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幕节就要到了，坎特洛特的大街小巷上逐渐有了节日的氛围；放眼望去，装饰品的数量已经接近赫芬克斯王子的画像了。那是大街小巷都很常见的画像，由专职的小马维护。画像上是一只棱角分明的独角兽的脸，由于透视的关系，头部很大。画面的右下角露出一点点翅膀，证明他至高无上的身份。这画像是由专业的绘画小马设计的，无论路过的小马走到哪里，都会觉得那双眼睛在看着自己。画像下的文字说明也应证了这一点：

 

赫芬克斯王子在看着你。

 

幽光亮亮缩着脖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午饭没吃饱，在寒风中更是觉得饥饿难忍，这是因为举办冬幕节进行的节约活动。幽光亮亮住在城堡的藏书阁里，要爬很高的台阶，但是幽光亮亮爬的很快，因为他想早一点回到家，见到斯佩妮。

 

进了房间以后，他很快就把门关上，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阻挡在外面一样。纵然他知道，思想警察是关不住的。没有马知道思想警察是什么，他们又是如何获知小马的思想的。只是在半夜——永远是半夜——每天都会有马“消失”；不仅仅是马本身消失，一切有关的记录、信息也会一起消失。幽光亮亮经常看到几匹天马闯进来替换掉某本书或者报刊，想必又是哪匹小马“消失”了。思想警察不需要盘问，也不需要使用魔法，就可以知道小马心中的所想。所以，你只能在这样的假定下生活（从本能出发，你早已这样生活了）：你的每一个念头，都是有马知道的；你的一切行为和可能做出的一切行为，都是可以预知的。

 

“哥哥，你回来了。”斯佩妮说，“这本书我不敢看，你能陪我吗？”

 

幽光亮亮也不记得那股冲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随着斯佩妮一天天长大，身材也变得有味道，幽光亮亮变得越来越喜欢和她待在一起。有了她，世间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尽管他还不敢做出进一步的动作，他明白，思想罪已经构成了。之后的某一时刻，他的思想就会被发现，然后，就像曾经在书里有过记录的那么多马一样，消失。没有对照，就不能证明存在过。

 

他看了看斯佩妮拿着的书，《小马国异闻录》。他从封面的板式就看出来，那只不过是小说司的产物。他记得普雷斯托（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天下无双的普雷斯托”）就在小说司工作，在成为赫芬克斯王子的学生之前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他还记得，那年的考试中，他无意间解开了星璇留下的一道创生法术，斯佩妮就是这样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什么啊，这么无聊。”斯佩妮抱怨了一句。

 

幽光亮亮看了一眼书里的内容，果然，小说司只是把几本魔法教材的内容整合了一下而已。只不过，那一页上居然有一个他以前没有读到过的东西。

 

协律精华。

 

 

 

爱与友谊之力的具现，纯正的绝对力量，由使用者内心的正能量激发。

 

 

 

真正引起幽光亮亮注意的，是书上配的插图，那是一个六角星，与自己的可爱标记十分相似。

 

斯佩妮读着读着，在幽光亮亮的胸前睡着了。幽光亮亮很享受这种感觉，因此没有去动她。他把头望向窗外，可以看到赫芬克斯王子居住的城堡。如果思想警察真的是某个法阵的话，它一定是以城堡为核心的。它太强大了，即使是协律精华也未必能摧毁这座城堡。

 

他又看了看怀里的斯佩妮。他恍惚间意识到了杜撰出“协律精华”的那个作者（应该是200多年前，小说还没有工业化的时候）想要表达的意思：就算所有小马都否认，就算自己和斯佩妮都消失，在死前的那一刻，我们还是相爱的，没有小马能改变这一点，所以我们就是绝对力量。

 

 

 

2017/6/4

 

幽光亮亮一直记得自己在哪里读到过“绝对力量”，但是他几乎把整个图书馆翻遍了都没有找到线索，看来那些天马们——或者，那帮天马背后的某个神秘力量，害怕那个法术。

 

一个人越强大，他所害怕的东西就越致命。

 

想到这一点，幽光亮亮自己都笑了起来，难道你还想打倒赫芬克斯王子不成？

 

“哥哥，赫芬克斯王子来信。”斯佩妮喊道。

 

“念。”

 

“我亲爱的学生幽光亮亮：请你尽快到宫殿来一趟，有要事相谈，不要带上斯佩妮。”

 

“好，你在家呆一会。”

 

“你让我在家呆的时间还不够长吗。”

 

幽光亮亮没有说话。她太年轻了，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就算哪天她真的进入社会了也只不过以为这个社会仇视龙族而已。

 

而事实比那糟的多。

 

宫殿是幽光亮亮常来的地方。向守卫出示了信件之后，幽光亮亮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宫殿的王座厅。但是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虽然赫芬克斯仍然是那副微笑的面孔。

 

他明白了不同之处在哪，赫芬克斯王子的身侧，站着另一匹淡粉色的天角兽。

 

等等……小马国不是只有一匹天角兽吗？这个什么鬼啊？

 

“幽光亮亮，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