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维尼尔轻声说。伴随着临时组成的双马床的呻吟,奥克塔维亚抬起头,给了她雌驹伴侣一个睡眼朦胧的微笑。
“早上好。”她回应道,嗓音因为数小时未发声而显得有些沙哑。
“有没有谁告诉过你,你鬃发凌乱的样子看上去有多性感?”
奥克塔维亚轻笑着,紧紧地搂住维尼尔,把她当作了一个枕头。“这倒是说明了当我们一起醒来时你大脑在想些什么。”
“嘿,我可没说我只在想这一件事。”DJ辩解道。
“你的心跳声可不是这么说的。”
维尼尔红着脸扭过头去。“这不公平。”过了一会,她缓缓转过身来,“今天是周几?”
奥克塔维亚的前蹄不由僵硬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周三。”
“哦。”
整整一分钟,她们谁都没有开口。维尼尔轻轻将她的女友抱到一边,准备起床。“我今天有绘画和乐理要上,得先准备一下。”
“但是你抱起来很暖和。”大提琴家抗议道,向维尼尔靠去,“你就不能再多待一会吗?”
维尼尔注视着如雕塑般完美的灰色酮体,半掩在毛毯之下,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当然没问题,赶紧回去多躺会吧!但是她仅存的最后一丝自制力还是阻止了她,让她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学习准备上。“行了吧,你也知道我们之后会谈些什么。我需要花几小时好好准备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理性起来了?”奥克塔维亚一边嘟哝,一边用蹄子拨弄着一撮铁蓝色的落发。
“我感觉你是在不断压榨【1】我。”维尼尔耸耸肩,轻戳了一下女友的鼻子,确保对方可以理解这个双关语的含义。她本以为奥克塔维亚会将脸埋在枕头里,或干脆羞得满脸通红,但眼前的陆马却笑着冲她眨了眨眼。
“但我认为这还远远不够。”她压低声音说道。
作为一只狡猾但又不失沉稳的独角兽,维尼尔猛地呛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奥克塔维亚很快也收起了挑逗姿态,关切地坐起身。“对不起,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唉,我就知道应该先对着镜子练习一下。”
“我很好。”DJ坚定地说道——只要忽略其中的几个颤音,“你,嗯,做得不错。相信我,我多半会因为这事而神游一整节课。”
“别这么说,你就……用画我演奏大提琴时的心态去上绘画课就行。”她们相视一笑,能让她们共同参与的艺术活动并不多,但这只会让其更加难忘。维尼尔对艺术的狂热创造力常常会让奥克塔维亚感到震惊。她小心翼翼地将几张画藏在了她的衣柜中,以防维尼尔不小心弄丢了素描本。
她曾在一次“实验”结束后问过独角兽关于画的事,尤其是以她作为模特的那些。她们躺在地板上,素描本就打开放在她们中间。
“维尼尔,你画我的方式……真的就是你眼中的我吗?”她觉得问这样的问题会显得有些自负,就像在乞求对方的赞美似的。
“嗯……这不只是我眼中的你……可能还包括我心中的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解释清楚。”她耸了耸肩,转过身去,但奥克塔维亚还是瞥见了她脸颊上的红晕。
这是她一生中最珍惜的时刻之一,打情骂俏与戏谑逐渐被内心最纯真的感情所取代。大提琴家将书丢到一旁,向DJ靠去。在沉默中,维尼尔回应了她的吻。
奥克塔维亚沉浸在回忆中,恍惚间叹了口气,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只有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才会对浪漫之事唉声叹气。但当她想起是谁告诉她这件事时,她不由厌恶地皱起鼻子。她强迫自己再次叹气,只为打消对某只雌驹的夙念。
“傻姑娘,你没事吧?”维尼尔一边吹着刚洗好的鬃毛一边问道,似乎就在奥克塔维亚……感今怀昔之时,她已经完成了洗漱准备。
“为什么要叫我傻姑娘?”奥克塔维亚立刻反问道,试图回避刚才的问题。
“嗯?我也不知道。就像称呼别的小马‘老兄’一样,我就自然这么叫了。”
奥克塔维亚趁此机会转移了话题,忽然意识到确实有个问题在她心中积存了很久。“维尼尔,大约在我们第一次认识时我们聊到了昵称的事,你还记得吗?”
“我还以为你打算让我忘了那事呢?”维尼尔笑着打趣道。
奥克塔维亚笑着跳下床,向她的女友走去。她闻到了花和肥皂的芳香,以及一种她说不出的气味——一种甜美的麝香气息。“确实,不过事态发生了些许变化,不是吗?”
不出意料地,维尼尔很快上前吻了她。“也就一点点。”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我们从未真正给对方起过昵称。”
独角兽皱起眉。“我们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我喜欢你的名字——奥克塔维亚,而你叫我名字时的声音就像最完美的低音贝斯。”
奥克塔维亚挑起眉。她最近对维尼尔的音乐世界也算了有些许了解,但这等恭维之词放在她身上实在是受之有愧。“……真的?”
“千真万确。”维尼尔看上去异常严肃,因此大提琴家决定暂时保持沉默,“我也打算营造一些浪漫的氛围,行不?但如果我又犯傻了,请立刻制止我。”她似乎在给自己打气。“至于你的昵称……我还没想好。因为只有一个词适合你,能够囊括你的一切,你的完美、雍雅和善良。除了你自己的名字外任何称呼都是错的,就像是把一只华丽的母狮叫做小猫咪或是别的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奥克塔维亚这个名字在我看来——唔嗯哼。”
奥克塔维亚可不想让眼前这只伶牙俐齿的雌驹陷入自我怀疑中。当她们在一起时,她的内心总会激动不已,而在听了维尼尔这番话后更是将这种情感增强了十倍。看着平时妄自尊大的DJ为了她开始认真地追求浪漫之情,她的心中便充满了幸福感。
她可以感觉到维尼尔微笑着接受了她的吻,不禁再次陷入沉沦。当她们的双唇分开后,奥克塔维亚亲昵地摩擦着雪白的脸颊。“你总能给我惊喜。”她轻声说道。
“我会一直如此。”维尼尔回应道。
带着些许遗憾,维尼尔将奥克塔维亚留在了宿舍,自己向教室走去。她忽然发现想要忘掉所谓“大学生活”中的所有烦心事其实非常容易,现在的她拥有着最神秘、最完美、最酷、最漂亮、最难以置信的女友,除了她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她明明可以和奥克塔维亚出去约会,为什么还要去学习或是听讲座呢?
幸运的是,她很快意识到如果自己挂了科,最后很有可能会威胁到她们俩的关系,这让她在很大程度上保持了冷静。
但是DJ并没有告诉大提琴家,她早已决定翘掉今天的绘画课。没错,尽管她离开宿舍前收拾好了绘画工具,但她的目的地与艺术楼相去甚远。
事实上,她并没有径直走向那片色彩斑斓的乏味之地,而是绕着校园走了一大圈,但最后还是回到了维修棚……边上的那一栋办公楼。
真不敢相信我既然会这么做。
这太蠢了。
我为啥需要他的建议?他为了图乐甚至还折磨过我们!
好吧,也许我确实欠他一个情,但是……
她垂头丧气地嘀咕了几句,鼓起勇气走向接待处。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尽量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走上前。柜台后那只看上去百无聊赖的雌驹轻蔑地向她瞥了一眼。“马上就来。”
尽管对这种过于平淡的接待态度感到有些吃惊,但维尼尔还是很快便接受了。在这种地方工作一整天肯定会扼杀任何小马的好心情。在这种想法的影响下,她甚至还对招待员的境遇感到些许难过。
十五分钟后,她对那只雌驹的同情心消减了不少。
“嗯,请问你忙完了吗?”维尼尔一边问一边舒展着发酸的蹄子,她已经在这傻站半天了。
“我都说了过会再来办你的事。”这便是她得到的回应。
维尼尔迅速后退了几步。“哇,没必要动气。我……我就在这等着。”她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我打赌奥克塔维亚肯定不会听这些废话。她一定会说些漂亮话让那个办公室蠢蛋结结巴巴地向她道歉。
维尼尔沉浸在幻想中愈发离谱的复仇计划中,几乎没有注意到接待员正在向她挥蹄示意。
挥挥蹄?!这是把我当成了宠物还是什么!
维尼尔龇着牙,摆出一副自认为是微笑的表情向前台走去。
“有什么可以效劳的?”接待员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想预约一下塞克的咨询。你懂的,就是那位学生心理辅导员。”
“我查下他的日程安排。”她取出一沓文件,用十分可憎的超慢速度翻阅着,“呵,你运气不错,他现在正好有空。”那怪物轻松地说道,最后继续忙她的事去了。
维尼尔扫了一眼没有任何标记的门和走廊。“呃,他在哪?”
“在办公室呗。”
“他办公室又在哪?”
接待员满不情愿地叹了口气,指了指楼梯。“从这上去,右边走到底。”
“……谢谢。”维尼尔咬着牙走上了楼。为什么这种显然有反社会倾向的小马居然会有一份接待处的工作?唉,如果奥克塔维亚在这就好了!她绝对知道该如何应付这种臭脾气的小马。
就像上次她们在咖啡馆遇到糖糖一样,那时的大提琴家简直太帅了!维尼尔还没好好向她道过谢。好吧,如果顺利的话也许可以换一种她们都愿意的方式来表达谢意……
就这样,所有消极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事实上她们很快就会谈到这个话题!也许……如果……
“所以你打算在这站一天,还是怎么着?”塞克挑起眉问道。
维尼尔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呃,对不起,我有些分神了。”
我有时真像个白痴。
“没关系,我猜这是因为某位小马,对吗?”他笑着问道。
“嘿,别寻我开心了!不是说好要专业一点的吗?”她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但满脸的红晕早已暴露了她。
“我是在很专业地寻你开心。”当维尼尔瞪了他一眼后,塞克心照不宣地回以笑容,“所以说,你来这并不是为了奥克塔维亚的事?”
维尼尔张开口正打算反驳,但她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好吧,你赢了。现在开心了吗?”她合上门,举步维艰地走向办公桌前的空椅子。
塞克望着她的神情皱了皱眉。“嗯……不,至少现在不会。发生什么事了?”
“啊……嗯…..是关于我自己的事。”
哦塞蕾丝蒂亚在上,我为什么要来这?现在我除了向他坦白别无选择。
他哼了一声。“维尼尔,我是个心理学家。我记得曾经有一只成年雄驹找过我,他对一部专门为小雌驹制作的动画片着了迷【2】。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奇怪的、性格扭曲的小马,所以我非常怀疑你说的任何事都会让我认为你是他们中的一员。相信我吧。”
维尼尔对自己并不是个怪胎的认识更加自信了一些。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但依旧无法与塞克对上视线。“我和奥克塔维亚……在今天晚些时候……准备谈一谈关于……性的事。”
“我明白了。”他向后一靠,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嗯……”
“你对这个特殊的话题有什么想法吗?”
“我、我不确定。可能就是紧张吧。”她的头垂得更低了,“还有些兴奋。”她小声说道。
“为什么你会对此感到害羞?”他平静地问道。
维尼尔并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靠,多半这件事早就写在她的脸上了。“我不知道。但这似乎是件大事,我不确定我是不是……”
“你能不能什么?”塞克自然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像一个发现了猎物足迹的捕食者。
“配得上她。”她似乎被自己说的话吓到了,“我不觉得我可以配得上奥克塔维亚。”
这确实是个令她感到不安的发现。当然了,她偶尔也会冒出些类似的想法,但是……好吧,也许并不是偶尔……好吧,比偶尔要多得多。但这不是重点!她内心开始动摇起来。
她使劲揉了揉脸。“我这样是不是最后会被诊断出什么心理综合征啥的?”
塞克和蔼地笑了。“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奥克塔维亚,是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如她?”
“嗯。唉,她实在是太完美了。”
“你不知道吗?这种自卑感在年轻一代的恋爱关系中十分常见,尤其是在第一次缠绵的准备阶段。你们俩不会经常捉弄对方吧,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啊……嗯……”她的脸更红了,“但这实在太有诱惑力了,你明白吗?!这不怪我,都是因为她太可爱了!”
“我可没怪你,但给你带来这种自卑感的很有可能就是你自己。告诉我,她有没有捉弄过你?”
“有。”
“她擅长这个吗?”
维尼尔咽了口唾沫。“是的。”
“你认为她在这方面比你强吗?”
“强多了。”
“所以你明白我意思了吗?”
“啊?”
塞克严肃地注视着他。“正是因为你们互相回应对方的‘挑逗行为’,便开始对自己的正确性产生了怀疑。随着赌注越叠越高,你会越来越希望自己能够打动她或是诱惑她,而奥克塔维亚似乎很轻易便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事。”
“对她来说什么都会变得非常简单。”维尼尔抱怨道。
“你了解过她的过去,也知道她的性格。那么你认为她在调情方面会有经验吗?”
“嗯……我想没有……”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可能和我一样在努力。”
“答对了。”雄驹笑了。
维尼尔第一次抬起了头。有没有可能那个狡黠妩媚的魔女姿态只是奥克塔维亚竭尽全力伪装出来的样子?还是为了试图与初恋小马调情学出来的假把式?现在想想,那种看上去与生俱来的从容与实力……似乎一点都不自然。是她迫使奥克塔维亚变成这样的,不是吗?
“所以是我的行为影响了她?”内疚感开始在DJ体内蔓延,“我算哪门子女友。”
“放轻松,这再正常不过了。她也一样让你产生了改变,但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是一种强制影响。这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以性为主题的相互竞争,这在新型恋爱关系中非常常见。”
维尼尔似乎感到些许解脱。“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呢?我们已经相互较劲了好几周了。”
塞克迟疑了片刻,随后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说实话,维尼尔,有时直接切入正题会更有效……但这样可能会让咨询者吓一跳,甚至会跑去投诉我。不过,我认为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嗯,没问题,快说吧。”
“你想和奥克塔维亚上床吗?”她的下巴掉了下来,塞克立刻补充道,“如果你对这个问题感到不适,完全可以不用回答。我向塞蕾丝蒂亚发誓,我到现在依旧不习惯和小孩子聊这些……等等,你已经十八岁了,对吗?”维尼尔僵硬地点了点头。“那没事了,我很乐意和成年马聊这些事。”
“想。”
“嗯?”
“我想。”维尼尔重复道,嘴角控制不住地形成了一个邪邪的笑容。
“哦?你确定吗?”
“非常确定。”
“如果奥克塔维亚还没准备好,你打算怎么做?”
她耸了耸肩。“等着呗。”
塞克不喜欢当一个刨根问底的讨厌鬼,况且他也知道维尼尔要为之后的谈话做准备,“如果她永远对此避而不谈呢?”
维尼尔·斯库奇微笑着看向他。“那就永远等下去。”
奥克塔维亚屏住呼吸,注视着她的女友打开门走进屋内,随后小心翼翼地合上了门。维尼尔看也没看便将鞍包随意地丢在了地上,随后向她径直走来。
就如她曾经见维尼尔做的那样,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DJ没有犹豫,顺势跳上床坐在了她的身边。
“今天的课怎么样?”她率先向维尼尔问道。
“就这次而言,还行。事实上我确实学到了不少。”维尼尔笑了,她看上去是那么平静、自信,没有了往日的恣肆,只有……期待。好像无论接下来她们要谈什么,只要奥克塔维亚能在她身边便满足了。这让大提琴家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很高兴听到这些。”
“你想现在谈谈吗?”维尼尔问道,依然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
“没问题,我也认为是时候了 。”奥克塔维亚真希望自己能回到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这种想法已经在她脑海中出现过无数次了。维尼尔似乎想在谈话中占据主导地位,所以她决定直接切入正题。反正她也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这让维尼尔有些慌了神,或许奥克塔维亚也没她想象中那么单纯。“你……你有没有想过和我……一起做?”
“是,是的。”大提琴家小声说,她注意到那双石榴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嗯……经常会……而且完全停不下来。”
“我也一样。”
她们相视而坐,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对方。忽然间,她们惊讶地发现,在平静的面具下双方都在竭力掩藏着自己内心的紧张。然而只需一个眼神,内心所有想要说的话都已传达给了对方。
她们微笑着,唇瓣缓缓贴合在一起,但很快又分开。
“不一定非得是今天。”维尼尔说道,“我不着急。”
“我也不想操之过切。”奥克塔维亚接过话,“那就再等等吧,顺其自然。”
“嗯。”
“没错。”
大提琴家和DJ环视了一下四周,但思绪早已飘出天际。奥克塔维亚一边数着时间——五秒——一边开始胡思乱想着她们接下来会做什么——十一秒——因为接下来将会是一个——十六秒——无所事事的美好下午。
“现在如何?”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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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在好几周内一直卡在400字左右,所以最终能够突破瓶颈并完成它确实是一种解脱。
这次没有长篇大论的作者留言,但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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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我真没想到我自己居然真的加了这个梗,就是塞克口中那个喜欢小雌驹动画的成年雄驹,但说他不正常只是玩笑。我是个百分百纯正马迷,我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来讽刺我和我的粉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