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aaLv.4
陆马

穿越异常遍地的小马世界,压力爆大

第十九章:错位的现实

第 20 章
6 个月前
【我是白玲。我和烁光走散了。】
白玲猛地从办公桌上惊醒,额头不轻不重地撞上了冰冷的液晶显示器边框,发出一声沉闷的“叩”。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用指尖揉着发痛的额角。
眼前是熟悉的二十七寸双屏显示器,幽蓝的光线下,密密麻麻的未完成代码像一片等待驯服的电子爬虫。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惨白的LED灯光均匀地洒在每个格子间,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霓虹灯招牌在不远处规律地闪烁,勾勒出钢筋混凝土森林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提神咖啡、激光打印机墨粉以及中央空调循环风混合而成的、属于现代写字楼的标准气味。
“白玲,还没搞定?老大那边催第三版方案了,说客户明天一早就要。”隔壁工位的同事探过头,嘴里嚼着薄荷味口香糖,语气带着惯常的、被deadline追赶的麻木。
白玲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感觉记忆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充斥着雪花和断片。
她好像做了一个极其漫长、光怪陆离的梦,梦境的内容混乱而庞杂,印象里充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病态的颜色?
好像还有什么……会说话的马?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荒谬绝伦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一定是连续熬夜加班,神经绷得太紧了。
“快了快了,最后调试一下,马上好。”她含糊地应付着,手指重新放回机械键盘上,习惯性地敲击着青轴键帽,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显示器幽幽的蓝光映在她因缺乏睡眠而略显苍白、带着黑眼圈的脸上。
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
无休止的加班,步步紧逼的交付期限,喝到反胃的速溶咖啡,这才是她所熟悉、并且为之奋斗了多年的现实世界。
那个色彩诡异、危机四伏、充斥着魔法和异常生物的末日废土,果然只是一个因过度疲劳而产生的、过于逼真和荒诞的噩梦吧?
她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
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熟悉的苦涩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但不知为何,这原本该让她清醒的苦涩,此刻尝起来却带着一种……过于标准的平淡。
仿佛这味道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符合“咖啡”定义的符号,反而失去了某种真实物质该有的、微妙的复杂层次感,显得单薄而虚假。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代码,但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难以掌控。
眼角余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捕捉到显示器黑色边框上反射出一些奇怪的、非自然的色彩流动——一抹病态的紫绿,或是如同锈蚀般的暗红——但当她猛地定睛看去时,那里又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那张写满疲惫的、模糊的倒影。
甚至,指尖敲击键盘的触感也开始变得异样。
太……轻飘了?
缺乏那种实实在在的、力反馈的踏实感。
仿佛在指尖与键帽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削弱真实接触的薄膜。
这感觉如此微妙,却又如此固执,让她甚至下意识地低头,仔细审视着自己的双手——皮肤纹理清晰,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还算整齐,是毫无疑问的人类的手。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放下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鼠标,喃喃自语。
一种莫名的、空洞的焦躁感在心底滋生、蔓延,这并非源于项目经理的催促或未完成的代码,而是来自一种更深层的、对自身所处环境真实性的本能怀疑,仿佛心脏某处被挖走了一块,留下了冰冷的失落。
她站起身,决定去洗手间用冷水洗把脸,试图驱散这诡异的恍惚。
走在灯火通明、铺着光洁如镜的瓷砖的走廊里,自己的身影被清晰地映照出来,随着步伐扭曲、变形。
一切都井然有序到了极致:清洁工正推着机器无声地擦拭着玻璃隔断,远处传来打印机有节奏的、吞吐纸张的嗡鸣。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严丝合缝,正常得……令人窒息。
她拧开不锈钢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哗地涌出,冲击在脸上,带来短暂的、刺激性的清醒。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浓重的黑眼圈,几缕头发因趴睡而翘起,一张属于无数都市加班族中、毫不起眼的、写满倦怠的脸。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与镜中自己的影像对上的那个瞬间,一种极其强烈、毫无来由的既视感如同高压电流般猛地击中了她!
这场景……这冰冷的触感,镜中的倒影……她绝对经历过!
不是在梦里,而是在某种……更为真实、更为刻骨铭心的层面!
镜中的影像似乎极其轻微地扭曲、波动了一下,她仿佛在那瞬间,看到了一双琥珀色的、不属于人类的锐利眼眸,在镜子的深处一闪而过,那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焦急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警告?
“!”
她猛地向后踉跄一步,脊背撞上了冰凉的瓷砖墙壁,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
是幻觉!
一定是疲劳过度产生的幻觉!
她用力地、几乎是带着一丝狠劲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左臂内侧。
清晰的、尖锐的痛感立刻传来,皮肤上留下了红色的指印。
痛感如此真实,毋庸置疑。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回那个被代码包围的工位。
她必须完成工作,这才是她的现实。
她重新将手指放在键盘上,试图聚焦于屏幕上那些逻辑严密的字符。
然而,那些原本熟悉的字母、数字和符号,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不安分地跳舞、扭曲、变形,它们似乎想要挣脱代码的束缚,组合成某种别的、她无法理解的、更具象的形态……比如,一个透明的、内部有微光流转的菱形轮廓?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绝不属于这里的气味,顽固地钻入她的鼻腔——那是铁锈的腥气,混合着某种腐烂水果的甜腻,甚至还有一丝……干燥尘土的呛人味道。
这气味如此鲜明,瞬间压过了办公室里的咖啡和墨粉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她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不是工作的deadline,不是生活的琐碎,而是某种……关乎她自身存在根基的事情。
她烦躁地一把推开键盘,身体重重地靠向工学椅背,闭上双眼,不再抵抗,而是主动地去追寻、去拼凑那个混乱不堪的“梦境”。
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永恒的紫绿色天空,断壁残垣,自己竟然长着蹄子,覆盖着浅灰色短毛……一个名叫烁光的、性情冷静的绛紫色独角兽同伴……冰冷的金属管道,绝望的搜寻……还有,一个被她拾起的、断裂的、失去光泽的抑魔角环,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蹄尖?
这些画面支离破碎,逻辑混乱,却每一个细节都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真实感,远比眼前这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这片代码的海洋,更让她感到一种灵魂层面的“熟悉”!
她猛地睁开眼,带着一种全新的、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自己自然搭在鼠标上的右手。在她此刻异常敏锐的感知中,那只人类的手,其轮廓似乎正在与某种覆盖着浅灰色短毛、前端圆润的蹄子的触感重叠、交错!她甚至能“感觉”到蹄子踏在冰冷金属地面上的震动,以及握住那断裂角环时,心底涌起的、撕心裂肺的恐慌与决绝!
“呵……”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近乎崩溃的低笑,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真是……加班加到精神分裂了吗?”
然而,那个荒诞至极的念头,一旦生根,便如同最顽固的病毒,再也无法从思维中清除。
她缓缓地、带着一种审视陌生环境的警惕,环顾着这间充满现代感、科技感、一切运行都符合物理定律的办公室,看着周围那些埋头于屏幕、对一切浑然不觉的同事们。
一种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疏离感和荒谬感如同透明的琥珀,将她牢牢包裹、凝固。
这一切,这触手可及、逻辑自洽的现实,真的是真实的吗?
如果她此刻正坐在这里,为了一个软件项目的第三版方案而焦头烂额,那么……
那个在冰冷、死寂的金属迷宫深处,拾起同伴断裂的角环,心中充满无尽恐慌与不屈决绝的、名为“白玲”的独角兽,又究竟是谁?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这遗忘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令人不安的真相?
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