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角游戏:自由之歌

第一卷 苦难之歌 第三十四章 自由

第 51 章
1 年前
崔克茜和守望带着她们新买来的俘虏们,离开了【血海枯叶】的核心区域的围墙。
在走出围墙后,苹果杰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缓缓关闭的大门,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才刚刚进了阴影世界,作为俘虏走进一个大势力,现在却又易了主,跟在另一个势力的身后。
苹果杰克小心地打量着走在最前面的两只独角兽,守望把天琴的长枪挂在自己背上,崔克茜的角一直亮着,魔法紧紧抓着连在云宝黛西颈上的锁链,蔚蓝色独角兽的背上还背着一个鞍包,一个有着不符合外观的容量的鞍包,里面装着阴影马从她们身上拿走的全部东西。
这位守望显然比崔克茜的地位更高些……苹果杰克在心里默默地掂量着那两只独角兽的分量。在血蹄的房间里时,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血蹄和黑蹄都十分忌惮她们两个……能让一个大势力的领主和小领主都无比忌惮的马,或者说势力,又该有多强大……
所以,那两只独角兽大概都已经是阴影世界举蹄轻重的马物了吧,而她们好像叫什么【自由之歌】……苹果杰克垂下眼睛,兀自思索。
“崔克茜不明白,你带回去这么多马,要搞什么……哦,还得崔克茜领回去。”崔克茜走在俘虏的队伍的前面,小声地向走在前方的守望抱怨,“你把那只拿着O00027徽章的陆马和那个旭日卫兵带回去不就得了,怎么还全收下了……”
“崔克茜。”守望突然停下,没注意到的崔克茜继续向前走,差点撞到她。守望回过头,头盔后逸散出的目光无比悠远,“别忘了,我们是【自由之歌】。”
只这一句话,崔克茜便垂下头,耳朵贴在脑袋上,不再说话了。守望深深地看了崔克茜一眼,最终转过身去,继续沿着围墙间的路向前走。队伍变得无比沉默,谁也没有说话的欲望,只是匆匆前行。
很快,周围的围墙和建筑的风格开始发生变化,昭示着她们已经离开了【血海枯叶】的领地。离开了【血海枯叶】领地里那些压抑无比的建筑,所有小马都觉得呼吸似乎轻松了几分。
“崔克茜就说,血蹄的审美真的不行,他这地方他自己待着都不嫌难受的吗……崔克茜下次绝对不再来了,【最终审判】让崔克茜来崔克茜也不来了。”崔克茜皱着眉,小声嘀咕着,倒是让守望听了个真切。
“你话是这么说,但下次如果毁灭让你来,你不还是得来。”守望的头盔下发出一声浅笑,她斜了崔克茜一眼,眼中充满戏谑之意,“别挣扎了,你什么样我们都清楚。”
“伟大而全能的崔克茜绝对不会……呃,崔克茜……”崔克茜提高声音,刚想反驳,对上守望的目光后,刚提起的气势又萎靡了下去。
在头盔下面,守望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毁灭说得对,崔克茜果然就是崔克茜……
“我们【自由之歌】的驻地离血蹄他们的【血海枯叶】有点距离,所以我们还得要一阵,你们都还不了解阴影世界吧,既然如此,我来给你们说说阴影世界的事情吧,毕竟,以后你们就算是我们的一员了。”守望突然开口,打破了行走的队伍一直以来的寂静。
“【血海枯叶】的马接你们下阴影的时候应该已经说过些东西了吧,那我就不再说那些接引新马时的说辞了,我们来说点阴影世界更深层的东西。”守望也没管后面的小马是什么反应,也不管她们究竟有没有听,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阴影世界传承千年,其力量不是现在的你们所能想象的。至少我敢说,若是聚力一处发展,阴影的力量足以和阳光相抗衡。但是阴影世界还是被挤入地下,蛰伏不出,甚至没有几个阴影马敢于去想回到阳光之下。阴影世界的力量太散了,散到连一盘散沙都无法形容。它的力量不断在内斗中消耗,限制了它的发展。若是能将它的力量聚集起来……呵,不可估量。”守望的步伐似乎有些沉重,她身后背负的长枪跟随着她的步伐的节奏有规律地微微晃动。
“阴影世界分成四方,一方有一柱支撑,你们知道吗,只要捏住这一柱,就相当于捏住了这一方的命脉。”苹果杰克听着守望的话,皱了皱眉,她觉得守望的话有点跳跃。
“这么多年,阴影世界都没能反攻上阳光之下,就是因为没有任何一只小马做到将它的力量聚集在一起。没有谁做到……你们能理解吗,呵,和整个阴影世界作对?”守望发出一声冷笑,摇了摇头,蹄下的步伐却是一直未停,周围的环境依旧在不断变换,“和整个阴影世界作对啊……下场可都不怎么好。我想你们不会愿意看到阴影世界的那些暴烈的蹄段的,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属于了我们,你们未来一定会见到整个阴影世界最暴烈的蹄段。”
苹果杰克吞了吞口水,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她在守望的身上感受到一种令马恐惧的气息,这让她总觉得这所谓的【自由之歌】比【血海枯叶】要危险得多。
她们很危险。
“不要质疑我们所做的一切,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守望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自由之歌】一向如此。”
苹果杰克从这句话中感受到几分警告的味道,但她并不知道守望究竟在警告她们些什么。
“你们早晚会明白一切的……现在,我们只要赶紧回去我们自己的驻地便好,我带你们去见两只小马。”守望没再继续说下去,任由俘虏们自己想象。
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和【血海枯叶】的驻地完全不同了。高大的围墙和较低的建筑逐渐消失,各种围栏开始取代围墙的位置,成为守护内部区域的屏障,而更高大的建筑也开始出现。
“我们的驻地和血蹄的驻地之间隔了一两个势力的驻地,我们现在很快就要进入我们的地盘了,只要再离开眼前这个势力的地方……”路已经变得比【血海枯叶】的围墙间的路宽敞了不知多少,守望和崔克茜带着一群小马走在这条路上,一路上但凡看见她们的小马眼中都或多或少流露出忌惮之意,随后全部不动声色地躲开。
苹果杰克远远地就看到前方不知多远的地方似乎有一座高高的,塔一样的建筑。修长的塔,如剑一般,刺入阴影世界的“天空”。
“嗯,这里已经可以看到我们的地方了,看到远处的那个跟塔一样的地方了吗,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那里,就是【自由之歌】的核心所在。”守望抬起一只蹄子,指了指远处的那座塔,转过头看了身后的小马们一眼。
望山跑死马,那座塔的位置看上去似乎没那么远,但是苹果杰克却感觉她们似乎怎么也走不到。苹果杰克悄悄抬眼瞟了一眼守望和崔克茜脑袋顶上的那根独角,她觉得这两只独角兽事实上应该是知道应当如何传送的。
塔的轮廓在苹果杰克眼中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而塔也在变得越来越高。苹果杰克已经需要抬头仰望才能看到塔尖了,她知道,自己离自己未来的命运,不远了。
【自由之歌】,就是她未来的命运之地了。
在进入【自由之歌】的地盘前,有一片空白地带,什么也没有,不属于任何势力。这是别的势力与【自由之歌】划清界限的办法,没有谁会愿意挨着她们挨得那么近的。
空白地带的对面,有一道长长的围栏,几乎横亘了苹果杰克的整个视野,它拦住了所有想要通过此处前行的小马。长长的围栏上有几个地方开了门,每道门前都有守卫。守望带着她们走到其中一道门前,守卫只是看了守望一眼,就无比恭敬地低下身子,让开道路。
苹果杰克在走进围栏门前,看了一眼依旧恭敬地低着身子的守卫,眸光微动。她想起在【血海枯叶】,连黑蹄进门都要令牌,却是没想到守望要进【自由之歌】的门竟然是不需要任何身份证明的。
那马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无比恭敬地让开道路,竟是不敢有任何质疑……苹果杰克垂下眼睛。
在走进属于【自由之歌】的地盘后,崔克茜的精神明显变得亢奋起来,整个马也变得更加活跃。蔚蓝色独角兽的脑袋高高昂起,莫说下视了,她的脑袋昂得给别的马的感觉就是,如果她不低下来一点脑袋,她甚至都看不到自己走的路上前面有没有小马。
伟大而全能的崔克茜从不低头。这是守望每次想让崔克茜正常走路时都会收到的答复,于是时间长了,她也懒得再理会崔克茜的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高塔在【自由之歌】的驻地的正中心,守望和崔克茜带着她们穿过【自由之歌】驻地里错综复杂的路。
【自由之歌】的驻地更像是一座微缩的小城,各种各样的建筑在其间矗立,道路繁多。但道路再多再杂,最终都是从四面八方通往同一个地方。
那座位于核心的高塔。
守望突然停下,差点让崔克茜撞上她,这让崔克茜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等等,现在已经到了我们自己的地方了,把链子摘了吧,在我们这里,你们是自由的。”守望转过身,挥了挥蹄子,角上亮起绿色的魔法光芒,缠绕在所有小马颈间的铁链骤然消失不见。
感受到颈上陪伴了自己多日的铁链消失,苹果杰克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松了口气。她听见守望说的话,双眼微眯,看向那只全身披甲的独角兽。
她们在这里是自由的吗……自由啊……苹果杰克收回目光,垂下眼睛。现在的她哪里敢奢望什么自由呢?
守望等了她们一会,看到她们都整理好自己,这才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她们沿着小路在【自由之歌】的驻地中穿行,一点点靠近正中央的那座高塔。
苹果杰克不知道这座塔有多高,但至少她站在塔下时,几乎已经无法抬头看到塔尖。
塔前是一道长阶,长阶通往塔门。塔门前有两名守卫,这两名守卫全身覆甲,身侧不仅有长枪,还带着魔法武器。苹果杰克看得出来,这两名守卫武装得显然要比血蹄的守卫更好。
守望走到塔门前,只是朝着两名守卫点了点头,守卫便恭敬地让开。
依旧是不需要任何身份证明吗……苹果杰克吞了吞口水。这和在围栏处不需要身份证明是不一样的,这里可是整个势力的核心所在……
守望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样的马物?
守卫将塔门打开,守望和崔克茜带着她们走进高塔。高塔内出乎意料地亮,也很宽阔,宽敞的大厅里却是没什么马来往。
“崔克茜,你先走吧,我带她们去找审判和毁灭便好。”守望在大厅中央站定,向崔克茜摇了摇头。
崔克茜咬了咬牙,以自己最高傲的姿态甩下她们,走向塔门。守望目送着她离开,待塔门再次关上,守望才转过身去,背对着苹果杰克她们。
天琴一直在不时地审视着守望,她总觉得守望身上有些东西她很熟悉很熟悉,但无论如何也联系不起来。
突然,一股危机感贯穿全身,天琴神色一凛,迅速后撤,躲开了那只劈向她的覆甲的蹄子。天琴目光如剑,警惕地看向刚刚攻击她的守望。
披甲的独角兽见自己的攻击被躲开,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抹赞许之色。守望没有说话,继续攻向天琴。她并没有使用任何魔法,而是单纯地利用自己的身体进攻。
天琴被迫迎战,她已经荒废多年,那些动作虽然都早已印刻在她的灵魂里,但是此时突然开始和守望这样的强者战斗,她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其他的小马都被震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但是云宝黛西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她的眼睛跟随着那两只战斗的独角兽的动作,解析着战局。
“不用管她们,守望没有杀意。”云宝黛西感觉到苹果杰克看向自己的目光,瞥向那只面带忧虑的陆马,丢下了一句话。
苹果杰克点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忧,皱着眉头看着战在一起的两只小马。
天琴越战越心惊,她心中的那股熟悉之感越来越重。守望能够精准地挡下她的每一招,那只披甲的独角兽看上去很熟悉皇家旭日卫队的战斗一般……
她毕竟多年未曾训练过,即使曾经的底子再好,在这样的战斗里也很难再吃老底了。不多时,薄荷绿色的独角兽就被披甲的独角兽给压在了地上。
“天琴心弦……呵,皇家旭日卫队的马如今都已经这样了吗?”守望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失望,天琴被压在地上,她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几乎喷涌而出。
“你这是皇家旭日卫队的招数……你究竟是什么马!”天琴挣脱开守望的束缚,与她相对而立,大声质问。
“这重要吗?没关系,你会知道的,很快你就会知道的。不过我想说,你似乎已经许久没有练过了。”守望摇了摇头,苹果杰克已经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明显的军马气质,“我们走吧,有马还在等着我们呢。”
天琴站在那里,咬牙瞪着守望,最终只是喷出口气,跟上了守望离开的步伐。
【自由之歌】的核心高塔里也有那个叫作“电梯”的东西,苹果杰克再次乘上电梯,感觉却已经和在天角游戏中心时坐电梯截然不同。
想不到,短短一月有余的时间,自己的生活竟变化如此之大……苹果杰克晃了晃脑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嘿,我们到了。”叮的一声,电梯停下了。电梯门打开,守望率先走出去,朝她们挥了挥蹄子。
电梯外是一道走廊,走廊上还铺着地毯。苹果杰克走出电梯,蹄子踩在地毯上,柔软的感觉告诉她,这地上铺的东西价值不菲。
走廊两侧有许多道门,守望连看都没看两侧一眼,直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在走廊的尽头只有一扇门,一扇紧闭着的大门,守望就是朝着那扇门而去的。
守望站定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其他小马都跟在她身后,都有些好奇地观察着四周。守望抬起蹄子,敲了敲门。
“守望长夜之黎明。”守望的声音有些低沉,在说出这句话时好像带着万千情绪,又好像空洞得无以复加。
“审判世间之黑暗。”门内有一道声音响起,这道声音听上去比守望的声音更清澈一些,但是并不算精致饱满,可以听出这也是一只雌驹的声音。
“毁灭压迫之枷锁。”另一道声音响起,这显然也是一只雌驹的声音,同样算不上精致,但很有特点。
守望在头盔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我回来了。”
房间里没有窗户,而屋内的灯光又有些昏暗。屋内只有两只独角兽,和守望一样,这两只独角兽都穿着全身的战斗服,戴着全包覆式的头盔,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眼睛的颜色看不清楚,唯一露出的独角上还覆盖着隐藏颜色的幻觉魔法,让马分不清楚她们的颜色。
坐在当中主位上的那只独角兽的胸前佩着一枚月亮一般的徽章,和苹果杰克见到过的所有【自由之歌】的马一样,还带着一双燃烧的羽翼。坐在下首的独角兽胸前戴着一枚星辰徽章,星辰的背后有一双羽翼张开。
“守望……等等,你这是怎么回事,带了这么多马回来?!”戴着月亮徽章的独角兽注意到随着守望走进屋内的小马,差点被口水呛到。
“我从血蹄那买回来的,哦,对了,钱你记得给,我让他来找你【最终审判】要。”守望很自然地走到【最终审判】身边,坐在她身边另一个下首的位置上。
“……你买这么多回来干什么……”审判扶额,脑袋凑近守望,小声说。
“那你要不要看看我都带回来了什么马?你和毁灭都会明白的。”守望指了指站在那里有些无措的小马们。
审判和毁灭都将目光放向守望蹄子指着的方向,守望正好指着一只薄荷绿色的独角兽。【最终审判】愣了一下,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后眼中迸射出光芒。
“看到了吗,旭日卫兵,她的旭日长枪上可是写着‘天琴心弦’。”守望看着审判的反应,声音中似乎带着些得意的味道,又指向苹果杰克,“还有,那个,她身上戴着O00027的徽章。”
守望看着审判将目光转向苹果杰克,又加了一句,“这不是最重要的,她说,她叫苹果杰克。而且我问过了,那里还有一只蓝色的天马,叫云宝黛西。”守望的蹄子转向全身缠满绷带的云宝黛西。
审判的蹄子紧紧压在椅子上,双眼瞪大,呼吸急促。毁灭的反应没有那么强烈,但是眼中也露出震惊之色。
“……我们该告诉她们了。”审判最终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
“那她们呢?”守望指了指房间里的其他小马,毁灭也看着审判,皱了皱眉,眼中带着些许疑虑。
“无所谓,都告诉她们吧,她信任她们,否则你就不会把她们都带回来了。”审判轻哼了一声,推了推守望。
“……那好,我先来吧。”守望深吸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苹果杰克她们面前,摘下了自己胸前的徽章。她的身影在苹果杰克面前模糊了一瞬,随后露在头盔外的那只独角露出它本来的颜色。苹果杰克注意到,那独角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那是无数细密的划痕。
独角兽缓缓摘下自己的头盔,露出她自己多年未曾示马的脸。
一只琥珀色独角兽,红黄相间的鬃毛如同太阳一般耀眼。
天琴心弦在独角兽摘下头盔的那一刻就僵在了那里。
“……统领……”天琴心弦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脱力般后退了几步,几乎滑倒在地上。薄荷绿色独角兽的泪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她闭上眼睛,声音仿若呓语。
“天琴,多年不见,你退步了。”守望看着天琴心弦,虽是责备,唇角却带着笑意。
天琴心弦睁开眼睛,眼中依旧含着泪,有些失神地望向那只琥珀色独角兽。守望眼中含笑,抛下蹄子里的头盔,走到天琴面前,拍了拍天琴的肩。
“你……我知道,辛苦你了。”琥珀色独角兽眼中的笑意之间,似乎还夹杂着些许愧疚和悲伤。她似乎想要说许多话,但是最终都只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守望看了看依旧坐在那边的审判。审判的蹄子紧紧压在身侧,她的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那双藏在头盔背后的眼睛充满繁杂的情绪,看着天琴和守望。
“有些小马,也很想念你呢……”守望的声音伴随着轻浅的呼吸,逸散在空气中。
就在此时,毁灭也摘下了自己的徽章和自己的头盔,露出自己的脸来。
一只粉紫色独角兽,深紫色鬃毛间夹杂的碧青色如同夜空中的星光。
苹果杰克并不认识这只独角兽,但她看到独角兽那只独角上被刻下了深深的痕迹,那痕迹似乎还被烙过,深褐色的痕迹镌刻在粉紫色独角上。
FELON STARLIGHT.
“果然……你们都活下来了吗……你们,都在这里吗……那……”天琴看着这只独角兽,呼吸有些急促,情绪逐渐变得激动起来。她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最终,她的目光停在沉默地坐在那的审判身上,眸中折射出期待的光。
“你们大概不知道我,不过没关系,你们会知道的。哦,除了天琴,好久不见。”毁灭笑了笑,放下了抱在蹄子里的头盔,她又看向苹果杰克,“你叫苹果杰克对吧,你不知道我,但我知道你,七年前,你很勇敢。十年前你若是在荒野上,我一定能找到你。”
最终,只剩下审判了。审判沉默着,摘下了自己的徽章。那露出的紫色独角上布满划痕,有几处似乎还有着些微的裂痕愈合留下的痕迹。
审判的头盔被摘下,苹果杰克瞪大眼睛,几乎失去了自己的呼吸。似乎有一颗炸弹在她的脑袋里轰然炸开,炸得她耳中嗡鸣。
紫色的独角兽,深蓝色的鬃毛间杂着紫色与洋红,正如那满天的暮色。
独角兽的左半边脸上有一大片烙痕,几乎占据了她小半边脸,让她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怖。独角兽的耳尖有些褪色,本应是紫色的耳尖,此时却是发白。
紫色的眼睛看着苹果杰克,苹果杰克的眼神开始失去焦距。
苹果杰克瘫坐在地上,脑子里的思绪搅成一团。那是一双苹果杰克永远也忘不掉的眼睛,一张苹果杰克永远也忘不掉的脸。
残破的帽子微微遮挡住她的眼睛,面前那只紫色独角兽和记忆中七年前刑台上的紫色身影逐渐重合在一起。
那就是【最终审判】啊。陆马苦涩的声音仿若梦呓。
“暮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