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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马

穿越异常遍地的小马世界,压力爆大

第八十三章 释然与抉择

第 84 章
5 个月前

几日过后,“丘陵安魂曲”带来的宏大与忧伤仍在心中回荡。


白玲再次外出探寻物资时,恰好遇见了一对刚从遗忘丘陵方向走出来的超凡者。


那是两位陆马兄弟。


一位稍微年长一点的,皮毛是坚实的深褐色,肌肉贲张,鬃毛修剪得极短,显得干练利落。


一位略显青涩的,身形稍显瘦削,皮毛是更浅的沙黄色,眼神灵活。


白玲感知到前者的超凡本质好像是【坚韧】路径,可以赋予他更强的耐力和物理防御。后者的本质则是偏向辅助的【微风】路径,能轻微扰动气流,提升移动速度和感知危险。


两位小马都穿着磨损严重的护甲,背负的行囊看起来空空如也,但他们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清澈与平和,与这废土的基调格格不入。


他们一出来就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当看到白玲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混杂着惊讶和庆幸的神情。


年长的哥哥主动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谢天谢地,我们还以为一出来就要撞上雷克萨那狗东西的爪牙!”他拍了拍胸口,“我是石蹄,这是我弟弟轻语。你是……?”


“我叫白玲,目前在被暮光之城通缉。”白玲微微摇头,灰色的皮毛在废土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我没听过雷克萨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不太出名的小角色。”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不过前不久,我把盘踞在这里的‘盛宴鬣狗团’,连同他们的首领,一起清理出去了。”


兄弟俩闻言,明显怔住了。


哥哥石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呼:“暮光之城……在通缉你?是我印象中的那个暮光之城吗?”


弟弟轻语则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盛宴鬣狗团’……那是什么?”


白玲沉默了一瞬,随后慢慢解释道:“如果你印象中的暮光之城是那个追求秩序、还有三阶坐镇深不可测的庞大势力,那应该没错。”


“‘盛宴鬣狗团’就是这附近最大的势力,一支纯粹由低阶超凡者和亡命徒组成的掠夺者队伍,首领叫‘贪噬’戈尔。”


石蹄闻言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感慨:“看来……里面和外面的时间,真的差了很多啊。”他看向白玲,语气变得沉重:


“我们进去那会儿,这附近最嚣张、最让人头疼的就是那个奴隶贩子雷克萨了。那小子,是个纯粹的畜生,手段残忍,专门抓捕落单的超凡者和弱小聚落。我们就是被他逼得没办法,才冒险进了丘陵。”


他苦笑着摇头:“没想到出来才知道,连雷克萨都已经成了‘过去式’。这遗忘丘陵里面的时间感混乱得很,有时候你觉得只待了几天,外面可能已经过了几个月;有时候感觉在里面度过了漫长的时光,出来却发现才过去几天。我们这次,看来是‘错过’了不少事情。”


轻语好奇地打量着白玲:“话说,你是想要进去躲躲风头吗?”


“还没做好打算。”白玲回答得很谨慎。


石蹄不由得赞叹:“那你还真是……有实力。被暮光之城通缉还能这么沉得住气,看来这个所谓的‘盛宴鬣狗团’栽在你手里也不冤。”


“话说里面怎么样?真的……很和谐?”白玲难得地主动开口询问,她需要更多来自亲历者的、不带偏见的信息。


“是啊,”石蹄笑了笑,笑容朴实自然,“待了几天,感觉……嗯,怎么说呢,”他挠了挠他那短硬的鬃毛,“出来之后感觉脑子有点空,像是被水洗过一遍,但又莫名很轻松。”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跟谁说过话,做过什么事,有点记不清了,就记得挺……和谐的,大家都很和气,没什么纷争。”


“记不清了?”白玲追问,眉头微蹙,“会忘记很重要的事情吗?比如……自己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那倒不会,至少对我们来说不会。”弟弟轻语插话道,他声音温和,语速稍快,“我们兄弟俩也是二阶,进去之前还挺担心的,怕把自个儿是谁都忘了。但出来后发现,好像就忘了在里面具体干了啥,跟谁打过交道之类的琐碎事情。自己是谁,为啥来的,外面还有啥牵挂,这些重要的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跟刻在石头上一样。”


哥哥石蹄补充道,声音沉稳:“我们之前也打听过,好像越是强大的超凡者,心智越坚定,受到的影响就越小,忘掉的也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料。可能……那片地方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吧。”


这个信息让白玲心中一动。这与鳄歌之前提到的“对善意超凡者影响较小”的说法相互印证,让她对丘陵的“筛选”机制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那……里面的环境呢?”白玲继续问道,语气带着深思,“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安宁?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比如规则上的陷阱,或者……其他的异常?”


“危险?”轻语想了想,组织着语言,“如果你带着恶意进去,或者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可能会触发一些……嗯……‘不愉快’的事情,具体是什么我们没经历过。但我们这种只是想去休息一下、喘口气的,完全没遇到任何麻烦。里面确实很安宁,安宁得让人……想永远待下去,忘记外面的糟心事。”他顿了顿,露出一丝困惑,“不过……待久了可能会有点……单调?而且时间感会变得很奇怪……哦对了,里面的空间感觉也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点……或者大很多?奇怪,我有点记不清具体感觉了,哈哈。”


石蹄点头,印证了弟弟的说法:“对,就是这种感觉。而且里面的居民,他们好像……太快乐了?太安详了?一切都好得有点不真实。可能因为我们是从外面进去的,能感觉到那种差异。”


这时,轻语打量着白玲,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你……你好像很强啊?如果我没感觉错?”


白玲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点头承认。


轻语继续说道,语气肯定:“以你这么强大的实力,而且我们感觉你……嗯,没什么恶意。”他似乎凭借【微风】路径的敏锐感知到了某种平和的气息,“我觉得你进去的话,估计根本不会忘掉任何事情。那片地方,好像对真正强大且内心平和的访客格外‘宽容’,甚至可能……不会有什么影响。”


石蹄也点头附和,言辞恳切:“是啊,我们这种半吊子进去都只是忘点小事,你这样的,估计就跟回趟家差不多,不用担心记忆出问题。”


“是吗……”白玲轻声应道,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权衡这些信息。“所以,你们觉得……我该进去看看吗?”


兄弟俩对视一眼,石蹄作为兄长,认真地说:“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理清思绪,暂时远离废土的纷扰,那里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地方。但如果你在寻找什么具体的东西,或者有明确的目标……可能会失望。里面的记忆效应和那种氛围,会让你很难保持明确的目标感,容易沉溺在那种安宁里。”


这个回答让白玲再次陷入思考。


她确实需要静一静,理清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和压抑的情感,但也确实在冥冥中寻找着答案——关于自身诡异的本质,关于这个崩坏的世界,甚至关于那个可能存在的“天琴心弦”的线索。


她真诚地向兄弟俩道谢,看着他们扛起简单的行囊,身影渐渐远去,融入废土单调的背景色中。


独自站在原地,白玲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在常态下显得朦胧而神秘的丘陵区域。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她对着空寂的四周,轻声自问,更像是在拷问自己的内心。


是害怕遗忘吗?


现在看来,以她的实力和并非恶意的意图,很可能根本不会忘记任何重要的事情。


那是害怕面对内心深处的迷茫和仍未化解的伤痛?害怕在那片过于和谐、近乎完美的环境中,失去在废土挣扎求存所磨练出的警惕和前进的动力?


她回想起那首直击灵魂的安魂曲中,那挥之不去的、深沉的忧伤。


那片土地,并非只有虚假的、浮于表面的快乐,它更承载着真实的、巨大的悲伤和执念。


也许,正是这种复杂性与矛盾性,才更值得她去亲身了解和体验。


最后的顾虑,在反复的思考、观察和询问中,似乎终于可以缓缓放下了。


她拥有足够的力量和独特的本质,足以抵御大部分的遗忘效果。


她进入的意图并非破坏或掠夺,更多的是探寻真相和寻求短暂的休整。


甚至连可能与之相关的“天琴心弦”的线索,也带着一种温和的、非对抗的、源于音乐与情感共鸣的性质。


如果能找到答案或线索,固然是好。


如果最终一无所获,仅仅是为疲惫不堪的心灵求得片刻的安宁,似乎……也无不可。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在这外围徘徊不定,徒增烦恼呢?


那片土地或许悲伤,或许承载着逝去时代的执念,但它展现出的更多是一种深沉的包容与宁静。它需要防备的是真正的恶意与破坏,而非一个只是想要寻求答案和片刻安宁的过客。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积郁许久的块垒似乎都随着这个清晰起来的决定而消散了不少,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一个清晰而坚定的想法在她心中彻底成形:她可能真的不会忘记任何事情,无论是痛苦的过去,还是必须肩负的未来。这份自信并非源于狂妄,而是基于对自身实力和那独特“包容”本质的深刻认知。


是时候了。


她回到临时栖身的观测站,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并不多的行装——几份浓缩口粮,一个水囊,以及几件有特殊意义的小物件。


站在观测站破败的门口,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她短暂停留过的、混乱与秩序边缘交织的地带。


在这里,她击退了追捕者,瓦解了凶恶的掠夺团,赢得了“灰耀”的名号,也经历了内心的迷茫、挣扎与沉淀。


然后,她毅然转过身,目光坚定而平静地投向那片笼罩在奇异光晕和宁静波动中的土地。


不再犹豫,不再彷徨。


她迈开步伐,平稳而坚定地,向着遗忘丘陵的深处,一步步走去。


身影逐渐融入那片朦胧的光晕和愈发清晰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宁静波动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这一次,她要去亲身体验那片传说之地,去聆听那忧伤安魂曲背后真切的故事,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或者,仅仅是为那颗在绝望与仇恨中煎熬太久、已然疲惫不堪的心灵,寻一处暂时的、可以喘息和疗愈的栖息之所。


她准备好了。


而且她无比确信,


无论在里面将会经历什么,


她都能牢牢记住最重要的东西——


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