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年过去了。杰米已经可以帮忙在酒吧里端东西了，店的贷款也还完了。
詹森在这期间没有看见过天上有一片云，天上也没有下过一场雨。
那天，詹森的运输公司的老板赫尔钦来酒吧找到他。
“我打算退休了，”他说，“不，真的，我不缺钱，只是就这么把我老婆给拆了我太心疼了。”
他的“老婆”是一辆2吨的改装三菱，据说是前几批探险队用的，所有的配件都是从地球运过来、瓶中船式组装的。
“2万美金，可以分期。”
詹森当时没有答应。他找了居民点里一个懂电脑的，付了他100美金，让他把赫尔钦的底细查出来。
很快就出来了结果。赫尔钦是第3批到达小马世界的，同时也是第一批以犯人身份被流放过来的人，到现在已经在小马世界待了12年了。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以犯人的身份做着无报酬的工作。干了两年，突然失踪了一年，回来的时候声称自己在永恒自由森林中生存了下来，然后依靠倒卖蓝烟很快暴富。
他说“我不缺钱”的时候是认真的。
他开的价格很公道，车虽然用了很久，但各处的零件几乎都换过一遍，性能仍然相当好。珍妮在帮忙看合同的时候，赫尔钦让詹森去门外抽烟。
“不抽蓝烟？”他问。
詹森回答，“不喜欢。”
“你会喜欢的。”
“毕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东西……”
赫尔钦笑了笑，詹森注意到他的牙齿并不像长期吸烟的人那样发黄：“土生土长？我们吃的还有什么不是土生土长的。”
“他们说……这些全都是适应了高辐射环境的奇怪物种……”
“你是说晚上，森林另一边的地光吧？”赫尔钦说，“我可以带你去看一眼。”
“你去过？”
赫尔钦点点头。
晚上，他把这事告诉了珍妮。
“千万不能去。”她说。
“我在他那干了一年多了，他待人很正派，不会有问题的。”
“那可是永恒自由森林，这跟在地球上去森林远足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在那里，出了什么事打一个电话就行了，地球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已经被人类探索过了、是安全的，可是永恒自由森林？而且还是要进辐射区？”
“如果他能从辐射区活着回来，那我也可以。”
珍妮停了一下，问：“你知道南方岛吗？”
詹森摇摇头。
“那是他们建立的第二个定居点，在大海的南边，岛上有码头和自给自足的农田，与我们这里的交通完全由机器人负责。”
“为什么？”
“那里是惩罚违反了居民点法律的人的地方——一座监狱里的监狱。而，禁止未经申报离开居民点范围，这是写在法律里面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专门有法律去防止我们离开居民点？难道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两人对视了一阵子，珍妮说：“老公，求你了，不要再想这个问题了。”
第五章
第二天，詹森带在身上的东西很少。水，口粮，急救药物，还有家里唯一一把地球产的手枪。
以前詹森在外面是不怕的，他开过去的路上都是前人的车轮印子，它们就像是居民点wifi信号的延伸。但是，尽管时不时地会有卡车在居民点与永恒自由森林之间来往，詹森没能找到令他安心的车轮印子。
“有小马！”他喊道。是一匹带翅膀的，在他们那辆三菱的上空盘旋。詹森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手枪的握把上。
赫尔钦连油门都没松——方圆几公里都没有能撞上去的东西——把头往上看。
“怎么跑到这来了，这不是找死嘛。”他说。
“那个……赫尔钦，我们待在车里应该没事吧……”
赫尔钦没有说话，摇下车窗，一股热浪立刻涌了进来。他掏出自己的手枪，向窗外随意地开了一枪。
那匹天马飞走了。詹森知道，它飞的那个高度不可能在地上投下影子，但是他还是感觉心里的阴影散开了。
不管他在珍妮面前怎么说，在他真正需要对付小马之前，与它们有关的一切传闻都是他所不需要关心的。
“你听说过吗，小马世界的一些物理法则与地球的是不同的。”赫尔钦突然说起来。
“什么法则？”
“水。在小马世界，水在海拔越高的地方沸点反而会更高。”
詹森想了一下：“所以水蒸气不会形成云朵？”
“除非它们被别的方法先被送上增温层——如果在地球上，这已经是宇宙飞船的高度了，但小马却可以用血肉之躯把水送上去。”
“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赫尔钦说，“另外，如果你好奇的话，是的，小马可以做到肉体超音速。”
詹森感觉，他在说这话时并没有恐惧的神态，反而像是在夸奖某一个明星、偶像一样。詹森正要询问时，眼前的一幕让他闭上了嘴。
军人。与当时詹森来到居民点时所发配的服装一样，他们的服装在外层也涂了锡箔以反射阳光。这样的服装完全没有任何迷彩的效果，但不知为何却更让詹森感觉惧怕。两名士兵的四肢上都装有机械外骨骼。腿上的用于负重，而手上的则用于辅助瞄准。
真正让詹森觉得他们是军人而不是警察的是他们背上的自动步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比起居民点里的土枪，都能抵得上一个班的火力。
“独角兽插了屁眼了。”赫尔钦骂道。
其实，一路上詹森都有意把武器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以防在路上遇到小马。但看到人类了，他反而把手枪枪口朝自己地拿了出来、放在了挡风玻璃下面。
两个军人笑了一下，示意赫尔钦摇下车窗：“第一次来？”
“他啥也不懂，别见怪。”赫尔钦说。
詹森感觉一滴汗正从额头上流下来。作为一个毒贩，这是他最可怕的噩梦。
“也没啥事，你们是去营地的吧？我跟我兄弟接到指示说疑似发现了小马的据点，结果只是一帮人开那个啥，趴体。”他说那个词的时候眉毛扬了扬，“回来的路上雷达刚好发现你们路过，就想问一下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如果不顺路也没事。”
詹森注意到他说话带墨西哥口音。也难怪，居民点建立到现在几十年了，前几代的探险家都已经40多岁了，士兵也从被“安排”过来的人中选拔也是情有可原。他不禁开始好奇对方在地球上曾经的生活。
赫尔钦思索了一下，打开了车门说：“上来吧，詹森你去卧铺。”
两个士兵说他们坐后面的货厢就行了。詹森等赫尔钦把车门关上，问他：“我看他们挺好讲话的啊。”
“都是居民点里招过去的人，讲话的那个我认识，就是上一次开门的时候过来的，爬长城进来的。”
“长城？”
“美国的那个长城。”
第六章
车开近了被称为营地的地方。如同这里的军装一样，营房也是用反光布搭成的帐篷。营地里最具标志性的还是营地中心的那个广播信号塔了——詹森的确找到这里有一个wifi，但是军用的东西他的手机已经内置了无法连接。
但是吸引詹森注意力的不是信号塔本身。在信号塔上面，挂着4个独角兽的头颅，其中最新鲜的那个甚至还在滴着血。
“你们杀的？”詹森下车后问刚刚搭顺风车的士兵。
“是啊，独角兽可是罕见的东西，他们做研究用不上的就挂这了。”
詹森不太知道那些有正经工作的人看到军人的力量，想象他们是在为了保护自己而战时是什么感觉。但是他在看到他们的战斗力时，不知为何，只是觉得害怕。
等等，如果独角兽真的无法造成威胁，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被杀？
“挂独角兽，也不嫌晦气。”赫尔钦一边提着油桶给车加油一边说。
“同志，身为一名合格的党员，我可不相信有什么晦气不晦气的。”一个路过的士兵说道，看样子跟赫尔钦已经很熟了。
“第一次来？”那个搭顺风车的人问道。詹森点了点头。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纸，交给詹森。
“一次性的辐射计，”那人说，“如果怀疑进入了有辐射的地方，把铅纸撕掉，里面的东西遇到辐射会变色，旁边就印着有比色卡，很方便的。撕开之后能用8个小时，之后背景辐射就会干扰读数了。”
詹森谢过之后，放在了口袋里，问道：“有人进去过辐射区吗？”
“你听说过切尔诺贝利吗？”
詹森点点头。
那人接着说：“核废料，它的辐射在电离空气的时候也会失去能量，就会产生荧光。切尔诺贝利的荧光，在晚上隔着老远就能看见，而这片区域？晚上亮得跟着了火似的。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那是什么？”
“蓝烟，里面到底有什么化学成分，至今没有分析出来。但是长期受到这里的辐射影响的地方的空气，会产生一种类似的效果——也就是会产生幻觉。所以，辐射区里到底有什么，我们也是只能通过无人机啊什么的去看，现在看来是一块天然形成的盆地——跟主传送门那边没什么两样。”
詹森回想起，赫尔钦曾经说过，这里的物理定律与地球的有不同。
到了中午，詹森发现这里虽然是军营，却有着便利店、酒店和餐馆，俨然是另一个定居点。詹森突然意识到这里没有酒吧，而军人中中年单身男性的比例又相当高。
“这里早就开放经商了，”餐馆的老板娘在詹森问起时说道，说着端上了一盆看上去值得怀疑的东西。
“好吃的，”赫尔钦说。
午饭时，詹森注意到营地里热闹了不少，多了许多没有带武器的人。
“种地的。”赫尔钦说。
“没有大棚，这能种什么东西？”詹森问。
“你以为那些蓝烟是哪来的？”赫尔钦说，“要是那玩意真能在沙子里长出来，干嘛还千里迢迢的跑过来种？”
“也是，毕竟是本地的植物，肯定是在生态圈子里面的。”
“其实以前根本就没有什么运送蓝烟的车队。”赫尔钦说，“我刚来那会，森林就往南边走几步路就到了，想抽烟了现去采几株就行。但是森林里面树多，一是把肥料抢走了，二是挡着阳光，后来大概第四次开传送门的时候，人多了，要种就必须得把树烧掉、就着烧下来的灰去种。谁知道树少了，天马也从来不管这里，渐渐的就不下雨了，于是就只能继续往林子的深处去烧。”
詹森听着，突然感觉不对劲：“南边？”
赫尔钦哦了一声：“是我记错了，是北边，森林在北边。”
第七章
詹森想起来他第一次被刑满释放时的情景。
狱警把他送到了监狱门口，把门关上了。他的钱包里只有500美金和过期的信用卡，而父母很明显已经把他的电话加进黑名单了。他花了300美金买了一张回家的机票，心想只要回去肯定能遇到熟人。到了机场，办理登机手续的人告诉他驾照不能当作身份证明。
詹森用拳头捶桌子，警告她最好快点让他上飞机，不然就给她点颜色看看。这是监狱里的生存法则。
结果飞机起飞的时候，他在看守所里。
一周之后，他拿着一把玩具枪去抢劫加油站，于是就又这么进去了。
小马世界。
珍妮听完了詹森所说的东西。起初，她一边听，一边跟詹森一起洗碗。后来她洗碗的动作停下了。
“不可能。”她说。
詹森告诉她，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居民点里任何一个人，只要有渠道，只要有能够出入北方营地的许可，都会想做这笔生意。所有的技术都已经很成熟了，而居民点里对此是刚性需求。更何况，所有来自小马的威胁实际上都是谣传。
虽然詹森自己亲自看见过来自永恒自由森林的尸体，他没敢跟珍妮说。
“不可能。”
“老婆……真的，我打听过了，远航舱的确是会有回程的，如果我们在这发迹了，买得起票，我们是能回的去的——回地球去啊。”
“老公，前几天我公众号上面看了一篇文章，蓝烟有可能会在低血液浓度的时候产生幻觉，
一年过去了。杰米已经可以帮忙在酒吧里端东西了，店的贷款也还完了。
詹森在这期间没有看见过天上有一片云，天上也没有下过一场雨。
那天，詹森的运输公司的老板赫尔钦来酒吧找到他。
“我打算退休了，”他说，“不，真的，我不缺钱，只是就这么把我老婆给拆了我太心疼了。”
他的“老婆”是一辆2吨的改装三菱，据说是前几批探险队用的，所有的配件都是从地球运过来、瓶中船式组装的。
“2万美金，可以分期。”
詹森当时没有答应。他找了居民点里一个懂电脑的，付了他100美金，让他把赫尔钦的底细查出来。
很快就出来了结果。赫尔钦是第3批到达小马世界的，同时也是第一批以犯人身份被流放过来的人，到现在已经在小马世界待了12年了。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以犯人的身份做着无报酬的工作。干了两年，突然失踪了一年，回来的时候声称自己在永恒自由森林中生存了下来，然后依靠倒卖蓝烟很快暴富。
他说“我不缺钱”的时候是认真的。
他开的价格很公道，车虽然用了很久，但各处的零件几乎都换过一遍，性能仍然相当好。珍妮在帮忙看合同的时候，赫尔钦让詹森去门外抽烟。
“不抽蓝烟？”他问。
詹森回答，“不喜欢。”
“你会喜欢的。”
“毕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东西……”
赫尔钦笑了笑，詹森注意到他的牙齿并不像长期吸烟的人那样发黄：“土生土长？我们吃的还有什么不是土生土长的。”
“他们说……这些全都是适应了高辐射环境的奇怪物种……”
“你是说晚上，森林另一边的地光吧？”赫尔钦说，“我可以带你去看一眼。”
“你去过？”
赫尔钦点点头。
晚上，他把这事告诉了珍妮。
“千万不能去。”她说。
“我在他那干了一年多了，他待人很正派，不会有问题的。”
“那可是永恒自由森林，这跟在地球上去森林远足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在那里，出了什么事打一个电话就行了，地球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已经被人类探索过了、是安全的，可是永恒自由森林？而且还是要进辐射区？”
“如果他能从辐射区活着回来，那我也可以。”
珍妮停了一下，问：“你知道南方岛吗？”
詹森摇摇头。
“那是他们建立的第二个定居点，在大海的南边，岛上有码头和自给自足的农田，与我们这里的交通完全由机器人负责。”
“为什么？”
“那里是惩罚违反了居民点法律的人的地方——一座监狱里的监狱。而，禁止未经申报离开居民点范围，这是写在法律里面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专门有法律去防止我们离开居民点？难道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两人对视了一阵子，珍妮说：“老公，求你了，不要再想这个问题了。”
第五章
第二天，詹森带在身上的东西很少。水，口粮，急救药物，还有家里唯一一把地球产的手枪。
以前詹森在外面是不怕的，他开过去的路上都是前人的车轮印子，它们就像是居民点wifi信号的延伸。但是，尽管时不时地会有卡车在居民点与永恒自由森林之间来往，詹森没能找到令他安心的车轮印子。
“有小马！”他喊道。是一匹带翅膀的，在他们那辆三菱的上空盘旋。詹森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手枪的握把上。
赫尔钦连油门都没松——方圆几公里都没有能撞上去的东西——把头往上看。
“怎么跑到这来了，这不是找死嘛。”他说。
“那个……赫尔钦，我们待在车里应该没事吧……”
赫尔钦没有说话，摇下车窗，一股热浪立刻涌了进来。他掏出自己的手枪，向窗外随意地开了一枪。
那匹天马飞走了。詹森知道，它飞的那个高度不可能在地上投下影子，但是他还是感觉心里的阴影散开了。
不管他在珍妮面前怎么说，在他真正需要对付小马之前，与它们有关的一切传闻都是他所不需要关心的。
“你听说过吗，小马世界的一些物理法则与地球的是不同的。”赫尔钦突然说起来。
“什么法则？”
“水。在小马世界，水在海拔越高的地方沸点反而会更高。”
詹森想了一下：“所以水蒸气不会形成云朵？”
“除非它们被别的方法先被送上增温层——如果在地球上，这已经是宇宙飞船的高度了，但小马却可以用血肉之躯把水送上去。”
“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赫尔钦说，“另外，如果你好奇的话，是的，小马可以做到肉体超音速。”
詹森感觉，他在说这话时并没有恐惧的神态，反而像是在夸奖某一个明星、偶像一样。詹森正要询问时，眼前的一幕让他闭上了嘴。
军人。与当时詹森来到居民点时所发配的服装一样，他们的服装在外层也涂了锡箔以反射阳光。这样的服装完全没有任何迷彩的效果，但不知为何却更让詹森感觉惧怕。两名士兵的四肢上都装有机械外骨骼。腿上的用于负重，而手上的则用于辅助瞄准。
真正让詹森觉得他们是军人而不是警察的是他们背上的自动步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比起居民点里的土枪，都能抵得上一个班的火力。
“独角兽插了屁眼了。”赫尔钦骂道。
其实，一路上詹森都有意把武器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以防在路上遇到小马。但看到人类了，他反而把手枪枪口朝自己地拿了出来、放在了挡风玻璃下面。
两个军人笑了一下，示意赫尔钦摇下车窗：“第一次来？”
“他啥也不懂，别见怪。”赫尔钦说。
詹森感觉一滴汗正从额头上流下来。作为一个毒贩，这是他最可怕的噩梦。
“也没啥事，你们是去营地的吧？我跟我兄弟接到指示说疑似发现了小马的据点，结果只是一帮人开那个啥，趴体。”他说那个词的时候眉毛扬了扬，“回来的路上雷达刚好发现你们路过，就想问一下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如果不顺路也没事。”
詹森注意到他说话带墨西哥口音。也难怪，居民点建立到现在几十年了，前几代的探险家都已经40多岁了，士兵也从被“安排”过来的人中选拔也是情有可原。他不禁开始好奇对方在地球上曾经的生活。
赫尔钦思索了一下，打开了车门说：“上来吧，詹森你去卧铺。”
两个士兵说他们坐后面的货厢就行了。詹森等赫尔钦把车门关上，问他：“我看他们挺好讲话的啊。”
“都是居民点里招过去的人，讲话的那个我认识，就是上一次开门的时候过来的，爬长城进来的。”
“长城？”
“美国的那个长城。”
第六章
车开近了被称为营地的地方。如同这里的军装一样，营房也是用反光布搭成的帐篷。营地里最具标志性的还是营地中心的那个广播信号塔了——詹森的确找到这里有一个wifi，但是军用的东西他的手机已经内置了无法连接。
但是吸引詹森注意力的不是信号塔本身。在信号塔上面，挂着4个独角兽的头颅，其中最新鲜的那个甚至还在滴着血。
“你们杀的？”詹森下车后问刚刚搭顺风车的士兵。
“是啊，独角兽可是罕见的东西，他们做研究用不上的就挂这了。”
詹森不太知道那些有正经工作的人看到军人的力量，想象他们是在为了保护自己而战时是什么感觉。但是他在看到他们的战斗力时，不知为何，只是觉得害怕。
等等，如果独角兽真的无法造成威胁，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被杀？
“挂独角兽，也不嫌晦气。”赫尔钦一边提着油桶给车加油一边说。
“同志，身为一名合格的党员，我可不相信有什么晦气不晦气的。”一个路过的士兵说道，看样子跟赫尔钦已经很熟了。
“第一次来？”那个搭顺风车的人问道。詹森点了点头。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纸，交给詹森。
“一次性的辐射计，”那人说，“如果怀疑进入了有辐射的地方，把铅纸撕掉，里面的东西遇到辐射会变色，旁边就印着有比色卡，很方便的。撕开之后能用8个小时，之后背景辐射就会干扰读数了。”
詹森谢过之后，放在了口袋里，问道：“有人进去过辐射区吗？”
“你听说过切尔诺贝利吗？”
詹森点点头。
那人接着说：“核废料，它的辐射在电离空气的时候也会失去能量，就会产生荧光。切尔诺贝利的荧光，在晚上隔着老远就能看见，而这片区域？晚上亮得跟着了火似的。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那是什么？”
“蓝烟，里面到底有什么化学成分，至今没有分析出来。但是长期受到这里的辐射影响的地方的空气，会产生一种类似的效果——也就是会产生幻觉。所以，辐射区里到底有什么，我们也是只能通过无人机啊什么的去看，现在看来是一块天然形成的盆地——跟主传送门那边没什么两样。”
詹森回想起，赫尔钦曾经说过，这里的物理定律与地球的有不同。
到了中午，詹森发现这里虽然是军营，却有着便利店、酒店和餐馆，俨然是另一个定居点。詹森突然意识到这里没有酒吧，而军人中中年单身男性的比例又相当高。
“这里早就开放经商了，”餐馆的老板娘在詹森问起时说道，说着端上了一盆看上去值得怀疑的东西。
“好吃的，”赫尔钦说。
午饭时，詹森注意到营地里热闹了不少，多了许多没有带武器的人。
“种地的。”赫尔钦说。
“没有大棚，这能种什么东西？”詹森问。
“你以为那些蓝烟是哪来的？”赫尔钦说，“要是那玩意真能在沙子里长出来，干嘛还千里迢迢的跑过来种？”
“也是，毕竟是本地的植物，肯定是在生态圈子里面的。”
“其实以前根本就没有什么运送蓝烟的车队。”赫尔钦说，“我刚来那会，森林就往南边走几步路就到了，想抽烟了现去采几株就行。但是森林里面树多，一是把肥料抢走了，二是挡着阳光，后来大概第四次开传送门的时候，人多了，要种就必须得把树烧掉、就着烧下来的灰去种。谁知道树少了，天马也从来不管这里，渐渐的就不下雨了，于是就只能继续往林子的深处去烧。”
詹森听着，突然感觉不对劲：“南边？”
赫尔钦哦了一声：“是我记错了，是北边，森林在北边。”
第七章
詹森想起来他第一次被刑满释放时的情景。
狱警把他送到了监狱门口，把门关上了。他的钱包里只有500美金和过期的信用卡，而父母很明显已经把他的电话加进黑名单了。他花了300美金买了一张回家的机票，心想只要回去肯定能遇到熟人。到了机场，办理登机手续的人告诉他驾照不能当作身份证明。
詹森用拳头捶桌子，警告她最好快点让他上飞机，不然就给她点颜色看看。这是监狱里的生存法则。
结果飞机起飞的时候，他在看守所里。
一周之后，他拿着一把玩具枪去抢劫加油站，于是就又这么进去了。
小马世界。
珍妮听完了詹森所说的东西。起初，她一边听，一边跟詹森一起洗碗。后来她洗碗的动作停下了。
“不可能。”她说。
詹森告诉她，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居民点里任何一个人，只要有渠道，只要有能够出入北方营地的许可，都会想做这笔生意。所有的技术都已经很成熟了，而居民点里对此是刚性需求。更何况，所有来自小马的威胁实际上都是谣传。
虽然詹森自己亲自看见过来自永恒自由森林的尸体，他没敢跟珍妮说。
“不可能。”
“老婆……真的，我打听过了，远航舱的确是会有回程的，如果我们在这发迹了，买得起票，我们是能回的去的——回地球去啊。”
“老公，前几天我公众号上面看了一篇文章，蓝烟有可能会在低血液浓度的时候产生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