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nymaLv.7
麒麟

维尼尔与奥克塔维亚——大学时光

第二章

第 2 章
6 年前

{【未知信件】}
>嘿,我是维尼尔,过会打算咋整?
奥克塔维亚叹了口气,不情愿地将来信号码添加到通讯录中,她昨天把这事忘了。
>那就来场黎明前的决斗?
大提琴家被自己的幽默感逗笑了。
{【维尼尔】}
>请直接说出地点和时间,机灵鬼。
她翻了个白眼,迅速写下回复:
>今晚七点,蓝调酒馆见。

就这样,待马哈顿的钟声响过七下,奥克塔维亚便坐在酒馆角落的一处小隔间,怒视着眼前那只可憎的独角兽;而在那副深紫色墨镜的背后,一双眼睛也在诉说着同样的厌恶之情。
欢快的酒馆音乐在她们四周环绕,但这两只雌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她们本就是为了吵架而来,也许会吵上几个小时,并且喝得多吵得越离谱。
不过当然了,事态的发展往往与我们所预料的不尽相同。
“那么……”她坐在隔间的一角,桌台从中间将她们分隔开。在如此尴尬的状况下她绝对不可能率先打破沉默。于是只好由维尼尔先开口,“近来如何?”
“显然这与你无关。”她简短地答道。
DJ在墨镜后翻了翻白眼,用魔法从隔壁桌喝得酩酊大醉的雄驹身下浮起一瓶未开封的酒瓶。“把它吹了,说不定能改善一下你那张苦瓜脸。”
奥克塔维亚摇摇头,拒绝了。“我还没到法定饮酒年龄。”
“你开啥玩笑?那你是咋混进来的?”
“他们没问,所有我也没说。另外——”她撑着下巴说道,“你应该也不比我大多少。毕竟我们都是高中毕业后直接进的大学,不是吗?”
“事实上……我去年在毕业前退学了。”维尼尔似乎对说出这件事很不情愿。
“那就说得通了。”大提琴家冷笑道。
“嘿!我都还没嘲笑你因为未成年而拒绝喝酒这件事呢,顺带一提,这实在逊毙了,你为啥总是那么死脑筋?”
“行吧。”她接受了,“如果你连高中都没读完,那你又是怎么考进的大学?”
“我过去一整年都在研究奖学金项目。对于退学我并不后悔,但我也明白我必须做些什么,不然就会变得和那些靠救济金过活的懒蛋一样。”
奥克塔维亚挑起眉毛。“既然你知道退学可能会严重影响你未来的学业,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维尼尔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移开了目光。“反正就是……因为一些事,懂?我们聊些别的吧。”
“好。”
“那么……你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就在这几周。”
“这倒不赖。”
“嗯。”
忽如其来的沉默在她们之间竖起一堵无形的墙,而维尼尔的工作就是将其打破。
“这课后习题真是有够蠢的……”维尼尔喃喃自语道。令她惊讶的是,奥克塔维亚居然轻笑着点了点头。“嘿,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会笑!”
“呵,自作聪明。我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无趣。”
“是吗?”维尼尔也笑了起来,“那么证明给我看——快喝了它。”
“不……我拒绝。”
“别这样!干嘛搞得跟……跟你一样!”
“维尼尔,我是认真的。”
DJ叹了口气。“当然了,不愧是你,真不会看气氛。我是无所谓。”
奥克塔维亚平静地看着她。“你似乎认为我不会喝酒就无法社交,这听上去有点蠢。”
“对你来说?那可太贴切了。”维尼尔忧伤地瞥了一眼酒瓶,将它放了回去。她转过身,迎上了奥克塔维亚疑惑的目光,“怎么了?”
“你又为什么不喝?你的年龄应该够了。”
“相信我,独自买醉很没意思。”
“没必要顾虑我。我倒希望你的理性程度能和血液中酒精浓度呈正相关。”
“我也没疯成那样……大概?”独角兽看起来对此毫无戒备,奥克塔维亚决定如实回答。
“我想你并不算太疯。虽然我们两个在课上发生过……非常激烈的争执,我也因此对你有过不少看法,其中大部分都比较偏激。”她犹豫了片刻,又接着说道,“但话说回来,既然我们是要修复这段孽缘,所以我必须向你确认一下——我真的很无聊吗?说实话。”
“不是,至少我现在不这么认为。抛开其他因素,和你吵吵架还是挺有趣的。”维尼尔微笑着说。
大提琴家回以笑容。“多么激烈的‘课堂讨论’啊。”
“你那关于‘放松’的反击很刻薄,但也挺酷。”
“谢谢。你用自己喜欢的音乐在科学技术层面上更胜一筹来反驳我认为它原始的观点,这点我也很欣赏。”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到的。”
她们一并笑了起来,剑拔弩张的气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轻松的氛围。
“嘿,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能假装今晚过得很糟糕吗?”维尼尔说着,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为什么?”
“我不想让老塞觉得自己赌赢了。你知道吗?他绝对就是典型的‘你看,我不是早就说过了’那种小马。”
“我也这么认为。不妨这样——我们在课上继续斗嘴,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觉得如何?”
“同意,那下课后呢?”维尼尔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因为我现在也没认识多少小马,如果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那就太棒了。”
奥克塔维亚露出了热情的微笑。“我很高兴眼下塞克并不在我们身边,因为这是我们又一个共同点。”
“你的高中同学呢?都没和你一起来这儿?”
这回轮到灰色雌驹别扭起来了。“不。”她简短地回答道。
“哦,那可真糟糕。你是住校吗?”
“是的,住在大学村。你呢?”
“我啊,我住在离这不远的一栋破公寓里。”
“那不是每次有课都要走很长一段路去教室。听起来很麻烦。”
“没错 ,我才住一个星期,已经快烦透了。”
“所以?”奥克塔维亚满怀期待的问道。
“所以什么?”DJ一脸困惑。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她耸耸肩。“我不知道,说不定可以找个离学校更近的廉租房,但估计早就被抢光了。”
“在我看来,答案显而易见。你就学我一样,租一间校园公寓就行了。”
维尼尔托着下巴思考着。“你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当然。另外我多说一句,最好试着与支付你奖学金的校方领导取得联系,他应该会帮助你找到更好的选择。”
“真的?我明天就去打电话。”她笑着说道,“奥克塔维亚,你的建议很管用。”
大提琴家也露齿一笑。“看来读了快一千本大学指南册还是有点用处的。”
“听起来你期待大学生活。”
“该怎么说呢?我已经对此憧憬很长时间了——我会认识在每一堂课上的每一位小马,会交很多朋友,他们都很和善并对我以礼相待——毕竟这是踏入社会的第一步。我脑子里尽是这些傻乎乎的想法。”
“和善又有礼貌?呃……看来在开学第一周我好像就让你的梦想破灭了,嗯。”
奥克塔维亚轻声笑了笑,摇摇头。“别担心,你已经弥补过了。”
“是吗?但我们只是坐在这儿聊了会天。”维尼尔皱了皱眉。
“好吧,那是因为……算了下次再说吧,反正那听起来也很无趣。”大提琴家拨开眼前几缕黑鬃,扭过头去。
“我严重怀疑我们对‘无聊’的定义存在偏差,为什么不试着告诉我呢?”
“因为这更像是一个……我的隐私。”
“啊……”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这次是出于理解而并非尴尬,“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不,或许你可以听听。我也不能说出这种话但又置之不顾。”
“你确定?”
“是的。”她深吸一口气,“在上大学之前,在那次心理课开始之前,我……我一直很孤独。”
“所有小马都会偶尔有这种感受。”
“或许你低估了我的经历。”
“好吧,行。那么请问你为什么会感到孤独呢?像你这样的雌驹肯定有不少上层阶级的朋友吧。”
奥克塔维亚目光下垂,脸涨得通红。“因为事实并非如此。”
“啊……”维尼尔也察觉到异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奥克塔维亚继续平静地说道:“我一直没什么朋友,或者说朋友很少,又或者说……一个朋友都没。”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她的视线垂得更低了。
“这个,呃……”DJ绞尽脑汁想找出合适的说辞。
“没错,这就是我。”灰色雌驹深吸一口气,双蹄磨蹭着自己的脸颊,似乎想将刚刚的丑态尽数忘却。“对不起。”她强颜笑道,“我似乎又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希望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不,没关系的,关于‘没有朋友’……呃,我是说……”
“求你了,把刚刚的事忘了。我们还是说些别的吧。”
“好……”维尼尔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你分享了自己的私痛,我想这次该轮到我来聊聊自己的往事。这样你就不必担心我在你背后捅刀,把这事传给别的小马。”
奥克塔维亚嘴角浮现出一抹真挚的微笑。“谢谢你。”
“等我说完,你或许就不那么认为了。”她花了点时间整理了一下思绪。“行吧,这是个挺可悲的故事。我在以前的高中并不怎么出色,差不多就是……几乎没有任何特长。这就是为什么你在嘲笑我是辍学生时我的反应会那么剧烈。”独角兽靠着桌子,托起下巴说道,“我每年都很努力,但终究还是一无所获。我在班上就像个白痴,只有音乐才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她的双瞳隐藏在暗色镜片后,但她身体似乎亮堂了起来,充斥着无尽的活力。“我既不会阅读理解,也不会计算方程,但在混音台前的我是无敌的存在。我就是音乐课上的神,每一声低音贝斯就是我的救世福音。”她抬起头,咧嘴笑了笑,“于是我尽一切可能与打碟机为伴。当其他同学都在为取得更好的成绩而刻苦读书时,我想要的,我需要的,只有音乐。”
DJ对音乐的热爱让奥克塔维亚忍俊不禁,但还是忍住了笑意。她也曾在那个冰冷的世界中感受到了音乐的温度。她并没有出声,因为她知道故事还未结束。
“但是……”维尼尔的笑容消失了,“其他小马可并不这么想。我需要一份良好的履历与介绍信才能在大学继续学习音乐,但这是不可能的。在学年结束时,他们说我需要留级,因为我所有学科除了音乐全挂。因此,我唯一的选择就是退学,靠自己的努力找到通往理想大学的道路。我成功了。”
奥克塔维亚伸出一只前蹄,与桌子上DJ的前蹄轻轻相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自从我们第一次相遇我就一直表现得很粗鲁,对于你的信任我深感愧疚。”
“我刚刚不是说了嘛,这不过是为了防止我把你的往事公布于众的保险。不过……没错,信任这个词听起来舒服多了。”
“但我的故事基本算不上什么故事,只是个不足为提的可悲事实。你……你的经历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她的目光如此炽烈,让维尼尔不禁有些脸红,匆忙挪开了视线。“好吧,呃……谢谢。”
大提琴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红着脸退回到桌子的另一头。“抱歉,我只是被你的故事迷住了。”
“没事,真的,那没啥大不了的。”
“无论如何,这是我的失态,我很抱歉。”
维尼尔笑了起来。“我们现在可是在酒吧,这地方可有比碰蹄更刺激的场景。”
“什么?!”奥克塔维亚低头看向桌椅时狼狈不堪的模样让DJ笑得更厉害了。
“别担心,这地方每天晚上都会清扫一遍——大概。”维尼尔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同伴坐立不安的样子。
“就算如此,我想现在是时候回去了。我不想打乱自己的作息时间。”她起身离开座椅,小心翼翼地将蹄子踏上地面。
“啊?”没等DJ多想,哀嚎声已从她的嘴边溜出。
大提琴家得意的笑了笑。“没想到你那么喜欢和我在一起。”
“咱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那么下周一见?”
“很好。”奥克塔维亚抿着双唇犹豫了片刻,但什么也没说,随后便一溜烟跑开了。
维尼尔注视着她渐渐远去,半个身子倾向桌面。直到黑色长鬃消失在门外,她才缩回自己的座椅上。
“很好……”她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