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角游戏:自由之歌

第一卷 苦难之歌 第三十三章 徽章

第 50 章
1 年前
血蹄坐在椅子上,刚刚的谈话还是让他很不自在。他不断瞟向坐在那的那只披甲的独角兽,几次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守望,我们的徽章这件事……”血蹄最终决定自己先开口,他觉得刚刚的那件事应该已经算是谈完了,现在该是谈论最初要谈论的那件事的时候了。
“嗯,你们借了我们十枚传送徽章,怎么样,这单做的应该不错吧,你们都带回什么东西了?”守望似乎是刚刚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转头看向血蹄,血蹄的一只蹄子依旧有些紧张地压在椅子上。
“咳咳,这正是我要和你们说的,我们这次可是带回来不少好货,我们是卖都不大愿意卖的,这次的货都是别的势力买都没得买的那种……”谈及这次的单子,血蹄的精神微微振作起来,“我可告诉你们,这次的货里,甚至有一名旭日卫兵……”
守望原本已经把头转到一旁去,有些无聊地看着那边乱晃的蔚蓝色独角兽,听到血蹄的最后一句话,她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一瞬,骤然转头,锐利的目光直击血蹄。
“你说什么……旭日卫兵?皇家旭日卫队的马怎么会下阴影……”守望的声音里似乎浸满寒冰,冷得让血蹄微微打了个寒战。
“可不只是如此,除了一名旭日卫兵,还有一个从马哈顿黑帮里出来的,虽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里出来的马,但是她的黑帮令牌上有属于‘风之野’的印记,新的印记,黑蹄说看上去像是这几个月新刻上去的。”血蹄着实是没想到守望对旭日卫兵的反应这么大,但也没有想太多。
“竟然还有星战的事吗,她看上的马现在在你们蹄子里了?我倒是没听说她最近看上过哪个新马,不知道【蜂鸟磁暴】知不知道这件事,【毁灭之影】告诉过我,星战最近可是嚣张得很,【蜂鸟磁暴】和【寂静琴曲】在那边跟‘风之野’他们较着劲呢。”守望眸光微动,不过这件事给她的冲击似乎没有旭日卫兵大,“血蹄,你们真是好运气啊。”
“自然,黑蹄这单子做的可真是不错。”血蹄此时已经振奋起精神,从刚刚的谈话的冲击里恢复了过来,有些得意地朝着守望笑了笑。
“呵,别再夸你那位‘小领主’了,谁不知道你最信重他,明明只是个认养的弟弟,你却待他比亲兄弟还好……血蹄,你跟我说这些,大概不只是想要和我炫耀一下你这次的成果吧?”守望换了个姿势,以一种更加舒适随意的方式靠在沙发上。
“呃,这个……我想,这次的马里,让你们先来挑挑,看看有没有你们想要的,然后关于这些传送徽章的租赁费用……你看……”血蹄轻咳了两声,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
“行,给你们便宜点,无妨。不过,你们收上来的这批新马,被你说了这么多,带出来看看吧。”守望摆了摆蹄子,看上去十分无谓的样子。
“那好,黑蹄!”血蹄朝着房间紧闭的门大声叫道,门缓缓打开条缝隙,黑蹄那颗灰色的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
“哥?你们谈完了吗,叫我有什么事?”
“按着我之前告诉你的,去把那群新收下来的马带出来,给守望和崔克茜大人看看。”血蹄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向黑蹄吩咐。黑蹄点了点头,脑袋又缩回门外,房门再次关上。
“二位,且稍待一二……”血蹄看向随意地半倚在沙发上的守望和已经站到守望身后的崔克茜,略带僵硬地笑了笑。
苹果杰克被塞进地下室之后,和其他小马一起吃了些东西,又喝了些水,胃里极度空虚的感觉得到缓解,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
这群阴影马待她们倒是不错,起码大多数时候还算是礼貌,也没什么太多无端的恶意。这群阴影马只是把她们看作一群货物而已,与她们相处时可以说是基本上没带什么感情色彩。
云宝黛西和瑞瑞都上了药,直到云宝黛西拆开一直缠绕在身上的绷带,苹果杰克才猛然意识到蓝色天马的伤已经坏到了什么程度。短时间内多次的高强度战斗,让云宝黛西的伤一次次被牵扯。但是,无论身体已经糟糕成了什么样,蓝色天马的那双玫红色眼睛都一如既往地散发着一种光芒。
苹果杰克吃过东西后,困倦的感觉袭来,便在自己的锁链限制范围内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地躺下,闭上眼睛,准备在睡眠中等待自己未知的命运。
在地下室里是很难有对时间的感知的,苹果杰克不知道自己休息了多久。地下室入口处的门被突然打开,一道亮光从外面射进幽暗的地下室。
“喂,都醒醒啦!有要客来了,你们都该随我出来了,你们得去见见这位大人。”黑蹄的声音很大,把地下室里如一潭死水的一群小马搅弄起来。
黑蹄走进地下室,扯起云宝黛西脖子上的链子没有拴住东西的那一端,也没管她们准没准备好,就开始拉着她们往外走。苹果杰克刚开始有些没站稳,被拽了个踉跄。
地下室很黑,外面虽然是室内却依旧很亮,导致苹果杰克刚刚走出地下室时有些睁不开眼睛。她用一只蹄子挡住眼睛,眯缝着双眼看着地下室外面的一切。
黑蹄带着她们走上二楼,再次来到那扇紧闭的高大的门前。
在黑蹄离开后,屋内就变得沉默起来。
守望端坐在那,闭着眼睛,微垂着头,如雕塑一般。崔克茜站在沙发旁,守在守望的身侧,高昂着头,挺身而立,同样一言不发。血蹄坐在他的高背椅子上,一只蹄子支着脑袋,另一只蹄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子扶手。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守望睁开眼睛,和血蹄一起看向门口的方向。而崔克茜依旧站在那,目不斜视,蔚蓝色独角兽周身都带着一种难言的压迫感,她那只灰白眼睛上的伤疤更为她添了几分杀伐之气。
得到血蹄的应许后,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了黑蹄的那张脸。黑蹄身后,跟着一群小马,一群被锁链锁成一串的小马。
屋内的气氛很严肃,俘虏们顶着屋内好几方互相碰撞的气场,一个接一个跟着黑蹄走进屋内。
在队伍的末尾,一只薄荷绿色的独角兽最终走入屋内,暴露在守望面前。
守望的目光掠过,最终落在那只薄荷绿色独角兽身上。她冷冽的目光凝滞在那里,再也无法移动半分,那双平静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天琴心弦跟着队伍走上楼,又走入房间,正想看看这要她们来见的贵客究竟是何方神圣,就被一道目光死死锁在了原地。
她顺着那道灼热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了一颗完全包覆在头盔里的脑袋。那双紧盯着她的眼睛看不清瞳色,但是那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天琴微微一震。
天琴的目光迎上守望的眼睛,不知为何,她突然从那双眼睛里感受到一丝熟悉的味道。一抹苦涩涌上心头,天琴只看了一眼,便别开眼睛,不再看向守望。
守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在那头盔的覆盖下,没有马能看到的地方,守望的唇角一直在微微颤动,她几次张开嘴,又几次合上,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幸运的是,除了天琴,没有小马看到守望那一瞬的变化。
“血蹄,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旭日卫兵吧。”守望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排成一排的小马们面前,没有管正想说些什么的黑蹄,径直走到天琴面前。守望在天琴面前站定,戴着头盔的脑袋一点点凑近薄荷绿色的独角兽,独角兽分毫不让,用自己最骄傲最坚定的目光迎接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天琴似乎听见那顶头盔下传来一声轻笑,随即,守望的脑袋退了回去,和她拉开了距离。不知为何,天琴心中那股熟悉感越来越重了,在听到守望的那声轻笑之后,她甚至有了一种奇怪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像……曾经被认可时那样。天琴微微垂下眸子,口中泛起苦涩。
“她应该有自己的枪吧,她的枪呢?旭日卫兵不管到哪都不会扔了自己的枪的,别告诉我你们没拿回来,旭日卫队的长枪可是好东西。”守望退了两步,和天琴拉开点距离,转而看向血蹄,又瞟了一眼黑蹄。
“……黑蹄,去吧。”血蹄揉了揉脑袋,他倒是没想到守望对旭日卫队这么了解。看来她先前所言的对塞拉斯蒂亚如斯了解,所言非虚……
黑蹄点了点头,几乎是逃离一般逃出了这个被各种强大气场所笼罩的房间。
苹果杰克一直低着头,她没有看向守望和崔克茜任何一马的方向。她不在乎这些要见她们的小马都是何方神圣,她早已决定了,不必再去理会命运的安排。
然而,有些时候,命运的齿轮最终就是啮合在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地方。
黑蹄离开后,房间里的沉默几乎能凝成实质,整个屋子里只能听到小马们细微的呼吸声。守望在这一排俘虏面前踱步,但那目光总是不时地飘向天琴的方向。
在走到苹果杰克面前时,守望似乎顿住了,苹果杰克能感觉到那来自面前那只披甲的独角兽的审视目光,那目光似乎要把她穿透。苹果杰克微微抬起眼睛,没有看向守望的眼睛,而是看向了守望的胸前,那个挂着那枚背后张开羽翼的红色太阳徽章的地方。
那是一双燃烧的羽翼……苹果杰克屏住呼吸,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
她的眼睛微微瞪大,骤然抬头,直看向守望的眼睛,正对上守望那审视的目光。守望在头盔下皱了皱眉,她看着眼前这只陆马雌驹,总觉得自己有一片略显模糊的记忆正在被唤醒,却还不够清晰到能让她联系起什么。
苹果杰克有些惊疑的目光微微移开,飘向挺身站在那一动不动的那只蔚蓝色独角兽。陆马的目光落在蔚蓝色独角兽的胸前,或者说,独角兽胸前的那枚徽章上。
一双燃烧的羽翼,两柄长剑。
苹果杰克的瞳孔骤缩,有些失力地向后退了一步。颈间的铁链发出响动,在这沉默的房间里无比清晰,引得所有小马都看向她。本已经离开她面前的守望的眼中燃起一抹兴味,一步步走向她。
然而就在此时,房门开了,黑蹄身侧漂浮着一杆银白的长枪,闯进房间。黑蹄把长枪飘到守望面前,守望却没有点亮自己的角来接过长枪,而是伸出蹄子,用蹄子接过了这杆银白的枪。
“皇家旭日卫队……天琴心弦……”守望把枪凑到自己眼前,仔细打量着枪杆,轻声念道,“天琴心弦……”
天琴紧紧抿着唇,盯着那杆本属于自己的枪,一语不发。在看到黑蹄用魔法漂浮着它闯进屋子时,她几乎要抬起蹄子,叫出声来。当她看到守望没有用魔法接过长枪,而是用蹄子接过它时,她的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旭日卫兵的枪,往往是不用魔法来持的。
“果然是旭日卫兵……好枪。”守望把枪靠到沙发上,一只蹄子轻轻抚着枪杆。她抬起长枪,小心地把它横放在沙发上,才转过身,重新面对俘虏们。
“怎么样,你再看看别的呢,或者崔克茜大人要不要看看……”血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右脸上的伤疤变得更加崎岖。
苹果杰克的蹄子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她知道,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如果错过了这次,那么下一次可不一定会是什么时候了,甚至,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很好,那位戴着羽翼和长剑的徽章的小马叫崔克茜……
“等等,咱有东西要给崔克茜大人看看。”她努力咽下喉咙里的肿块,小心地开口,吸引了整个屋子小马的目光。黑蹄面色不善地看着她,似乎要上前,她感受到黑蹄的目光,一只蹄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先别动,让她说。你说,你要给崔克茜什么?”守望抬起一只蹄子,制止了黑蹄的动作。黑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垂下头,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守望看着苹果杰克,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由于紧张,苹果杰克的蹄子有些颤抖,她顶着自己内心的紧张,在身上不断摸索。
它在哪里……应该就在这里的……紧张让她的动作有些慌乱,摸了半天也没摸对地方。崔克茜的耐心消耗得比守望快得多,很快她就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被守望的目光制止了。
守望静静地看着苹果杰克的动作,眸光闪烁。她再次仔细审视着苹果杰克,突然,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的平静被一团苹果杰克看不懂的情绪打破,她的一只蹄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些许。
“等一下,小马,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独角兽那一贯平静无波的声音中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苹果杰克。”苹果杰克只是抬眼看了守望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
“苹果杰克……”守望微微垂首,喃喃自语。
终于,苹果杰克在自己的衣服的那个夹层里摸到了那个坚硬的金属物件。她把它小心地掏出来,摊开蹄子,展示给所有小马看。
一枚徽章,一双燃烧的羽翼,两柄长剑,与崔克茜胸前戴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屋内一片寂静,所有看到它的小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守望的角亮起,绿色的魔法包裹住苹果杰克蹄子里的徽章,将它飘到守望面前。
守望将徽章翻转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被头盔完全遮盖,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最终,守望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把徽章递给崔克茜。崔克茜眼中的好奇藏也藏不住,但看到那枚徽章后,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震惊,随后又化作一抹藏着悲戚的敬意。
“O00027……你……”守望锐利的目光从头盔后面射出,刺向苹果杰克。
“他告诉我……O00027,为希望而亡!”苹果杰克看着她们的反应,突然笑了,所有紧张都荡然无存。
“为希望而亡……”守望低下头喃喃自语,最终再次抬头看向苹果杰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它……很重要,我很感激。”
【血海枯叶】的马早在看到那枚徽章出现在苹果杰克蹄子里时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血蹄和黑蹄眼中带着惊惧,互相对望了一眼。
“血蹄,这马我一定要带走了。”守望看向眼中惊惧未散的血蹄,挥了挥蹄子,“那个旭日卫兵也一样。”
“好……好,你,你随意吧。”血蹄有些脱力地瘫在椅子上,眼中的光彩黯淡了几分。
苹果杰克看着周身气场激荡的守望,吞了吞口水。她不会和其他小马们分开的,绝对不会。
“等等,咱……咱想,呃,想和她们在一起……”苹果杰克突然出声,小心地看着守望,指了指和自己连在一起的所有小马,“咱,咱不想和她们分开……抱歉。”
守望看着这只橙色陆马,对她的大胆感到有些惊讶,怔愣了一阵,最终爆发出几声大笑来。
“无妨无妨,血蹄,你不介意我把她们全都带走吧?”笑声暂歇,守望的目光射向眼睛刚刚恢复神采的血蹄,声音中隐隐带着威胁。
“无,无妨……那个,全,全都送你们了也无妨……”血蹄叹了口气,他已经后悔把这群马带出来给【自由之歌】的马看了,如今全都折进去,他也只能认命。就算【自由之歌】不认账,非要把这群马强行全带走,有苹果杰克拿出来的那枚徽章在,他也没有一点办法。
“钱我们会给的,这是阴影世界的规矩。阴影世界有阴影世界的规矩,【自由之歌】有【自由之歌】的规矩。规矩嘛,就是用来遵守的,若是谁不遵守规矩,混乱就会随之而来,不是吗?”守望的头盔下传来一声轻笑,“租赁徽章的钱不必给了,算是我们买这群马的费用的一部分好了。”
守望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还是锁在了苹果杰克的身上。苹果杰克觉得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带着些她看不懂的深意。
“崔克茜,带上她们吧,我们该回去了。”守望看着苹果杰克,却是在和崔克茜说话。
她走到沙发边,将搁置在沙发上的长枪拾起,最后看向血蹄,“血蹄,这杆枪我们也要带走,哦,对了,你们应该从她们身上搜东西了吧,那些东西都给我们拿来,我要全部。至于这一切剩余的费用,你去管【最终审判】要就好。”
苹果杰克再一次被锁链牵着,跟着队伍离开了房间。然而,这一次锁链却是易了主。蔚蓝色独角兽牵着连在云宝黛西颈间的锁链,跟在守望的身后,带着她们离开了中央建筑。
苹果杰克抬头看了看阴影世界的“太阳”,光芒还是有些刺眼。她瞟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守望和崔克茜,微微叹了口气。
前路如何……却是更难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