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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马

穿越异常遍地的小马世界,压力爆大

第十六章:名声与牢骚

第 16 章
6 个月前
时光在一次次外出勘察与伏案研读中悄然流逝。
白玲的身份悄然发生着转变,她不再是档案馆里那个仅因奇特觉醒方式而被侧目的“空白者异类”,其名号逐渐与那罕见的本质绑定,成为了小马们口中略带敬意的“包容之路的白玲”。
她与烁光的配合日益精进,近乎形成了某种互补的战术雏形。
烁光的“联结”与“锚定”精于掌控局面、建立秩序基点,而白玲的“包容”则如同一面无形而柔韧的奇特长盾,专门用于化解那些无形无质、直击心智与灵魂的诡谲异常。
一次,她们奉命处理一个在地下废弃剧场形成的“低语回廊”。
那回廊能捕捉并极端放大闯入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化作实质性的尖啸精神冲击。
白玲主动走在队伍最前方,腰侧的透明标志微光流转,她不再像最初那样仅仅被动防御,而是尝试主动引导,将那些汹涌而来的恐惧意念如同疏导狂暴的流水般,小心翼翼地分流、偏转,硬生生在混乱的精神风暴中开辟出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正是凭借她创造的这片宝贵间隙,烁光得以精准地将回廊的恐惧核心与一段偶然发现的、记录着宁静田园音乐的旧世界水晶残片成功“联结”,使其在自我矛盾中缓缓消解。
另一次,在穿越一片能扭曲空间方向感的“迷途雾霭”时,白玲没有选择烁光提出的、以强力联结强行撕开裂隙的方案——那风险过高。
她选择深入感知,尝试用“包容”的本质去理解这片雾气那混乱不堪的方位规则。
尽管过程让她自己也被绕得头晕目眩,几次险些迷失,但她最终成功捕捉到了雾气流动中那些极其细微的、相对稳定的“规则缝隙”,如同循着蛛丝马迹,引导整个侦察小队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那片让许多老手都头疼的区域。
她凭借这些实际表现,逐渐赢得了不少资深研究员的认可。
甚至偶尔会有其他小队,在执行涉及复杂概念污染或高强度情感异常的任务前,特意前来征询她的看法,听听这位“包容者”的独特见解。
名声如同水面的涟漪,扩散开来,带来的却不尽是友善的波动。
一些混合着羡慕与难以言喻的嫉妒目光开始在她背后交织。
休息区的角落,偶尔能听到压低的议论:“不过是运气好,觉醒了个稀有能力……”、“没有烁光前辈带着,她能搞定几个任务?”
对此,白玲大多一笑了之。
她曾在后勤通道亲眼见过两位显然是刚结束繁重体力劳动的陆马劳工,靠在墙边,一边用粗糙的蹄子捶打酸痛的后腰,一边用带着麻木的语调抱怨着今日配给又少了,或是某个净化过滤器又到了更换周期却迟迟没有下文。
他们的烦恼如此具体而沉重,与那些关于她“运气”的闲言碎语相比,显得无比真实。
这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处境的改变,也让她对那些纯粹的恶意多了几分不屑——与生存的艰辛相比,这些噪音实在微不足道。
当然,更多的目光中,蕴含着一种隐晦的期待。
在这个被绝望浸透的世界里,任何新的力量、任何未曾设想的可能性,都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微光,值得被投以关注,哪怕它来自一个背景成谜的“异数”。
白玲自身对此倒是保持着一种奇特的豁达,这或许源于她灵魂深处那份无法磨灭的、属于异世之人的疏离感,以及她那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与这个世界基调格格不入的吐槽欲。
某次完成对一处旧世界信号塔的能量残余勘察后,两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档案馆休息区,例行公事般地啃着那味道寡淡、口感酷似湿润木屑的“辐射薯”压缩口粮。
“我说,”白玲费力地灌下一大口带着明显金属和臭氧怪味的净化水,努力将喉咙里那团粗糙的混合物冲下去,“这玩意儿要是放在我以前……咳,我是说,按照旧世界的标准,这东西连喂……嗯,连最不挑嘴的动物恐怕都得掂量掂量。”她险险地将那个过于地球化的词汇咽回肚里,天晓得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是否还存在“猪”这种生物,或者它是否已变成了某种可怕的异常。
烁光显然已逐渐适应了她这些时不时冒出的、基于未知参照系的古怪比喻,面不改色地继续咀嚼着手中灰扑扑的饼干,平静陈述:“它能稳定提供基础热量、必要纤维及抗辐射化合物成分,并且耐储存,不易腐坏。在废土生存守则中,这就符合‘可靠食物’的定义。”
“可靠食物?”白玲几乎要做出一个翻白眼的动作,“看来我对‘美食’的认知标准,和这个新世界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说真的,难道就没有点什么……味道稍微正常点的,能带来点愉悦感的东西吗?比如,带点甜味的?我记得小马……嗯,旧世界的记载里,小马们不是挺喜欢甜食的吗?”
“过量的游离糖分极易吸引某些特定嗜糖异常,例如‘糖果蚁群’或更具攻击性的‘蛋糕泥怪’。”烁光的解释一如既往地严谨,仿佛在阐述一条不容置疑的物理法则,“此外,糖类物质自然发酵过程中产生的特定能量波动,有可能干扰周边敏感区域的原始魔力平衡,诱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白玲:“……好吧,算我没问。”她认命地再次啃了一口那考验牙口和意志的饼干,低声嘟囔着,“这该死的世道,连想尝点甜头都像是在玩命。”
还有一次,在返回档案馆的途中,她们恰好遇到一队后勤运输小队正艰难地将几个沉重的板条箱运上斜坡。
箱子似乎卡住了,几匹陆马劳工正奋力推搡,汗水浸湿了他们的皮毛。
白玲下意识地上前,想用独角帮一把,哪怕只是用微弱的魔力抬一下。
“别!”领队的陆马立刻紧张地制止,他警惕地看着白玲额前的角,“这里面是刚回收的、还没经过稳定处理的旧世界金属构件,魔力扰动可能会引发内部应力变化,搞不好会炸开!谢谢您的好意,研究员,但这活儿还是让我们用蹄子来吧。”
白玲愣了一下,收回角,看着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喊着号子,一点一点地将箱子挪动上去。她沉默了片刻,对身旁的烁光低声道:“有时候觉得,魔法这东西,在这里反而显得……很多余,甚至危险。”
烁光看着那些劳作的背影,目光深邃:“力量本身并无好坏,关键在于如何认知与使用。魔力是危险的河流,而我们的本质,是学习如何建造舟楫,而非徒手涉水。他们用自己的方式适应世界,我们也在用我们的方式。只是路径不同,都在挣扎求存。”
另一回,她们途经一片被标记为“间歇性气象异常”的区域时,天空毫无征兆地开始降“雨”——但那雨水呈现出绚丽的亮紫色,滴落在地面不是浸润,而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并腾起带着奇异甜香的烟雾。
“紧急规避!是‘幻彩酸雨’!”烁光的声音瞬间绷紧。
两马迅速躲进一处突出的岩棚之下。
白玲望着外面那色彩梦幻却暗藏杀机的雨幕,忍不住又开始了:“看这配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奇幻主题酒吧的招牌特饮洒了呢。结果居然是强腐蚀性酸液豪华版……这个世界在‘惊喜’制造方面,真是从来不缺乏创意和诚意。”
烁光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就“酒吧特饮”这个陌生词汇追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而,她那向来紧抿的嘴角线条,似乎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她逐渐意识到,白玲这些在紧张任务间隙迸发出来的、看似不合时宜的牢骚与光怪陆离的比喻,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正是她对抗这个无休止压抑、绝望环境的一种独特心理防御机制。
一种固执地坚守着内心某个角落,不让其被全然灰暗吞噬的、笨拙却有效的倔强。
当然,白玲绝非只有满腹牢骚。
一旦进入任务状态,她比任何小马都要专注和认真。
面对形态各异的异常时,她的眼神会变得锐利而沉静,全力以赴地运用并不断挖掘着“包容”本质的每一种潜在应用方式。
她内心无比清楚,吐槽归吐槽,在这个“该死的世道”里,唯有实打实的实力、冷静的判断与极致的谨慎,才是维系生存的真正硬通货。
她的点滴成长与蜕变,都被卷册和管理者默默收录在观察记录中。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被严密监控、充满不确定性的“异数”,而是逐渐成为了档案馆运作体系中一个具有明确价值、展现出独特潜力的正式成员。
她所行走的“包容”之径,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往往出人意表的方式,为这个在崩溃边缘挣扎了百年的世界,提供着一种全新的、待验证的解题思路。
只是,无论是逐渐融入其中的白玲自己,还是档案馆深处那几位洞察隐秘的存在,内心都如明镜一般——她身上的特殊之处,远非一个罕见本质所能完全概括。
那更深层、更扑朔迷离的谜团,依旧如同隐匿在历史浓雾背后的幽灵,悄然盘踞在她那透明水晶标志的倒影之中,静候着浮出水面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