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角游戏:自由之歌

第一卷 苦难之歌 第十五章 将始

第 31 章
1 年前
(恶魔低语)万事将始……


开幕式结束的第二天凌晨,便是天角游戏开始的时刻。
开幕式的那天晚上,所有参赛者都被聚在一起,共同享用了进入竞技场前的最后一顿晚餐。所有小马都聚在同一个桌子上,身侧就是即将夺走自己性命或被自己亲蹄毁灭的小马。
屋内灯火通明,但一层阴云笼罩在所有小马头顶,让整个屋子似乎都暗了几分。
那顿饭所有小马都很沉默,毕竟在这之后便是九死一生之路,他们从肉体到精神都将被摧残得一干二净。
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坐在一起,沉浸在这沉默的氛围中,默默地把面前的食物都塞进肚子——毕竟之后可真不见得还能有好好吃点东西的机会了。她们努力对付着自己的食物,想办法忽略掉了那些不时落在她们身上令马感到有些不适的目光。
璀璨剑锋和他的队伍坐在一起,他们也都默默地享用食物,而且某些小马吃得还相当不雅……呃,狂放。(余烬辉辉:啊,说的就是你,璀璨剑锋!不!要!把!整张脸都塞到盘子里!)
几只小马在晚餐间隙还不时地用眼神交流着什么,当然,是一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东西。
夜晚,不知有多少小马难以入眠。但至少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休息得相当不错。养精蓄锐的道理,她们已经用亲身经历实践过了。
不过,有一只薄荷绿色的独角兽却是这不眠者的一员。
天琴心弦的家并不在中心城最喧闹的市中心或者最高贵的皇宫附近,她的房子就在一个普通的居民区。民居沐浴在月光之下,清澈而静谧。
她坐在自己家客厅里的沙发上,没有开灯,而是点起了一支蜡烛。月光从窗外洒进屋内,与跳动的烛火相和,深夜的安静与美丽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天琴无心欣赏,再静谧清新的环境也安抚不了她内心的喧嚣。
独角兽从沙发上站起,走到保存着自己的旭日卫队徽章与功勋章的展示柜旁,没有使用自己的魔法,而是用蹄子拿起了静静倚靠在那里的长枪。
那是她的枪,是她曾作为皇家旭日卫队的卫兵的象征,是一个战士的骄傲。
这杆枪很沉,比普通的长矛或长枪都要沉重得多,不过她拿起并不费力,她曾日夜与其为伴,这是她最熟悉的伙伴。她把长枪横在背上,魔法金属的冰冷让她微微打了个寒战,但其中渗透出的缕缕熟悉的魔法气息又让她感到十分安心。
她已经许久没有拿起过自己的枪了。自从她离开卫队,除了日常的保养,她就未曾再持过这杆长枪。
由于没有任何固定,长枪在她的背上微微晃动。熟悉而又陌生的重量压在背上,让她轻轻呼了口气。
她腰背微微下压,又突然弓起,她那由于多年荒废而略有下滑的力量让长枪弹起,她猛然压下身子,向前滑出一点,抬起后蹄,准确地蹬向弹起在空中的长枪。
银白的枪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她的沙发的方向落去。
她立刻飞身跳起,同样在空中留下一道痕迹,追向那道银光。在马上要落到沙发上时,她迅速转身,背重重靠在沙发上,稳稳坐下。她的右蹄高高抬起,长枪准确地落在她的蹄子里。
银枪的重量让它还有一些惯性,她顺着那股力量,蹄子转动,让银枪在她的头顶画出一个优美的圆,然后再轻轻落下,将它横在她的身前。
薄荷绿色的蹄子轻轻抚上枪杆,一点点滑动,滑过枪杆,滑上枪尾,又抚过泛着点点寒光的枪头。
天琴看着枪头银白的面上反射着摇曳烛光,眼中漾起一抹追忆之情,轻轻叹了口气。
“老伙计……七年了,如今……请你出山,再陪我战一程,如何?”枪杆周围萦绕的魔法气息似乎变化了一瞬,好像这杆枪真的有了生命。
“你没拒绝,那我可就当你是同意了哦……”
独角兽蹄子里持着长枪,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还算空旷的地方。月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烛火为长枪添了几分柔和之色。
月光与烛光交织在一起,一道黑影在其间辗转腾挪。不时地,一些调皮的月光会落在黑影上,照耀出点点寒光。
枪影斑驳,她蹄子里的长枪劈、挑、扫、刺行云流水,她很快就找回了这荒废多年的技艺的节奏。她前蹄与后蹄的配合也十分流畅,虽然是一只独角兽,但她却并没有使用魔法,而是运用着自己纯粹的身体技巧。
枪芒搅碎片片月光,最终她猛地投出蹄中长枪。银光若流星般刺入房间的黑暗,却没有传出金属落地的声响。
她走近那片黑暗,她的枪穿透了一个沙袋,正挂在上面,地上堆了一堆从沙袋里流出的沙子。
那是她曾经用来训练的沙袋,虽然自从她离开卫队,心如死灰,便不曾再训练自己的战斗技艺,但她还是把这个沙袋留在了客厅里,权当纪念。曾经那个恃才傲物,锋芒毕露,意气风发的天琴大队长如今终究还是被磨去了些棱角。
而现在它已经被她的枪刺穿,她的过往已经被她亲蹄斩断。
日影的话在她的脑内盘旋。她们死了。她此时已经冷静下来,虽然她不愿相信,但是她的潜意识里早已默认了这个结果,如今只是别的马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罢了。
他想利用她们让她做事。
“战士永远不能背叛自己的战友。”她想起了某只小马曾经对她说的这句话。
那是背叛,天琴心弦永不背叛朋友。
“日影……你找我真是找错了马……统领说过,战士永不背叛战友……”
她把枪从沙袋中拔出,魔法飘起旁边的一条长长的黑布,将长枪紧紧地裹好,又把枪靠立在墙边。
她深深看了一眼陪伴自己多年的长枪,转身离开。接下来还有一番苦战,她必须休息。
这位十五岁持枪,二十三岁弃枪的独角兽,时隔七年再次拿起了长枪。战士举起了自己的长枪,走向未知的征途。
凌晨,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走出参赛者休息室,走进传送室,准备前往无尽之森竞技场附近。她们在传送室里碰见了璀璨剑锋他们,还有天琴和瑞瑞。参赛者们的身上都带着各自的武器,而他们所有马都会一起传送到无尽之森竞技场的营地。
天琴的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东西,用黑布包裹着,苹果杰克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也并没有问。瑞瑞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优雅,不过也在腰侧佩了把花哨的剑。苹果杰克看不出这只雌驹身上有没有带些什么别的武器,但她知道,这只独角兽远比看上去的危险,她就像一只看似无害的毒蛇,只待致命一击。
不过她就喜欢这条由黑暗滋养的毒蛇,她知道,独角兽也不过是被命运裹挟,她想要那只独角兽独独对她露出柔软与脆弱的一面。苹果杰克只想要好好保护住这份柔软。
传送的过程一如既往地令马十分不愉快,苹果杰克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习惯不了这种感觉。
真不知道那些会瞬移的独角兽是怎么能接受用瞬间移动赶路的……
竞技场营地很大,其实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座中心大楼。它的风格和天角游戏中心可以说是一脉相承,充满魔法与科技的味道。
参赛者们先被带入了一个白色的有点像医务室的房间,里面有马为他们注射追踪器。之后参赛者又按照队伍被带进不同的休息室,准备天角游戏的正式开始。而在这段时间里,所有小马都可以在各个休息室乱窜。
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被带进了一个特殊的额外休息室,毕竟她们确实是额外出现的存在。
等引导的小马离开,休息室的门被关上,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对视了一眼,她们都知道接下来的短暂时间里应该干些什么。
她们走出休息室,来到了璀璨剑锋的队伍所在的那一间。打开门,她们发现天琴和瑞瑞也在,所有马都在等着她们。
云宝黛西和苹果杰克刚想说话,却双双顿住了。
天琴的角上闪过一道短暂的光芒,她的声音在云宝黛西和苹果杰克耳边响起。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别说话,我现在在用魔法和你交流,徽章你一会出去的时候就戴在胸前,接下来先听我说,你们跟着我表演就行。”
天琴对着她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强,但还是向她们挥蹄子打招呼。
“阿杰,云宝,我们相识多年,如今虽然已经到了如此境地,但我还是你们的朋友。这里有个徽章,赠予你们,这是作为朋友的祝福,祝你们好运。”
天琴摊开蹄子,露出两枚赤色的徽章。徽章的形状是一对张开的翅膀,赤红的颜色让它们就像火焰一般。
苹果杰克看着这个徽章,感觉和多变百货给自己的那个徽章长得倒是有点像,反正主要元素翅膀倒是差不多。她摸了摸自己侧腹的位置,感觉到那个美丽的徽章还留在衣服的夹层里。
哦,是啊,咱还有这个徽章呢。不过,它长得比眼前天琴蹄子里这个好看。
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各自拿了一个,戴在胸前,她们看见整个屋子里的小马胸前都戴了一个徽章,但是……样式并不全都相同。是觉得这么大一群马都戴一样的徽章有点太惹眼了吗?
“今日之后,生死各自有命,骨肉入了此地尚需相残。诸位,各自安好,愿智慧与勇力常伴,相杀与生死阻不断友谊。”
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在屋内一群小马的注视下离开房间,她们身后,七只小马齐齐抬起蹄子,印在胸口,眼神肃穆,注视着她们离开的地方。
铃声响起,这意味着天角游戏马上就要正式开始。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看见引导小马打开门进入休息室示意她们离开。
她们被带入一个玻璃房,房间中央刻画着一个法阵。
那是一个相当熟悉的法阵,传送阵。天角游戏开始时,所有小马都会被分散着传送到竞技场内的不同地方。
苹果杰克按照指示站在传送阵中央,身侧系了一根她常用的套索,另一边则悬了一把剑。剑是她从上次天角游戏就开始使用的武器,而套索则是她最熟悉的东西之一。
她轻轻闭上眼睛,挺直身体站在那里。眩晕感如约而至,她的身体在一道闪光中消失。
“逐月407年天角游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