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nymaLv.7
麒麟

维尼尔与奥克塔维亚——大学时光

第四章

第 4 章
6 年前

“你知道吗,在这之前我从没来过这家电影院。“奥克塔维亚说道。
前厅十分宽敞,但又不失小型影厅舒适而温馨的氛围,并没有大多数连锁影院具有的那种冷酷的商业气息。这一发现令她欣喜不已。
“喏,这我还是买得起的。”DJ笑着将两盒爆米花飘在她们上方。
大提琴家半开玩笑地推了她一下。“我之前说让你买单是开玩笑的,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既然你买了零食,那么由我来买票才公平。”
有那么一会儿,维尼尔还是想坚持自己请客,但某只薄荷绿独角兽的话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好吧,这倒也合情合理。”说出这句话时,倒让她感觉自己有些小气。
奥克塔维亚只是笑了笑,随后走向售票处。“请给我两张票,嗯……维尼尔,我们看什么好呢?”
“啊。”独角兽抬起头迅速浏览了一遍票价单。“那就看《屁屁大爆炸3》(Flanksplosions Three)吧。”她的话得到了无情的凝视,“咋啦?这可是克利夫兰(Cleveland Bay)导演的神作。他的作品一向很幽默。”
灰色雌驹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向表情严肃的售票员。“请给我两张……那个的票。”
接过票根,通过了检票口,便是一条黑暗的小走廊。进了影厅后,她们迅速攀上阶梯,在后排靠中的位置占了两个座。
由于目前她们四周没有别的小马,奥克塔维亚借此机会向她那狂吃爆米花的朋友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屁屁大爆炸?你是认真的?
维尼尔口中的爆米花被喷出好几排远,随后她捶胸顿足地咽下其余的,这才能回答眼下的问题。“怎么了,看到爆炸的屁屁会让你不舒服?”
“我看到所有烂片都会不舒服。”
“你都还没开始看呢!评价一本书的好坏当然不能只看它的……书屁股?”
大提琴家被逗乐了,美美地吃了一口自己的爆米花。“你解释最后部分似乎有些拉胯。”
“哈,是我不小心没管住嘴。无论如何,等你看完就知道了。”
“对于一部有这么个名字的电影,我怕是很难做出合理的评判。”
维尼尔无奈地合上眼,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别思想这么保守嘛,小朋友。”
“你不过就比我大几个月!”
“嘘,电影开始了。”
整整一百五十四分钟的暴力与不文雅的镜头就此拉开序幕。
其中有一个声音特别嘈杂的动作场景——骑着天马的独角兽用魔法火焰扫荡着地面,巨大的机械露娜正试图将中心城从山上连根拔起。奥克塔维亚这时瞥了她的同伴一眼,银幕的光线映射在她蓝色的鬃发上,让淡色的部分更加明亮,暗色的部分则显得更为饱满。她的双眸仍然隐藏在那双紫色墨镜后,但可以看出她正两眼发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上的刺激场景。
大提琴家被突如其来的雷声吓了一跳,她向银幕瞟了一眼,发现可怕的机械夜之公主已经变成了一堆火光四溅的废铁。满身血污的士兵们欢呼着胜利,而维尼尔也举起一只蹄在空中挥舞着,另一只则是不停地往嘴里送爆米花。
DJ对这部电影的喜爱让奥克塔维亚忍俊不禁。维尼尔注意到她的笑容,同样对她回以微笑,以为自己的同伴也乐在其中。“我早告诉过你这片子很有趣!”她凑过去说道,以免打扰到其他小马。
“嗯,确实好笑。”奥克塔维亚一边附和,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维尼尔自己发笑是因为其他原因,而不是这一连串爆炸。
电影临近结尾时,流星(Dashing Star)与炫美(Stunning Beauty)在一座火山爆发后的山坡上展开了爱情告白。大提琴家注意到:维尼尔原本热情洋溢的样子全然不见。她此时正躺在两张座位间,脑袋枕在奥克塔维亚的蹄子上。
“哼,明明有这么好的身材,她本可以演得更好。”她推了推深色墨镜,抬头看向那位灰色雌驹,“你觉得呢?”
“也许吧,因为我并没有怎么注意她的身子。”
墨镜迅速转向荧幕。“啊,嗯,我也一样。我是说,她总体上或是其它什么……”
炫美那尖锐、极具女性化的高音将她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哦,流星!你不能独自去面对真正的露娜兹拉(Lunazilla)!我爱你!”
那雄驹将鬃发朝后一甩。“别担心,我的挚爱。我必须去——”他面向镜头,说出了这句话,“把她的屁屁炸开花!”
大提琴家与DJ不约而同地哀叹一声,随后放声大笑起来。幸运的是,过于戏剧化的配乐掩盖了她们的笑声,让其它七位观众免受打扰。
当灯光再次亮起,演员表开始缓缓滚动播出时,她们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座位。一路欢笑着穿过前厅走到室外,她们渐渐平静下来。
“我的赛蕾丝蒂娅啊。”奥克塔维亚轻声感叹道,“这是我看过的最棒但也最烂的电影了。”
“我可听到了。”白色独角兽揉了揉自己笑得发酸的肚子,“我已经好几个月没笑成这样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想去哪?”
“那就……随便走走?”
笑容浮现在维尼尔的脸上。“听起来不错。”
于是她们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电影院,来到敞亮的街道上。虽然这部电影很长,但现在也只是刚过饭点,这让DJ感到些许欣慰,因为这意味着她能有更多的时间与她的新朋友待在一起。
沐浴在赛蕾丝蒂娅的恩赐下,她们在繁华的街道上闲庭信步,欣赏着马哈顿欢乐美好的一天。一群幼驹从她们身边嬉笑而过,无忧无虑地享受着孩提时光。三位年迈的老妪坐在长凳上,聊着最近身边的八卦消息,但也流露出和蔼与慈祥。小贩们大声叫卖着各自的商品,仿佛置身于乡间小镇,只不过商品由番茄苹果换成了蹄机与影碟。
一只老骡拉着一辆板车隆隆地驶过。车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各式花卉,每当车轮碰到路面的坑坑洼洼时,都会有一两枝花落到地上。维尼尔瞧准机会,跑上前用牙齿捡起一枝看上去十分可口的向日葵。她衔着花茎,转向奥克塔维亚,而那大提琴家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嘿,瞧见没!”独角兽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免费午餐!”
“可那是掉地上的。”大提琴家笑着回应道。
“这可是花,它们本来就是从地上长出来的。来尝尝吗?”
奥克塔维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配合维尼尔的古怪行径,至少这还没有把她彻底带歪。她凑上前,轻启朱唇含住了两片花瓣,舌头灵巧地一挑,将其送入口中。
花茎忽然断成三截,中间那段仍留在DJ的口中。她急忙把花茎吐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啊。我,呃……我不小心咬得太用力了。”
“没关系,反正味道不算好,跟纸一样。”
“好吧,那要不我请你喝一杯,帮你把嘴里的味道去掉。”维尼尔用下巴指了指附近的一家小咖啡厅提议道,脸上的红晕也渐渐消失。
奥克塔维亚砸了咂嘴。“我可以自己付钱。”沉默片刻后,她睁大了双眼,“哦,不过,嗯,谢谢你的好意。抱歉我刚刚的显得有些粗鲁。”
“别嘛,奥克塔维亚。这饮料我请定了。”独角兽的语气很坚定,不过她脸上闪过的一丝笑容证明了她并没有太计较。
两只雌驹在店内的角落找了张舒适的圆桌,尽量避开街上小马的视线。在浏览了几分钟菜单后,一位奶油色雌驹上前为她俩点单。
“您好,我能为你们……我的妈呀。”糖糖说道。
顿时,极度尴尬的沉寂开始在她们三只小马间扩散开来。尽管维尼尔非常想打破这种氛围,但思考再三后她决定谨言慎行。不过出乎她与奥克塔维亚的预料,糖糖紧张地环顾着四周,压低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听着,求你们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好吗?如果让天琴和阿萝(C-top)【1】知道了我在这打工,那我就完了。”
“你?啥?打工?”维尼尔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需要这份工作来补足学费。但别会错意,我自己的店生意还好,其他员工会替我照顾。所以请不要告诉……等一下,你俩不是应该看电影去了吗?”
奥克塔维亚立刻想到和身边白色独角兽假装吵架,但思考片刻还是放弃了。虽然她们已经暴露,但并不是无法挽救。“是的,我们刚刚看完。”
只要稍微给点提示,对方就会明白应该怎么做。
“那为啥你们俩看上去那么亲密……哦……”她两眼放大,“所以我们没说错!塞克是对——”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可是水火不容。”奥克塔维亚靠向那位服务员,“既然我们关系不好,那么也不可能见到你在咖啡厅打工。”
“啊……”糖糖很快将目光看向餐桌,“真奇怪,是我看走眼了?我还以为有小马坐在这呢,嗯。”
完美
喝饮料的念头被彻底抛诸脑后,维尼尔与她的朋友径直走出咖啡厅,并尽可能避免与某位服务生的视线发生接触。
“呵……这也太离谱了。”走到街上繁华的安全地带后,维尼尔嘀咕道。
“我同意。不过,我认为结果比预想中要好不少。”
“是啊,你替我俩挽回了面子。我就像个傻子一样楞在那儿,而你却对她展开了‘性感说服模式’。”
“我……什么模式?麻烦再说一遍?”奥克塔维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超级说服模式’,而且看上去酷毙了。”DJ似乎对此毫不知情,继续愉快地向前走去。
“谢谢,大概吧。我想我们下节课可能会有些奇怪。”
“我也这么认为。那么我们现在去做些啥?”
她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个提出意见的小马,但似乎现在也情非得已。“或许我们最好先暂时分开吧,免得又撞上认识的同学。”
“哦。”维尼尔放慢步子直到停下,显得有些失落,“好吧,没问题。反正我也有一大堆事要处理,而且今晚还有个派对要我捧场。”
大提琴家露出了笑容。“听起来你要忙不少事,但记得别把学习落下了。”
“哼,学习没啥难的。等我搬进校园,学起来会比现在更轻松。”
奥克塔维亚惊讶地捂着嘴。“我都把这事忘了!这么说给你奖学金的老师帮你处理好了?”
“当然。”她骄傲地抬起头,“他们把所有事项都办妥了,甚至会帮我联系愿意合租的同学。我已经等不及去见见她们了。”
灰色雌驹没怎么想便搂住了维尼尔的脖子。“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DJ的脸微微一红,略显尴尬地回应了拥抱。“呵呵,不过是重新找了个住处。单话说回来,这确实能改善我的校园生活。”
奥克塔维亚松开前蹄,但似乎热情未减。“你不妨这样想——你可能会分配到我的寝室!这几个星期我一直在招募能与我同住的小马!”
维尼尔的眉毛忽然扬起。“等等,真的吗?”
“千真万确!啊,那会是多么神奇的事啊!”她对眼前浮现出的前景喜形于色。
“是啊……那就太不可思议了。我差不多该走了,我之前提到的工作可不会自己凭空消失。”
“抱歉,耽误了你那么长时间。那么我们……回头见?”
“今晚老时间给你打电话。”她们相视一笑,所谓“老时间”通常是在凌晨,并且她们俩都难以入眠的时候。DJ条件反射地向着自己的朋友靠近了一步,而那位大提琴家也是如此的。她们惊讶地对视了一眼,连忙退后。“那么……嗯,再见。”
奥克塔维亚注视着那只独角兽小跑着离开了她的视线,随即陷入沉思。有那么一瞬间,一个有趣的可能性跃入她的脑海,不过它转瞬即逝。灰色雌驹开始向家的方向走去,奇怪的想法彻底烟消云散。

“需要什么帮助吗,斯库奇小姐?”白色的雌驹微笑着问道。她的鬃发上有一道灰色的条纹,让她显得庄严但又不失友好。
“嗯,请问我可以选择分配的宿舍吗?”独角兽问道,似乎有些坐立不安。这间办公室让她回想起高中时代的校长,以及一连串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笑了笑,摘下老花镜放到桌子上,身体后倾靠着椅背。“我经常会收到很多类似的问题。是想和自己的朋友合住吗?”
维尼尔点点头,显得有几分尴尬,她并没有想到这种请求会那么普遍。“但我不想告诉她这件事,因为……我想给她个惊喜。”
“我明白了。那么‘她’是谁?”
“奥克塔维亚。嗯,她是灰色的陆马,主修——”
那雌驹点头表示理解。“乐理基础、历史以及心理,是的,我记得她。能把她挖来这里是我校的荣幸,从骡丁汉(Trotttingham)到中心城的每一所大学都抢着要她。”
“哇,真的吗?”DJ惊讶地向前探了探身子。
“没错,她是小马国最杰出的青年才俊之一。”
当然了,维尼尔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奥克塔维亚在学校里的光辉事迹,但绝对没想过她会这么出色!她只知道自己的新朋友是一只灰色雌驹,笑声甜美、交友甚少、比自己聪明。那一刻她的内心浮现出百般情感——怨恨、嫉妒、憎恨,但她明白,其中最强烈的是自豪。全小马国最闪耀的小马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不禁露出了笑容。“看来那家伙比我想象中厉害不少。”
眼前的雌驹抬起头。“你看上去倒也不坏,如果你确定奥克塔维亚愿意与你共处一室,那么我可以替你安排好这件事。”
“她当然愿意,不过她倒是更希望通过命运的巧合把我分配过去,而我……更加实际一些。”
“不错,如果奥克塔维亚确实希望如此,那么她会如愿的。我可不能冒惹她生气的危险,不然后果可就难说了。”思索片刻后,那雌驹用锐利的目光直视维尼尔,“但请不要与任何小马提起,不然这事就吹了。如果让其它学生发现我让你走后门挑选想要宿舍,那将会引发一场暴乱。”独角兽笑了起来,但在持续的凝视下渐渐动摇了。“我没在开玩笑,这种事曾经就发生过。”
紧张的咽下一口唾沫后,维尼尔走上去与那位雌驹握了握蹄。“呃,放心吧,这件事我绝对会守口如瓶。感谢你的帮助。”
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好的,那么祝你生活愉快!”
不一会儿,维尼尔便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行政楼,踏上温暖的草坪。天色渐渐变晚,中庭也逐渐趋于平静。一阵微风拂过,夹杂着些许向日葵的清香。
维尼尔向大学村的方向望去,吹起口哨来。
 

 
译者注:
 
【1】        C-top,对萝卜尖(Carrot Top)的昵称。另外,Carrot Top是早期小马同人创作时马迷起的名字,官方正式名是Golden Harve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