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aaLv.4
陆马

穿越异常遍地的小马世界,压力爆大

第七章:知识堡垒与空白者的抉择

第 7 章
6 个月前
商队的铃铛声引领着她们穿过愈发崎岖但明显被精心维护的道路。
纯粹的废墟景象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简陋却坚固的防御工事、高耸的瞭望塔,以及大片被规整开垦的土地,上面生长着散发幽光的蘑菇或是形态奇特、显然经过辐照筛选的作物。
巡逻的小马们身着统一的简朴制服,佩戴着与烁光相似的徽记,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训练有素的默契。
白玲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无所不在的、令人不安的魔力“躁动”,在这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温和而坚定地压制着,变得驯服了许多。
终于,在一片依偎着陡峭山峦的宏伟废墟前,商队停了下来。
这里曾是一座无比辉煌的城堡——坎特洛特。
白玲能从那些断裂却依然刺向病态天空的尖塔、巨大拱门的残骸以及随处可见的紫色水晶装饰遗迹中,窥见其昔日的荣光。
但如今,它更像是一座在王朝尸骸上重建的庞大堡垒。
破损的城墙被金属板和闪烁着符文的能量阵列加固,无数通道、平台如同钢铁与岩石的蜂巢,紧密地依附在原有的宏伟结构上,深深嵌入山体之中。
空中,偶尔有骑着经过改装、披覆护甲的天马巡逻队掠过,翅膀划破凝固的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堡至高处悬浮着的一颗巨大淡紫色水晶。
它缓慢地自转着,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辉,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笼罩着堡垒的核心区域。
那光芒洒在身上,竟让白玲感到一种莫名的宁静,仿佛内心深处的惊悸被悄然抚平。
“我们到了,‘暮光之城’档案馆的外围哨站,‘水晶棱镜’。”烁光对白玲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到熟悉领域的松弛,“档案馆的主体深藏于山腹与城堡核心,那里更为安全,也守护着最珍贵的知识遗产,那里还有管理者模拟出来的太阳。”
商队在指定区域停驻,开始有条不紊地卸货。
苹果渣先生与前来交接的、学者气质的档案馆成员熟练地交谈、清点着物资。
烁光则带着白玲,走向一个由厚重金属与复合结构守护的入口。
入口处肃立着两匹全副武装的独角兽卫兵,他们的抑魔角环显然比白玲的备用货精良许多,流转着稳定而内敛的能量光晕。
“侦察员烁光,任务归来。携带一名新发现的幸存者,申请入境登记与初步审查。”烁光上前,独角投射出一道结构复杂、蕴含特定身份信息的光符。
卫兵一丝不苟地核验光符,随后目光落在白玲身上,在她空白的腰侧和简陋的角环上停留片刻。“‘空白者’?”其中一匹卫兵开口,语气是程式化的平稳。
“是的。发现于小马镇废墟边缘,对当前时代缺乏基本认知,但……在之前的规则改写事件中表现出了相当的求生意志。”烁光简要陈述。
“跟我来。”卫兵侧身,示意她们进入。
厚重的门扉在身后合拢,门内是一条灯火通明的宽阔通道。
墙壁是打磨过的原生岩壁,镶嵌着提供稳定光照的水晶。
她们被引领至一个干净却陈设极简的房间,只有一张金属桌和几把同样材质的椅子。
一匹年纪稍长、戴着单片水晶眼镜的深蓝色雌性独角兽已然端坐其后,她面前悬浮着一本厚重的、以某种异兽皮革装订的书册,一根流淌着记录符文的羽毛笔正静静待命。
“请坐。”年长的独角兽开口,声音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档案管理员,卷册。烁光,简述你此次外勤任务,并重点汇报这位幸存者的发现经过。”
烁光以清晰、冷静的语调,复述了发现白玲、遭遇魔癫者、经历规则改写以及偶遇商队的整个过程。
卷册静默聆听,只有那根羽毛笔在书页上自主飞舞,留下细密的符文痕迹。
待烁光陈述完毕,卷册的目光转向白玲。
那目光透过水晶镜片,带着一种近乎物理性的穿透感,仿佛要剖析她每一缕思绪。
“那么,白玲——这是你确认的身份标识,对吗?”卷册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你声称自己于小马镇废墟苏醒,对此世一无所知。现在,请回答:在你恢复意识前,最后的记忆片段是什么?你的可爱标志因何缺失?你源自哪个被记载或未被记载的避难所、聚落或是……其他什么地方?”
问题接踵而至,如同精准的手术刀。
白玲的心脏骤然收紧。
实话实说?
穿越者的身份和动画的认知在此地显得比任何异常现象更为荒诞。
她只能沿用最初的托辞,并竭力让表演无懈可击。
“我……我不记得了。”她低下头,避开那审视的目光,声音努力染上迷茫与脆弱,“最后的记忆……很模糊,好像被困在一片虚无的白光里。醒来就在那里,身边空无一物,关于过去的一切……都消失了。我不知道什么避难所,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卷册沉默地注视了她数秒,水晶镜片后的眼神难以揣度。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根悬浮的羽毛笔也暂时停下了舞动。
“记忆缺失,在规则改写或遭遇强概念型异常后,并非个例。”卷册最终缓缓开口,羽毛笔再次开始记录,仿佛在标注一个待验证的条目,“空白者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也使你规避了因固有可爱标志而可能引发的……特定概念污染风险,福祸难料。”
她轻轻合上面前的书册,羽毛笔轻盈地落于封面之上。
“初步审查通过。基于侦察员烁光的担保,以及你目前所展现的……基础可塑性,档案馆准许你获得临时庇护,并接受基础的生存导向培训。”卷册的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严谨,“但是,白玲,作为一名‘空白者’,你于此地的未来,需由你自身抉择。”
她抬起前蹄,在空中虚点,如同在展开无形的卷轴:
“其一,你可申请加入档案馆的外围服务序列。负责清洁、物资搬运、基础环境维护等劳作。工作单调,胜在环境相对可控,能保障最基本的生存所需。这是多数缺乏显性特质的空白者的常规路径。”
“其二,若你能在后续观察中,展现出任何值得培养的潜质——例如对旧世文字符号的辨识能力、对异常波动的特殊感知,或是某种尚未定型的内在本质倾向——你可申请进入档案馆的学徒评估流程。这意味着你将接触更深层的知识,获得更优渥的资源配给,但同时也意味着更严格的管束、更沉重的研习负担,以及……不可避免地将自身置于更高风险的研究项目边缘。”
卷册的目光透过镜片,牢牢锁定白玲,语气加重,带着明确的告诫:
“你必须清晰认知,档案馆不豢养无价值的个体。知识即是我们流通的货币,贡献方是你立足的基石。作为空白者,你既是一张未经书写、充满可能性的白纸,也意味着你缺乏与生俱来的、用以锚定自我的‘概念坐标’。在接触某些禁忌或混沌的知识时,你或许比拥有固定标志的小马更易……被其侵蚀同化。”
她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告知我,陌生的空白者。在这既是知识圣殿亦是理性坟墓的边界,你准备用这空无一物的生命,镌刻下怎样的轨迹?是安于边缘,换取一份苟且的安稳?还是步入光怪陆离的深渊,以理智为赌注,探寻被掩埋的真相,哪怕代价是……彻底的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