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aaLv.4
陆马

穿越异常遍地的小马世界,压力爆大

第一百章 雨之审判

第 101 章
5 个月前
不知在冰冷的草地上躺了多久,时间已失去刻度。
如今的艾奎斯陲亚早已失去日月轮转,昼夜更替全凭天空本身——那是超凡时代赋予这片废土的新韵律。
最终,白玲还是沉默地站起身。
她没有立刻爆发出想象中的滔天怒火,内心反而是一片燃烧过后的死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巨大的荒诞感。
那个所谓的首领,雷克萨……明明那么弱小,弱小到如同路边的臭虫,弱小到她感觉自己恢复力量后,一蹄子就能轻易碾死。结果,就是这样一只臭虫,却让她经历了如此深刻的绝望与屈辱,让她变得如此……狼狈。
她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荒野上显得格外突兀和空洞。
不知道是在笑这个世界的荒谬,还是在笑自己的无力,亦或是两者皆有。
笑过之后,是更深的疲惫。她环顾四周,想起了那些依旧被困在遗忘丘陵废墟中,或是被掠夺者掳走的、原本生活在丘陵中的小马。她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将那些还活着的,带回去,他们不属于废土。
身影微动,白玲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掠夺者的临时营地里。
几名掠夺者正挥舞着鞭子,抽打着被铁链拴在一起的奴隶,催促他们加快整理物资的速度。鞭梢落在皮肉上,发出清脆的爆响,留下新的血痕。奴隶们麻木地承受着,眼神空洞。
突然,一个掠夺者抬起头,疑惑地嘟囔:“嗯?天怎么……暗下来了?”
其他小马也纷纷抬头。
并非夜幕降临,而是天空毫无征兆地被浓重的、铅灰色的乌云彻底覆盖,光线迅速黯淡,仿佛白昼被瞬间剥夺。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伤与肃杀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营地。
紧接着,血色的雨滴开始落下。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但转眼间就化作了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
雨水冰冷刺骨,与寻常的雨截然不同。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雨水滴落在那些受伤的奴隶身上,他们皮开肉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血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嫩皮肉。他们脖颈上、蹄腕上那些沉重的项圈和铁链,在雨水的冲刷下,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锈蚀、瓦解、化作一滩滩暗红色的铁锈水,融入泥泞之中。
而那些挥舞着鞭子的掠夺者,则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雨水滴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不是水,而是滚烫的熔岩或剧毒的酸液。他们的皮毛、肌肉开始冒烟、溶解,露出森森白骨,又在持续的雨水中更快地消融,最终化为一具具倒在泥水中的完整骨架,连一丝血肉都不曾留下。他们的痛苦哀嚎短暂而尖锐,很快便被浩大的雨声吞没。
营地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与恐惧,幸存的掠夺者惊恐地四散奔逃,却无处可躲。这场雨,仿佛拥有意识,精准地分辨着善恶,执行着冷酷的审判。
帐篷内,雷克萨正悠闲地躺在一张粗糙的兽皮垫子上,听着外面突然变大的雨声,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怎么又下雨了?真他妈晦气,行程又要耽误了。”他抱怨着,提高音量呼喊外面的手下,“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把帐篷加固一下!”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越来越响的雨声,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不似马类的短促惨叫声。
雷克萨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股无名火升起。他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到帐篷门口,一把撩开了厚重的门帘一角。
然后,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遍地是白森森的骨骼,浸泡在浑浊的血色雨水之中。那些骨骼还保持着生前奔跑或挣扎的姿态,在雨中静默地陈列着,如同某种恐怖的艺术展。原本喧嚣的营地,此刻死寂得只剩下滂沱的雨声。
雷克萨的瞳孔骤然收缩,眉头紧紧锁起。他迅速放下门帘,退回帐内,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妈的……遇到什么鬼气象异常了?”他低声咒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损失惨重,但至少他还活着,只要等这诡异的血雨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叹息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这场雨,很美吧?”
雷克萨惊愕回头,只见本应早已被丢弃、甚至可能已经腐烂的白玲,正静静地站在帐篷中央,身上干燥整洁,仿佛外面的暴雨与她无关。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里面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和……一种让他极其不舒服的审视。
“开什么玩笑!”雷克萨又惊又怒,但长期的凶残让他迅速压下恐惧,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的暴戾,“你这家伙,就算侥幸没死又怎么样!不过是个被我玩烂了的奴隶罢了!”
他不再废话,独眼中凶光一闪,催动了他的超凡力量。一条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仿佛由痛苦本身编织的长鞭瞬间出现,如同毒蛇般缠向白玲,将她纤细的脖颈死死勒住,猛地吊离了地面!
“正好!”雷克萨狞笑着,看着被吊起的白玲,“让我看看这鬼雨有什么特别的!让我看看,你这贱骨头,能在雨里坚持多久才融化!”哪怕到了此刻,他想的依旧是如何利用对方,榨取最后的价值,满足他残忍的好奇心。
白玲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挣扎。她被能量鞭索吊着,俯视着下面那个面目狰狞的首领,看着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得意嘴脸,那股强烈的荒诞感再次从心底涌现,如此汹涌,几乎让她抑制不住。
她竟然……真的被这样一个弱小到连三阶力量的边都摸不着、如同井底之蛙般的二阶,一个连这场雨到底来源于谁都感知不到的废物,折腾得那般狼狈,那般绝望。
这简直……太可笑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起初是低低的闷笑,随即肩膀开始抖动,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悲凉。她花了很久,才勉强止住这荒谬的笑声。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悲怜:
“你自裁吧。这是我……最后的怜悯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雷克萨。在他看来,对方明明已经被自己制服,生死操于己手,竟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他故意用最恶毒的语气提起那些名字,试图撕开对方的伤疤:“怜悯?哈哈哈!弱者才需要怜悯!就像那个老女人燕麦卷,还有那个小杂种麦芽!她们死前的样子,才是你们这些弱者该有的……”
白玲静静地听着,没有他预想中的崩溃或暴怒。她只是轻轻地、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般,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对……废土上,弱肉强食。我只是个……没能保护好她们的弱者。”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认同,眼神空洞的看着对方,“但是……你比我还弱啊,雷克萨。”
她微微歪头,看着对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继续说道:“唉……我改主意了,我本来是打算……”
雷克萨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再也听不下去,暴喝一声:“闭嘴!”暗红色能量鞭索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白玲的脖颈被硬生生拧断,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他像扔垃圾一样,将她的“尸体”狠狠甩出帐篷,扔进那诡异的暴雨之中,想亲眼看着这具可恨的躯体如何在雨水中消融。
然而,那具躯体在雨中翻滚后静止,并未融化。
随后,她爬了起来。
甚至抬起前蹄,扶住歪斜的脑袋轻轻一掰——
“咔嚓。”
伴随着又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将头颅掰回了原位。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然后抬起眼,看向帐篷门口目瞪口呆、如同见鬼般的雷克萨,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微笑。
“你真没礼貌,”她的声音透过雨幕,清晰地传入雷克萨耳中,带着一丝戏谑,“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她一步步,从容地走回帐篷门口,泥水从她身上脱离,雨水在她身边自动分开,仿佛在敬畏地避让。
“我最开始,”她微笑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本来打算打断你的四肢,再慢慢扯下你的脑袋,让你细细品味死亡。”
她停在雷克萨面前,看着他因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笑容更加灿烂。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声音陡然温柔。
“我要把你的四肢,一点点地……碾碎。然后,帮你治好。再……碾碎一遍。”她伸出前蹄,轻轻点在雷克萨僵硬的前腿上,一股无法抗拒、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力量开始渗透。
“直到……你开始求饶……不,直到我开心为止。”
雷克萨的瞳孔中,倒映着白玲那冰冷而残酷的微笑,以及帐篷外那场依旧在下着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审判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