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aaLv.4
陆马

穿越异常遍地的小马世界,压力爆大

第七十五章 孤独的流亡者

第 76 章
5 个月前
接下来的日子,白玲真正体会到了何为废土的残酷,以及何为彻骨的孤独。
她像一道灰色的幽灵,游荡在破碎的山脉、干涸的河床与曾经繁华、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的城市废墟之间。她躲避着任何带有明显势力标志的队伍——无论是掠空族巡逻的天马,还是行色匆匆、似乎带着明确任务的独角兽。她甚至远远看到过“苹果佬”商队的旗帜,也选择了悄然绕行。
她知道自己肯定已经被通缉了。强势炼化了水晶节点、叛离暮光之城,这在管理者那种追求绝对“秩序”的存在眼中,绝对是无法容忍的挑衅。她时刻准备着迎接追兵,或是踏入某个针对她的陷阱。
然而,奇怪的是,两天过去了,风平浪静。
没有铺天盖地的搜索网,没有突如其来的狙杀,甚至连关于她的流言蜚语都没有听到一丝。
废土依旧按照它自身的节奏运转着,为了一口净水、一块能果腹的辐射菇彼此争斗,仿佛她这个“叛逃者”根本无足轻重。
这种异常的平静,非但没有让她安心,反而让她心头更加沉重。
这不符合管理者的作风,也不符合那些大势力行事的逻辑。
这死寂的背后,是否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还是说,在管理者眼中,她的逃离本身,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尽管实力大增,足以轻易撕碎遭遇的多数辐射兽和低阶掠夺者,但精神上的疲惫与孤独感却与日俱增。
白天,她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动静;夜晚,她蜷缩在相对安全的隐蔽处,听着远处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嘶吼,感受着这片天地间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绝望气息。
她该去哪里?
她又能去哪里?
变强的信念虽然坚定,但前路却是一片迷雾。
暮光之城回不去,其他势力恐怕也不会接纳她这个“烫手山芋”。
天地之大,似乎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一种深切的迷茫,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她的决心。
在一次补充饮水的途中,她远远瞥见了一支小型商队正在一处废弃驿站休整。
那不是“苹果佬”的主力,更像是一支分支或者独立的小队伍,旗帜上的苹果图案有些褪色,但队伍里的小马看起来风尘仆仆,眼神里带着商马特有的精明与谨慎。
白玲犹豫了很久。她需要信息,尤其是关于周边势力范围和地理的情报。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太危险,效率也太低。
最终,她小心翼翼地用收集到的、相对完整的废弃金属零件和一些低辐射的奇特矿石,给自己弄了一个粗糙的、能遮挡大半面容的斗篷和兜帽,将灰色的皮毛和独角尽可能隐藏起来,这才缓缓走向那支商队。
交易过程很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商队的首领,一匹看起来颇为老练的陆马,只是粗略检查了一下她带来的“货物”,便爽快地同意了她换取一份标注了主要势力范围、危险区域和已知安全路线的地图的请求。对方没有过多打量她,似乎对这种隐藏身份、独自在废土讨生活的独行客早已见怪不怪。
拿到那张边缘磨损、但笔迹尚算清晰的地图,白玲心中稍定。她迅速远离商队,在一处隐蔽的断墙后展开地图。
目光掠过代表暮光之城、铁砧堡、掠空族领地的鲜明色块,这些区域被她本能地排除。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地图边缘,一片用模糊笔触勾勒、标注着“遗忘丘陵”的广阔区域。地图的边缘注释特别提到,那片区域的岩石和古老树木上,常覆盖着一种独特的、在幽暗环境下会散发微弱荧光的黄色苔藓,被称为“记忆苔藓”,是那片区域最显著的地貌特征之一。那里地势复杂,资源标注贫瘠,没有大型势力常驻,只有象征危险生物的标记和零星聚落点。
那里,或许是暮光之城影响力难以触及的缝隙。
一个可以让她暂时喘息、厘清思绪、并继续磨砺力量的容身之处。
就在她准备收起地图离开时,一阵打斗声与争执从不远处的废墟传来。
白玲立刻警觉,但很快判断出这场冲突与她无关。她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坍塌墙体的缝隙,看到几匹装备杂乱的小马正在围攻一匹独角兽,那独角兽的打扮像是个拾荒者。
“交出来!我们知道你是从‘遗忘丘陵’那个鬼地方出来!把在里面找到的好东西交出来!”一个看似头领的、脸上带疤的陆马恶狠狠地吼道。
被围攻的独角兽虽然狼狈,却死死护住怀中的一个包裹,声音因紧张而尖锐:“休想!这是我在里面……在里面找到的!”
白玲本不欲节外生枝,但“遗忘丘陵”这个词让她心中一动。她需要更多关于那里的第一手信息。
她悄无声息地绕到袭击者侧后方,在那头领再次扑上时骤然现身。她没有动用显眼的魔法,只是将【锻造之契】的凝练之力附着于蹄尖,一记精准而沉重的敲击,便将那头领打得踉跄倒地。
突如其来的干预让其他袭击者措手不及。白玲趁机对那拾荒者低喝:“走!”
那独角兽愣了一下,随即抱紧包裹,头也不回地冲入废墟深处。虽然白玲可以轻易杀死眼前的一众小马,但是她只是格开另外两匹小马的攻击后,便迅速抽身撤离。
她在另一处相对安全的废墟角落等待了片刻。果然,不久后,那个被她救下的独角兽小心翼翼地寻了过来。
“谢……谢谢你,”他喘息着,眼中惊魂未定,“我叫鳄歌,是个……拾荒者。”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皮毛是暗淡的土黄色,独角有着细微的裂痕。
白玲微微颔首,没有自报姓名,直接切入主题:“你进过遗忘丘陵?”
鳄歌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压低:“是的。我在里面……找到了一点特别的东西。”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你……你也想去那里?”
“在考虑。”白玲坦言,“告诉我,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听说很……混乱、不堪。”
鳄歌的表情变得复杂,带着一丝心有余悸,又有一丝奇异的向往:“遗忘丘陵……它很怪。外面流传的很多信息都不准确。那里确实鱼龙混杂,边缘地带混乱不堪,聚集着逃犯、叛徒和各种想在混乱中捞一笔的家伙。”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但如果你深入进去,会发现里面其实散布着很多小镇。非常……非常和睦的地方,和睦得不像废土。里面的居民过着平静的生活,仿佛大崩坏从未发生。”
“和睦?”白玲感到诧异,“废土中还有和睦的地方?”
“因为地域所带的遗忘特性,这才是关键。”鳄歌压低声音,“那个地方的异常特性是:踏入其中会遗忘一些事情,只有离开后才会想起来。但对于普通小马和超凡者,效果似乎不同。”
“怎么说?”
“普通小马如果待久了,可能会彻底融入,忘记外面的世界,成为小镇的一员,再也不想离开。但如果是超凡者……”鳄歌看了看白玲,似乎在判断她的身份,“情况就复杂些。遗忘丘陵似乎能感知到超凡者的本质。如果你没有恶意,不想破坏那里的和谐,只是单纯参观,那你什么都不会忘记。但如果你怀有敌意,或者有什么可能破坏那里平静的计划……那它就会让你忘记相关的事情,直到你离开。”
白玲若有所思:“所以,那里算是一种……另类的安全区?针对善意者的?”
“可以这么说。但也是一种考验。”鳄歌补充道,“传说这个地方是一位大崩坏前旧时代的音乐大师,在晋升到不可思议的第四阶位后留下的领域碎片。她一生都在追求和缅怀大崩坏前的辉煌与美好,这份执念扭曲了规则,创造了那些活在旧日幻梦中的小镇。”
“她是谁?那位音乐大师?”白玲追问,心中暗自猜测着。
鳄歌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她的名字……已经被遗忘了。或许,在这片她创造的、以遗忘为代价换取安宁的土地上,连她自己的名字,也成了被遗忘的一部分吧。”
这时,鳄歌似乎觉得白玲值得信任,便小心地掀开包裹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把造型精巧的金色竖琴,尺寸不大,却隐隐散发着微弱而令人心安的魔力波动。
“这是我在里面找到的……一件超凡物品。”鳄歌说着,眼神有些迷惘,“很奇怪,我明明记得自己得到了它,可具体是怎么得到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而且我听说,好像有不少小马都得到过类似的东西,也都记不清细节。”
“这东西其实还是有点价值的,尤其对那些与音乐相关的超凡者来说。刚才要不是你帮忙,我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如果你感兴趣,就送给你吧。”
白玲的目光凝固在那个金色竖琴上。
那熟悉的造型……那优雅的线条……总感觉很熟悉。
有点像她在原世界记忆中,某位背景小马的可爱标记。
遗忘的特性……金色的竖琴……
《背景小马》!?
这不是天琴心弦吗?
白玲再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割裂感。
难道这片遗忘丘陵,与那位热爱音乐薄荷绿色的独角兽有关?
那位在原著中看似普通,却在此方世界留下了如此深刻印记的小马?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鳄歌说:“收好它。我对你得到了什么并不感兴趣,我只是想知道有关遗忘丘陵的情报。”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我真的想要,我会亲自去拿。”
鳄歌瑟缩了一下,连忙收起竖琴,感激地点点头。
白玲最后问道:“还有什么建议吗?”
“保持本心。”鳄歌认真地说,“那里会放大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如果你是带着善意去寻找安宁,它会庇护你。如果你是带着恶意想去利用或破坏,它也会‘帮助’你忘记你的恶意,直到你离开并后悔。对于超凡者来说,那里既是避风港,也是一面镜子。”
说完这些,鳄歌再次匆匆告别,消失在下水道入口。
白玲独自站在原地,内心波澜起伏。
遗忘丘陵,一个会根据来访者内心给予不同体验的神秘之地。
一个可能与“天琴心弦”有着深刻联系的地方。
对于此刻身心俱疲、渴望暂时逃离追捕与背叛的她而言,这片土地散发着一种复杂而诱人的气息。
或许在那里,她不仅能暂避风头,还能在那种独特的“和谐”场域下,更好地审视自己的内心,巩固“包容”的本质。
她将地图的细节深深烙印在脑海,然后用魔力将其化为灰烬。
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暮光之城的方向,眼神中的复杂情绪逐渐被一种决绝的平静取代。
她拉紧兜帽,将灰色身影彻底融入废土的色调,迈开坚定的步伐,向着那片传说中由一位被遗忘的音乐大师所创造的“遗忘丘陵”走去。
至少现在,她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一个或许能让她在保持自我的前提下,获得短暂安宁的,神秘而矛盾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