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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

合约细则(Fine Print)

第9章

第 9 章
5 年前
蔷薇有过不少与恐惧相关的体验。小马镇基本没怎么给过她选择的余地——留在这里就是会看到大多数小马只能在故事里听说或是在戏剧里看到重演的危险生物。跟她经历过的其中一些比起来,透过追星的传送门看到的东西其实也没那么奇怪。一个外星生物,在她远远望去的视野里瘦长而怪异,几乎没有毛发、还带着许多多余的服装。某种程度上她都为这种长相如此特殊的生物感到怜悯了。
 
但这生物一直跟她住在一起时她怎么可能还会有那种感觉呢。
 
每天晚上她回家的时候,这外星马都在她的房子里。每次他走出那扇门的时候,就又会回到那个瘦肢干和小眼睛的状态。他的远视咒里就是同样的生物,除了紫色的那个。可能他是类似于梦魇之月?
 
蔷薇奔跑的步子犹豫了下来,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许多目光都在注视着她。她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小马,迷惑地看着她、可能他们自己也连带着开始害怕起来。小马们组成马群是有原因的——一个群体总是能比独立个体更好地感知危险并作出反应。
 
她慢下来,傻乎乎地对着每只盯着她看的小马微笑。在这里大喊着外星马袭击,闹出乱子来估计不太好。目前为止,追星并没有作出任何哪怕带有一点点威胁性的举动,只是有点冷漠而已。而且他还有个会显示出可怕事物的远视咒。他否认自己是个黑夜卫兵,但可能只是名字没叫对。他看起来都不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
 
至少没有谁把她拦下来要求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可能她装得巧妙到能蒙混过去了。应该没什么事。但在经历过小马镇发生过的每件可怕事件之后,她可不允许自己成为让危险溜进家里的那薄弱一环。她得告知有关当局,以防万一。
 
不过,她也不能没警告一下姐妹们就抛下货摊。她在走近那破旧木棚时放慢脚步,钻进幕布后面。“百合?雏菊?”
 
她们已经都到了,正整理着早上从白尾森林寻觅来的花。她们真的很窘迫时才这么做,因为自己种不出足够的花也没有足够的钱从供应商那边购入。一个她们身处极端困境的征兆。
 
“什么啊?”百合放下她的修剪器,转身面向她。“你来得没那么迟,蔷薇。没必要一路跑着过来。”
 
她皱起眉头,往里又走了几步、放下身后的幕布。“我得跟你说点重要的事。关于追星的,那只跟我住在一起的蝠马。”
 
雏菊高声叫嚷起来。“都还没到两个星期呢,蔷薇!你好下流啊。”
 
“我——”蔷薇完全是猝不及防到嘴巴就这么张开来,好几秒钟都说不出话。有只小虫子都快飞进她嘴里了,直到她总算是闭上嘴,摇摇头。“不,才不是那样。”
 
“最好不是啦。”百合看起来对新闻不是太感兴趣,更像是被烦到了。“因为你像是要拿一些我们不需要知道的事来浪费时间。你有在交往是很好。我们只是希望你挑些真的对你好的雄驹,而不是···追星那种类型。”
 
“我们没在约会。”她跺着一只蹄子,音量高到货摊外面的动物们估计都能听见。她皱着眉,然后朝她俩又走近了一些。“你知不知道那房子有多奇怪?正好就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冒出来,收的还正好就是我们预算的数目?房东看起来有点古怪,合约一团乱麻到根本没道理···”
 
“是啊。”百合转身继续工作。“这又跟你的雄驹有什么关系?他在你之后搬进来的,对吗?这些之前就是你给那房子辩护时说的。”
 
“我觉得那里有···”没有别的委婉说法了,她必须得告诉她们。“不是一扇后门,房子后面那里有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传送门。那就是光照奇怪的原因。而且下面就更糟了。我很确定追星是从那边来的。他现在住在小马国,但他甚至都不是一匹小马!他是···一个外星马!又怪又高而且···”她艰难地想找出一个能形容他的远视咒的词,然后总算是定好用“魔法”。
 
百合呻吟一声。“所以他是不想跟你出去约了?”她问道。“然后你想胡乱找出个解释来。”
 
蔷薇扇了她一蹄。不重,但是足以引起她注意。“我认真的!我的屋子真的附带有个传送门。另一边有个紫色怪物想要伤害一些脏兮兮家伙的危险世界。”
 
雏菊望着她,像往常一样茫然。她看样子是要说什么蠢话,就像她搞不懂其他马在谈论什么时会说的那种。“你应该去跟糖糖说。她一直都让别的小马看见怪事时去跟她报告。她会听的,可能还知道应该怎么做。”
 
至少她不难找。糖糖给蛋糕家打工,在他们的附属烘焙坊里做糖果。蔷薇大概可以在她烹饪的时候自己溜进去说,也没有别马需要知道她们谈过话。“我本来要去找暮光公主的,但是···那样可能太过头。要是我在啥事都没有的时候去找她,然后后面又有事的话,她就不会想听了。”
 
“好主意,”百合说道,有些恼火。“去跟糕点师说,别找公主。货摊就算没个天角兽对我们发火麻烦也够多了。”
 
“我不会去太久的,”蔷薇说着,照来时原路倒退出去。“我想在忙起来之前就去问她。这样行吧?”
 
“最好是真的啦!”百合在她身后喊道。“别是你不上班的借口!”
 
但是她已经走了,转过街角前往烘焙坊。
 
并没有城市面临进攻的迹象,没有其他小马惊恐地奔逃。没有建筑着火···一切看起来都好。
 
她没走前门,尽管她经常光顾这里。反倒是绕到了后门,她知道糖糖会在这里工作。她起得很早,在日出之前就做完大部分的活。自然,她能闻到从屋里升腾出的一些甜品味,她放慢一点,好好地享受了一下。柠檬,大概是为了二分节(Equinox festival)准备的糖果。她稍后可能得买一点,如果省得下钱的话。
 
她敲了一下,然后打开门。“糖糖?你在吗?”
 
这地方奇怪地是个“极度脏乱”和“洁净无菌”的混合体(译:怎么作者这么喜欢用a mix between这个句式)。脏乱地四散着面粉和糖霜还有打开的糖罐子。像个战术家一样站在正中间的就是她要找的雌驹。“哎?”她把一本磨损的菜谱丢到桌上,抬起头。“怎么了,蔷薇?”
 
其实,她们并不亲近。但是活过这么多小灾难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拉近了小马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我听说如果有坏事发生的话你可能知道要怎么做。你可能···比我们其他马都更了解。”
 
她抬起一边眉毛,猜疑地看着。就算如此,她也没有表露出抗拒的迹象,没有不信任。“是什么特定的事件出错了吗?还有···只是你而已,还是有别马?我这趟班还没搞完,但是···如果是私事,我们可以等我下班之后谈。”
 
“不,不是···”她皱起眉,走近一步然后用一条腿顶着身后的门关上。“是关于···嗯,我大概会填报为‘无法解释的魔法现象’。或者···我也不懂。”她过了一遍自己如何搬进新房的故事,略过了她困境陷得多深以及这显得她有多傻的部分。她没必要在她自己的故事里把自己说成是个彻彻底底的笨蛋。
 
“我知道这房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两侧的窗户总是有,呃···不同的天色。我之前以为是施有法术,但现在我能确定这是···另一种不同的法术。我觉得房子的一侧是在小马国,而另一侧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某个很可怕的地方。”
 
“因为窗户才这么推测的?”她解释的某个节点里糖糖弄出了一个记事本,而她用铅笔草草地记录着各种小细节。她这会之前都没有打断过,看起来也在认真地听着。“你不觉得更有可能是个光照术吗?它们并不难施放。”
 
“我猜不是。但是···你看,我之前也以为是那一类的东西。但之后我看到了后门。它就这么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有奇怪的房子,还有巨大的金属机器飞驰而过、快到要是撞上某只小马的话真的能弄伤他们。那都还不是最糟的部分。”
 
她现在把音量降到了耳语的程度,就算她们两个完全不可能被偶然听见。没有别马能听到,外面的糕点店里交谈还有顾客买早点的声音挺吵闹的。“一个新室友刚搬进来,从门的那一侧来的。我看见他穿过门,很···长又高。他还有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的魔法。我很担心···你觉得这可能是又一场入侵吗?”
 
糖糖没有嘲笑她,尽管她的故事很奇怪但都没有微微笑一下。她说完之后,她放下铅笔,看起来深思熟虑。“这个,呃···这个外星马。它是不是穿有很多衣服,没有任何毛发,还用两条腿站立?”
 
“没错!”她惊呼道,浑身一阵放松和清白的畅快感。“他看起来就是这样!瘦高,四肢很细,一堆衣服,只有他头上有毛发···”
 
糖糖把一只沾满面粉的蹄子搭在她的肩上,然后脸红起来赶紧收回蹄子。“那,大概不是一场入侵了。你说的这个世界···”她皱起眉,摇了摇头。“我不应该说的。但是公主知道,行吗?我没听说小马镇有出什么事,但是···我会打听一下,要是你需要做什么的话会让你知道的。不过在你走之前,你的室友看起来危险吗?他有没有尝试伤害过你?”
 
“嗯···没有。他都没怎么跟我说过话。稍微有点无礼,现在回想起来的话。他都快在这里住了一周了我才仅仅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这雌驹再次摇了摇头。“那样估计是好事。如果他太过友善,可能意味着他想从你身上获得什么。就像中心城入侵一样。但要是他是个间谍的话,你直接跑来找我意味着他活干得没多好。我会调查一下,与此同时要是他伤了谁就告诉我。除此之外···那个世界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危险。你不应该去那边——但是住在那边的生物也不会跑出来攻击大家。这不是提雷克事件重演。”
 
“谢谢。”蔷薇退开,用一只蹄子扫下肩上的面粉。“我,呃···谢谢你听我讲。你还知道什么别的关于另一侧那地方的信息吗?”
 
她摇摇头。“我的未婚妻知道。天琴讲她去年替公主做的交流旅行能讲到你烦死。不过注意了,你要是想她停下来的话一开始就别让她开口。”
 
我可能会需要的。追星可能是一场入侵的马前卒,就住在我的屋檐下。而天琴是我了解更多真相的唯一途径了。
 
除非她能让追星开口。但是比起拯救小马镇,拯救她自己的生意也同样重要。她大概应该在姐妹们开始恐慌之前回货摊去。
 
比她现在这样还要更恐慌之前,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