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角游戏:自由之歌

第一卷 苦难之歌 第一章 阴天

第 3 章
1 年前

苹果杰克走在小马镇的一条主路上,心中盘算着这到底算不算是糟糕的一天。当然,在这个该死的马买苹的时代,每天都称不上有多美妙。


万恶的坎特洛特强权,该死的塞拉斯蒂亚暴政。


自从那次史称魇后月变的叛乱过后,一切都变了,坎特洛特暴政也是那时候开始的。


曾经,小马国拥有两名天角兽作为统治者。而四百年前,另一只天角兽,第二统治者夜之天角兽露娜,带着自己的夜月军逼宫塞拉斯蒂亚。她最终不敌塞拉斯蒂亚的力量,落败流亡北境。塞拉斯蒂亚在魇后月变之后,宣称露娜是因为嫉妒权势,而出兵夺权。


据说当时正在镇守水晶帝国的另一只天角兽韵律公主收留了带着落败的夜月军流亡北境的露娜,二马共治水晶帝国。在那之后,塞拉斯蒂亚多次派兵攻打水晶帝国,全部未果,水晶帝国依旧骄傲地屹立于北境冰雪之地。两国因此由同盟转向对立,水晶帝国就这样在强大的小马国的压制下挺着脊梁扛下了几百年的时光。


魇后月变之后,塞拉斯蒂亚宣布小马国将要脱胎换骨,小马们在过去千年的漫长时光里都生活于安逸之中,三族共存,血脉秽乱,小马们的力量在被侵蚀。这场叛乱提醒了她,提醒了她永远不应该放松对那些不怀好意之徒的警惕,即使是自己的亲妹妹,也有可能背叛。


她宣称独角兽的力量更为纯粹,地位理应更加高贵,而其中所谓血脉最优良者被她留在了中心城,其他的独角兽则被分散成五部分,安置到五个独角兽区。天马和陆马的力量相较独角兽更为杂乱,是秽乱的祸根,他们不应当继续和独角兽们生活在一起,两族被分开,分别散入了天马五区和陆马六区。塞拉斯蒂亚将三族按照所谓的血脉与力量的纯粹分了等,三族分立,却又都以中心成为首,拱卫中心城。她不再允许三族小马通婚,不允许他们在同一处定居。那段日子里,每天都有家庭被拆散,有小马被送上审判庭,监狱马满为患。


哀鸿遍野,满目疮痍。但是你再悲戚,哭天抢地,那些卫兵也不会有半分同情。


最令马感到讽刺的是,传说在那次叛乱前,塞拉斯蒂亚还是个贤明仁善的君主。反正苹果杰克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喜怒无常的,冰冷无情的公主和仁善两个字联系起来。


伪善的君主总是戴着一副良善的面具,而苹果杰克曾看见过那面具之下的残忍与恶意。


哈,那群坎特洛特的官老爷官太太们,明明一切都要靠外部资源输送,而他们享受着全国各地输送的资源,还自诩高贵,看不起每一只非中心城小马。


哦,还有天角游戏,那个拿来给那群贵族取乐的斗兽场,死亡之地。


苹果杰克是那场游戏的胜者,她在那场杀戮中活下来了,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参与的那场天角游戏很特殊很特殊,几乎改变了她的一切,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是天角游戏的胜者,不必再在甜苹果园里劳作,她可以在胜者居所里成天躺着也没有马会管,甚至还会尽量满足她的一切不过分的要求。


她自从走出天角游戏,就几乎没再回过甜苹果园。她成日待在那胜利者居所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苹果杰克看了看自己臀部的可爱标志,三个苹果。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愿回去,她不敢回去。她用奢靡的生活麻痹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些许自责与愧疚。


胜者居所只允许两只小马居住,其中一个还必须是她自己,于是她选了小萍花,她的妹妹。毫无疑问,小萍花是个好孩子,她勤劳懂事,还总提醒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啊,那场游戏都过了几年了,看看你已经颓废成什么样子了。好吧,这点咱不太喜欢,但必须承认她是对的,苹果杰克还是走在主路上,一边走一边想。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镇政府前的广场了,这里有一座刑台,有一只小马正被几个治安警拖上去。


看起来今天又有某只小马倒霉了,她想。


“这是怎么了,犯什么事又要公罚?”


“我听说好像是她快养活不起她孩子了,没办法她之前就偷了要上缴的公粮,这不是就被发现了吗……那可是要进贡到中心城的东西,哪里是我们能动得的……”那只回话的雄驹顿了顿,“……好像说是罚了十五鞭。”


苹果杰克看着眼前这一幕,刑台上的雌驹哭的撕心裂肺,但行刑的守备军蹄下丝毫没有留情,直到十五鞭结束,鞭痕在雌驹的背后糊成一片。


这只是这个国家深重苦难的冰山一角,不,甚至都算不上,只是一粒尘埃罢了。


我们都是尘埃。塞拉斯蒂亚说得没错,我们都是蝼蚁。苹果杰克的心情随着逐渐阴沉的天空一起,覆上了一层阴霾。


哦,看那边那个贩卖自己身体的雌驹,她是想从那个治安警蹄中换些食物吗?


那边还有个正在“收税”的治安警,他蹄子里拿的那堆东西,估计是那家马的所剩不多的东西吧。


这是个陆马区,叫小马镇,属于十六区之一,她生活的这个地方是小马镇的主城。作为陆马区,那个被塞拉斯蒂亚定义为劣等马的种族的聚居地,这里的生活可想而知。换作那些个独角兽区,治安警和守备军绝对不敢如此嚣张,估计甚至还得反过来跟其中一些马打好关系。那些个大都市里可不干净,水深得很,苹果杰克很清楚这点。


她离开镇中心广场,去了集市。


务农的小马,田中所产全部上交,日常所用皆为配给。这就像是中心城雇佣了你种地,给你发工资。当然,这配给也就是不会饿死你的程度,想要有点什么积蓄可以说是很难。当然,配给里比特还是有一些的。


不过,她现在可是胜利者,她不缺物资,不愁生计,货币只要她想要,就可以去支公款。更何况她就算进去用抢的也没谁敢管。只是她不会那么做就是了。


她去了一家卖杂货的店,一进门,一股灰尘就呛得她直咳嗽。


“咳咳,我说百货老兄,你这店真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老板叫多变百货,是一只灰色的雄驹,可爱标志是一个齿轮上面架了个扳手。店主多变百货是一只很神秘的雄驹,比苹果杰克小一点。他五年前才来到小马镇,那时他刚好二十岁,披着满身风尘从流亡中归来,落户于小马镇主城。他为马也十分豪爽热情,与苹果杰克关系不错,毕竟,当时他来到小马镇之后,第一顿饭就是苹果杰克请的。


“我这地方东西太多,收拾不得,你今天是要点什么?”多变百货从杂物堆里抬起头来。


见鬼,他这店没彻底破产反而还有不少马来光顾,还真是个奇迹。


“来把锤子……”苹果杰克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有卖吧?”


“哦,当然有,”多变百货压低声音,凑到苹果杰克耳边说,“还有,你堂堂一个从天角游戏里活下来的胜利者,怎么来我这买把锤子都偷偷摸摸的?”


“胜利者可不像看上去那么风光,更何况,咱的那次游戏……你也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咱这条命本来不该还留在这的……”橙色的陆马看起来似乎很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


“哦,抱歉,我忘了……”多变百货把蹄子放在嘴边,尴尬地咳了两声。


“没事,至少都留了条命在,不是吗?不说了,把锤子给咱吧。”苹果杰克不愿再说,叹了口气,伸出蹄子。


“哦,好的,三个比特。”雄驹在他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他把这称作仓库)翻了一阵,掏出了一柄锤子。


苹果杰克掏出钱袋,准备付钱的时候,她的目光被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徽章样式的别针。燃烧的羽翼,两柄长剑刺破自由的光辉。


希望,她能从那个徽章的设计里看见设计者对自由的渴望和心中满溢的希望。


“你就是小马国那些下层小马的希望,你就是这个国家的希望之翼!”


曾经那只雌驹的话仿佛仍在耳边,让苹果杰克怔愣了一阵。希望之翼……哪里来的希望……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个徽章问多变百货。


雄驹看了一眼,表情微变,苹果杰克从他的表情中嗅到了隐瞒的味道。“这是个标志,一个关于自由与希望的标志。”他突然凑近苹果杰克,低声道:“也是塞拉斯蒂亚绝不会容许的东西。”说完他又拉开距离,语气轻松了不少,“当然,她有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毕竟她从来不在乎我们这些……蝼——蚁——”他特意把“蝼蚁”两个字咬的很重。


“它……很美,咱可以要它吗?多少钱?”苹果杰克翻了翻钱袋,准备买下这个在她意料之外的东西。她只觉得这东西带给她一种熟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或许,那就是希望吧,那早已离自己而去的东西。自己想要它……或许也只是为了祭奠那个早已死在天角游戏里的自己……


“阿杰,这个东西不是卖品,它不是货物。”多变百货的眼睛看向那个在微弱灯光下闪烁着光辉的徽章。


“啊……抱歉,咱不知道,它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苹果杰克再喜欢,也不会夺走别马所珍视的东西。


“它……的确很重要,不过,若是你要……倒是也无妨。”多变百货把徽章拿在蹄子里把玩,“其实我不希望你拿走它,这个东西你带在身上也许会让你惹上麻烦,但你如果执意想要的话……那我就送你好了。”多变百货想了想,又补充道,“一定要收好,藏好,千万不能让别的马看到……”他轻轻地将徽章放在桌子上,放在苹果杰克面前。


苹果杰克已经完全被它吸引了,顾不上许多,道了声谢,把东西塞进衣服,就离开了百货的店铺。


外面还是阴沉沉的,不难看出将会有一场暴雨。


阴沉沉的天,和这个国家一样。


小马镇的一天真是糟糕透了,没有任何美妙的事情发生。


不,不是完全没有光亮的。希望终将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