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角游戏:自由之歌

第二卷 过往之歌 第一章 暮光未尽(1)

第 55 章
1 年前
沉重的枷锁负于身上,但终有脊梁挺立,永不屈服。


“众生降临于世,岂知生来即负枷锁。”


坎特洛特,中心城。这是整个小马国最辉煌壮丽的城市,没有之一。这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任谁来说都不会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这辉煌的城市,建在一座高山之上,令全天下的小马都只得仰望。一个观念深深地印刻在每一只小马的心里,无论是中心城还是其他地方的小马,都是如此。
中心城是神圣而不可亵渎的。
这里居住着血统最优越的独角兽,这里居住着大部分贵族,这里居住着至高无上的不朽之日,塞拉斯蒂亚陛下。
坎特洛特是神圣而不可亵渎的。
这里是小马国最高权力的中心,这里是统治整个小马国的地方。
这里是神圣而不可亵渎的。
魇后月变之后,塞拉斯蒂亚陛下将三族分开,选取了所谓的血统最优良的独角兽留在了中心城让他们能够享受到来自整个小马国的供养。中心城的一切都依靠外界的资源输入,全国各地最好的资源都源源不断地送往这里。
塞拉斯蒂亚的宫殿立于中心城中央,辉煌的殿宇矗立在中央街道的尽头。贵族们都以能居住在宫殿附近为荣,越靠近宫殿的位置便越是尊贵。
贵族们虽然都是贵族,却也存在着自己的等级规则。而贵族间的规则,贵族间的游戏,往往比所有马能想象的更加残酷。那些马丁兴旺,家族成员被塞拉斯蒂亚陛下所看重的家族,就是显赫风光。
不过是靠着向那只王座上的天角兽献媚,来显示自己的荣耀罢了。
我比起小马国绝大部分的小马而言,或许是幸运的,但也是不幸的。至少从出身上看,我的出身已经足以被那些中心城外的小马们艳羡一辈子了。
我是个贵族。我出生于一个贵族之家,在我出生时,正值落暮时分。我的啼哭声响起,漫天暮色于此时闪耀,仿若在迎接我的降生。
我的父母因此而为我起了名字。于是我有了名字,我叫暮光闪闪。
我是于满天闪耀的暮色中降生的独角兽,暮光闪闪。那年,是逐月378年。
我是一个贵族,我不知道该说这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因为,我虽然是一个贵族,却生在了一个马丁稀少,日趋衰落的没落贵族之家。
在残酷的贵族社会中,这几乎是致命的。
我只有一个哥哥,他叫银甲闪闪,比我大五岁,生于逐月373年。作为贵族,我们自出生起,就担负起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振兴家族。贵族存在的意义,贵族们享受那么多优渥条件的代价,就是付出一切为了自己的家族。
闪闪家族也曾风光无限,这是一个产生了无数优秀的军官和学者的家族。但是,从几代前起,闪闪家族的马丁开始减少,于是逐渐衰落。闪闪家族几代马,毕生都在追求重振家族荣光。
我们的父母没有完成振兴我们闪闪家族的任务,于是这任务就落在了我和银甲的身上。我们没有选择,振兴家族是我们的义务,是我们生来身上就背负的责任。
银甲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一定的魔法天赋,在我尚且十分年幼时获得了他自己的可爱标记。一个盾牌上覆盖着一颗洋红色星星,顶端点缀着三颗浅蓝的星。
在银甲获得他的可爱标记时,即使是那时年幼的我,也能感受到家里兴奋激动的氛围。
星星,是魔法的标志,盾牌,意味着他将会在防御方面展现出才能。
这样一个防御魔法的标志,已经足以改变一只小马的命运了。
银甲被我们的父母毫不犹豫地送去了中心城皇家旭日卫队军官学校,而他被送去军官学校就读时只有七岁,从那时起,他就注定了要走上军马这条路。
我们的父母期待着,期待着银甲能从军官这条路,带领整个闪闪家族走向辉煌。
那时我还太小,没有展现出什么对家族有用的天赋,家中所有马的目光便都放在了银甲的身上,将他视为家族振兴的希望。毕竟,有一个后代能够成才,他们便很难再把目光分给下一个后代了。
不过,我不一样。我在懂事些了之后,便展现出了对魔法极大的兴趣以及天赋。
然而,我被送到中心城的魔法幼儿园之后,身边接触到的独角兽基本上都来自贵族之家。贵族等级之间的残酷不会因为我们都尚且年幼而减少半分。
那是一个被门第与阶级所掌控的地方,像我这样来自没落贵族的独角兽,只有被别的马踩在蹄下的份。他们会把我当作他们取乐的工具,我就是他们显示自己的优越感的对象。
我知道,无论我在这里经历了什么,我都只能自己默默吞下,告诉我的父母不会有任何帮助。我独自忍受着他们的欺辱,我在心里一笔一笔刻画下了所有的痛苦。那时,我告诉自己,我要变得足够强大,我会振兴我的家族,有朝一日,我会让他们,全部被我踏于蹄下。
那不过是一只小幼驹的一个幼稚的愿望。
我拼命地学习,我在那里成为了最优秀的一个。但是,这没有意义,这不会浇灭他们嚣张的气焰半分。我越优秀,他们就越猖狂。
我再优秀,由于家族的力量弱小,我也只能忍受他们所做的一切。而他们,也知道我什么也不会做。
我不会反抗。
但是,我又不愿意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而去亲附他们,去讨好他们。这是闪闪家族的骄傲,这是我的骄傲。
逐渐地,我甚至已经开始学会不再理会他们,不再在乎他们,我只在乎自己,只在乎我眼前的魔法。
那些幼驹的魔法启蒙,我以比别的幼驹快了无数倍的速度,完成了它的全部内容。我会因为启蒙的那些内容过于简单而提前自学完毕,甚至自己开始接触那些更高一等的魔法。
我的异军突起让我的家马被迫将目光转向我。而我没有让他们失望,我学习的热情与学习的能力和速度都让他们感到无比震惊。我几乎吸引了他们的全部目光,家族中出现了这样一个后代,振兴的希望似乎又大了几分。
我听到他们压抑着自己兴奋激动的声音说:“我们应该早点把她送到塞拉斯蒂亚陛下的天才独角兽学校去。”而那时,我甚至还没有可爱标记。
塞拉斯蒂亚陛下的天才独角兽学校是整个小马国最好的独角兽学校。里面的独角兽都是足以被称为“天才”的存在,甚至不乏妖孽。
要进入天才独角兽学校,需要参加它所举办的特殊的入学考试,只有通过了的独角兽才能被承认加入天才独角兽学校。
考试的标准很高,其中最基础的一项,原始魔力量就已经足以卡住大部分小马,让他们与这所全小马国最高等的学府终生无缘。
天才独角兽学校的入学考试报名的年龄要求是不超过十二岁,而绝大部分独角兽都会选择在十岁左右应考。入学最基础的要求之一,就是原始魔力量达到五级以上。
五级的魔力,已经是一只熟练的成年独角兽所具备的原始魔力量了。对于大部分十二岁以下的独角兽而言,五级的原始魔力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
而我,在被父母,或者说被家族送去塞拉斯蒂亚陛下的天才独角兽学校参加入学考试时,我只有六岁。
那年,我只有六岁。正是刚刚脱离魔法幼儿园不久的年龄。
去考试的那天,我的父母,和我的哥哥银甲,都来陪着我去参加考试。他们把满心的期望都压在我的身上,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那背后的目光,几乎要将我烧穿。
我知道,只要这次我能够考入天才独角兽学校,能够以我六岁的年龄考上,我们家就有了翻身的底气,有了重现辉煌的底蕴。
闪闪家族被欺压了太久了,谁都不愿意在如今的地位上再多待哪怕一天。这个世界贵族间的残酷,不是别的马所能够理解的。没有谁能够理解一个没落贵族会受到多少欺辱,我的父亲,夜光闪闪,曾经被那些高门大族的附庸打了个半死,我们也只能默默地退让。
但是,这一切却是都落在了那个六岁的我的身上。六岁的我,已经懂得了什么叫作责任,被欺辱了数年,我也明白我们有多需要力量。
我需要力量,我要变得比谁都更加强大。
比谁都强大。
我背着自己的小鞍包,身旁是我的父母和兄长。银甲已经十一岁,在军官学校待了四年,眉眼初露锋芒,周身已经有了些属于军马的气质。
我们走在中央街道上,朝着塞拉斯蒂亚的宫殿的方向走去。天才独角兽学校距离皇宫并不太远,就在天角游戏中心对面,占据了那一整片最靠近皇宫的地方。
天才独角兽学校不愧是塞拉斯蒂亚陛下开办的全小马国最好的独角兽学校,站在天才独角兽学校的大门前,我突然有一种想要低下头去的感觉。
我的蹄子微微后撤了一步,我的父亲发现了我的畏缩,伸出一只蹄子,轻轻推着我,把我推到前方。
我仰视着天才独角兽学校恢宏的大门,吞了吞口水。
不,我会比谁都强大。
我闭上眼睛,几乎是有些决然地向前踏出蹄子。我的父母兄长紧紧跟在我身侧,一步一步,陪着我走近那座大门。
“我们是来参加今年的天才独角兽学校入学考试的。”我听见妈妈这样对门卫说。
门卫并没有说什么,便让我们进去了。闪闪家族再衰微,没落贵族再没落,也终究是贵族,不是一只普通小马所能够任意摆弄的。
天才独角兽学校里面的景象比外面更让我感到震撼,这所学校的装潢完全就是按着皇宫的样子去修建的。它就坐落在塞拉斯蒂亚的宫殿旁边,几乎与塞拉斯蒂亚辉煌的宫殿融为一体。
学校的建筑很多,我的父母带着我穿梭在建筑之间,走过了无数像我一样由家马带着的小马,最终停在了一座不小的建筑面前。
建筑前围了许多小马,在不断涌入那座建筑。他们都是和我一样,被家马带来的。他们看上去都很年轻,几乎和我一样年轻,但也很明显能够看出,他们都比我要更大些。
我是这一届里年龄最小的考生。也是为数不多的,没有可爱标记就来参加考试的考生。
我们走进这座建筑,在等待大厅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我坐下后便放下了自己背着的小鞍包,从鞍包里掏出了一个有些旧了的玩偶。
我的蹄子抓住玩偶,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心中期待着聪明驴能给予我力量。
等待总是漫长的,我看着一只只小马被叫进去,又有一只只小马出来,他们的脸上或悲或喜,还有的满脸疑惑。我不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些什么,只是把蹄子里的聪明驴抱得更紧了。
“03考场,暮光闪闪。”终于,被叫到的小马是我了。轮到我进去面对那未知的考试,那未知的未来了。
我转头看向我的母亲,她看到我在看她,抬起一只蹄子轻轻按在我的背上。我把聪明驴塞回我的小鞍包里,沉默着站起身。我的父母兄长也随我一起起身,陪着我,跟着引导马走进了属于我的考场。
在进入考场前,我的母亲点亮了自己的角,把我的鞍包拿走,并给了我一个充满期待的目光。我能感受到我的父亲和兄长也在用这种目光看着我,那令马无法忽视的目光让我有些畏缩。
天才独角兽学校的入学考试是由三个考官来考核一个考生的,考生的家马会陪着考生进入考场,但是他们并不能干扰考试的进行。
03考场,或者说03考核大厅,是一个十分宽阔的房间。我独自站在房间中央,考官们坐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考生暮光闪闪,六岁……”一个考官开始念我的资料,在念到“六岁”时,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声音也凝滞了一下。
“好,现在请展示一下你的悬浮咒。”有马为我送上一大堆重量不一的配重,以考核我悬浮咒的掌握,以及原始魔力的强度。
我很轻松地就能够举起那些配重,多相复数悬浮对我来说也已经不是什么难以完成的事情。
我能够感觉到,当考官们看到我同时举起了三个四十公斤的配重时,眼中流露出的惊讶之色。他们在面前的表格上奋笔疾书,记录下我的成绩。
我悄悄地露出一个笑容,我相信,我会让他们惊讶的。
我相信。
后面的几项考核对我来说也并不算多么困难,说起来本质上无非就是在考察我对一些咒语的掌握,了解的咒语量,以及我原始魔力的强度。
我把每一项都完成得很好,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我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我相信自己的表现能够够得上天才独角兽学校的“天才”二字。
是的,我一定要足够强大。
我不会再被任何马欺辱,我的出身将不再会是我的才华被忽视的理由,我将带着我的家族走向辉煌。
带着家族走向辉煌。这是我从记事起就一直被灌输的思想,我自幼受到的教育就是,一切都为了使家族兴旺。
“最后一项,请向这枚魔法水晶里注入魔力,并点亮它,我们会根据它被点亮的程度来为你评分。”一枚水晶静静地躺在推车上,一只独角兽推着车走到我面前。
不过是一块魔法水晶而已。我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
我点亮自己的角,将我的原始魔力不断注入这枚水晶。魔力池在一点点减少,但是这枚水晶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动静。
角上的光芒已经开始有黯淡的趋势,而水晶依旧没有一点要发光的意思,我开始着急。
角上洋红色的魔法光逐渐枯竭,开始有魔法火星向外迸射。我知道,我的魔法池已经开始见底了。但是,面前推车上的那枚水晶,依旧没有响应我的魔力。
不可以,我绝对不可以摔倒在这最后一项上。我死死咬着牙,双眼通红,不断逼迫着自己,逼迫着自己继续向外输出魔法。
我从来没有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过,我闭上眼睛,努力搜刮着自己剩余的每一滴魔法。我似乎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境界,不知为何,我竟然开始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一般,我的魔法池里似乎有一种什么东西要破裂的感觉。
我仔细感受着那种感觉,想要再逼自己一步。我的角隐隐作痛,好像有马在拿重锤敲击着我的脑子里面,让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突然,一声巨响从天边传来,传入考场。
我猛然睁开眼睛,余光刚好瞥到天边正在逸散开的一圈圈彩虹。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我大叫了一声,刚刚的状态骤然消失。
我的控制突然走偏,我感觉自己体内似乎传来了“咔嚓”的声音,一种力量感源源不断地涌进我的身体,我的魔法开始不再受我的控制。
巨量的魔法从我的角里喷涌而出,灌入那枚水晶,我在被自己的魔法悬浮在空中并被白光占据视野前,看到了它光芒大作,最终因为无法承受这魔法而炸成了碎片。我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魔法,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海量的乱七八糟的咒语伴随着魔法喷出,在考场里四处乱撞。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双眼紧闭,耳朵在不断嗡鸣。我似乎听到有小马慌张的叫喊声,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像是爆炸的声音。
我的角疼得让我想要昏过去,我却又因为沐浴在魔法中而没办法彻底失去意识。各种嘈杂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喧嚣,让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突然,周围的一切好像都静止下来,只剩下了魔法震荡发出的微弱声音。占据我整个视野的白光逐渐散去,我呻吟了一会,甩了甩脑袋,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
“我……”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整个考场一片狼藉,甚至我都不再认为这是一个房间。这里几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玻璃完全化作碎片,墙壁被彻底炸碎,天花板也被炸穿。我看到这些爆炸甚至波及了其他考场,也许甚至已经到了等待大厅……我看向我的父母兄长的位置,他们此时正倒在地上,我张了张嘴,眼中露出恐惧。
“你很好,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去,一只高大的白色天角兽站在那里,张开双翼,正看着我,冷漠的双眼中似乎带着些许赞赏。
“我……我叫暮光闪闪……你是……”我下意识回答,刚刚缓过来劲的脑子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我立刻跪伏在地上,“陛……陛下……我……”
那是塞拉斯蒂亚陛下!我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满心满眼都是恐惧。
我造成了这么大破坏……我大概是会被扔进地牢的吧。
“暮光闪闪……你很好,你表现出的原始魔力至少已经接近了八级。”陛下威严的声音不断敲击着我的心灵,“无限魔力亲和体质啊……你简直是我千年来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独角兽……”
我依旧跪伏在地上,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悄悄去看那边倒在地上的父母兄长。
“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学生吗,你的天赋相当好,我会亲自培养你。”我感觉自己心中有根弦突然崩断,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也顾不上僭越,直直看向陛下紫红色的眼睛。
“我……陛下,我……”我有些无措,或许我喜欢魔法,也做好了振兴家族的准备,但当这天大的机遇摆在我面前时,我又突然产生了些许犹豫。
我并不想成为她的学生。我并不想振兴家族。我并不想背负这所有马堆在我身上的期望。
我不想。
我明明知道,我没有拒绝的余地,那个问句的语气更像是一种通知。但是那好似询问的语气又让我突然有了一种自己拥有了选择的权利的幻觉,让我不由得开始幻想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罢了,你先看看你自己吧。”我上下审视了一下自己,没发现什么不对,又看了看自己身后,我突然瞪大眼睛,呼吸湮灭在喉咙里。
我原先空空如也的臀部,出现了一颗紫红色的六角星,下面衬着一颗白色六角星,周围还围着五颗星星。
那是我的可爱标记,我拥有了可爱标记。
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陛下,我,我愿意……”从本心上来说,我其实并不想成为她的学生,但这可以让我的家族平步青云,可以让我被那些高门大族都另眼相待。
我不想,但我没有选择。
得到可爱标记应该是一只小马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是一个值得欢呼,值得感到快乐的时刻。但我此时此刻却感觉不到任何想要欢呼的欲望。
我环顾四周,整座考场都化为废墟,我的父母兄长依旧倒在那里,似乎受了伤,而考官们被压在了废墟下。
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而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就是我自己。我的可爱标记,就是在这场灾难中诞生的。更加讽刺的是,一个被欺压了许久的家族,就在这场灾难中以一种近乎儿戏荒谬的方式崛起了。
这个想法让我感到有些恶心,我突然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自己。
我甩了甩头,将这些想法甩出我的脑袋。
不,至少,我现在足够强大了。我紧紧咬着牙,蹄步变得无比坚定,一步一步走向我的父母兄长,他们依旧倒在那里,不知道状况怎么样。
我为荣耀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