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角游戏:自由之歌

第一卷 苦难之歌 第十章 转机

第 21 章
1 年前
橙色的陆马躺在旭日卫兵治安部的牢房冰冷的地面上,用自己的帽子盖住了脸。
突然的变故狠狠击中了苹果杰克,让她有些心力不支。她疲惫得现在只想睡一觉,与世隔绝,忘掉所有纷扰,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烦躁地在地上扭来扭去,来回翻滚。帽子第不知道多少次从她的脸上滑落,又被她一次次推回去。
“啊……”帽子下方传出她的一声呻吟,烦躁的感觉让她再也躺不住了,索性坐起身把帽子扣回脑袋上,又重重地靠在墙上。
“不知道云宝黛西怎么样了……”她望着天花板,蹄子在地上画着圈,低声自语。“算了,能死在一起,也算死得其所了吧……毕竟七年前就该这样的……”她的思绪逐渐飞向远方。
她一直认为,自己这七年的时光都是偷来的,是从其他马那里抢来的七年生命。
她本该死的,死在七年前的那场天角游戏中。
许多马都死在了天角游戏里,就连黛西所爱都葬身于逐月399年的天角游戏中,甚至连具尸体都没有留下,据说是被场内的凶兽吃了。
她又想起了那只名叫瑞瑞的白色独角兽。她是怎么在天角游戏里活下来并成为唯一的那个胜利者的呢?苹果杰克难以想象她这样一个优雅的淑女,提剑杀马会是一副什么场面。
她又想到了自己。
青蓝色的天马口中咬着沾染鲜血的长剑,向她扑来。她已做好赴死的准备,成就对方,却并未等到寒锋割断她的喉咙。
剑落在地上,蓝色天马紧紧抱住她,她被不知是惊讶还是喜悦的情绪所淹没,她们相拥而泣。
“我永远不会和自己的朋友兵戎相见。”
即使右翼被折断,身负重伤,天马的眼睛依旧闪烁着光芒。
“我们为何一定要守着他们的规则决一生死?今日你我若不能同生,便是共死,我便也算死得其所!”
她与天马紧紧相拥,心中不知是喜悦还是悲哀。她满眼决然,语气中带着近乎狂妄的勇气。绝境之下,满心赴死的期望。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如何有勇气说出那些话的。
“逐月400年天角游戏结束,胜利者,小马镇陆马,苹果杰克,云中城天马,云宝黛西。”于是,她们成为了天角游戏历史上唯一一次例外。
想到这里,她的嘴里泛起一阵苦涩。她本以为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马对她们开了恩,可直到后来才知道,她们的命是拿别马的命换来的。
苹果杰克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擦了擦被泪水浸湿的脸上的皮毛,她低声叹了口气。
七年前的一切,直到今日也如昨日般清晰。
她低下头,眼中的追忆之情却被牢外传来的蹄步声打断。一只独角兽,身后跟着两只天马,他们都佩戴着金色的太阳徽章。
“ZY407-27案,苹果杰克,塞拉斯蒂亚将会赐予你应有的判决。”独角兽的平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他点亮自己的角,黄色的魔法缠绕在牢门上,一声轻响过后,门被打开了。当然,这里的牢门的锁都是由咒语锁定的。
两只天马走进来,蹄声一点点逼近苹果杰克,她只来得及把自己的帽子戴好,确保它不会从脑袋上掉下来,就被其中一名天马旭日卫兵粗暴地从地上拎起来。另一只天马翅膀上挂着一副镣铐,天马用灵活的翅膀把镣铐套在苹果杰克身上。
它很重,不过对苹果杰克这样一只魔法强盛的强壮陆马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当她被束缚住,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那种对地面与生命的亲切与熟悉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慌。她知道,这副镣铐的作用是封禁她的陆马魔法。
几名卫兵带着她向牢房外走去,却并没有走出治安部,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房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她始终没有见到云宝黛西。
这个房间很空旷,中央的一部分被玻璃墙围起。那名独角兽卫兵和玻璃房旁边的一只看起来像管理员一类的小马说了几句什么,对方点了点头,打开了玻璃房的门。
苹果杰克被指示站在中央,玻璃房外的小马朝她们挥了挥蹄子。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脑袋一晕,身体似乎被无限拉扯延长,接着又被揉成一团,狠狠扔在了地上。
她摔倒在地上,胃里没什么东西,但她只想把胆汁都吐出来。她大概永远也习惯不了这些该死的传送阵。
“起来。”旁边的卫兵似乎已经习惯了传送,没受到什么影响,看她倒在地上微微呻吟,踢了她一蹄子。
苹果杰克晃晃脑袋,站起来。不过,她的帽子还是非常神奇地留在了她的头上。卫兵依旧催着她向前走,直到这时她才来得及观察四周。
大片的大理石铺就的地板,其间镶嵌着大概是黄金一类的贵金属制成的太阳图案,金色的穹顶,支撑的柱子主体也是大理石制成的,白色间夹杂着一些金色与紫色。
她曾来过这里。这是塞拉斯蒂亚的宫殿。她甚至能看到前面宏伟的大门,紫色的大门中央嵌着一颗金色太阳。她也认识那里,那是塞拉斯蒂亚的王座室。
塞拉斯蒂亚。
她尽力压下自己逃跑的欲望,随着走近王座室,她的恐惧与不安越来越强烈,走得也越来越慢。但身后的卫兵不会让她走得更慢了,催着她向前。
唯一让她感到有些安慰的是,云宝黛西也在王座室门前,天马身旁也有一只独角兽和两只天马,三名卫兵。她远远就看见了那一点蓝色,至少这意味着她们不需要独自面对一切。
苹果杰克看向云宝黛西,天马给了她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容。
七年了,她们将再次面对塞拉斯蒂亚。
紫色大门缓缓打开,上面那颗金色太阳一点点从中间分成两半。打开大门的也是两名旭日卫兵,同样的白色幻觉皮毛,同样的金色太阳徽章。
“进去。”那两名卫兵对着囚徒身后的独角兽行了个礼,又转向她们,声音中隐隐透着轻蔑。
她们走进王座室,王座室的风格和王座室外面的宫殿一样,只是最前面有一道台阶,上面铺着地毯,最顶端是一个辉煌的王座,王座两旁的喷泉溅起的水花在射入宫殿的阳光的映射下浮动着金光。王座背后的大理石墙面上,高高地嵌着一颗巨大的金色太阳,昭示着日之天角兽至高无上的权威。
苹果杰克站在阶下,抬头望去,呼吸微窒。
高大的白色天角兽优雅地端坐于殿阶之上,紫金色的王座衬出女王的高贵与美丽。女王脸上永远都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和而良善。可是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里却从来不曾染上半点温度,冷漠至极。
塞拉斯蒂亚的眼睛一直跟着苹果杰克,她偷偷抬眼瞅了一眼王座上的天角兽,天角兽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天角兽脸上表情与目光的割裂感带给苹果杰克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塞拉斯蒂亚并不善良,但她总能戴上最美好的面具。
“陛下,苹果杰克,云宝黛西已经带到。”卫兵向王座上的天角兽俯身,囚徒跪在地上。
“看看,逐月400年的胜利者啊……苹果杰克,云宝黛西,现在为何又跪在这里?”塞拉斯蒂亚的声音让苹果杰克冒出一阵冷汗,但她没有说话,也不能说话。
“两名胜利者,杀了两名本届天角游戏的参赛侍工。这样的罪名,怎么判,规则上可是写了个清楚。”塞拉斯蒂亚只是盯着苹果杰克看,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那目光刺穿。她抬起头,想要辩驳,身侧的卫兵却一蹄子把她的脑袋按了下去。
“陛下。”她低着头,听出这是云宝黛西在说话。
“嗯?”天角兽眸光微动,轻轻踩了踩蹄子。
“我们……呃!”云宝黛西刚要说点什么,她旁边的旭日卫兵重重一蹄子砸在她的肚子上,把她的话全都打了回去。
塞拉斯蒂亚不在乎她们要说什么。
“行吧,我当然要确保判决的公正,既然规则如此,那么即使你们曾经是胜利者也没有意义。”果然,塞拉斯蒂亚根本不在乎马是不是她们杀的,她只想要她们死。哦,这事大概率还就是她安排的呢。
塞拉斯蒂亚轻轻咳了咳,挥了挥蹄子,唇角的笑依旧让苹果杰克不寒而栗。
“ZY407-27,天角游戏参赛者遇害案,被告苹果杰克,云宝黛西,有罪,判决如下:根据天角游戏规则以及相关法律,杀参赛者,将自动变为本届参赛者之一,且自成一队,死亡参赛者所在队伍没有补充。”塞拉斯蒂亚顿了顿,“故,苹果杰克,云宝黛西,将以参赛者身份参加本届天角游戏,自成一队,赛前,一切待遇与其他参赛者等同。”
她们被扔回了天角游戏的竞技场之上。
一切待遇与其他参赛者等同,这就是塞拉斯蒂亚空洞的仁慈与善良。
不过她们不在乎。
苹果杰克愣住了,她能感觉到旁边的云宝黛西也愣住了。她偷偷看向旁边跪伏的天马,天马玫红色的眼睛里浮动着惊疑之色。
巨大的喜悦中掺杂着恐惧与痛苦,冲刷着她们疲惫而饥饿的身体,但她们不敢表现出半点情绪。
她们没有直接被隔绝在监狱中等待处决,尽管再一次成为参赛者,但这意味着之前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哪怕在竞技场内她们几乎任塞拉斯蒂亚摆布,但终究有了希望。
塞拉斯蒂亚并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她们还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