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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

维尼尔与奥克塔维亚——大学时光

第六章

第 6 章
6 年前

奥克塔维亚正穿着学校自己设计的马鞍,感觉自己可笑至极。至少她目前还不打算当一个行走的广告牌,这只是出于对维尼尔的尊重——那位独角兽因为某些原因坚持让她穿上这个。
问题并不在于风格,因为它看上去还挺可爱,也很合身。最要命的是侧面印着大大的“WMU”【1】,虽然奥克塔维亚并不像她母亲那样对服装时尚吹毛求疵,但说实话,谁会愿意给自己的衣服加上这种俗气的文字呢?服装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提升自身的魅力,而这显然有些多余。
抛开自己的真实感受,她还是以一种轻松、随和的态度与维尼尔一同走入眼前空荡荡的教室。
“我需要做什么?”
“嗯……”DJ搔了搔后脑勺,“我想应该就是站着不动就行,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吗?”
“你说呢。”
除她们之外,第一个走入教室的小马是那位绘画老师——身着浅绿色大衣、鬃发灰白的雌驹。她对眼前两位学生和蔼地笑了笑,态度也十分温和。“你好,维尼尔。相必这位就是你一直提到的朋友了吧。”
“似乎如此。”奥克塔维亚瞥了一眼维尼尔,思考着“一直”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位老师拥有着异常卓越的察言观色的能力。“我是在开玩笑,亲爱的。维尼尔并没有向我们提过你的事。不过,我相信你是受邀而来帮助我们。我的学生们已经很久没有在新的模特身上练过笔了。”
大提琴家笑了笑,优雅地行了个礼。“承蒙您的夸奖,这是我的荣幸。”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侄女,和你一样懂得礼节。哦,不过我希望你可以把马鞍脱下来,我们研究身体的比例结构,不是服装。”
奥克塔维亚偷偷松了口气,将马鞍脱下,放在了桌子上。维尼尔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班上其他学生也已陆续到达。DJ只好溜到最远的课桌前,开始整理起自己的画具。
与老师一同站在全班同学面前,这种情况让奥克塔维亚感到了些许尴尬。在短暂的一瞬间,她似乎回到了高中时代,正被要求做一个完全没有准备好的演讲。她摇摇头,摆脱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没准备好的演讲?那可算得上是天方夜谭。
“好了同学们,正如我上周说的,今天我们来练习如何绘制比例正确的马体结构。”老师抬起前蹄示意着大提琴家,“协助我们完成课题的是这位……对不起,我似乎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恕报不周,我忘了做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奥克塔维亚。”
顿时,整间教室陷入一片窃窃私语中,大部分雄驹挺直了身板,注意力也集中了不少。看到沙迪也是其中一员时,维尼尔不由翻了翻白眼。“你小心点,再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你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她低声说道,看到那家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感到十分满足。
“嘿,但我控制不了我的眼睛,它们只会向着我想看的地方去。比如现在,它们想看的当然就是那曼妙的后肢,懂我意思吧?”他压低声音回击道,并发出了肆无忌惮的轻笑。
哼,谅你也猜不到我在想什么。
“你就是个变态。”
“你就是个死正经。”
维尼尔不禁笑了出来,但很快他俩的笑声渐渐消失了。过去好几分钟,他们终于意识到别的同学早已动笔,也便匆忙铺开画纸开始素描。奥克塔维亚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自在,因为老师也坐回自己的座位,而她只能一动不动地站着。
这是维尼尔从未体验过的全新速写对象。三支裹着光圈的铅笔同时在她的画纸上飞舞,每支铅笔的用力与角度各有不同,一个单色调大提琴家的形象惟妙惟肖地呈现在纸上,似乎比教室前站着的那位更加栩栩如生。
渐渐地,站在台上的临时模特注意到班上同学们正一个又一个地转过身,看向那位正拿着多支铅笔疯狂地在纸上肆意腾飞的DJ。奥克塔维亚从未见过维尼尔会如此专注地扑到一件事上,令她吃惊不小。
最后,老师也缓缓地走到维尼尔的桌前,瞄了一眼她的作品。尽管这位雌驹并不喜欢打扰学生独自创作的热情,但这似乎已无法避免。“嗯……维尼尔,抱歉打断了你,但素描追求的应该是真实性。”
白色独角兽皱起眉,铅笔也停在了半空。她拿起画纸,举向空中并与原型小马反复进行对比。“你在说啥?这看起来和她一模一样。”
奥克塔维亚只想现在就冲过去,把那张纸一把夺下,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这种冲动,集中精神维持姿势。
“怎么说呢,这……有点印象主义。”
“啥?怎么可能?”维尼尔辩解道。
“嗯……”老师凑上前,压低声音以免被其他小马听到,“就我看来,奥克塔维亚似乎并没有发光。我想你可能对其做了一些不恰当的艺术重塑……在无意间。”
大提琴家见到维尼尔忽然睁大了双眼,一抹红晕以最可爱的方式染红了她白皙的脸颊。
看在小马国的份上她到底为什么会害羞?难道她犯了什么错?
DJ 迅速合上画夹开始收拾鞍包,同学们因为无法亲眼目睹她的画作而发出了一声不约而同的叹息。老师也没多问,更没有去制止。相反,她只是回到教室前排,开始讲授可爱标记的定位技巧,对维尼尔的讨论也便戛然而止。
奥克塔维亚试图与那位独角兽对上视线,但她左顾右盼就是不肯将目光转向自己。没过多久,她便匆匆离开了教室,蓝色的鬃发一闪而过。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直到下课前她都无法挪动一分一毫。
“请注意可爱标记是在后腰衔接臀部的正中心,画高音谱号时要格外留意,对于没有学过音乐的小马可能——”
“呀!”原本坐在维尼尔身边的那只深棕色雄驹怪叫一声,见到自己成为全班的焦点后,他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呃,我只是发现自己不小心画错了。”打断老师授课的全部惩罚也就是几句嘲笑,很快他便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大提琴家的可爱标记上。
这比她想象中要羞耻得多。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维尼尔会坚持让她穿上马鞍——那能很好地挡住后臀。
脑海中充斥着那么多问题!她希望能和她的DJ朋友好好地聊上一晚。当然了,她可能会很累。绘画课结束后维尼尔还有乐理要上,或许还是到明天再说吧。周五便是再次面对塞克的日子,到时候需要将她们的新计划付诸行动。
而在那之后,便是维尼尔的音乐时间。

塞克在教室前来回踱步,狂野的红鬃与尾巴活力四射地摆动着。
“天呐!”他喊道。
他顿了顿,再次迈开步伐。
“天呐!”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敢相信吗?这都是第五周了!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认为,但我觉得在过去的这几节课上我们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关系。特别是我们最受欢迎的这一对。”
顷刻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那两位小马身上,她们与往常一样各占教室的一个角落。但她们并没有开口,也没有做出任何其他反应。
塞克挑了挑眉,展开新一轮尝试。“上周的电影如何?”又一次,她们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导师明白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只好换了个话题。“行吧,我们继续上课。那么先来布置下今天任务。”正如预料中的那样,所有小马开始奋笔疾书,她们的存在也被渐渐淡忘。
在教室的一边,维尼尔拼命抑制着冲奥克塔维亚眨眼或傻笑的冲动,以此庆祝她们的成功。但她深知如果自己的举动被注意到的话,她们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班上大多数同学都在专注于眼前的作业,只有某位独角兽除外(碰巧还有着竖琴的可爱标记),她一刻都没把视线从DJ身上移开。她的左眼圈因为淤伤而显得黑沉沉的,给予了她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容。有趣的是,糖糖今天并没有和她坐在一起,而且每次左蹄碰到什么东西时,都会条件反射般地皱皱眉。
失去了拖时长的课堂讨论时间,塞克提前了足足二十分钟就放学生回去了,似乎心有不甘。
“抱歉了,同学们!我这节课的内容计划都是围绕着她们的争论展开的,不过显然她们串通好了要给我的课添堵。”他迅速向教室瞟了一眼,“难道不是吗?行吧,那么下周老时间见,下课。”出乎意料地,他似乎被她们的作战计划唬住了。
学生一哄而散,维尼尔沿着往常的路走向中庭后的山坡。奥克塔维亚抑制住了走上前搭话的冲动。她已经等了整整一天,再等几分钟也无妨。
不幸的是,那只讨厌至极的绿色独角兽也追了过来,带着怒容紧跟在维尼尔背后。有了她的阻扰,奥克塔维亚能和维尼尔说上话的可能性就显得微乎其微。天琴似乎有意不让DJ 离开自己的视线。
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大提琴家只好将希望寄托于深夜电话上。她只不过是想合理地解决自己的疑惑,为什么总会受到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这让她不禁有些恼火。不过她还是控制住情绪,调头走向学生公寓楼。
但愿维尼尔会接电话……

{【呼叫维尼尔】}
午夜刚过,奥克塔维亚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电话。她从未想过独处会变得如此无趣。太安静了!她不止一次地幻想着维尼尔那爽朗的声音,或是对自认为有趣的地方放肆大笑。每当她想到这些,她便会激动地挥起前蹄,就好像那时她承认自己没听过某位艺术家的歌曲——
“你在开玩笑对吧?”维尼尔扬起眉毛,墨镜后的双眼睁大了。
“当然不是,我说过我不怎么听那什么……回响贝斯【2】。”奥克塔维亚的回答更是激化了维尼尔的震怒。
“那是有史以来最棒的音乐!”
喂?你好?嗯,奥克塔维亚,你还在吗?”
她迅速将思绪拉回现实,想起了自己正在做什么。
“哦,你好,维尼尔。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没事,不过你还好吗?”
有那么一会,她感到大脑一片空白——自己这么紧张是为了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嘎吱嘎吱地咀嚼声,说明维尼尔正在享受着宵夜。她总是像猪一样狂吃狂喝,但依旧保持着完美的体型,也许她可以去请教一下。
“你为啥吃不胖?”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呃,你说啥?”
奥克塔维亚红着脸,心中懊悔不已。“对不起,请别在意。我只是有些烦躁!”
过了一会,似乎维尼尔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嚼东西的声音。“好吧,放松些就行了。”
“事实上,我想问的是绘画课上发生的事。”
咀嚼声变小了。“?”DJ的声音似乎显得有些谨慎。
“你为什么上到一半就溜了?”
我……画完了。”
“画完了?”
画完了。因为我提前完成了要交的作业,所以她就把我放了。”
“哦。”就这样?只是因为提前完成了作业?但这并不能解释维尼尔为什么会回避自己。或者说,她真是这么想的吗?难道只是因为我过于孤单而渴望被别的小马关注?
是的。”奥克塔维亚稍稍吃了一惊,但很快她便意识到DJ没有读心术,只是在继续着刚刚的话题而已。
“先不谈这些了,你明天有什么计划吗?”
这周末我又一大堆事要做,所以恐怕我们得在周一才能一起出去了。”
奥克塔维亚不禁感到有些受伤,但她尽力将这种感觉压了回去。“没关系,不过我们周一各有两节讲座,我们可能没时间像之前那样……好好放松一下。”她哽住了。
嘿,这有点扯远了吧。还有你不知道吗?讲座并不算必修课,他们会录好音频,这样学生们随时都可以去听。”
“我……我当然知道这些,但毕竟我是住校生,旷缺讲座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维尼尔轻轻一笑。“这我就放心了……所以你第二节讲座结束,应该差不多就是中午了吧?”
大提琴家不确定这两者间有什么关联。“是的。”
“还有你第一节课是八点半开始吗?”
“是……”
“那课间你都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不过通常情况下我会买些吃的然后去图书馆自习。”现在她可谓是一头雾水。
“啊哈……没错,这实在是太完美了!我向你保证,奥克塔维亚,下周一我们会有时间在一起的。”维尼尔偷笑了几声,似乎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你……喝酒了?”大提琴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啥?才没有!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对不起宝贝,我得先挂了。改日再聊!”随着咔嗒一声,奥克塔维亚再次形单影只。
毫无疑问,维尼尔因为某些原因跑去酒吧喝了个烂醉。这是她们目前唯一无法共同享受的经历。现在她还可以拿自己的年龄当作挡箭牌,但几周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在那之后……她或许需要跨过这道坎。这可能会是个非常艰——
等等,维尼尔刚刚是不是叫了我一声宝贝?
奥克塔维亚几乎失声尖叫起来。
我的第一个昵称!

 
译者注:
【1】        WMU,West Manehattan University的缩写。
【2】        回响贝斯(Dubstep),源起于英国伦敦南部的电子音乐。其重点在于紧密的曲风与不断回响的贝斯跟低音鼓节拍,配上取样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