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角游戏:自由之歌

第一卷 苦难之歌 第五章 抉择

第 11 章
1 年前
戴着牛仔帽的橙色陆马压低帽子,匆匆走在这座宏伟城市的街上。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道接下来去哪里才好。她的脑子里现在很乱,只是不断回想着刚刚在深巷的小屋中与独角兽的谈话。
“逃离这个地狱。”
他们想要逃离这个地狱。地狱怎会轻易让他们逃离?
塞拉斯蒂亚的伟力,何马可以逃离?她要我去死,我如何守命而活?那曾经坚信不疑的希望,如今又在何方?
她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和他们也不一样,我能看到,你可以在这个该死的世界掀起多大的浪潮。”
我还记得……七年前,那只紫色独角兽看着我的眼睛。
她说我身上可以背负起底层小马们的希望。我信了。但我错了,她也错了。
“希望,可以杀戮,也能救赎。”
不,它只能带来杀戮与痛苦。
她不再走了。她驻足于中心广场,站在一座高大的台子前,抬首而望。
她仿佛看到了这里当年的样子。中心城的刑台上沾染血迹,紫色与琥珀色的身影蜷缩在上面,与鲜红的颜色交织在一起。
那就是自己这个“希望”带来的一切。
她再次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我还有家马,他们能看着我就这么去死吗?至少小萍花一定会失望的吧,也许她会恨我的吧,她向来看不得我一副失去希望的样子。
如果我走了,他们该怎么办,塞拉斯蒂亚会拿他们挟制我的吧。我能带着他们一起逃离吗?
这是一个选择,一个自己不愿面对的选择,一个无法逃避的选择,自己必须选择。
明知希望渺茫,是否还要拼尽一切去搏那个微弱的希望?还是就此放弃一切,等待着踏入必死的命运?
没有谁想去死,也没有谁愿做一个把生命交在他马蹄子的奴隶,一个任由摆布的傀儡。她想活着,想自由地活着。
她必须选择。
她停下了,因为她走到了一座大楼前,一座辉煌的大楼,一座见证了上万生灵生命消逝前最后悲歌的大楼。
天角游戏中心。一只青蓝色的天马站在大门前,望着门前街上来往的高贵行马。
她看到了戴着牛仔帽的陆马,陆马也知道她看到了她。于是陆马驻足,她们两个相对而望。
“他们……也和你谈过那件事了是吗?”蓝色的天马率先开口,眼中神色复杂。短短一句话,却让她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咱……别在这挡道了,咱们换个地方再说吧。”陆马望着老友,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没有正面回答。
每个城市都有其隐藏于背后的一面,即使是整个小马国最辉煌的城市也不例外。无论是在外面多么光鲜优雅的贵族,在这里都可以撕掉自己端庄的面具,与那些生长在黑暗里的蛆虫渣滓无异。钱就是这里衡量地位的唯一标准,只要你有钱,并且不坏了他们的规矩,你就能得到几乎是你能想象得到的一切。
这里就是灰色地带,介于阳光之下与阴影世界之间的所在。
两只小马披着斗篷,遮住全身,走进一间属于灰色地带的酒吧。
“找个清净地方,两杯苹果酒,别让马来打扰。”刚一进门,其中一只小马就把一个钱袋子几乎甩到店员的脸上。
这是个看钱的地方,而天角游戏的胜利者是不会缺比特的。
酒吧的马看在钱的份上表现得相当尊敬,她们很快就如愿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小包间。
等到屋子里没有其他马了,两只小马摘下斗篷,正是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说真的,她们对于阳光之后的位置了解实在是太少太少,这种在陌生环境时戒备不足的表现一下子就暴露出她们俩在这里是新来的的事实。
她们终究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但一切都是后话了。
“咳咳,呃,那个,你……”蓝色的天马看上去有些紧张,欲言又止。她一只蹄子拄着脑袋,另一只蹄子漫不经心地在桌子上划着圈圈,眼睛没有看着自己的同伴,而是盯着门口。
“您好,您的苹果酒,可以进来吗?”在她们进行任何交流之前,门口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哦,好的!”两只小马迅速披上斗篷,等待店员把她们的饮料端进来,再看着对方退出房间,之后天马选择锁上门,她们再次摘下斗篷。
“所以他们已经和你说了关于,嗯,那件事的打算了对吧?”这一次是苹果杰克先开口,她看着对面蓝色天马游移的眼神,问道。
云宝黛西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友会这么直接,她刚刚倒进嘴里的那口苹果酒还没咽下去,直接卡在嗓子眼,呛得她直咳嗽。
“咳咳咳咳咳……呃,是,我,咳咳,那个……你怎么想?”云宝黛西撑着桌子,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咱……说实话,咱不知道。”苹果杰克用蹄子扒拉着装着苹果酒的杯子,另一只蹄子拄着脸,歪着脑袋看着杯子在桌上转圈,瞳孔微微散开。“黛西,你说,他们真的有可能争到他们想要的自由吗?即使离开了这里,真的就能看到自由所在吗?”
“我,唉,我也不知道,压迫与绝望无处不在,我在军队里见到了太多太多死气沉沉的脸,有时我也在想,这样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我也知道,或许此去也只不过是跳进另一个火坑,所谓自由依旧遥不可及……但至少失败的尝试也是尝试嘛,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吧……”云宝黛西再次吞下一口苹果酒,这次没被呛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痛苦之色。
她曾经什么都没做,于是便留下了终身的无尽痛苦。
“你想去和他们拼一把,不是吗?”苹果杰克太了解自己这位曾经生死与共的老朋友了,她明白这只蓝色的天马的话外之意。
“……你呢?希望之翼?七年了,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从那个该死的游戏里活下来的吗?你当年抱着我,坚定地要求同生共死,绝不向规则屈服的勇气去哪了!我们能反抗规则一次,为什么这次就要听从他们的摆布!阿杰,我不想做一个无谓的牺牲品,我想,我想再争一次命……”天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子上。
苹果杰克一直没有碰杯子里的酒,她终于喝下了第一口。
为什么七年前那个敢于代替自己七岁的妹妹去成为侍工的希望之翼,现在在刀悬于头顶的时候都开始犹豫是否要反抗那个该死的强权了?在自己苟活的路上,那么多小马为此付出了本不该付出的代价!
强权与暴政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自由,就算自由遥不可及,难道也不值得拿最后这条命去赌一把吗?
“黛西,如果咱就这么死在这,你说咱的家马会怎么样?他们……会失望的吧……”
“他们会为曾经的希望之翼哀悼,不过是时代的又一个悲剧,至少你曾经真的是个英雄。说真的,如果可以,谁想在身上背负那么多希望,谁想当这个该死的英雄?阿杰,无论如何,我都能理解你,你不仅仅是希望之翼,你还是苹果杰克,而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云宝黛西。”酒意逐渐上涌,云宝黛西的眼神却愈发清明,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橙色陆马,摆了摆蹄子。
苹果杰克突然想起了天琴心弦在小屋中对她说的话。
“你只要知道,我们都已无所牵挂,也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必须离开的理由,她现在也有了。
她只是她自己,她只要做自己心中所想。
“你说得对,黛西……凭什么咱要把咱的命就这么交在别的马蹄子里!”苹果杰克也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眼中充满希望的光彩,一如当年的希望之翼。
“好啊,好!那我云宝黛西永不离弃!”天马大笑,笑得十分张扬,一如她们当年初见时,那个口中离不开忠诚二字的云宝黛西。
两只小马笑着拥抱在一起,抛却一切忧虑,仅仅只是她们自己。
“上次,咱们有贵马相助,而此行……可就真的靠咱们自己了……”
“不,我们可不只是有自己,我们还有那么多小马的友谊。”
樊笼关不住希望之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