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nymaLv.7
麒麟

维尼尔与奥克塔维亚——大学时光

第三章

第 3 章
6 年前

黑夜的寒冷包裹着维尼尔的身躯,但她似乎并不在意。蹄机就浮在她的眼前,包裹着她苍白的魔力光晕。警示灯微小的红点在她的余光处不断闪烁,预示着今天也即将燃烧殆尽,流逝于黑暗之中。
她的床很软,但也很小,即使如此它也占据了公寓的大部分空间。但现在,DJ对身边的事物并不感兴趣。
{【致奥克塔维亚】}
>嘿。
她咬紧牙关打出了这几个字,但很快她便叹了口气,轻点几下屏幕。
【草稿已删除】
她呻吟着翻了个身,将脸埋入枕头中。蹄机耐心地悬停在空中,直到她转过身开始新一轮的尝试。
{【致奥克塔维亚】}
>在干啥呢?
“这才凌晨三点,我当然在睡觉啦,维尼尔,你这个蠢货。”独角兽模仿着奥克塔维亚的声音自言自语道。随后用魔法笨拙地寻找着撤回键。
【发送成功】
顿时,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心脏由于忽如其来的惊吓而跳个不停。“不不不不不不。”她咕哝着,“别别,千万别挑这个时候发!靠!”
在这宝贵的数十秒时间里,维尼尔一直在默默祈祷着奥克塔维亚睡觉时没把蹄机放在枕边,这样就不会听到消息提示了。一分钟过去了,冷汗从她额前滴落。就当她正准备放下心时,一阵轻微的铃声打破了宁静。
“我操。”
{【来电提示——奥克塔维亚】}
“我操!”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奥克塔维亚显然知道她正捧着蹄机——只能接下这通电话。在睡眠不足的状况下,DJ想到了另一种方案,那就是连夜跑路离开这里,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那位大提琴家了。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点下通话键。
“你好。”维尼尔紧张地说道。
看在小马国的份上,你脑袋抽了什么筋才会在凌晨三点一刻给我发信息?”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困惑但又透露着几分惊喜。
“呃,我睡不着。”
所以你决定把痛苦顺便分享给我?”
她皱了皱眉。“对不起。”
我开玩笑的,别太在意。事实上,我也睡不着。”
“哦?为什么?”维尼尔欠起身,一抹微笑取代了方才慌张的神情。
因为我的大脑拒绝停止思考。”
“啊,我明白那种感觉。所以你在想些啥?”
一些蠢事。我不会拿它们来烦你,免得你到时候听睡着了。”
“这听上去到不赖。”电话双方都传来了隐隐的笑声,“说吧,我全盘接收。”
嗯……我其实是在想你,维尼尔。”
她的心脏跳漏了半拍。“是吗?”她问道,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
我……还记得我在酒馆说的话吗?关于……没有朋友。”
“嗯,所以?”
好吧,我刚刚在想——能够被迫深入了解你,是我的幸运。这种感觉很奇怪……我这种小马居然有了一个……”电话那一头传来的哽咽让维尼尔心头一紧,“对不起,熬夜让我变得有点……过于感性。”
“没关系,这些我都懂,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DJ安慰道,接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上了一句,“所以请别再哭了。”
我很好。这明明是件可喜的事,我根本没有哭的理由。所以我想说的是……谢谢你。”
“嘿,我也应该谢谢你。我那些朋友们和我走得也不算近,所以很高兴你能出现在我的面前。”
奥克塔维亚笑了起来。“我哪儿也不去,这点我可以保证。毕竟我的专业需要修很长一段时间。”
“啊,我也一样。不过在毕业前我们可以互相鞭策互相鼓励,就你和我,怎么样?”她并不想让自己的话显得太过庸俗,但一想到能和新朋友相处很久,她便激动不已。
当然。永远的朋友!”奥克塔维亚的声音同样很兴奋。
维尼尔微笑着在黑暗中伸了个懒腰。“这听起来逊爆了。”
啊,别这样。我一直都渴望能说出这句话。那么公平起见,这次轮到你说了。”
沉默片刻后,独角兽抛下了自己的面子。“永远的朋友。”

“要是让你来搞电子音乐,你连混合低音贝斯都不会!”维尼尔咆哮着。
“而你也根本不懂要如何为传统大提琴进行演奏级校音。”奥克塔维亚回击道。
塞克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嗯,我原以为你俩很快就能成为朋友,看来我的直觉有些退化了。”有那么一会儿,她们的心中都感到了几分内疚,因为她们居然让导师怀疑起了自己的专业水准,“所以你们应该多出去玩几次。”罪恶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认为这种行为侵犯到了我作为小马国公民的合法权利,即:禁止残忍且逾常的体罚。”
维尼尔暗中在内心赞美了这种拐弯抹角的辱骂之辞,并做了笔记。“哦,是吗?你只是在酒吧高谈阔论着自己的事,我本可以一走了之,而你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只能算是普通的回击,而维尼尔开始担心这节课会不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谢天谢地,塞克终于决定结束这场争论。“好了,你们俩先停一停。”班里发出了一连串失望的惋惜,叮叮作响的零钱声证实了刚刚存在着一盘赌局。“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想必大家都已经见识到她们的课后成果了。现在距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那么关于我们课上最亮眼的两位这周应该做什么,有谁可以提出一些建议吗?”
糖糖笑容满面地举起前蹄。“烛光晚宴怎么样?”说着,她和她身边一位有着竖琴可爱标记的薄荷绿小马一起笑了起来。不少同学也跟着笑了起来,显然是有什么维尼尔不能理解的笑点。
奥克塔维亚怒视着糖糖,希望她能理解自己脸上的红晕是由于愤恨。或许有些小马会称呼她为死正经,但对于刚刚的话她还是非常清楚其中的含义。
“不妨说一些不会以谋杀告终的提议吧。”塞克的笑容证明了他也有参与其中,“看个电影怎么样?这样一来,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少吵几句了。”
维尼尔尽量不让自己的喜悦之情显露于表,在导师面前皱起眉,片刻后方才点了点头。“无所谓。不过至少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看不到她那张臭脸。”
“这就对啦!你呢,奥克塔维亚?”
大提琴家叹了口气,仿佛与那位独角兽看电影会耗尽她所有的精力。“好吧,如果你坚持进行这种愚蠢的实验的话。不过得让维尼尔买单。”
坐在糖糖身边的薄荷绿独角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自己同伴身边大声耳语道:“没错!按照惯例,雄驹得为雌驹付钱。”片刻停顿后,教室里又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欢呼声、口哨声统统涌向众矢之的。
这一次,塞克并没有加入其中。“天琴(Lyra),这稍微有些过了。我也和你们一样喜欢这种俏皮话,不过我们大可不必表现得那么张扬,好吗?”
“对不起,长官!”天琴说着猛地敬了个礼,这让糖糖笑得更疯了。
“好了同学们,就当是冬季大扫除,把你们的心思给我都收一收!你们接下来应该还有其它课要上。”
当她们拖着步子走到阳光下时,DJ抑制住了与奥克塔维亚并肩而行的冲动,换成了与优雅的灰色雌驹对等的高傲步伐。当来到繁闹中庭的安全地带后,她们方才松了口气。她们的同学已经四散而去,享受各自的校园生活去了,现在没有小马会注意到她们。
“你那句‘残忍且逾常的体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DJ笑嘻嘻地说道。
“没错,我对此非常自豪。事实上,这是我在一次有关《古代条例约束战争守则》的历史讲座上想出来的。”奥克塔维亚吹了吹眼前的刘海,瞥向维尼尔。那只独角兽正在警惕着四周,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那如电光般蓝色的鬃发和青色的挑染是如此放荡不羁,又是如此与其般配。华美的外表与有趣的个性浑然天成,让这位大提琴家都感到了几分嫉妒。
“哦?听起不错。也许我可以退掉一节课改选那个。”
“我们研究的每一份有趣的古老战争文书的背后,都会伴随着一千条无聊的政治理论。你会被烦死的,甜心(sweetie)。”
维尼尔停了下来,注视着那只灰色雌驹。“甜心?”她重复道,扬起了眉毛。
“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不能互相起昵称吗?对不起,这方面我确实不太懂。”奥克塔维亚踌躇地挪着蹄子。
“呃,倒不是这个问题。‘甜心’应该算不上是昵称,倒更像是个……”她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说道,“宠物名。”
“啊……”看到红晕迅速窜上大提琴家的脸颊,维尼尔忍不住笑了起来。
为了缓解朋友的尴尬,她恢复了自己往常的步伐,甩了甩尾巴示意奥克塔维亚跟上。“那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谢谢。”
“别太在意,另外昵称也不是随便选的,需要自己开动脑筋创造出来。不过现在就还是叫我维尼尔吧,如何?”
“好。那么……”她清了清嗓子,回到原来的话题,“你要不要就翘一节课试试?我想有你的陪伴也能让这讲座不至于那么乏味。”
“嗯……但是我不知道有没有空。我的意思是,翘乐理显然不可能,而绘画课我目前还是比较喜欢的。”第三节课就缺席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那为啥不翘掉一节心理学呢?我注意到你在课上看起来很无聊——当我们不拌嘴的时候。”
“啊,那是……”维尼尔支支吾吾道。
“什么?”
“因为它可以给我们提供一起出去玩的理由。”她飞快地说完,红着脸扭过头去,观察中庭里是否有可疑的监视者。
“我也喜欢在你身边,维尼尔。”DJ转过身,与她相视一笑。
显然附近的小马都有着自己的目标,向着各个方向四散走去。
“奥克塔维亚,要不要去美食广场吃点啥?”
“我的历史课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你不是来送我过去的吗?”
维尼尔笑了。“哦,我的错。那么……教室在哪?”
大提琴家叹了口气,转过身开始为她带路。

当奥克塔维亚走入教室后,维尼尔没有选择在附近逗留的原因有二:
第一,如果灰色雌驹无意间抬起头,注意到她正在窗外晃悠,那场面可就太尴尬了。
第二,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她可没有孤独到需要等着自己的朋友上完课的程度。作为DJ她拥有自己的交际圈与专业要务,没错就是这样。
半个小时后,她所谓的交际圈与事务变成了一个见底的酒杯。大学酒馆虽然没有她常去的那些酒吧那么破旧,但依旧可以感受到历史的沧桑。门前的牌匾证实了它是建校以来最早竣工的建筑之一。作为一所高校,在成立之初时的首要目标之一竟然是提供酒水服务,想到这让她忍俊不禁,不过这并不能帮她将注意力从眼下的烦心事上移开。
“别这样,维尼尔,有啥大不了的。”她喃喃自语道,舐去了杯沿最后一滴烈性苹果酒,“你还有很多可以玩在一起的朋友,没必要对其中一个过于依恋。”
这些话在她耳边回荡着,但另一个微小的声音从脑海中传出。
但是她实在太有意思了!
“不,她并不是!只是因为我很无聊,而她能帮我消磨时间。”
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回想起她说的每一个字?
“别来烦我。”她将杯子挪开,埋头趴在桌子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可一句话都还没说呢。”塞克说着,在维尼尔身边坐下。
她立刻清醒过来,睁大双眼望着导师。“呃……嘿……”
“别担心,我不是来接着折磨你的。我在课后有时会过来喝上一杯。”
“酷。”这种情况下的师生会面显得有些尴尬,就像是生活中两个对立的领域相互碰撞在了一起。
塞克叹了口气,似乎失去了往常高涨的乐观情绪。“你应该能理解我只是想让课堂气氛活跃起来,对吗?我没想到那会让你如此困扰,以至于一个下午都在这喝闷酒。”
“哈?”DJ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颓态,她急忙坐直,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才不会为那种事来这买醉……不过你确实需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塞克笑了起来,举起前蹄摆出防御架势。“哈哈,老师也有上课无聊的时候嘛。不过在我看来,你和奥克塔维亚碰巧选上同一门课是件幸运的事。无论办公桌上还有多少麻烦的文书工作,我都会期待着你们的下一次对决。顺带一提,我认为今天是她赢了。”
“哼,尽管笑吧。”维尼尔忽然后悔将杯子挪开了,这样说不定还能往他脸上泼上几滴酒。
“啊,别担心,我相信你下一次一定能板倒她。或许可以在她的鬃毛上做做文章,她似乎对此很在意。”
维尼尔扬起眉毛。“真的?”
“千真万确。但换个思路来说,如果你想见到她好的一面,不妨试着说些赞美之词。”
“她还能有好的一面?”维尼尔戏谑地反问道,不过她心里早就开始打起了算盘。
导师大笑起来。“不错,看来你们俩是永远不可能相处得好了。”
“当她说DJ没有技术含量时,我们的关系就彻底破灭了。”她的声音是那么坚定,那么有说服力。
“哈,我想也是。不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可不会白白浪费。”
独角兽跳下座位,舒展着四肢。“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久,但我得走了——‘派对不息,贝斯不止’。回头见。”
塞克点了点头,做了个告别的蹄势。接着又用同样的姿势向吧台招呼,收到信号的调酒师像往常一样开始调酒。
维尼尔一出店门,便用魔法从鞍包中取出了蹄机,飘在那副深紫色的墨镜前。飞快地敲了几下后,它又被稳稳地放了回去。白色的独角兽就这样吹着口哨,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奥克塔维亚听到从鞍包中传来微弱的铃声。在老教师低沉的讲课声下,她把噪音源——她的蹄机——掏了出来,躲开导师的视线悄悄地把它放到桌子底下查看:
{【维尼尔】}
>你的鬃毛酷毙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