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aaLv.4
陆马

穿越异常遍地的小马世界,压力爆大

第九十二章 囚笼低语

第 93 章
5 个月前
意识在无尽的痛楚中沉浮,如同溺水者被困在冰冷浑浊的深渊。
每一次试图挣扎着浮向清醒的水面,都会被更沉重的黑暗与痛苦拖拽回去。
疼痛是唯一的锚点,从断裂的骨头、破损的内脏,尤其是那颗被彻底碾碎、仍在汩汩流血的心脏深处弥漫开来,无休无止,啃噬着她残存的意志。
白玲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只有持续不断的颠簸感,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和掠夺者们粗鲁放肆的谈笑。她蜷缩在冰冷、坚硬、带着浓重铁锈味的平面上,每一次颠簸都让伤口与粗糙表面摩擦,带来新一轮尖锐的刺痛,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她试图睁开眼,眼皮却像被焊死一般沉重。
耳边是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声响,仿佛隔着一堵厚厚的、吸音的石墙。
“……废土……这批‘货’成色不错……”
“……遗忘得够彻底,连自己是什么都忘了……”
“……超凡者就是麻烦,还得小心伺候着,不能弄死了……”
这些词语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她混沌泥泞的意识之潭,激不起理解的涟漪,只带来一种本能的、毛骨悚然的异样感。
废土?遗忘?超凡者? 它们指向什么?与她何干?她不知道,剧烈的头痛和灵魂的疲惫让她无法思考,也不愿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终于停止了。
一阵粗暴的拖拽后,她被重重扔进了一个相对静止的空间,身下依旧是那令人作呕的冰冷金属。锁链“咔哒”扣死的声响,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墓穴封土的最后一声闷响。
她终于用尽力气,勉强撑开了一条细微的眼缝。
昏暗。压抑的昏暗。粗壮的、冰冷的铁条纵横交错,构成了她视野的边界。
这是一个笼子。她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放置在一个类似临时营地的角落。
外面是来回走动的、佩戴着那令人憎恶的铁链马蹄铁标记的掠夺者。他们身上混杂着汗臭、血腥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胜利者的傲慢气息。
疼痛和虚弱如同带着冰碴的潮水,再次凶猛地涌上,试图将她拖入昏迷的深渊。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甚至能尝到牙龈渗出的新鲜血味,混合着之前干涸的血痂气息,顽强地抵抗着昏厥的诱惑。
口腔里空空荡荡,牙齿缺失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空洞而持续的抽痛。她艰难地动了动唯一还算完好的前蹄,触碰到了脸上已经干涸发硬、如同面具般的血痂。
恨意。
如同最剧毒的藤蔓,在她破碎的躯壳内疯狂滋长、蔓延,缠绕着每一寸断裂的骨骼,渗透进每一滴尚在流淌的血液。她恨那些施暴者,恨那个视生命如草芥的首领,恨这个将她拖入绝望深渊的、莫名其妙的世界。
但更深、更灼热的,是她对自己的恨。
她恨这具无力反抗的躯体,恨这弱小不堪的灵魂。她更恨——那三种如同海市蜃楼般存在于她体内、拥有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在她跪地祈求之时,给予她最深沉默视的……框架!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感知到它们的存在?为什么让我知晓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近在咫尺,却又用最坚固的壁垒将我隔绝在外?! 她在内心无声地咆哮,那咆哮声在她自己的脑海中震耳欲聋。神明吗?规则吗?还是某个高高在上、以玩弄命运为乐的存在?祈求你们……回应我啊!哪怕只是刹那的垂青,一丝力量的泄露!!
没有回应。
没有任何存在回应她的绝望。
只有灵魂深处那三座冰冷的、死寂的坟墓,以及笼外掠夺者们肆无忌惮的喧哗。
她能感觉到,那三种框架依旧如同亘古不变的死星,悬浮在她灵魂的虚空中,冷漠地见证着她的痛苦与崩溃。
无论她如何在内心疯狂地咆哮、卑微地祈求、甚至用最恶毒的言语去诅咒,它们都纹丝不动,连一丝最微弱的涟漪都吝于给予。
偶尔,有掠夺者会踱步到笼子边,带着毫不掩饰的、令人作呕的窥探目光打量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会痛苦会思考的生命,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被拍卖的商品,或者……一个可供未来肆意取乐的玩物。
“啧,看着真惨。”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下流的笑意,“你说,超凡者玩起来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比普通货色带劲点?叫声会不会更特别?”
另一个声音嗤笑道:“别做梦了。头儿特意交代了,这个不行,是专门留着买个好价钱的。听说有些地方的‘贵客’,口味独特,就喜欢这种有点特殊能力、又被彻底打服了的硬骨头,好这口呢。”
“我听说她很弱的,一阶都没稳住的废物,也不知道能卖几个子儿。”
“弱不弱有什么关系?关键是‘超凡者’这个名头。总有些不差钱、寻求刺激的主,就好这口稀罕物。”
他们的对话像浸了毒的冰针,一根根扎进白玲的耳朵,刺入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她紧紧闭上眼睛,将脸深深埋进唯一完好的前蹄后,身体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无处宣泄的愤怒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商品……玩物……这些词汇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让她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却只能干呕出些许带着血丝的酸水。
过了一会儿,又有交谈声传来,似乎是在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话说,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破地方?这什么鬼遗忘丘陵,呆久了总感觉怪不舒服的,心里发毛。”
“快了吧。扫荡完剩下几个不肯投降的村子,估计就满载而归了。头儿说了,那几个村子没什么油水,抵抗也是徒劳,直接全杀了,省事,兄弟们也可以放轻松玩玩了。”
全杀了……放轻松玩玩……
白玲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更多的小镇在烈焰中化为焦土,更多的尸体如同垃圾般堆积,更多的……燕麦卷。
那双空洞的、凝固着最后惊恐的眼睛,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疑惑的声音加入进来:
“说起来也怪,遗忘丘陵的遗忘特性竟然消失了。以前进来久了都会迷迷糊糊忘记所有事,现在屁事没有,脑子清醒得很。”
“管他呢!消失了才好!正好让我们首领下手足够快,趁着这片地方还没反应过来,这下真是收获满满了!别想那么多,赶紧干完活,回去领赏!”
遗忘丘陵……特性消失……下手快……收获满满……
这些零碎的信息像散落的、染血的拼图碎片,在她充满沸腾恨意与混乱的脑海中漂浮、碰撞,却始终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清晰的图案。她只知道,这片她曾以为是世外桃源、给予她短暂安宁的土地,似乎隐藏着远比她想象更深的秘密,而这一切的灾难,都与这些外来者的入侵息息相关。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冰冷铁笼的缝隙,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外面那些晃动着的、充满恶意与贪婪的身影。
眼眸深处,所有的痛苦、迷茫、悲伤和无力,都被投入仇恨的熔炉,经受着绝望之火的疯狂熬煮,最终浓缩、沉淀为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刺骨的、纯粹的黑暗。
她记住了。
记住每一个投来窥视目光的、令人作呕的脸孔。
记住每一句充满侮辱与轻蔑的对话。
记住那个深棕色的、如同噩梦化身的、不可一世的身影。
记住……燕麦卷最后那双空洞的、映照着灰暗天空的眼睛。
力量被无情禁锢,身体被彻底摧残,尊严被肆意践踏。
但有些东西,是锁不住,也打不碎的。
比如仇恨。
比如记住。
只要她还剩下一口气,只要她的心脏还在不甘地跳动。
这笔以血与火铸就的债,总有一天,她要让他们——连本带利,百倍偿还!
她蜷缩在笼子最阴暗的角落,像一头被拔去爪牙、伤痕累累却目光愈发凶狠的幼兽,沉默地舔舐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绝望的黑暗中,无声地磨砺着复仇的獠牙,等待着那不知是否还会降临、却又必须由自己亲手去夺取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