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西又盯着多看了几秒，估量着这小马的反应。但他过去几周几乎都没跟她有过接触，自从她第一次试图送他去···被逮捕？总之是小马对待不属于这里的人的那种事。可能也不会做什么，如果无序说的是实话。
“你们这里没有冰淇淋吗？”他把两桶都放到厨房柜台上，然后去找碗和勺子。他往边上放了一个，不等蔷薇就开始填起他那一碗，然后在桌边清出一小片空间。
在异世界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包括他的身体想骗他享受吃虫子。但还好他最爱的这些口味尝起来还是和印象中一样美妙。他品味着每一口，就算还得用一只翅膀来平衡勺子也好。
“没时间。”蔷薇沙哑道，把纸堆的小山从身上甩掉。它们四散在她身边，然后她站了起来。“我只剩到今晚能···做完最后的订单。要是我弄错的话···”她是不是累到不记得她自己有多恨他了？崔西把勺子放回他的碗里，不过他心里某部分也不在乎是不是会洒出来。
但是就这样旁观一只生灵承受这么多压力很难，不管她对他做过什么。他能怀恨多久？“你看样子有什么麻烦，”他说，尽量保持着语调平淡。不然的话，她可能就有怀疑这又是要进攻了。“你想要点援助吗？”
她回盯着他，崔西还有点觉得她至少要试着来冒犯一句。然后她扭开头，显然累到没办法那么干。“你对做生意了解多少？”
没多少，但我很懂数据录入。“根本都不应该用这么久的，”他继续说着。“帮我把冰淇淋丢进冷藏室，我去上楼拿我的扫描仪。你这些表格看着都一个样，所以应该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弄好。”
“你在说什——”他快步走过她身旁爬上楼梯，穿过打开的门进入他房间。他大部分的杂乱还装在各个箱子里，但至少他分类到知道哪个里面有电子设备而哪个没有。他撕开有便携扫描仪的那个——一个从他爸的旧货里继承过来的古董，从来没觉得会用到过。他舍不得扔掉任何东西的习性倒给了蔷薇好处。
他举着这东西下楼时啥都没变动，得用一只翅膀和蹄子稳着这东西。他不止一次差点摔倒，但勉强把它安然放到了娱乐中心旁边。
“我的冰淇淋，我都说了···”他呻吟道，但又突然沉默了。蔷薇又在哭，盯着她那压抑的会计书山，好像它是一只要把她给吞噬掉的野兽一样。你应该早点去找帮手的，蔷薇。你固执得比你的偏执程度还要高点。
崔西花了几分钟来把东西在沙发上架设好——要在这下边抛开那改造版键盘来用他的笔记本会很难受，但他的敏捷度在这几周已有极大的飞跃。反正，他勉强可以用个触摸屏。
他随意从桌上拿过几张纸，把它们拿到扫描仪的进纸匣那边。
蔷薇几乎都没注意。她一片茫然，盯着她的活页夹然后不时用支铅笔划几下。看样子她好一段时间没有过任何进展。也可能有好些天了，要是崔西对那张纸很眼熟的看法正确的话。
这程序一开始很痛苦，毕竟他得手动把扫描进去的数据排列成行和列。到第三张纸时他只有几样东西需要输入，而到第十张时他只需要纠正脏污的数字或者无法读取的蹄写字。崔西可能不怎么懂经营生意的事，但数据已经显示得足够清楚。他往空躺椅上堆叠好扫描过的纸张，收集起另外一翅膀的纸带到扫描仪旁。
“你要干···”蔷薇还在她的椅子上。她都没试着去阻止她，更别说站起来看看了。“那种是···什么武器啊？”
“这叫扫描仪，它正OCR（Optical Character Recognition/光学字符识别）处理你的会计书。我承认我之前有点乐观。可能要花···三个小时。”他瞟了一眼厨房，对着滴落在地的融化汁水皱起眉头。是哦，没把那个放好。他总可以明天再去多买点。等他被聘用，他还可以买任何人或马都吃不完的量。
“那没···意义啊。”蔷薇呻吟道。但她没力气再吵了，或者说做任何别的事。她跌落回厨房桌上，很快就开始打起呼噜。
崔西自己也觉得有一点累，但并没有要在周五夜赶着上床的压力。他能忍着不睡做点好事。沙发上堆叠的纸张已经比桌子上散落的要多。一个小时过去，直到桌子已经被完全清空，他没做的就只有那活页夹了。可能蔷薇最旧的记录都在里边，从他已经扫描的数据来看的话，但即便如此···把那份信息录入数据库至少能给他一些事情到底是从何处开始出错的答案。
外面估计已到正午，或者说在那个对他有来说才有道理的世界是午夜。他一直没正经地搬进来实在遗憾，不然可以煮上一壶咖啡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需要你的活页夹，”他说道，用一只蹄子戳着。“我猜你很悉心打理一年多之前的记录。至少那些你保管好的页面没搞得我的扫描仪半数时候都卡住。”
她抬头盯着他，本能地把它拉向胸前。“我不···”接着她总算是看清楚他了，还有她面前的空桌子。她四处望着，然后目光落在房间对面整理好的一叠叠纸上。“不是要整理它们啊，崔西。我得···我得知道要订购什么，还有数量多少。要是我没法给银行一个···估算收益率的话，他们不会给我们钱的。”她又摇摇头，双眼里的呆滞消散开一点。“我都不知道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但你做不了什么的。连百合和雏菊都帮不了，她们还每天都在一个摊里跟我上班。但是光知道怎么安排鲜花或者怎么保持它们成活···跟实际经营花摊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他穿过房间走向他的笔记本，把一只蹄子搭在顶盖上。“我已经全部都扫描过。我知道你卖出的每样物品，我知道你每次赚多少钱，还有你是赚入利润还是亏损。如果我们归纳一下，也许可以猜出哪种花在哪个季节里卖得最好。”他放低声音，轻点屏幕以滑过会计软件给出的那些报告。公司要是知道他用他们授权的软件来给另一个宇宙里的外星花商算账本的话会怎么想？“我唯一搞不懂的是我干嘛要帮你。”
“你帮不了。”蔷薇拖着蹄子穿过房间，困惑地盯着他的笔记本屏幕。“我已经做了好几周。自从我放弃最后那——无所谓。我已经试着计算节日要用的数量好几周。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如今每个企业都做的事，”他指着屏幕，回应说。“懂了你的数据，就懂了你的生意。在你用这个得出预估结果之前我得请你给出剩下的记录。”他溜过她身边，打开活页夹翻过她那些混乱不清的关联计算。从揉皱的纸张数量来看试过很多次。
他拿出其他纸，然后把它们放进扫描仪。现在这电脑基本不用他停下来输入，只是偶尔要他确认下要怎么读取某个字母。因一些超自然的原因，它能像任何能从线上OCR数据库索引的字一样处理外星手写字。
蔷薇一屁股坐下，安静地看着打印机扫描她的会计书。每次图表都微微移动一点，把横轴时间往回扩展并清楚地显示出她的小公司是如何破产的。终于，他处理完最后一张纸，然后轻点几次进入总体库存报告。基本上就是她一直想独力制作的东西，只不过···没有那一大堆错误和从头重来。
“这是你想要的吧？”他问。“等等，稍等一下。我就···”打印机嗡嗡作响，几秒钟之后吐出一叠纸。他把它们放到她面前，然后终于能自己坐下。“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吧？三年的库存数据。你没留多少关于库存能保留多久的信息，不然的话它大概能给出更精确的损耗计算。我就用我妈以前在花枯死之前留多久的经验给所有东西都估算是三周。”
蔷薇退开来，拿过那些纸张然后在身前的地板上摊开。她一把拿回活页夹，把自己的坐标纸撕出来举到打印纸旁。“怎-怎么···”崔西猜不出她是怎么靠那一团糟的书页来确认东西的，但显然这些数字让她满意。“我还以为我们是矮牵牛有问题。我只是觉得，稍微···”她声音越来越弱，回头看着他。“怎么做到的？”
“你又不是第一家换成数字化的公司。大家都这么做，而他们每家的规矩各不相同。我只是···猜测了一下你想要的是什么，然后全部扫描进去。顺便，你要是现在开始就保持数字化的话会好得多。你几秒钟就能把一整天的数据加进去。”只是你每次都会要借我的电脑，而我不确定会不会让你这么干。
蔷薇用前腿狠狠绕过他的脖子然后又开始抽泣起来，直接哭在他的肩膀上。崔西让她这么着了，全身僵硬还尴尬得很。“没事···啦？”是吗？那些数字可不怎么乐观。
“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抽噎着说。“我之前···看错你了。”
“你们这里没有冰淇淋吗？”他把两桶都放到厨房柜台上，然后去找碗和勺子。他往边上放了一个，不等蔷薇就开始填起他那一碗，然后在桌边清出一小片空间。
在异世界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包括他的身体想骗他享受吃虫子。但还好他最爱的这些口味尝起来还是和印象中一样美妙。他品味着每一口，就算还得用一只翅膀来平衡勺子也好。
“没时间。”蔷薇沙哑道，把纸堆的小山从身上甩掉。它们四散在她身边，然后她站了起来。“我只剩到今晚能···做完最后的订单。要是我弄错的话···”她是不是累到不记得她自己有多恨他了？崔西把勺子放回他的碗里，不过他心里某部分也不在乎是不是会洒出来。
但是就这样旁观一只生灵承受这么多压力很难，不管她对他做过什么。他能怀恨多久？“你看样子有什么麻烦，”他说，尽量保持着语调平淡。不然的话，她可能就有怀疑这又是要进攻了。“你想要点援助吗？”
她回盯着他，崔西还有点觉得她至少要试着来冒犯一句。然后她扭开头，显然累到没办法那么干。“你对做生意了解多少？”
没多少，但我很懂数据录入。“根本都不应该用这么久的，”他继续说着。“帮我把冰淇淋丢进冷藏室，我去上楼拿我的扫描仪。你这些表格看着都一个样，所以应该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弄好。”
“你在说什——”他快步走过她身旁爬上楼梯，穿过打开的门进入他房间。他大部分的杂乱还装在各个箱子里，但至少他分类到知道哪个里面有电子设备而哪个没有。他撕开有便携扫描仪的那个——一个从他爸的旧货里继承过来的古董，从来没觉得会用到过。他舍不得扔掉任何东西的习性倒给了蔷薇好处。
他举着这东西下楼时啥都没变动，得用一只翅膀和蹄子稳着这东西。他不止一次差点摔倒，但勉强把它安然放到了娱乐中心旁边。
“我的冰淇淋，我都说了···”他呻吟道，但又突然沉默了。蔷薇又在哭，盯着她那压抑的会计书山，好像它是一只要把她给吞噬掉的野兽一样。你应该早点去找帮手的，蔷薇。你固执得比你的偏执程度还要高点。
崔西花了几分钟来把东西在沙发上架设好——要在这下边抛开那改造版键盘来用他的笔记本会很难受，但他的敏捷度在这几周已有极大的飞跃。反正，他勉强可以用个触摸屏。
他随意从桌上拿过几张纸，把它们拿到扫描仪的进纸匣那边。
蔷薇几乎都没注意。她一片茫然，盯着她的活页夹然后不时用支铅笔划几下。看样子她好一段时间没有过任何进展。也可能有好些天了，要是崔西对那张纸很眼熟的看法正确的话。
这程序一开始很痛苦，毕竟他得手动把扫描进去的数据排列成行和列。到第三张纸时他只有几样东西需要输入，而到第十张时他只需要纠正脏污的数字或者无法读取的蹄写字。崔西可能不怎么懂经营生意的事，但数据已经显示得足够清楚。他往空躺椅上堆叠好扫描过的纸张，收集起另外一翅膀的纸带到扫描仪旁。
“你要干···”蔷薇还在她的椅子上。她都没试着去阻止她，更别说站起来看看了。“那种是···什么武器啊？”
“这叫扫描仪，它正OCR（Optical Character Recognition/光学字符识别）处理你的会计书。我承认我之前有点乐观。可能要花···三个小时。”他瞟了一眼厨房，对着滴落在地的融化汁水皱起眉头。是哦，没把那个放好。他总可以明天再去多买点。等他被聘用，他还可以买任何人或马都吃不完的量。
“那没···意义啊。”蔷薇呻吟道。但她没力气再吵了，或者说做任何别的事。她跌落回厨房桌上，很快就开始打起呼噜。
崔西自己也觉得有一点累，但并没有要在周五夜赶着上床的压力。他能忍着不睡做点好事。沙发上堆叠的纸张已经比桌子上散落的要多。一个小时过去，直到桌子已经被完全清空，他没做的就只有那活页夹了。可能蔷薇最旧的记录都在里边，从他已经扫描的数据来看的话，但即便如此···把那份信息录入数据库至少能给他一些事情到底是从何处开始出错的答案。
外面估计已到正午，或者说在那个对他有来说才有道理的世界是午夜。他一直没正经地搬进来实在遗憾，不然可以煮上一壶咖啡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需要你的活页夹，”他说道，用一只蹄子戳着。“我猜你很悉心打理一年多之前的记录。至少那些你保管好的页面没搞得我的扫描仪半数时候都卡住。”
她抬头盯着他，本能地把它拉向胸前。“我不···”接着她总算是看清楚他了，还有她面前的空桌子。她四处望着，然后目光落在房间对面整理好的一叠叠纸上。“不是要整理它们啊，崔西。我得···我得知道要订购什么，还有数量多少。要是我没法给银行一个···估算收益率的话，他们不会给我们钱的。”她又摇摇头，双眼里的呆滞消散开一点。“我都不知道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但你做不了什么的。连百合和雏菊都帮不了，她们还每天都在一个摊里跟我上班。但是光知道怎么安排鲜花或者怎么保持它们成活···跟实际经营花摊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他穿过房间走向他的笔记本，把一只蹄子搭在顶盖上。“我已经全部都扫描过。我知道你卖出的每样物品，我知道你每次赚多少钱，还有你是赚入利润还是亏损。如果我们归纳一下，也许可以猜出哪种花在哪个季节里卖得最好。”他放低声音，轻点屏幕以滑过会计软件给出的那些报告。公司要是知道他用他们授权的软件来给另一个宇宙里的外星花商算账本的话会怎么想？“我唯一搞不懂的是我干嘛要帮你。”
“你帮不了。”蔷薇拖着蹄子穿过房间，困惑地盯着他的笔记本屏幕。“我已经做了好几周。自从我放弃最后那——无所谓。我已经试着计算节日要用的数量好几周。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如今每个企业都做的事，”他指着屏幕，回应说。“懂了你的数据，就懂了你的生意。在你用这个得出预估结果之前我得请你给出剩下的记录。”他溜过她身边，打开活页夹翻过她那些混乱不清的关联计算。从揉皱的纸张数量来看试过很多次。
他拿出其他纸，然后把它们放进扫描仪。现在这电脑基本不用他停下来输入，只是偶尔要他确认下要怎么读取某个字母。因一些超自然的原因，它能像任何能从线上OCR数据库索引的字一样处理外星手写字。
蔷薇一屁股坐下，安静地看着打印机扫描她的会计书。每次图表都微微移动一点，把横轴时间往回扩展并清楚地显示出她的小公司是如何破产的。终于，他处理完最后一张纸，然后轻点几次进入总体库存报告。基本上就是她一直想独力制作的东西，只不过···没有那一大堆错误和从头重来。
“这是你想要的吧？”他问。“等等，稍等一下。我就···”打印机嗡嗡作响，几秒钟之后吐出一叠纸。他把它们放到她面前，然后终于能自己坐下。“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吧？三年的库存数据。你没留多少关于库存能保留多久的信息，不然的话它大概能给出更精确的损耗计算。我就用我妈以前在花枯死之前留多久的经验给所有东西都估算是三周。”
蔷薇退开来，拿过那些纸张然后在身前的地板上摊开。她一把拿回活页夹，把自己的坐标纸撕出来举到打印纸旁。“怎-怎么···”崔西猜不出她是怎么靠那一团糟的书页来确认东西的，但显然这些数字让她满意。“我还以为我们是矮牵牛有问题。我只是觉得，稍微···”她声音越来越弱，回头看着他。“怎么做到的？”
“你又不是第一家换成数字化的公司。大家都这么做，而他们每家的规矩各不相同。我只是···猜测了一下你想要的是什么，然后全部扫描进去。顺便，你要是现在开始就保持数字化的话会好得多。你几秒钟就能把一整天的数据加进去。”只是你每次都会要借我的电脑，而我不确定会不会让你这么干。
蔷薇用前腿狠狠绕过他的脖子然后又开始抽泣起来，直接哭在他的肩膀上。崔西让她这么着了，全身僵硬还尴尬得很。“没事···啦？”是吗？那些数字可不怎么乐观。
“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抽噎着说。“我之前···看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