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nymaLv.7
麒麟

维尼尔与奥克塔维亚——大学时光

第十五章

第 15 章
6 年前


奥克塔维亚的首个“禁学周”很快来到了尾声。
她想起一句老话——欢乐的时光往往过得飞快,现在看来确实如此。维尼尔让她渡过了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周。
她们刚刚又完成了一次实验,此时的维尼尔正疯狂地敲着键盘。这并没有让她感到惊讶,因为这位DJ在接吻后总会变得创作欲爆棚。
奥克塔维亚依然躺在她临时拼成的双马床上,注视着桌上的玻璃杯,水面因低音轰炸而颤动不已。尽管听起来和地震没什么两样,但奥克塔维亚还是逐渐喜欢上了这种特殊的音乐。维尼尔除了常用的合成乐库,也尝试用许多不同种类的古典声乐进行了实验。自从在那个命运之日创作的第一首歌曲开始,她的技术愈发娴熟,以至于独角兽早已等不及下一场演出,好让她炫耀一番。
“你知道吗,这会改变整个世界。”维尼尔几天前在一首歌完工之际对她说道,“等着瞧吧,我们可不仅仅是在改写音乐法则,而是一把火把旧的那些条条框框烧了个精光。”
尽管这种说法有些过激,但奥克塔维亚对此却也不可否认,她们的最新作品可以说是与当今音乐潮流相去甚远。她曾幻想过自己和维尼尔运用她们的天赋引起一场浩浩荡荡的音乐革命,尽管她对这种事一无所知。退一万步来讲,她自己都还没拿到学位证书呢。
这样的想法让她再次将注意力转回当下。考试日近在咫尺,禁学的措施让她感到愈发紧张起来。
“你觉得塞克会介意我偷偷学习一会吗?”她顶着音乐大声问道。
伴随着唱片上出现的一道可笑的划痕,音乐戛然而止,与之同名【1】的始作俑者在电脑椅上转过身来。“没门,想都别想。”维尼尔试图摆出一副严厉的神情,但身下的电脑椅却依旧缓缓旋转着。环视了整个屋子后,她再次面向奥克塔维亚,“如果他说了不应该学习,那就别学!否则别逼我把你的书全锁起来。”
“可离考试只剩下一个星期了!”大提琴家面露愠色,但她深知自己无法改变室友的想法。
维尼尔哼了一声。“即使你一次课都没去,你多半也是班上的佼佼者。”
“我很高兴所有小马都对我的能力如此信任,但原谅我无法做到像你这般从容自若。”奥克塔维亚翻了个身,气鼓鼓地将脸颊埋在了枕头里。
独角兽情不自禁地看向那优雅的灰色腰肢。“你生气的时候很可爱。”
奥克塔维亚蜷起身,无意间助长了维尼尔的偷窥行为。“我才没生气。”她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
“你生气了,并且非常可爱!”
奥克塔维亚转身将枕头向室友砸去,可惜偏了一米。“我才不可爱!”
维尼尔滑下电脑椅,笑着走到床边。“你知道吗?把鼻子皱成这样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嘁,你简直不可理喻!”被激怒的雌驹大声嚷嚷着,翻下床径直走向DJ,打算给她一个教训。就和往常一样,她想到了一个阴险的计划——如果她勾住维尼尔的脖子,再给她一个愤怒之吻,那绝对会变得非常有趣。
当她们分开后,独角兽的嘴角却挂上了沾沾自喜的笑容,似乎这正是她所期待的结果。这让奥克塔维亚愈发恼火。
为什么她一下子就变得这么自信?
在她们初吻时,维尼尔曾和奥克塔维亚一样踌躇不定,可以说是有甚至而无不及。但现在看着DJ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找乐子已经快成为每小时的固定项目了。奥克塔维亚并不是真的介意这些,她很高兴她们中至少有一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这份从容确实让她心生疑虑。
奥克塔维亚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起来,摆出了她室友不知为何特别中意的那套抛媚眼动作。“你今天可称得上风情万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傻丫头,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一直如此。”她顿了顿,“风情万种是啥意思。”
大提琴家笑了起来。“就是……某只小马身上散发着一种你非常想去接近她的氛围。”
“喔。”维尼尔笑得愈发灿烂,“我懂了。”
奥克塔维亚清了清嗓子,以免自己再次分神。尽管每天都能近距离观察那双红色眼瞳,但它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你最近看起来非常……大胆,甚至比以往更加大胆。”
DJ耸了耸肩,将一缕蓝色鬃发撇到一旁。“我能说什么呢?和你这样的上流小马交往对增强自信心有很大的帮助。”
想要保持镇静似乎变得越发困难,尤其在听了这么一段甜言蜜语后。似乎维尼尔总是能很快找到让她脸红的新方法,这也正是奥克塔维亚喜欢她的原因之一:她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禁感慨,这种特性是像她这类小马没有的。每次不管她怎么努力,当她想说些浪漫、挑逗的话时却总是说错,要不就是被维尼尔嗤笑。有时候,她会不由对她室友与生俱来的魅力感到羡慕,尤其是她们已经养成了这种整天待在一起的习惯。
但这并不是说她在维尼尔身边会感到局促,事实恰恰相反。当她不断尝试新事物或新话题时,她会感到非常愉悦,虽然这也常常会伴随着各种洋相。
唉,我还要付出多少才能向你倾诉我的真心……
就如往常一样,她的思绪转得飞快才不至于走上那条不归路。现在还为时过早,况且这完全不符常理,我们还不够成熟她自言自语着,不断在这个话题上找借口催眠自己。
“维尼尔。”她说道,心里盘算着找些别的东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你……你以前恋爱过吗?”她的心怦怦直跳,“我们现在算是恋爱吗?”
有那么一瞬间,DJ看上去十分惊讶。“嗯……我认为是的。”她向前倾了倾身体,与奥克塔维亚脸颊相贴,“我们并没有真正讨论过这个问题,不是吗?只是……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奥克塔维亚闭上双眼,享受着脸颊上传来的温度。“是的,确实如此。”
“那么……”维尼尔后退一步直起身问道,“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奥克塔维亚心跳急剧加速。尽管她们交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在维尼尔郑重其事的问询下,这一切又显得如此梦幻。她忽然感到胸口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忽然间,“小鹿乱撞”【2】这个词似乎显得格外真实。
独角兽咳了一声。“嗯,奥克塔维亚?”
“愿意!我愿意!”她扑上前,抱住了她的同性伴侣,“抱歉,我刚刚有些走神。”
维尼尔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用一只前蹄掩着胸口,似乎很吃痛的样子。“别这样,傻丫头!”她哑着嗓子笑了起来,“我可承受不住。”
“对不起!”奥克塔维亚一边忙着道歉,一边轻吻着维尼尔雪白的脖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维尼尔唇齿间溜出一声娇艳的啼啭。大提琴家僵在了原地,嘴唇依然紧贴着白皙的皮肤。有几件小事在她心中渐渐明朗起来。
维尼尔试图用喘息声掩盖住喉中的低吟。她的脖子很温暖,非常温暖,这种温度对小马来说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出现。她的心跳甚至比奥克塔维亚还要快,唇下传来的脉搏触感便证明了这一点。
“奥克塔维亚……”维尼尔颤着音低声说道,“你真不应该亲这里。”
大提琴家缓缓抬起头,端详着维尼尔的面庞。那双红色眼眸躲开了她的视线,看上去有些痛苦。愧疚感涌上心头,奥克塔维亚又后退了些,似乎觉得自己不该靠得那么近。“你……你想谈谈吗?”她问道。交谈不是什么坏事,她总是用交谈方式来解决各种问题。
“我、我不清楚。你确定要谈吗?”维尼尔最终还是和她对上了视线,尽管只有一秒。
“我也不知道。”
四周陷入了沉默,她们都在揣测着对方的想法,却没有真正思考这个问题本身。最终,在心灵感应被确认无法实现后,奥克塔维亚决定尝试给她们一同找一个台阶下。这是她力所能及的事,毕竟是她创造了眼下的尴尬局面。
“我们可以等之后再聊这些……”她说道。
不出所料,维尼尔立刻接受了这个提议。“当然可以!我是说,既然我们哪儿也不会去——”
“——而且考试周就要到了——”
“——我也有许多乐谱要修改——”
“——应该开始准备我们的作弊小抄了——”
“——不能把网上的事放着不管——”
“——我的大提琴需要保养——”
“——生命不息,派对不止——”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
“——晚点再谈这件事。”维尼尔补完了这段话。
“没错。”
她们又僵持了片刻,最终相视而笑,先前的尴尬氛围一扫而空。
“哇哦,我们在这方面可够糟的。”维尼尔笑着说道。
“我懂!”奥克塔维亚也在嬉笑中回应道。
“也许是我们闷在这里太久了,想出去逛逛吗?”
大提琴家点了点头。“没问题,呼吸点新鲜空气对我们都有好处。”
“去酒馆!”DJ戏剧性地宣布道,随后便向门口跑去。
“唉。”


奥克塔维亚注视着面前玻璃杯中的蓝色液体,它正伴随着魔力轻柔地摇晃着,照亮了吧台坚硬的暗色木料上的些许划痕。在适当的照明下,即使是校园中维护最好的建筑也显露出了它的沧桑。
现在才刚过中午时分,所以她们可以算是包下了整个酒馆。维尼尔微笑着点头示意,等待她的女友喝下眼前的饮品。
大提琴家轻轻推开了玻璃杯,注视它不自然地旋转着。“我说过,我还未成年。”
DJ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将它推了回去。“我也说过,这是无酒精饮料。”
“这可是注魔鸡尾酒!她可能比普通酒精还要糟。”
“但喝这个的合法年龄只需十六岁!很酷吧?”维尼尔似乎对此很是得意,“我认为你需要一些别的什么来减轻无法学习造成的压力。”
奥克塔维亚瘫坐在座椅上。“看在塞蕾丝蒂亚的份上别提这件事了,如果我继续这样操心下去估计就离疯不远了。”
“好。既然如此……”独角兽将杯子又推近了些,“来嘛,就一小口。”
“你刚刚说‘既然如此’?【3】”奥克塔维亚笑着说道。
“不要转移话题。”
“维尼尔,我真的不想喝这类饮品,好吗?难道我们就不能培养一些别的共同爱好?”
DJ终于放弃了,推开玻璃杯向她的女友笑了笑。“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过段时间再来谈这件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灰色雌驹坚定地说道,尽管她明白维尼尔是不会相信的。
“是是是。”她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该一直强迫你喝酒什么的。这是我在高中时和朋友们唯一的消遣方式,所以在确认我们出来是为了打发时间后,我的大脑就默认了这种模式……我是说,虽然我还想到了其他娱乐活动,但……呃,我还是闭嘴吧。”
奥克塔维亚并没有说什么,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思绪又绕回了某个特定的话题上。她感受到了挫败感:越是努力不去想它,它却越是往脑海中钻。伴随着一声叹息,她决定直面这个话题,或是至少为将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做些铺垫。
“维尼尔,我们真的需要谈谈这件事。”
白色雌驹不屑地挥了挥蹄。“当然,不过等以后再说吧。”
“不,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日期以及时间,否则永远都是‘以后’。”
维尼尔似乎又想到了一个借口,却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那啥时候来做呢?”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我是说谈话。我们什么时候来谈这件事?”
奥克塔维亚抿着嘴唇思索了片刻。“也许……周三?这样我们还有几天的准备时间,就算出了状况我们也能有几天可以用来复习迎考。”
“嘿,别太操心了。”维尼尔一边安慰着,一边将自己的凳子搬近了些,这样她便可以将蹄子搭在大提琴家的肩上。“才不会出现什么糟糕的情况。无论如何我都会……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大概就是这样。”她皱了皱眉,“抱歉我并不太擅长这个,不过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维尼尔感觉好像给自己抽了一嘴巴子。这是言语胜过一切的时刻,而她却无法正确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平时她室友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会让她感到心中一片温暖,她想到的辞藻又怎能比得上那些金句良言呢?
着还不包括她目前所知的所有肢体语言技巧。每当奥克塔维亚抛媚眼或是摆各种挑逗姿势时,维尼尔都会几乎无可避免地惊掉下巴。
有时在深夜奥克塔维亚熟睡之时,维尼尔会想起这些,自卑感油然而生。那只优雅的雌驹显然正在进行一场错综复杂的示爱游戏,而维尼尔却对此毫无头绪。
有专门针对上流小马的恋爱补习班吗?他们会允许我参加吗?
那是白日做梦,她心中早已有了结论,对幻想中的那些势利小马嗤之以鼻。她会证明自己,即使没有他们的帮助她也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女友。去他丫的补习班!
“谢谢你。”奥克塔维亚微笑着在独角兽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我相信你,一定会没事的。”
“应该是比‘没事’要更好,如果你能理解我意思的话。”维尼尔脱口而出,随后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来了一下,“听着,如果下次我又犯病的话你直接揍我就行了。”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亲自为我代劳了吗?”灰色雌驹吐了吐舌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酒吧中的两位小马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只点了两杯水,以及一杯碰都未碰过的蓝色液体。虽然酒保知道眼前的这对小马绝不会成为今天的大客户,但他还是不忍心催她们点单或是直接赶走。毕竟这种强制措施只适用于深夜络绎不绝的寻欢者,而不是两个在周六傍晚来打发时间的小姑娘。因此,她们并没有收到驱逐令。
直到门口的风铃每隔几分钟便响一次,她们这才意识到时间在不经意间已经溜走了。夕阳西下,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当她们注意到被两个魁梧的体育生夹在中间时,便一致认为是时候离开这儿了。毕竟拥挤的酒吧只适合酒鬼,两个滴酒未沾的雌驹在这继续待下去只会自找麻烦。
这对情侣推开店门,迎来了难得一见的晴朗天空。气温依旧很低,但再次见到阳光还是令她们感到十分欣慰。然而塞蕾丝蒂亚带来的新鲜感只维持了数分钟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保暖衣物的强烈渴望——她们把新衣服忘在公寓了。
还没走几步,一位异常眼熟的新任心理学导师便出现在她们的眼前。尽管维尼尔对此心知肚明,但她还是徒劳地祈祷塞克没有注意到她们,并继续向前走去。
“嘿,你们好呀!多么美妙的夜晚,不是吗?。”雄驹兴致盎然地说道。
“好吧,请你立刻把这件事从你的资料库中删掉,然后别来烦我。”维尼尔尖酸刻薄的回应打断了奥克塔维亚想要示好的念头。
塞克的笑容丝毫没受影响,不过还是挑起了眉。“把什么从我的资料库中删掉?”
“不然你是怎么做到自始至终都知道这一切的?”维尼尔绷紧全身说道。
“知道什么?”
“就是……呃,关于……”独角兽很快陷入了困惑,她瞄了奥克塔维亚一眼,后者只是微笑着耸了耸肩。
“哦!多么愉快的洽谈,可我不得不为两位天生的死对头让个路,还有一杯美酒等着我呢。”塞克愉快地从她们中间穿过,并在维尼尔身边停留了片刻,对她耳语道,“如果你还想谈谈自己有多讨厌奥克塔维亚,我的办公室就在维修棚边上的那栋大楼里。”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酒馆。
大提琴家用肘轻推了一下愣在原地的室友。“我早说过他没你想象的那么糟。”

 
作者留言:
由Lavender Harmony制作的又一部音乐作品!这是一首热情四射的鼓曲,部分灵感来源于奥克塔维亚走入维尼尔的音乐世界,将古典乐器融入现代音乐的场景。
关于视角的随机说明:注意到这个故事是以第三人称全知视角来写的吗?这样我便能够深入描写多个角色的想法和感受,同时也能对故事外的世界留有广阔的视野。
例如在上一章我们可以得知奥克塔维亚的思维活动——(一年(一生(乃至永远))),以及维尼尔的想法——灰黑相间的靴子和便帽。我居然没注意到这点?!
这也使得我可以暂时抛开主要角色,描写其他地方发生的故事。如果只是用有限的单一第三人称视角来展开,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第十一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奥克塔维亚离开了办公室,但塞克的心理刻画描写仍在继续。
请原谅我正面对一大堆作业哭得死去活来。
(长留言只是为了迎合现在的主流趋势!)
(对了,还有就是先行读者的建议
 
译者注:
【1】        维尼尔的姓——斯库奇(Scratch)与划痕(scratch)是同一个词。
【2】        原文“butterflies in her stomach”,也就是“腹中之蝶”,指心情忐忑不安,在这里和小鹿乱撞的用法差不多。
【3】        这里维尼尔用的词是“hence”,和so,therefore,accordingly,thus这些词都可表示为“因此”,只是“hence”一般会用在更为正式的场合,与维尼尔的性格不太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