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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马

穿越异常遍地的小马世界,压力爆大

第一百一十一章 晶歌山脉与战争疑云

第 112 章
4 个月前
离开那片给予短暂宁静的河谷已有数日,白玲与欣韵之间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而稳定的同行模式。
白玲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引路者,步伐稳定而执着,目光总是望向遥远的地平线,仿佛在追寻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目标。
她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专注于体内三种外来框架与“包容”本质的调和,对外界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观察。
而欣韵,则像一道始终伴随着白玲的温暖光晕。
她总是落后半个身位,蹄步轻快,仿佛废土旅行的艰辛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别样的远足。
她不会轻易打扰白玲的沉思,却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刻,用她独特的能力奏响一小段舒缓旋律,驱散长时间行走带来的疲惫,或是抚平因偶遇低阶异常而引发的精神涟漪。
她的存在,如同持续生效的宁静术,让白玲不得不承认——有她在身边,自己那根时刻紧绷的神经,确实得到了一丝难得的松弛。
然而,这种和谐的背后,是白玲日渐加深的无奈。她发现,欣韵对废土的基本生存法则几乎一无所知。
比如,当白玲熟练地绕开一片看似无害、却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荧光蘑菇时,欣韵会好奇地凑上前,甚至想用蹄子轻轻触碰。
“我建议你别碰。”白玲出声提醒,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那是‘迷幻菌’,孢子能让你看见最渴望的幻象,然后微笑着走进辐射沼泽,再也出不来。”
欣韵吓了一跳,连忙缩回蹄子,蓝眼睛里闪着后怕:“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它们好漂亮,像发光的小灯笼。”
又比如夜晚扎营时,欣韵会下意识寻找最柔软的苔藓地休息,却被白玲轻轻拉住,指给她看苔藓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蚀骨蠕虫”。
“在废土,越舒适的地方往往越危险。”白玲一边用魔法精准清除蠕虫,一边平静地解释。
欣韵抱着自己的尾巴,小脸发白,小声道:“谢谢……”
类似的情况屡见不鲜——欣韵不认识危险的辐射标记,不理解异常区域的特定规则,甚至对废土上几大势力的基本情况都模糊不清。
终于,在一次欣韵差点误饮含有神经麻痹毒素的溪水后,白玲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与些许无奈:
“在遇到我之前……你究竟是怎么在废土上活下来的?”
她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对危险毫无概念、本质又是纯粹辅助性的“共鸣”路径小马,是如何独自穿越那些危机四伏的区域,来到那片河谷的。
欣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蹄尖轻轻碾着地上的小石子:“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直往前走,遇到危险就尽量躲开,或者用音乐试着安抚……有时候,好像运气还不错?”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带着点傻气的、庆幸的笑容。
“运气……”白玲无言望天。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运气可能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她看着欣韵那全然信任、毫无阴霾的眼神,心中那份“随她吧”的放任,不知不觉间,已掺入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责任与保护欲。
这感觉有些奇怪,与她一直以来独善其身的准则相悖,却并不让她排斥。
她们的旅程继续向西北方向的“晶歌山脉”深入。
据白玲从暮光之城带出的古籍记载,那里曾是旧时代元素魔力极为活跃之地。
大崩坏后,山脉深处偶尔会因能量淤积和规则扭曲,产生名为“极光裂隙”的奇异现象——色彩斑斓的魔力洪流如极光般在夜空中奔涌,景象瑰丽绝伦,据说蕴含着某种纯净的规则显化。
白玲希望借助这种相对“纯净”的规则显化,进一步刺激和验证她对“包容”框架的构思。
欣韵对此满怀期待。
对她而言,能亲眼见证这样的奇观,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浪漫而美妙的事。
然而奇观尚未得见,她们先在一片布满嶙峋怪石、气氛压抑的砾石地带边缘,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阻碍”。
那是一个倒在乱石堆中的身影。
白玲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种族——幻形灵。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腰侧的水晶标志似乎也感应到她情绪的波动,微微发凉。
当初那个奴隶商人雷克萨曾狞笑着威胁,要将麦芽卖给“幻形灵共生巢穴”。
尽管她明白不该如此武断,但那份源于痛苦记忆的厌恶与警惕,早已深植于心。
一个濒死的幻形灵,在废土上并不算什么稀罕事。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濒死的幻形灵。对方的甲壳是一种偏向暗沉的墨绿色,不同于她印象中常见的黑绿配色。
他的翅膀有些破损,无力地耷拉着,那双蓝色的复眼黯淡无光,流露出一种与幻形灵“狡诈”、“渗透”等固有印象截然不同的虚弱与绝望。
更让白玲感到荒谬的是,她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超凡之路气息,并非幻形灵常见的要素路径,而是——
“慷慨之路”?
一个幻形灵?
走慷慨之路?
这组合的怪异程度,简直比看到掠空族和陆马一起跳芭蕾还要离谱!
幻形灵不是以汲取情感为生吗?
“慷慨”对他们而言,难道不是意味着把到嘴的“粮食”分出去?
这简直是违背种族本能!
就在白玲因这极度的违和感而迟疑的瞬间,身后的欣韵发出了轻声的惊呼。
“萤石?”
白玲猛地转头看向欣韵:“你认识他?”
欣韵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担忧,快步走到白玲身边,目光紧紧锁在那个濒死的幻形灵身上:“他的‘声音’……和我刚来废土时遇到的那只幻形灵一样。那时我身受重伤,是他治好了我……他还告诉我他叫‘萤石’。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玲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欣韵不仅认识这个幻形灵,听语气,对方还曾对她施以援手?
这完全打乱了她原本冷眼旁观的计划。
她看着欣韵那双瞬间盈满不忍与焦急的紫红色眼睛,又瞥了一眼那个因“慷慨”本质而显得格外讽刺的、气息奄奄的幻形灵,心中第一次在面对与幻形灵相关的事情时,产生了动摇。
或许……这个幻形灵,真的有些不同?
就在白玲还在思索的时候,欣韵已经快步来到名为萤石的幻形灵身边,淡蓝色的独角泛起柔和光晕。
“共鸣”之力如薄雾般笼罩住他,带着安抚与慰藉的力量。
“没错,就是他。”她检查完对方翅膀和甲壳后松了一口气,没有受伤,她转头向白玲解释,“他太久没有补充情感食粮,才会虚弱到这个地步。”
随即她毫不犹豫地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萤石额头上,动作比往常更加轻柔。
白玲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格外温暖而充沛的情感正从欣韵身上缓缓流出。
那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回馈。
在白玲复杂的注视下,萤石黯淡的复眼渐渐恢复一丝光彩,但是依旧没有醒来迹象。
这时候欣韵抬起头,和白玲说起了她和萤石的事情。
“那时我刚到废土,不仅身体受伤,连声音都快要消失了……是萤石在废墟中发现了我。”
白玲注意到欣韵在回忆时眼神变得柔软,语气也轻快起来:“他明明自己也饿着肚子,却把最后一点干净的水都给了我。最有趣的是,他明明很害怕,却还要装作很可靠的样子,连说话都在发抖。”
“害怕?”白玲捕捉到这个意外的细节。
“是啊。”欣韵的嘴角微微上扬,“后来熟悉了他才坦白,当时他第一次独自救助其他种族,紧张得连翅膀都在抖。但他还是坚持每天照顾我,用他那点微薄的‘慷慨’之力帮我疗伤。”
她轻轻触碰萤石黯淡的甲壳,动作熟练而轻柔:“那时候我发着高烧,他整晚都在我身边哼着一首幻形灵的摇篮曲。虽然走调得厉害,但那份心意……”
白玲沉默地听着。
这些细节让欣韵口中的幻形灵形象更加鲜活——不仅善良,还带着几分笨拙的真诚。
“他告诉我,因为‘慷慨之路’,他在‘幽暗之巢’备受排挤。”欣韵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同情,“其他幻形灵觉得他是个废物,居然想把情感能量分给别人。但他就是无法对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
说到这里,欣韵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白玲露出温暖的微笑:“你知道吗?他帮我疗伤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让我感到不适。即使饿得厉害,也从不主动要求情感能量,非要等我自愿分享。”
白玲看着欣韵眼中闪烁的光彩,忽然意识到这段相遇对欣韵来说意味着什么——在陌生的废土上,一个异族却给了她最纯粹的善意。
恰巧此时,那个幻形灵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眼。
“欣……欣韵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和本能的怯懦,“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他挣扎着想坐起,却因虚弱而失败。
“别乱动。”欣韵连忙按住他,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我和朋友路过时发现了你。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太危险了……”
这句带着些许嗔怪的话让萤石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也让白玲对这对奇妙的友谊有了更深的理解。
萤石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神情淡漠的白玲。
那审视的目光让他瞬间紧张起来,甲壳下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位是白玲,我的朋友。”欣韵立刻察觉他的不安,轻声安抚,“是她同意我救你的。她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其实很照顾人。”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见对方注意到自己,白玲终于开口。平静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压力,让萤石缩了缩脖子。
在欣韵鼓励的目光下,萤石才稍微放松,但仍不敢直视白玲,只是小声解释:“我……我本来想继续去找‘共生巢穴’……但是……”
“……快到目的地时……被驱逐了。”他的语气带着恐惧。
“驱逐?为什么?”
“战争。”萤石的复眼不安地闪烁,“对方说最近爆发了战争,让我远离战场。”
战争?
幻形灵共生巢穴在与未知的敌人交战?
白玲的眉头深深皱起。
任何大规模冲突都可能打破废土脆弱的平衡,引发更广泛的灾难。
欣韵也露出担忧神色。
她看了看虚弱的萤石,又望向前方,轻声提议:“你现在这样肯定没法前进了。要不……先跟我们一起去‘晶歌山脉’?正好可以养伤。”
萤石怯生生地看向白玲,不敢擅自答应。
白玲沉思片刻,对萤石提出另一个问题:“既然前路被战争阻断,你原本打算怎么办?放弃了吗?”
“我……我不知道……”萤石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无处可去了……‘幽暗之巢’回不去,‘共生巢穴’又去不了……本来以为……就要死在这里了……”
话语中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白玲看着这个因选择“慷慨”而被命运捉弄的幻形灵,又瞥了眼身旁眼神恳切的欣韵。
她想起欣韵讲述的那些片段——那个会为帮助他人而紧张发抖,却依然坚持善行的幻形灵。
“暂时跟着我们吧。”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别惹麻烦。”
萤石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复眼中因激动泛起光泽。
欣韵开心地凑近萤石,小声说:“看吧,我就说白玲是个非常善良的小马。”
于是,原本的二马行变成了一个奇特的队伍:沉默追寻前路的灰色独角兽,歌声能抚慰心灵的天蓝色独角兽,外加一个走在“慷慨”之路上的胆小幻形灵,继续向着可能出现瑰丽奇观的晶歌山脉前进。
只是,关于“战争”的消息,如同一片不祥的阴云,悄然笼罩在白玲心头。
前方的路途,恐怕不会像观赏奇观那般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