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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

合约细则(Fine Print)

第23章

第 23 章
4 年前
崔西去飞行课的那天没附带什么喧嚣便到来了,各方面来看都是。他逼迫自己前一晚多熬了几个小时,这样第二天能多睡一会并且在小马国时不至于太浑浑噩噩像个僵尸一样。
 
去找蔷薇前最后对社交媒体的快速查看确实给他留了点不太寻常的事情要考虑。群组讨论里有一条留给他的消息,老家那边基斯发的。“我们太久没见过你了,崔西。是时候要干预一下。”
 
他要求解释一下但是没有回应,便合上笔记本出门去了。他想了想是否要跟笨背心和袜子斗智斗勇,但最终看来还是麻烦大于回报。他把新相机的背带绕在前腿上,然后到厨房里去见蔷薇。
 
“本来都在想你是不是放弃了,”她呼道,淡淡地对他咧嘴笑着。“你不恐高吧,是吗?”
 
“我觉得不会?”他轻轻耸了耸翅膀。“主要我是怕在一个我没有归属的世界里走丢还回不来。”
 
“那可不就是我来的原因了嘛!”蔷薇亲热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咧嘴一笑。“放松就是。我们直接搭火车去那里。四点钟的课,这样我们应该有时间先找个地方吃午饭。我知道有几个地方你可能会喜欢,假如你不会再呕出来的话。”
 
“别给我虫子就是,”他回道。“我可以接受花和绿东西,但虫子不行。”
 
“绿东西。”她嘟哝道,翻了白眼。“你需要来点关于食品知识的矫正性教育,既然话说到这。你在门另一侧都吃些什么啊?”
 
我在这里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他想着。地球马有时显然也能吃肉,或者说有次谷歌搜索告诉他的。但他从来没在小马镇见过有卖。他们冰箱里也没,就此而言。
 
虽然他不太喜欢天琴的采访,脑子里有一部分还是很激动能好好看看蔷薇这世界里其他的地方。他从来没沿着往火车站那条路走下去过,也没见过拥挤在那里的各色生灵。大多数都是裸的,但看来也没谁在乎。他还是收紧了尾巴,后悔着把那些不算袜子的玩意留在了家里。
 
“中心城快车,现在开始上车!”一个屁股上带着可爱小火车刺青的列车长喊道。或者···那些是“可爱标记”,不是吗?“车上的小马!准备出示票据!”
 
蒸汽从一个看着很实打实的蒸汽引擎里涌出,只牵引着一台乘客车厢和半打填满货物的车厢。
 
蔷薇也没带太多东西,只有身侧一个薄薄的小背包、被崔西理解为是轻型手提包。他们经过列车长时她快速出示了几张纸,然后领着他穿过火车找了几个空座位。
 
“中心城是什么样的啊?”他问,而列车长关上了通往他们车厢的门。只有几位和他们一起同乘的——三个孩子,还有一匹蓝色小马像个保姆一样看着她们。但他挺轻易就把她们的声音无视掉了。
 
“中心城算···很神奇。是塞拉斯蒂娅的城堡所在。是最好的餐馆和时尚还有其他时髦小马们吹嘘的东西在的地方。我和姐妹们以前整天都去,但现在生活慢了下来···平常我们找不到理由能来花这钱。”
 
“你确定我们应该这么做吗?”崔西问道,在座位里不安地扭动着。“我不想因为你带我去而财务透支。”
 
蔷薇用一条前腿推开他的翅膀。“老实坐好,雄驹子。你挣来的远不止这钱。几张车票和夜校算不了什么。保持一切运转就是,这样我们能有钱花,行吗?”
 
他轻轻地点点头。他分辨不出她刚才的坦率程度,但他也不想问。那样听着会像是他不信任她,而这不是旅行进入异国首都之前他所想表达的那种信息。
 
崔西之前从来没上过火车,但旅程也没有他以为的差别那么大。他们坐了大概一个小时,经过农田和几个像小马镇的村子。他们到达一群陡峭山峰,总算开始爬升时那小引擎看起来很吃力。
 
他们跨越一座桥开始接近时,他从侧方看到了第一眼中心城的景象。崔西眼盯着看,完完全全被这工程惊呆了。
 

 
在一个小时之内,小马们就从简单的农耕者跨越到了能在山壁上造出城堡的生物,还在岩石切出的阶梯里造了个城市。“为什么会有人想在这上边建个城市啊?”他问,但他的声音还是很敬畏。“那里没有河流,没有农田···”
 
“不知。”蔷薇看样子观望着他多过窗外。“它到现在已经作为小马国的中心很多个时期了。我找不出他们会想搬走的理由。但我确实知道他们从各处的村镇里买来大多数供给。我们这样的火车带着足够喂饱这座城市用的货物进去,然后再带着衣物或者别的什么小马们想买的东西出去。”
 
没有多少细节,但她分享那么多之前听声音就已经感觉无聊了。崔西没有施压,只是在他们泊入一座由锻铁和大理石构成、令人赞叹的车站时耐心地等着。
 
崔西从来没去过巴黎,但他想象旅程大概会跟接下来的差不多。几十条大街和林荫道挤满了精品店和成群的让他觉得自己衣不蔽体的生灵。大多数本地客穿着裙子或时髦西装,但没几个穿着的有盖住任何重要部分。
 
像是有时候人们给自己的狗买的那种衣服,还逼它们穿好拍照发网上。
 
的确,他们中的一些四处昂首阔步得有点像是那种狗,在崔西无法捉摸的由知名度和影响力划分的隐形社交圈子里走动。
 
“我是不是应该为这事穿多一些?”他低声道,穿过马群时要多紧有多紧地跟着蔷薇。“他们大多数都不裸的。”
 
“你那用词真有趣。”蔷薇吐出舌头。“我猜你终归是从什么时髦的地方来的?你跟天琴讲的那个小镇···小马们穿得像这样吗?”
 
他差点没忍住笑。“不是。多往···牧民和牛仔靴那边想。”
 
蔷薇回以一笑,显然很满意。“那就别为身旁的小马改变你的本来面貌。我们来不是要参加盛大奔腾节。这边有个小咖啡馆,你会喜欢的。”
 
她碎步小跑起来,迫使他赶紧跟上。放到几周前,他估计会脸着地绊倒而显得自己更傻。但这次他设法做到了,穿针引线般从一边马行道跑到另一边。中心城有着小马镇所没有的正规街道,但没有机动车这样的东西。所有载具都是马拉的,大多数是黄包车。还有几台有真正的车厢,还附带前一分钟拉车而接下来就站到一旁给里面搭乘的生物当管家的员工。
 
你的社会是怎么运转的啊,总之?一直以来他算是假设基本上和地球一样,只是名称里有几个双关以及少了一点科技。但可能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单纯,而他其实就是一只在各种贵族体系放大镜观察下的蚂蚁而已,要是他踏错一步的话当即能把他烧成灰。
 
但是去咖啡馆的路上并没有什么东西来把他碾碎。他遇见了几个穿着制服的生物,可能他们是警察。但他们都没有多看崔西一眼。
 
等他们总算是到达咖啡馆时他确实感觉有些饿了。香料味充斥在空气之中,店后面还有什么在嘶嘶作响。“小马国终归还是有汉堡店的?”
 
蔷薇在门廊处停下,瞪起眼来。“你以为我们这么大老远跑来是吃干草堡的?”她在店里溜过他身旁,没有任何关于他个人空间的考虑。你那样甩尾巴肯定是故意的,蔷薇。别闹了。
 
他跟着她去到一张桌旁,眼睛突然因为意识到现在是怎么回事而睁大来。这是在约会吗?
 
小马国的餐馆也没那么大差别,所以接下来的半小时跟他预期的基本一致。那奇怪的对于象形文字的依赖也延续到了中心城,也意味着他就算读不了这语言也可以点单。而他能读,原因跟他是个看着像蝙蝠的马一样没什么道理。
 
他还是找到汉堡并点了一个,即使她坚持反对,这时蔷薇看样子已经有点厌烦。至少它尝着不像是什么农夫用农场里最差劲的动物饲料做出来的。
 
“我们这么大老远跑来,你还是点那玩意?”她在桌对侧盯着,对着那吃了一部分的汉堡眯起眼睛。“为什么?”
 
他耸肩。“我应该点你吃的东西吗?我,呃···真的两种沙拉摆一起都分不清。我从来都不喜欢叶子。”
 
蔷薇看着像是准备要勒死他了,或者至少要开始越过桌子朝他的方向扔餐具。她最终没扔,但可能只是因为她还没用过那些餐具。
 
其他大多数顾客都有哪些奇怪的长角玩意,还用天琴那种方式漂浮着各种东西。那看着还是不太公平。
 
“没马可以跟我住一起还管这叫‘叶子’。”她沉思着咬了几口,尾巴用力地前后晃荡着。“从现在开始,别在你回家路上买那种腐臭食物了。我来每天早上找些新鲜的准备好直到你不再让鲜花姐妹蒙羞为止。”
 
崔西张嘴要争辩——但中途停下了。她说得口气好像是个对于他成绩很失望的教授一样。但她其实是提出要供应天知道多少顿饭。
 
你是不是想让我早点回家而已,而不是在外边吃饭?
 
“我还是不太确定为什么那个胸肉三明治那么糟。我以前每天午饭都在阿比家吃,一直都是好东西。”
 
蔷薇胁迫性地在桌对面挥着一只蹄子。“嗯,你去找阿比告诉她直到另行通知之前你都不想要那些叫胸肉的不管是啥的玩意了。闻着那么差,对你肯定没好处。”
 
想要争辩的感觉越来越高涨,但是她话里的荒谬性确实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一点点。“行吧,蔷薇。但是有一个条件。”他在座位里展开一点翅膀,转头面向窗户好抬头看看中心城陡峭山崖上的露台。
 
“等我弄清楚飞行这事,不管要用多久——你得跟我去门另一侧,然后让我在圣何塞请你吃一顿晚餐。”
 
她有好几下子完全沉默了,眼睛因为震惊和出奇而瞪大着。或者···那是尴尬吗?马的表情有时候很容易读懂,但有时又如此神秘。
 
那些显然对他那“叶子”定义的愤慨都蒸发了,她的声音还突然变得很胆怯。“我觉得你不喜欢我,崔西。也怪不了你。我确实以为你要带领一场针对小马镇的入侵。”
 
你问的可不是那种喜欢。干嘛你口气像是我们还在高中一样?简直都要让人着迷。“我改变主意了,”他说,尽量显得自信。“说不定你也变了。反正,我没法带着让你一直在这边招待我的愧疚住下去。迟早你也要穿过去看看我是什么地方来的。”
 
“直到你能飞之前不要,”她说着,紧张地笑了笑。“这样你才能把心思用在课程上!经常出行到中心城这边意味着我的姐妹们要自己运营花摊。我还是不太确定她们有搞清楚那平板怎么用。”
 
“当然。这样应该能给我多点时间来计划些好玩的事。”
 


作者注:
这一章的配图是由了不起的Pony Way作的。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快就完成的,但实在是棒到不能不分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