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aaLv.4
陆马

穿越异常遍地的小马世界,压力爆大

第一百零五章 尘世行

第 106 章
5 个月前
白玲决定像普通小马一样游历,并非一时冲动。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关于自己、关于这个世界的答案。
她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为何还要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废土上继续前行。
她翻出了那枚尘封已久的抑魔角环。
暗哑的金属质地,内里蚀刻着稳定与过滤魔力的符文。
曾经,这是她作为“空白者”时赖以生存的保障。
后来因缘际会,她觉醒了独特的能力——凭借自身对超凡力量的精妙掌控,便能模拟出抑魔角环的效果,在体内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过滤环境中狂暴的魔力。自那以后,这枚实体角环便被弃之不用。
如今重新戴上,冰凉的触感贴合着独角基部,一股熟悉的滞涩感传来。她主动将自身磅礴的力量与对外界混乱魔力的感知都压制、过滤到了极低的水平。
此刻的她,从能量波动上看,与一个刚觉醒不久、勉强维持在一阶的普通独角兽超凡者别无二致。
她收敛了所有外露的锋芒,将灰色的皮毛弄得有些脏乱,眼神也变得普通,带着一丝属于流浪者的疲惫与谨慎。
她不再使用任何超出“一阶”范畴的力量,不再进行远距离的快速移动,而是像无数在废土底层挣扎的小马一样,依靠四蹄行走,依靠基本的魔法做些粗活,换取微薄的食物和饮水,从一个聚落到另一个聚落,漫无目的地流浪。
这段旅程,让她看到了一个与站在力量巅峰时截然不同的废土。
她见过在辐射薯田里佝偻着身躯,用枯瘦的蹄子艰难挖掘,只为了一口能果腹的块茎的老年陆马。他们的眼神浑浊,生命如同风中残烛,却依然在为本能的生存而蠕动。
她见过在小型聚居点里,一个仅仅是一阶的陆马超凡者,凭借稍强于普通小马的体魄,便作威作福,强行征收高额的“保护费”,稍有不从便拳脚相加。周围的普通小马敢怒不敢言,眼神麻木。
她路过一个刚刚被未知异常掠过的小镇,幸存者们在亲眷化作的怪异结晶雕塑旁无声地哭泣,然后用颤抖的蹄子开始清理废墟,试图在残骸中寻找任何还能用的东西。死亡在这里平常得如同永痕不变的紫绿色暮光。
她也在某个依靠挖掘旧世界遗迹生存的聚落里,目睹过为了半瓶未过期的纯净水和一罐合成肉酱,曾经的伙伴反目成仇,在暗巷里打得头破血流。道德与伦理在极致的生存压力下,薄得像一层纸。
她尽可能地伸出援手。用微弱的光线魔法为夜间的行商小队照亮前路,换取一小块干粮;用精准但不强的魔力操控,帮一个老工匠修复他赖以生存的工具;在掠夺者的散兵游勇骚扰小聚落时,悄悄用石子精准击打他们的关节或武器,制造混乱帮居民解围。她从不留下姓名,做完便悄然离去,如同滴水汇入河流,不留痕迹。
她也曾与那些大势力的外围成员有过短暂的接触。
在一个由“掠空族”庇护的飞行器起降平台,她帮忙搬运货物,听那些趾高气扬的天马学徒吹嘘着族内的强者,抱怨着巡逻的枯燥,言语间充满了对自身族群武力的自豪与对地面种族的轻视。
在靠近“铁砧堡”影响力边缘的一个机械维修站,她看到那些高度义体化的技师,用冰冷高效的逻辑讨论着如何将一只受伤的变异生物改造成更有用的劳动单元,言语间没有任何对生命的温情,只有对功能与效率的追求。
没有谁再通缉她。
“灰耀”是历史的尘埃,“白玲”只是一个陌生的、弱小的流浪独角兽。
她亲自用这具“弱小”的身躯,去体会这个废土的每一分重量。她睡过漏风的废弃车厢,啃过掺杂着沙砾的干硬面饼,喝过带着奇怪味道的过滤水,为了躲避突如其来的酸雨或辐射尘暴而狼狈逃窜。
废土的主题,从未改变——活下去。用尽一切办法,不惜任何代价,活下去。无论是卑微地乞求,是麻木地忍受,是凶狠地掠夺,还是艰难地坚守,核心都围绕着这最原始、最赤裸的命题。
见得越多,她心中某个念头就越发清晰。她想起了暮光之城那些埋头于故纸堆、试图从废墟中拼凑知识火种的研究员;想起了掠空族那些在危险天际巡逻、守护着空中通道的战士;想起了铁砧堡那些试图用钢铁与逻辑重建秩序的工程师。
他们或许各有偏执,各有缺陷。暮光之城可能过于追求知识而显得冷漠,掠空族可能过于崇尚力量而显得傲慢,铁砧堡可能过于迷信秩序而显得无情。
但是,在这个道德伦理几乎全面崩坏,弱肉强食被视为天经地义的绝望世界里,他们至少还在坚持着一条自己认可的“道路”,还在试图建立某种“秩序”,无论这秩序在旁观者看来是多么的不完美。相比于彻底的混沌与无序,这本身,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坚持,是黑暗中微弱却顽强的灯塔。
她一路行走,一路观察,一路帮助,一路思考。心中的迷茫与尖锐的痛苦,似乎在这一次次的见证与微不足道的介入中,被慢慢磨去棱角,沉淀下来。她依然孤独,依然背负着无人能分享的记忆,但某种更为坚实的东西,似乎在内心深处悄然孕育。
今天,她来到一个位于交通要道的小型中转站。“苹果佬”商队的一支小型分队正在这里休整,补充物资。几辆沉重的篷车停在空地上,一些临时雇佣的小马正在忙碌地装卸货物。
白玲走了过去,像许多寻求短期工作的流浪者一样,找到了负责调度的一名中年陆马。
“需要帮忙搬运吗?我力气还行,会点基础魔法。”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指了指自己独角上毫不起眼的抑魔角环。
那陆马打量了她一下,看了看她不算健壮但还算精神的身板,点了点头:“行,把那边的箱子搬到那辆红色篷车上去,小心点,里面是易碎品。干完了给你两个烤辐射薯。”
“好的,谢谢。”白玲应道,没有丝毫强者被轻视的不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她走向那堆箱子,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为生计奔波的一阶独角兽一样,开始用最基础的悬浮魔法,小心翼翼地将箱子一个个搬向指定的篷车。
她的动作稳定而专注,仿佛此刻天地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这几个箱子完好无损地搬运到位。
汗水顺着鬓毛滑落,白玲轻轻放下最后一个木箱,确认它们都稳妥地堆放在篷车角落。她稍微松了口气,用蹄子抹了抹额角。
“喂,你,对,就是你。”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白玲转头,看到一匹鬃毛已有些花白的陆马正站在不远处。他脸上带着风霜刻下的深刻皱纹,但眼神却很温和,此刻正带着几分赞许打量着她刚搬完的箱子。
“东西码得挺稳当,动作也利索。”老陆马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白玲身上,尤其是她因劳作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沾了灰尘的皮毛,“我叫‘老根’,是这支小队的头儿。看你干活踏实,还有几分力气,比那些毛手毛脚的家伙强多了。我们正好缺个长期帮忙打理货物、路上搭把手的,有兴趣跟着我们干吗?虽然给不了大富大贵,但吃饱穿暖,还能跟着商队到处走走,总比你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强。”
白玲看着这位自称老根的队长,他温和的眼神和朴实的话语,确实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诚恳。她沉默了片刻,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她想到了自己依旧无解的追寻,想到了这或许也是体验的一种方式。
“谢谢您的好意,老根先生。”她抬起头,声音平和,既没有过分热情,也不显冷淡,“如果……不介意我可能不会停留太久的话,我愿意试试。”
老根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像是早已习惯流浪者的不确定性,爽快地点了点头:“行!咱们这行,来来往往正常。只要你还在队里一天,就好好干。来吧,先跟我去领刚才的工钱,吃点热乎东西。”
白玲微微颔首,安静地跟上了老根的步伐。永恒的暮光将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拉长,融入商队嘈杂而充满生气的营地中。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又一个暂时的落脚点,但或许在这段看似平凡的旅途中,她能找到一些不同于独自徘徊时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