露娜的孩子,关系比她更近才是。我有条命令想要给你,但是如果我没有这个资格,我就不该给你了吧,所以……”
“先假设你有,”铁阵说。“命令是什么?”他试着保持平稳的语气,然而结合月亮狗的名声,他并不指望它能给出像样的命令。
“在你的午休期间,在首都银行总行部署一队便衣护卫。有一个团伙企图抢劫银行,头目的名字叫荒园。”
铁阵等着,而月亮狗没有继续。“……还有呢……”
“还有啥?”月亮狗扇着翅膀。“就这样。银行劫案。首都银行总行。你来制止,这是你的光荣。你还想我做什么?用歌舞表演解释给你听?”它旋转着手杖,扶了扶高顶圆礼帽。“因为,我是说,我能做到,但是有些难度,我需要一两秒来准备。”
铁阵有些吃惊。这命令……倒不是不合理。如果是露娜下令,他绝对不会迟疑。“嗯,”他一边想一边说,“我只是有点惊讶……”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命令你穿着轮滑鞋在莳代广场(Thymes Square)上跳舞,还戴着七彩假发,穿着写着‘我是傻瓜’的上衣?或是类似的事?”
“呃……”铁阵试图看向别处,却发现月亮狗已经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我……我只是……”
月亮狗觉得有些好笑,哼了一声。“我还没有那么不识轻重好吧。如果我是皇室成员,我必须有充分的理由才能给你命令。我能控制梦境,而看不到真实世界。所以如果我命令你做什么事,要么是我自己来做要快得多-”在它身后,一个一模一样的铁阵穿戴着上述的装扮滑过,还尖叫着“我真的很不错!!”“-要么我不能看到命令的结果。而如果我的理由不充分,就向我妈反馈就好了,她会教训我的。我不是有意说我妈的坏话,但是她在填充这东西的时候,对‘策略’和‘社交礼仪’什么的不怎么感兴趣-”它戳着自己的脑袋。“-因为我本来不应该有智能,所以我现在有的是这些东西要学。”
“嗯哼,”铁阵含混不清地说道,点头。一般而言,能从容面对冒犯是心智比较成熟的表现。他屏住呼吸,试探着说道。“所以……有银行劫案?”
“噢,以我妈的名字起誓,对——”月亮狗呻吟着,“银行劫案,首都银行总行,我说过了,都两次了,就在这里。”它凭空扯出一张坎特洛特地图,用蹄子戳着一个标着“首都银行总行白痴”的点。“听着,你要是还记不住,歌舞表演还-”
“而你碰巧从某匹小马的梦里发现了这些?”铁阵眯起眼睛看着月亮狗。“你在偷窥小马吗?”
“通常不会,”月亮狗说着,想要蒙混过关,“但是我发现他的梦非常焦虑,又发现焦虑的原因是他明天要抢银行,所以我就从他的头脑中找出了他的计划,这样你们就能挫败他们了,而且-”它摇了摇头。“这不重要。银行劫案。你的任务。这才是重点,好吗?”
“我……”铁阵能感到自己的脑子正在试图从“我刚刚他妈的打败了一条龙”的狂热模式切换到“我还有任务要承担”的理智模式。而他的谈话对象是空中的一个洞而且听起来还有些像他女儿,这让他更加混乱。他清了清嗓子,立正站好。“如果你有进一步的情-信息,”他说道,“我们不胜感-”
“这个嘛,那个头目梦见了他们的最后一次会面,我就把谈话内容抄了一份。”月亮狗伸蹄抽出一卷纸。“需要吗?”
铁阵做梦也没有想过获取情报可以如此容易(至少今天,他梦见了)。他的翅膀因激动而颤抖,礼仪规范全被抛在脑后。他向前一扑,大喊道,“拿来!”他夺下纸卷,用魔法展开,飘浮在眼前。他飞快地浏览着,读着劫匪们的名字、计划和-
魔法?他小心翼翼地触碰额头前方的部位。当摸到角的时候,他哆嗦了一下。他有角了,一分钟以前可还没有。他怀疑地扬起一边眉毛,看着月亮狗。
“咋了?”月亮狗耸肩。“这样你不是更方便吗?”
“可我-谢了。”铁阵用纸卷遮住脸。“还有,谢谢你的警告。”他自愧不如。但是话说回来,谁能料到一个仅由琐屑与正能量制成的物体竟然会有公民责任的意识呢?更不用说还愿意积极主动去做事。
“理所应当。我现在要走了,不过你有任何想要的吗?”月亮狗问道,轻轻把纸卷拨到一边。“我说的可绝对就是字面上的‘任何’。从你的私家游艇上跳进深海中游个泳?或是在你自己的岛上喝个小酒?还是统治一把小马国?”还是百吉饼和加奶油和糖的咖啡?
“谢了不了。”铁阵赶快说。“我真的得认真读这个了,不能分心。”他心如明镜,如果他因为想去爬山而耽误了露娜的……女儿亲自安排给他的任务的话,会发生什么。“不过,”他补充道,“如果要我建议的话,你也许需要在你的入场上多下些工夫。”
然而月亮狗只是大笑。“盛大入场适合于除了入场式以外不能留下其它深刻印象的小马。想要引人注目,靠的不是横冲直撞的行为或闪耀夺目的外观,而是自己的独特魅力。”
铁阵将卷轴移开,扬起眉毛。“……你这么说,就是因为你需要在你的入场上多下些工夫吧?”
月亮狗冲着他一声怒吼:“不是。”世界抖了三抖。
“当然不是,”铁阵含糊其辞。“而且,你挡住我了。”
“是哦。”月亮狗眉头紧锁。它后退了一步,却依然怒视着铁阵。
“但你要知道,”铁阵说着,注意力回到卷轴上。“露娜公主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她是露娜公主,而且她擅长……”
月亮狗的声音像碎木机一样刺耳。“必须走了祝您好运再见了您嘞。”它敬了个礼,消失了。铁阵头也没抬。
“它真古怪,”手握雷神战锤的龙站在铁阵身后说道。“你好像挺忙的,要不我明天来?”
“可能吧,”铁阵回道。“我还要看好一会,而且不能分心。”在每个劫匪的名字旁边都非常贴心地印上了他们的照片。
“好吧。如果你要找我,我就在‘佩廓德’喝咖啡,不放糖,弱者。”<2.4>
“异端!”铁阵一边回应,一边将劫匪的描述默记于心。


流行文化调查记者柯兰多<2.5>(Coranto)的意识的一部分意识到她正在虚空中的一只油腻的勺子里采访蓝血,而这里的服务员是各种怪物,这是不合理的。意识的其余部分表示不在意。她不记得她问了些什么,也不记得对方回答了什么,只记得这次采访还不错。她咂咂嘴,在桌子上按着伸缩笔。“那么就到此为止了,”她说着,关上笔记本。“感谢您百忙之中接受采访。”
“我对你的怒火,就像一千个塞拉阿姨的臀部一样炽热。”蓝血怒目而视。
柯兰多点头。“完全理解。那么,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可怕,”蓝血说道,鼻孔朝天。“这里充斥着脂肪的臭气;这里的食物是仓促准备的,而且很难吃;这里的装饰极其烂俗;还有,我敢说如果我没给小费,服务员就会把我的头咬下来。你也看到那匹木精狼嘴里的牙了是吧?”
“那样可真是可惜了了。”柯兰多表示同情地说。那确实可惜。在蓝血“表现好”的几个月里,他的故事也能占到柯兰多的总产出故事的四分之一。
“这还不是最糟的。”蓝血盯着桌面上的一处污渍,继续说道。“你本来有机会采访我的表亲昙特巴斯。你不是见过它吗?多么聪明伶俐、风趣幽默、酷上加酷的小幻马啊,不是吗?比我可要强太多了。”
柯兰多愣了愣,呛住了。表面上,确实像是蓝血坐在她面前,但是说的这话嘛……“呃……你就是昙特巴斯吧?”
蓝血抬起头,露齿而笑。极其不符合他的一点是,这笑容竟然有着些许魅力。“喔,只用了三十秒就猜到是我了,奖励一朵小红花。”蓝血/昙特巴斯说道。“是除了我妈以外迄今为止最快的。哦还要告诉你一声,我现在叫月亮狗了。”
柯兰多长叹。怎么老是它。“喏。不是我干的,无论你以为什么事是我干的,都不是我干的。”
“要是你真摊上了事,你这么说可是一点好都没有啊,你晓得不?”昙特巴斯——月亮狗?——狡猾地笑着。它一直用着蓝血的形象和声音。柯兰多的脑子乱作一团,试图将这些低俗用语与面前的贵族小马联系起来,但她其实知道面前的就是那个低俗的……梦里的……小马……什么的。
“但确实不是我!”柯兰多砸着桌子喊道。“我现在离露娜远远的,就像你说的那样,而且我也不想跟-”
突然,她不出声了。她停下,试图再次喊叫。“我怎么不能说话了?!”就是没有声音。她跌坐在椅子上,横眉立目。月亮狗又在笑了。妈的智障你控梦你了不起啊。
月亮狗(蓝血?)不笑了,至少是不嘚瑟了。“严肃点,”它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什么也没干。我来也不是为了整你。我来是想给你些你会喜欢的东西,好吧?”它招呼多头蛇<2.6>过来,拿了点煎饼。
柯兰多大翻白眼。“那你可真是贴-贴-我还是说不了话。”她说道。<2.7>
“诶诶!我的锅。”月亮狗尬笑。它没有动,角也没有发光。“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可是你什么也没干啊!”柯兰多抗议。“你就光坐-”她又愣住了。“喂,”她说道,“喂,喂,一二三,”
“四五六,”月亮狗笑着说。“七八九十钩。”
“你怎么做到的?”柯兰多问道。“不用魔法怎么改变的梦境?”
月亮狗过于用力地咳嗽一声。“你也知道,这是在梦里。在梦里,有那么一点点点点需要注意,那就是我不是小马,不被你们的规则约束。我也用魔法,但是和你们小马的用法不一样。”一瞬间,蓝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瞧瞧这是谁啊,无序他老人家。“用这个形象提示你我不是小马,可不可以?”月亮狗用无序的声音问。又一瞬间,月亮狗变成了一头身形硕大的牛头怪,却戴着一条极小的领带。“这个呢?”
柯兰多感到不自在,往椅子深处退缩。任何形式的变形都让她起鸡皮疙瘩。一想到外表之下的可能并非真身,她就不舒服。“你能-能不能就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用的那个形象?那-那样就好。”
牛头怪不可能这样嘟嘴,尤其是他们的肱二头肌比脑袋都大。“嘤嘤嘤,不好玩。”月亮狗用餐巾擦过身体,像是擦去黑板上的画一样,牛头怪消失了,显露出的是原来的披着星空的小个天角兽。“这样就好了?”
柯兰多还在发抖,但她鼓起勇气说道,“对。”
月亮狗点头。“好吧,听好了。这次不开玩笑了。明天,在正午之前,到首都银行总行去,好吗?那里有大事将要发生,对于你的故事是再合适不过了。”
对变形的恐惧荡然无存,完全被对得到一个好故事的渴望淹没了。“是什么?”柯兰多微笑着问道。“比如……?”
“哦,你也知道的,就是那些事嘛。”月亮狗咧嘴。“具体而言,是锃衙抯劸桕。天机不可泄露,不要难为我啦。”<2.8>
“你你你……”柯兰多很想发火,但是她现在只觉得早知如此,悔不当初。她咽了一口。“求-求求你了?”她强迫自己。“我谢-”
“没门!噢,你不要摆着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月亮狗从路过的鼹熊<2.9>那里薅来几片面包,狼吞虎咽起来。“不骗你,我向你保证。这件事对你只有好处,而且让你意料不到才有更好的效果。再说,你不就损失一次午休吗?”
“就?你不知道午休有多重要!工作的一天里只有午休时间我才能找回自己!”
“答应吧。毕竟只有一——次午休而已嘛。”月亮狗哄着说。“离你的单位只有几步路远,而且这件事可有意思啦!对于你是一个惊喜,而对于那些照片被贴在你那道德沦丧的小报上的小马,他们绝对活该。”
月亮狗微笑着,令柯兰多吃惊的是,这微笑是如此的安心、真挚而且友好。如果是真的小马,柯兰多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嗯,再-再让我考虑考虑。”
“没问题。”月亮狗变出一杯巧克力奶昔,靠在椅背上,开始嘬。“慢慢来。”它看着馆子里的其他食客。
一次午休。就一次。也没有这么宝贵吧,是不是?而且也没有占用午休之外的时间。十分钟,就能从单位走到银行,而且她知道那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店。柯兰多仍然有点觉得,月亮狗仍然在把她当提线木偶使,因为它对露娜的事还在耿耿于怀。但是让她在午休时间白白走十分钟的路,这样的复仇方式太可笑了,太小家子气了,柯兰多自己都不好意思这样做。
柯兰多深吸一口气。决定了。“好,我会去的。”
“太好了!”月亮狗扔掉奶昔。“真的,你不会后悔的,会很精彩。”
“可是,”柯兰多说,“你怎么会想起我?是的,你能想起我,我很感激。但是……”
月亮狗挠挠后脑勺,不敢直视。“这个嘛……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有些过火了。我的职责是制造好梦,而那不算是一个好梦。因此我觉得有些内疚,就给妈妈说了,她……就好好教训了我一顿。”它的耳朵向后耷拉着,柯兰多明白,自己有生之年不会再看到天角兽这么难为情了。“对啊,嗯,当时我的确需要让你相信我是真的,这样你才会停止骚扰我妈。但是我的手段太极端了,明知道你恐高还让你自由落体实在是过分了。所以我来道歉来了。就当这是一个迟来的‘抱歉初次见面就让你极度反感我’的礼物吧。”
“我可能会考虑接受的。”
“可能?考虑?你当然必须接受我的道歉啊。”月亮狗俯身向前,低吼着,“但是不要以为我就会放过你了,如果你胆敢再骚扰我妈。”
然而柯兰多此时已经习惯了这个梦,并没有发抖。“你可以把牙稍微磨钝一些。太尖了,看着很刻意,”
“啊,是吗?”月亮狗拉下窗户的遮光帘,把它变成一面镜子。柯兰多照见自己的带刺公鸡头发型,感到奇怪。而月亮狗正在检查牙齿。“嗐,是有点。”它把牙尖揭了下来,让镜子收回去。“接着说-”
“我不会再去打扰露娜公主了。”柯兰多像学生背书一样机械地回答。“我不会再忘了。”
“你一定要这么扫兴吗?”
“既然吃亏的总是我,当然。”
月亮狗翻了翻白眼。“反正说完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再您的见。”它敬了个礼-
柯兰多起身。“等等,你这是什么意-”
-消失在一股紫烟中。
“-思?”柯兰多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意——料之中。”
“你还指望别的吗?”奇美拉<2.10>服务员说。“它给你恩惠又不代表你们俩关系好。”


十二小时后,柯兰多已经完全醒了(她特地掐了掐自己以防万一)。她坐在咖啡桌旁边,用蹄子敲着桌子,看着一辆马车停在首都银行总行门口。“还有五分钟,”她悄悄对她的录音宝石说,“还没有可疑迹象。我承认,我还是……怀疑月亮狗。她-它-她实在无法预测,而且太……轻浮了。”
她继续在桌子上敲鼓,看着马车上下来几匹小马,走进银行。“但是她……她倒是直来直去,甚至坦诚相见。除了这么明显的鱼钩,她没有布置任何障眼法。而且,这个钩我肯定要上的嘛。她告诉了我她的动机是什么,甚至还向我道歉了。”她敲完了,停了下来。“也许我确实需要向露娜道歉。”如果不能造势让自己的骚扰行为名正言顺的话,那还是不要骚扰的好。
柯兰多目不转睛地望着银行。一片寂静,度秒如年。柯兰多思来想去,终于有了结论。“给自己的提醒,”她说道。“给露娜道歉,亲自去,如果月亮狗说的是真的的话。”
一阵魔法从银行中爆出,一匹雄性陆马从一扇窗户里飞了出来。一匹雌性天马紧随其后,她虽然穿着便装,但块头比较大,不像平民。她向他扑去,一记肘击将他压倒在地。
“好戏开始了,”柯兰多悄声说,露齿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