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aaLv.4
陆马

穿越异常遍地的小马世界,压力爆大

第九十一章 刽子手的游戏

第 92 章
5 个月前
远方山坡上的烟尘持续整日未曾散去,仅仅是第二日死神便已叩门。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甚至连一句像样的警告都没有。
第一声爆炸撕裂空气时,白玲正将古卷先生最后一箱典籍推入地窖深处商量对策。
巨响震得梁柱呻吟,灰尘如雪般簌簌落下。
古卷先生的眼镜滑落到鼻梁,他茫然地扶了扶,苍老的脸上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无措。
“来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即将消散的叹息,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预知的、却始终不愿相信的结局。
白玲冲上街道,昨日傍晚那宁神花茶的余温仿佛还残留在舌尖,眼前却已是一片燃烧的地狱。
那些佩戴着铁链马蹄铁标记的掠夺者,像决堤的黑色潮水般涌入狭窄的街道。他们脸上带着麻木的残忍,蹄中的能量武器如同死神的指尖,随意点向任何移动的目标。
灼热的光束扫过,将奔跑的陆马点燃成惨叫的火炬,将试图升空的天马连同他们的希望一同击落,甚至将躲在窗后、瞳孔里还映着恐惧的幼驹,连同他们脆弱的藏身之所一起,撕裂、粉碎。
这不是战斗,甚至不是征服。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高效率的屠宰。
白玲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她用魔力掀起路边的推车砸向敌人,用微弱的光束干扰他们的视线。
她的努力像投入熔岩的石子,瞬间便被吞噬,只激起一丝微不足道的、嘲讽般的涟漪。
她看到迅羽从空中坠落,洁白的翅膀被烧灼出焦黑的洞;
看到胡萝卜须倒在他精心照料的菜地里,蹄中还紧握着那柄无用的草叉;
看到阳光微笑被几只铁蹄死死按在泥泞中,挣扎很快停止,只剩下那片被染红的泥土。
死亡来得如此廉价,如此随意。
昨日还在谈笑风生的生命,此刻在这些暴徒蹄下,脆弱得如同被随手碾碎的野花。
然后,她的目光凝固了。
就在街道中央,那个她无数次进出、总是飘散着宁神花香和烘焙暖意的厨房门口。
燕麦卷被五六个掠夺者围住了——他们并非什么超凡存在,只是装备着粗糙护甲和制式武器的普通小马,此刻却扮演着死神的角色。
他们嬉笑着,享受着猎物最后的绝望。
一道能量光束故意射偏,打碎了窗台的花盆,飞溅的陶片在燕麦卷脸颊划开一道血痕。
一只覆盖金属的蹄子狠狠踹在她的腹部,让她痛苦地蜷缩起来。
另一只蹄子粗鲁地扯住她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鬃毛,强迫她抬起头,露出那双盛满了痛苦与恳求的碧绿色眼睛。
“求求你们……”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放过……孩子们……”
回答她的,是一阵混杂着鄙夷和兴奋的哄笑。
一个掠夺者漫不经心地举起了能量武器,那致命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她的胸膛。
“不——!!!”白玲的嘶吼压过了所有的喧嚣,独角爆发出她有生以来最刺目、最绝望的光芒。
但太迟了。
就在她不顾一切前冲的瞬间,一个从侧面撞来的掠夺者用坚硬的护肩狠狠将她撞倒在地。
她狼狈地摔在冰冷的石板上,视野天旋地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灼热的光束,如同慢镜头般,精准地贯穿了燕麦卷的胸膛。
没有英雄式的告别,没有最后的嘱托。
燕麦卷的身体只是剧烈地、 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碧绿色眼睛,像被狂风吹熄的烛火,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与生机。
她像一袋被抛弃的谷物,沉重地、 毫无生气地重重倒地,温热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暗红河流,迅速在她身下蔓延开来,浸染了尘土。
燕麦卷阿姨死了……

而这,竟然还不是终结。
那些掠夺者似乎觉得这样的死亡太过“仁慈”。
他们围着那具刚刚失去生命的躯体,用覆盖着金属的蹄子,带着一种令人发指的随意,反复践踏。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其中一个,甚至像是为了确保“作品”的“完美”,再次举起能量武器,对着那已经失去生命的头颅,冷漠地扣动了扳机。
当白玲终于用颤抖的、疼痛欲裂的身体挣扎着爬起来时,映入眼帘的,已是一具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残骸。
曾经温柔慈祥的轮廓扭曲变形,几乎无法辨认,唯有那双空洞、凝固的眼睛,还固执地圆睁着,倒映着这片灰蒙蒙的、不再有希望的天穹。

世界,在她眼中,彻底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一片血红与死寂的嗡鸣。
“啊啊啊——!!!”
悲愤如同积蓄万年的火山,在她体内轰然爆发,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她不顾一切地催动魔力,灵魂深处那三种沉寂的框架仿佛感受到了宿主濒临毁灭的绝望,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她灵魂的剧烈共鸣,像是被囚禁的太古巨兽在疯狂撞击着无形的牢笼!
“动起来……求你们……动起来啊……” 她在心中疯狂地嘶吼、祈求,每一个意念都带着血泪,“只要一丝……只要流露出一丝……一丝真正的力量!我就能……我就能把他们……全部碾碎!!”
她无比确信,只要那三种框架中的任何一种,愿意回应她这蝼蚁般的祈求,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微不足道的、真正的力量,就足以将眼前这些渣滓,连同他们那个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首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干净地抹去!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框架终究是死寂下来,变得冰冷,如同三座埋葬在时空尽头的坟墓,对她的绝望呐喊报以最深沉的漠然。
她只能凭借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特殊能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彻底疯狂的野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冲向那些仍在亵渎尸体的施暴者。
混乱的魔力夹杂奇异的波动冲击确实掀翻了两三个猝不及防的掠夺者,但这微不足道的、螳臂当车般的反抗,立刻引起了真正主宰这片屠场的、那个存在的注意。
一股无形的、如同整个天空塌陷般的压力骤然降临,精准地碾压在白玲身上。她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四肢如同被无形的钢钉死死楔入地面,连一根蹄趾都无法移动。
呼吸被强行扼住,肺部传来灼烧般的痛楚。
她挣扎着,拼命抬起仿佛重于千钧的头颅,看见那个深棕色的、戴着独眼罩的雄壮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踱步而来。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她,只是随意地抬了抬蹄子,仿佛驱赶一只碍眼的飞虫。
白玲感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抽在她的胸腹之间,将她整个身体像破布娃娃般凌空掀飞,“轰” 地一声重重砸在后方残破的墙壁上。
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口鼻中涌出。
“为什么,”那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纯粹的、仿佛发自内心的疑惑,如同学者在观察培养皿中细菌的徒劳挣扎,“你们这些忘记了废土,躲在这种虚假温室里的超凡者,总想着保护这些……随手就能捏死的废物呢?” 他微微歪头,独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难道‘遗忘’,连带着把废土的规则也一起擦掉了吗?”
白玲用断裂的、剧痛的前腿,支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点点,执拗地向他爬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混合着血沫和刻骨仇恨的低吼。
对方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那唯一的眼睛,目光微微一凝。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白玲另一条支撑身体的前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应声而断。
但她还在爬。用下巴抵着冰冷粗糙的地面,拖着彻底残破的身体,像一条濒死的蠕虫,一点点,执拗地向前挪动。眼中燃烧的仇恨炽烈到几乎要喷薄而出,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啧。”对方似乎终于被这顽强的、愚蠢的挣扎逗乐了。他抬起蹄子,对着白玲的方向,凌空轻轻一压。
“砰!”白玲的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摁进泥土里,脸颊与粗糙尖锐的地面剧烈摩擦,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几颗牙齿混合着血水飞溅出来,落在肮脏的尘土中。
她依旧在挣扎,用尽灵魂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几乎要瞪裂的眼眶死死锁定他,从破碎漏风的牙齿间,挤出模糊却充满最恶毒诅咒的嘶鸣。
对方笑了。那不是愤怒的笑,而是发现了有趣玩具的、带着残忍愉悦和居高临下欣赏的笑。他喜欢这种硬骨头,碾碎时发出的哀鸣才格外动听。

他不再理会脚下这摊烂泥,踱步到燕麦卷那残缺不堪的尸体旁,好整以暇地端详了片刻,仿佛在欣赏一件拙劣的艺术品。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能彻底摧毁眼前这只小虫子意志的主意。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悄然作用在那具残骸上。
只听一声令人血液冻结的、皮肉与骨骼被强行分离的湿滑脆响……
下一刻,那颗熟悉的、曾经布满温柔线条,此刻却沾满污血和尘土,几乎难以辨认的头颅,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稳稳地托起,缓缓地悬浮到白玲的眼前,近得几乎能感受到那残留的、冰冷的死亡气息。
它在那里,如同钟摆般,带着某种恶毒的韵律,轻轻摇晃着。
燕麦卷那双曾经充满生机的碧绿色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凝固的惊恐,正直勾勾地、无声地“注视”着白玲。

“啊啊啊啊啊——!!!!!”
白玲的理智、意识、乃至灵魂中最后一点属于“白玲”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地、完全地崩断、粉碎!她发出了一声绝不似马类、仿佛源自地狱深渊的凄厉嚎叫,残破的身体竟然再次压榨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扑,试图用头槌,用牙齿,用任何还能动的地方,去撕咬,去撞击那个恶魔!
然后,她被一股更强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力量狠狠掼在地上,像一摊彻底失去所有骨骼支撑的烂泥,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再动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头颅在眼前缓慢而持续地晃动,感受着自己的灵魂被一片片凌迟,被那空洞的目光寸寸冻结的痛苦。
“一阶?不,连一阶都算不上?弱,太弱了。”对方摇着头,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看到垃圾般的失望,“就这点可怜的本事,也配学别人反抗?真是……可笑至极。”
他彻底失去了兴趣,像是挥赶苍蝇般挥了挥蹄子:“带走。虽然差不多废了,但好歹是个稀有的超凡者标本,应该……还能卖个好价钱。”
他脸上露出那种纯粹的、小人得志的、掌控他者生死与命运的狞笑,对上前拖拽白玲的掠夺者补充道:“给她简单处理一下,别让我们的‘商品’在路上就断气了,那就不值钱了。”
两个掠夺者上前,粗暴地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眼神空洞却深处依旧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刻骨仇恨的白玲拖了起来,像拖一条真正的死狗一样,向着镇外那些轰鸣的、散发着机油和血腥味的钢铁车辆走去。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堕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刹那,最后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是那颗依旧在无形力量操控下微微晃动的头颅,以及那个深棕色身影志得意满、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愉快狩猎的、渐行渐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