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光束击中了苹果杰克的胸口。她惊讶地叫了一声，单膝跪地，她小马形态的特征在现实世界中闪烁不定。白色光束变成橙色，然后顺着光束的方向被吸回法杖。
“苹果杰克！”瑞瑞喊道。她在苹果杰克和光束之间扔出一面盾牌。盾牌挡住了激光，但它剧烈闪烁着，随后像糖在水中溶解一样消散，碎成数百个微小的紫色光粒子。萍琪看着这些粒子飘进光束，被吸进了法杖。
瑞瑞一阵眩晕，抬手扶住额头。“这……这是怎么回事？”
苹果杰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她的小马耳朵恢复了实体状态，但她的灵光比之前黯淡了。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她喘着粗气问道。
阿莉娅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那种蹩脚的超级反派。要是你自己想不明白，我也不会告诉你。”她再次将法杖指向苹果杰克，但瑞瑞又变出一面菱形盾牌，朝阿莉娅扔去。
阿莉娅连忙闪避，但盾牌从洞穴壁反弹回来，砸中了她的后脑勺。她向前一个踉跄，从低矮的平台上摔下来，膝盖着地。苹果杰克冲上前去，拳头高高扬起。
艾达琪朝着苹果杰克张开嘴，尖叫起来。萍琪能看到声波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她赶紧捂住耳朵，尖叫声在洞穴中来回反弹，钻进她的耳膜。苹果杰克承受了全部的冲击力，被甩倒在地。
阿莉娅站起身来，揉了揉耳朵，恶狠狠地瞪了艾达琪一眼，然后再次将法杖指向苹果杰克。瑞瑞举起双臂，一圈相互连接的菱形护盾从地面升起，将阿莉娅困在一个闪烁着蓝光的穹顶之中。阿莉娅还是发射了法杖，和之前一样，瑞瑞的魔法牢笼闪烁了几下，然后慢慢消散。每一个六边形都分解成光的碎片，被法杖吸收。
瑞瑞倒抽一口凉气，跪倒在地。“你……你们在吸取我们的魔法？”
“就像我们说的……”艾达琪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牙齿，“你们拿走了我们的东西。现在，我们也要拿走你们的东西。”
萍琪看着瑞瑞和苹果杰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后她看向索纳塔，索纳塔又一次避开了她的目光。
“索纳塔，你必须阻止这一切！”萍琪喊道。一阵微弱的刺痛感传遍她的全身，仿佛她小马形态的特征想要显现出来。
索纳塔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们……我们都会找回我们的歌喉——”
“那有什么意义？如果最后所有人都讨厌你们，或者只是被洗脑，你们这些坏人要力量又有什么用？求你了，选择更好的生活吧！”
索纳塔蜷缩起身子，回头看向她的姐妹们。艾达琪的眼中燃烧着愤怒，但阿莉娅咬着脸颊内侧，看着手中的法杖。
苹果杰克趁这个机会冲过去，挥拳打向阿莉娅。塞壬连忙闪避，苹果杰克的拳头砸在洞穴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她吓得尖叫起来。
瑞瑞向艾达琪扔出两面巴掌大小的盾牌。艾达琪侧身一闪，躲开了盾牌的攻击范围，然后对着瑞瑞变出的第三面更大的盾牌发出一声强有力的哀号。声波减缓了盾牌的速度，但它还是撞上了艾达琪，把她撞到了墙上。
就在一片混乱之际，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喊道：“不许动！”才有人听到碎石的摩擦声，注意到一个新的身影。
苹果杰克猛地转过头，看向洞穴隧道的入口。“银甲闪闪？”她这一瞬间的分心，让阿莉娅有机会将法杖戳进她的腹部，吸取更多的魔法，苹果杰克再次跪倒在地。
银甲闪闪用枪指着阿莉娅，阿莉娅立刻后退，举起双手，但手指仍紧紧握着法杖。
“放下武器！”银甲闪闪命令道。
“啊啊啊啊啊。啊——”
瑞瑞举起双手，拍了一下，又一个穹顶从地面升起，将艾达琪困在其中，打断了她的歌声。“韵律在洞穴更深处！快去救她！”
银甲闪闪的枪仍然指着阿莉娅，但担忧地看了瑞瑞一眼。“但是——”
“银甲闪闪，恐怕这有点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了！”瑞瑞皱起眉头，感觉到她的盾牌在艾达琪越来越大的尖叫声中开始动摇，“我们会处理好的！快去救你的新娘！”
“我不能就这么丢下你们不管！”
瑞瑞的盾牌破碎了，艾达琪的哀号在整个洞穴中回荡，冲击力震得每个人的耳朵生疼。阿莉娅最先恢复过来。她将法杖指向银甲闪闪，这次法杖顶端没有射出光束，而是形成了一个能量球，长到苹果大小后发射出去。
银甲闪闪连忙跳跃着向一旁翻滚。他以蹲伏的姿势停下，向阿莉娅开枪。子弹没打中，但阿莉娅还是扑倒在地。她再次将法杖指向银甲闪闪，但苹果杰克扑到她身上，压住了她的手臂。
“快走！”她大喊道，声音有些沙哑。
“索纳塔，做点什么啊，你这个笨蛋！”阿莉娅喊道。
银甲闪闪朝狭窄的通道走去，但索纳塔从平台上下来，挡住了他的去路。萍琪跳到她面前，张开双臂。
“索纳塔，别这样，求你了！”
索纳塔咽了口唾沫，慢慢地举起了拳头。“萍琪，我不想和你打。”
“那就别打！”
“我必须打！”
“你不必这样！”萍琪哭喊道，“你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索纳塔！”艾达琪在瑞瑞的盾牌下大喊。
索纳塔害怕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萍琪。银甲闪闪在她身后慢慢走进通道。索纳塔向前迈了一步，但萍琪不肯让步。
“索妮……”
索纳塔抽泣着。“对不起！”她朝萍琪踢出一记高踢腿。
*******
愤怒。
正义且正当的愤怒。
这就是余晖火焰的触发点——赋予她燃烧的翅膀和尾巴生命力的力量。在看到暮暮任由狂风摆布的那一刻，火焰瞬间爆发。她没有思考，没有计划。她只渴望尽全力将拳头砸向狂风；这个愿望在她还没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被本能实现了。
她看着狂风摔倒在地，撞到树上，松针纷纷落在她头上。值得称赞的是，她几乎立刻就站了起来。
“啊，你来了，余晖。”她擦去嘴角的血迹说道。
余晖能看到自己的金色灵光随着愤怒不断攀升而闪耀。她周围的空气因她散发的热浪而微微闪烁。她转过头。暮暮透过眼中的泪水，敬畏地看着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余晖轻声说道。话音刚落，一道彩色的身影在她身旁急刹车停下。
“狂风？”云宝看向一旁，“月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现在，余晖才注意到月舞。她正慢慢地向树林退去，一只手捂着面具。她看起来几乎有些惊慌失措。余晖没理会她。她只有一个目标。
狂风拍掉身上的灰尘，看上去毫不在意。“你真的拥有一些迷人的力量，余晖。可惜你不会把它们用在更好的地方。”
余晖摆出战斗姿态，举起拳头。
“怎么？没有机智的反驳或尖刻的评论？我听说你满肚子都是这些呢。”
“下地狱去吧！”
火焰在她血管中奔腾，余晖向前挥出一拳。一团火焰从她的指节处喷发而出，朝狂风疾驰而去。
狂风的暗影之手从斗篷中猛地伸出，将火焰切成碎片。她向前冲去，伸出手臂，利爪伸展。
余晖迎上去，眼中充满愤怒。她在空中挥舞着一只手，三道燃烧的爪子紧随其后，划破了狂风的暗影手臂，使其消散。狂风猛地停下脚步，阴影重新聚集起来时，她痛苦地嘶嘶作响。
她恶狠狠地看向月舞。“别光站在那儿，蠢货！”
余晖愤怒地盯着她。“你敢试试！”
月舞往后退了一步，她那只好眼睛在余晖和狂风之间慌乱地游移。她咬着嘴唇，慢慢地举起一只手，凝聚出一个光球，但光球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一道彩虹猛地撞上她，将她撞进了树林间的灌木丛里。云宝停下来，向余晖竖起大拇指。“我来对付她。小蝶，带暮暮到安全的地方去！”
小蝶从树上飞下来，降落时宛如天使。她在暮暮身旁蹲下，一只手放在暮暮背上，用柔和的粉色光芒笼罩着她。
狂风将手掌对准她们，发射出一个黑暗能量球。余晖扔出一个火球去拦截。两个能量体相撞后爆炸，留下一团浓浓的烟雾。余晖又向狂风扔出一个火球，火球离手时，她愤怒地咆哮着。
狂风将火球拍落，引燃了草丛。她手臂一挥，一道黑色月牙形能量划破空气，朝余晖袭来。
余晖举起双臂，同时感觉到翅膀向前折叠为自己防御。能量波击中翅膀，余晖因感受到那股冰冷、触电般的刺痛而皱起眉头，仿佛她的翅膀真的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她展开翅膀，伸出双手，连续发射出一连串火球。
狂风举起双手，一个黑色的力场从地面升起，将她笼罩其中。每个火球击中护盾后都消散了，但余晖仍不停地发射。力场的一部分泛起涟漪，一条黑色的触手猛地伸出，向余晖抽来。
她用燃烧的爪子砍向触手，击退了一次，但触手再次猛冲过来，抽在了她的脸上。余晖无视刺痛，跳到空中，双手合十。火焰从她的掌心喷射而出，将狂风的暗影穹顶完全吞没。火星从火柱上飞溅出来，击中周围的灌木丛，让更多的空地燃起了大火。
看到火焰开始吞噬树干，余晖迅速停手。她刚一停，十几根黑色尖刺从地面破土而出，向她刺来。她只扇动了一下翅膀，就飞速向上冲进了树枝间。尖刺不再追她，但狂风从她的茧状护盾中现身，发射出一连串黑暗能量冲击。余晖在能量冲击间艰难地穿梭、旋转，大多数攻击都差之毫厘。她的翅膀能对她的每一个想法做出反应，但拥有翅膀对她来说仍是个新鲜概念。她知道自己多半时候与其说是在飞行，不如说是在胡乱扑腾。
她凝聚出一个火球，朝地面扔去。一个暗影球拦截了它，引发了另一次爆炸，烟雾和火星在树梢间弥漫开来。余晖飞得更高，穿出了树林，看着烟雾在她身边盘旋。
如果不尽快结束这一切，我会把整片森林都烧着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狂风试图偷走暮暮的灵魂，余晖完全有理由愤怒。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要鲁莽行事。
集中注意力，余晖。别让她占了上风。
余晖睁开眼睛，绕着空地飞行，利用烟雾作掩护。她俯冲而下，当飞到狂风身后时，手上燃起火焰。
狂风在最后一刻转过身，伸出暗影之手抓住余晖的手。余晖举起另一只拳头，狠狠地打在狂风的脸颊上。狂风踉跄着后退，余晖在空中扭转身体，双脚猛地踢向狂风的胸口。狂风摔倒在地，但她借着这股冲力向后翻滚，然后跳起身来，刚好及时挡住了一个火球。
她张开双臂，周围树木的阴影向她汇聚，在她的靴子下聚集。几条黑色触手从黑暗中升起，疯狂地挥舞着。她猛地一挥手，其中两条向余晖扑去。
余晖用凤凰爪砍向触手，暂时将它们击退，但它们又再次攻来。余晖烧掉了一条，但另一条缠住了她的手腕。它紧紧地勒住，余晖的手都麻了，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勒断了。另一条触手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臂，把她拉倒在地，将她死死压住。余晖挣扎着想要挣脱，感觉到关节都在咔咔作响。她试图从角上凝聚魔法，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形态没有角。
暮暮向前冲去，高举着剑。她挥剑砍断了两条触手，让余晖有足够的时间挣脱双手。一条黑色的卷须伸向暮暮，但余晖喷出一股火焰，一边咆哮着一边将其击退。
“暮暮，快离开这儿！”余晖喊道。
“不！”暮暮挥舞着剑，砍断了另一条暗影触手。她转身，又砍断了一条，这时第三条触手抓住了她握剑的手腕，用力一扭。暮暮的剑掉落在地，另一条触手缠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吊了起来。
余晖直接朝狂风发射了一道攻击，但女巫将暮暮移到了攻击路线上。
“你最好仔细想想接下来的举动。”她得意地说道，手臂来回舞动，控制着周围的暗影圈，就像一个黑暗管弦乐队的指挥。
暮暮奋力抓着勒住她脖子的实体暗影，挑衅地怒视着它。“就……开枪打她。”她喘着气说道。
余晖停下了攻击。暮暮看不到她后脑勺处那根尖针般的触手。
一阵松果如雨点般落在狂风身上，她抬头看向在头顶飞翔的小蝶，短暂地分了神。
余晖侧身一闪，用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推出一道镰刀状的火焰，将暮暮解救出来。暮暮捡起剑，跳出了狂风的攻击范围。
烟雾在他们周围盘旋。原本星星点点的小火苗已经蔓延成了熊熊大火，灌木丛被烧着，火势顺着树干向上蔓延。
“暮暮，你为什么不离开？”余晖低声问道。
“我不会在你为生命而战的时候逃跑！”
狂风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冷笑。“真是恶心又可爱。但是，我建议你听她的，暮暮。你不适合这种战斗。”
暮暮露出牙齿，发出了余晖从未见过的凶狠咆哮。“对于一个如此依赖魔法的人来说，这话可真够大胆的！”她喊道。
“哦？你觉得你能在一场普通的决斗中打败我？”
“是的！”
狂风轻笑一声。“抱歉，但我没兴趣奉陪。既然已经拥有了力量，我为什么要自降身份和你打？”
“胆小鬼。”暮暮啐了一口。
“这叫务实。”
趁狂风的目光还在暮暮身上，余晖又朝她扔出一团火球。狂风转过头，在最后一刻看到了火焰。火球爆炸时，她抬起手臂抵挡，整个人被震飞撞向一棵树。她在空中扭转身体，双脚蹬在树干上，然后借力跃回，朝余晖扑来，她的暗影手臂变成了一把锯齿状的利刃。
余晖迅速蹲下，看着狂风从头顶飞过，利刃削掉了她几缕燃烧的鬃毛。狂风落地蹲伏的瞬间，余晖又发射出两枚火焰弹。一个黑色护盾在她周围弹出，弹开了这两次攻击。
暮暮从余晖身边冲过，朝着狂风竖直挥出一剑。狂风用黑色利刃挡住，将暮暮逼退，但暮暮再次挥剑与她交锋。
余晖跑到暮暮身旁，向狂风砍去。狂风抬起正常的那只手臂，一面小型黑色护盾出现挡住了这一击。接着，她在空中挥舞手臂，三道暗影利爪朝余晖抓来。余晖再次挥动手臂，她燃烧的爪子与狂风的暗影利爪抵消。
狂风向后跳开，打乱了暮暮的平衡。暮暮试图稳住身形时，狂风猛地朝身旁燃烧的灌木丛一推，火焰猛地窜起，扑向暮暮。
余晖向前一步，双手在火流前滑动，将火推向暮暮两侧，然后再将其反推回狂风。
火焰朝狂风的脸扑去，她猛地将手举向天空，火焰也随之向上，点燃了树枝。
余晖不得不抬手遮挡如雨点般落下的烟灰。橙色的烟雾笼罩了战场，树木浓烟滚滚。余晖感受不到任何热度，但暮暮却在咳嗽，还不停地擦去脸上的汗水。
咔嚓！
一根燃烧的粗树枝在余晖和暮暮与狂风之间轰然倒下，余晖连忙抓住暮暮将她往后拉。暮暮挣脱余晖的手，再次朝狂风冲去。
狂风侧身躲开暮暮疯狂的两剑，然后一脚踢在暮暮的腹部。暮暮摔倒在燃烧的树枝上，衣服瞬间着火。她尖叫着滚到一旁，丢下骑士剑去拍打身上的火焰。
“暮暮！”余晖正要去帮忙，一道黑色闪电擦身而过，划破了她的肩膀，让她的左臂瞬间麻木。
“你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狂风说，指尖闪烁着电流。
*******
萍琪蹦跳、闪避，躲开了索纳塔的所有攻击。这其实并不难，她的攻击意图明显，而且速度缓慢。萍琪还没使出小马形态，甚至都没有还手。她做不到。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瑞瑞正拼命抵挡艾达琪近在咫尺且如闪电般快速的攻击，而苹果杰克的灵光几乎消失殆尽，正勉强躲避着阿莉娅法杖发射出的能量冲击。
萍琪心中一个罕见的、愤世嫉俗的声音在想，这一切是否毫无意义。塞壬们已经伤害了她的朋友，索纳塔也伤害了她。也许她们都已经无可救药。
不！我至少能救索纳塔！我知道我能！一股涌动的温暖试图在她体内蔓延，但萍琪把它压了下去。
索纳塔满脸痛苦和懊悔，突然打出一连串快速的拳。萍琪用前臂承受了大部分攻击，只是耸耸肩就挡住了，直到索纳塔突然一脚踢向她的侧面，然后把她推倒在地。
索纳塔低头看着她，眼睛湿润。“只要让我们吸取你的魔法，你就不用受伤。”她声音颤抖地说。
“你们已经伤害我们了！”萍琪说，“我们本应该是朋友！”
索纳塔朝萍琪的头踢去，但萍琪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甩翻在地。“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这样，索妮！”
“闭嘴！”索纳塔把脚抽回来，又跳了起来。萍琪起身迎向她，迅速低头躲过一记凶狠的回旋踢。
瑞瑞大喊一声，萍琪扭头看去，只见她跪倒在地。阿莉娅和艾达琪换了攻击目标：苹果杰克正在抵挡艾达琪的攻击，而阿莉娅则在吸取瑞瑞的魔法。
萍琪朝瑞瑞跑去，但索纳塔用靴子勾住萍琪的脚踝，又把她绊倒在地。萍琪的下巴重重磕在地上，牙齿咬破了脸颊内侧，涌出一股鲜血。她强忍着恶心把血咽下去，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担心。瑞瑞的耳朵和角正在迅速消失，她自己看起来也快昏过去了。
萍琪看到伸手可及的地方有一块石头，便一把抓起朝阿莉娅扔去，正好砸在她的额头上。
阿莉娅咒骂一声，丢下法杖，双手捂住新伤口。瑞瑞摆脱了光束的束缚，她一阵眩晕，好在及时稳住身体没有摔倒。看到几英尺外的法杖，她猛地扑过去，但阿莉娅一脚踩在法杖的柄上。
萍琪试图起身帮忙，但索纳塔把她撞倒在地。幸运的是，她体重不算太重。萍琪把索纳塔甩下去，站起身来，但索纳塔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甩到一根石笋上。
“索纳塔……”萍琪咳嗽着，感觉脊椎撞到了淤青。“看看你们都在做什么！”
艾达琪一拳打在苹果杰克的下巴上。苹果杰克站稳脚跟，以一记上勾拳回击，尽管力量减弱，但还是把艾达琪打退了。艾达琪擦去嘴角的血，然后侧手翻向前，借助冲力飞踢苹果杰克。
瑞瑞从阿莉娅的靴子下抽出法杖，重新站了起来。她挥舞着法杖刺向阿莉娅，让她无法靠近，直到塞壬发出一声短暂而刺耳的尖叫。瑞瑞僵住，痛苦地叫了出来，阿莉娅趁机夺回法杖，扫向瑞瑞的双腿。
萍琪从石笋上挣脱，索纳塔再次挥拳打来时，她抬起手臂抵挡。“你们真的还想当坏人吗？”
“不想！想……”索纳塔握紧拳头又打了过来，“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萍琪躲开这一击，“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是！”
“但她们是我的家人！”索纳塔朝萍琪的小腿踢了一脚，但萍琪只是不在意地晃了晃。“我们需要食物，而且她们想找回自己的歌喉，我应该帮她们！”
“你们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这次，索纳塔出拳时，萍琪抓住了她的拳头。“我告诉过你：你现在有朋友了！我们可以找到别的办法！”
索纳塔痛苦地叫了一声，用另一只手出拳。“别说了！”
萍琪抓住这只手，慢慢放下她的拳头。“我们不必战斗。”
索纳塔全身颤抖。她抽泣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你……你真的不会放弃我，对吗？”
萍琪摇摇头，泪水飞溅。“你还可以改变。我知道你能。我相信你。”
索纳塔崩溃了。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号，扑进萍琪的怀里，把脸埋在萍琪的颈窝。
“对不起！我超级、超级抱歉！你说得对，我不想再当坏人了！我想和你做朋友！但我不想抛弃我的姐妹们！但如果这意味着我们不能一起玩耍，我也不想再做坏事了！对不起，萍琪！这次我是真的真的很抱歉！”
萍琪开心地抽泣着，把头靠在索纳塔的头上。“没关系。我也相信人有第三次机会。”
“我真不敢相信！”艾达琪大喊，一脚踢在苹果杰克的肚子上，“其实，我能相信。也就只有你能蠢到这种地步，索纳塔！”
“别叫她蠢货！”萍琪回喊道。她再也忍不住了。她的耳朵冒了出来，头发也变长了，欢笑带来的温暖让她心情振奋。
“等她不再犯蠢我就不叫！”艾达琪把靴子踩在苹果杰克的肩膀上，把她按在地上，“你真的要背叛你的姐妹们吗？”
索纳塔从萍琪怀里挣脱，转身看着艾达琪。“我不想。但现在，我超级确定！和萍琪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很满足！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们能让我们吃饱，而我们不用让她们痛苦！”
“别废话了！阿莉娅，吸取这个粉色头发的魔法。”
阿莉娅正用膝盖顶着瑞瑞的背，她把法杖指向萍琪，但索纳塔坚定地站在那里，张开双臂。
“让开，索纳塔！”
“不！萍琪说得对：我们不必这样做！那个可怕的老太婆说不定迟早会背叛我们！”
“只要我们先下手为强就不会！”艾达琪说，“索纳塔，让开，不然有你好受的！”
索纳塔跺了跺脚，挺起胸膛。
艾达琪咬着牙说：“阿莉娅，连她的魔法也一起吸！”
阿莉娅把法杖往下压了一英寸，转头看向艾达琪。“你认真的？”
“如果她想保护这些蠢货，她就该承担后果！我们能得到更多力量！”
“我们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阿莉娅！”索纳塔恳求道，“这次我们真的可以改变！”
“阿莉娅，我下命令了！”
阿莉娅眯起眼睛，把法杖指向索纳塔几秒钟，然后放下手臂，直视艾达琪的眼睛。“我不会对索纳塔出手。”
艾达琪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你说什么？”
“你可以命令我做很多事，艾达琪……”阿莉娅把膝盖从瑞瑞背上移开，站了起来，“但我不会对自己的妹妹出手。”
“啊，阿莉娅！”索纳塔轻声说道。
“别多想！”
艾达琪指甲掐进手掌。她脸涨得通红，萍琪觉得她真有可能气得爆炸。“所以这就是你们俩报答我这五百多年来对你们的指引的方式？你们俩现在要把一切都毁了？就在我们快成功的时候？”
“是啊，就差那么一点！”阿莉娅喊道，“然后总会出点岔子，让我们像往常一样失败！每次你制定计划，到最后总会出问题，我们最后得到的比之前还少！我们失去了小马国，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歌喉！我受够失败了，艾达琪！”
艾达琪手指着她。“也许要是你们俩不总是搞砸，不把我的计划毁了，我们就不会失败这么多次！”
“就是这样！”阿莉娅挥舞着手臂，“一直都是你的计划，但一旦出了问题，就总是我们的错！反正大部分活儿都是我和索纳塔干的，而你只知道发号施令，坐享其成！你一直只考虑自己！我们不是一个团队！我们是你的仆人！”
“你们当然是我的仆人！我是你们的公主！”
阿莉娅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再是了。”她把法杖转过来，让水晶指着坚硬的地面，然后举过头顶。
艾达琪把脚从苹果杰克的肩膀上移开，伸出手。“等等，别——”
阿莉娅把法杖砸向地面，将其粉碎。
*******
余晖收起翅膀，像螺旋钻一样在两根树枝间穿梭。一秒后，树枝爆炸，碎片溅落在余晖背上。她绕过一棵树，飞进一股浓烟中。她用一只手臂捂住嘴，投下几枚火焰炸弹，希望能有一枚击中狂风。
同样，一道道电流在烟雾中迸发，闪烁的电弧离余晖很近，她能感觉到皮肤上的静电。肺部快要承受不住时，余晖从烟雾中俯冲而出，翻滚着避开从下方地面刺出的一根坚实的暗影长枪。她抬手准备再次攻击，这时暮暮从右侧朝狂风冲了过去。
暮暮的衬衫和裙子严重烧焦，头发也散开了，她举剑刺向狂风的喉咙。狂风脚跟一转，用自己的暗影利刃挡住了暮暮的剑。她扭开暮暮的剑，迫使她松开手。接着，狂风从正常的那只手掌中发射出一道黑色光束，暮暮后脚一转，勉强躲开。
余晖介入，下降时转身，一脚踢在狂风的胸口。狂风向后飞去，用爪子抠进地面才稳住身形。余晖指着狂风头顶上方一根已经在燃烧的树枝，一道火焰射出，让树枝掉落。
狂风在空中接住树枝，朝暮暮和余晖扔去。暮暮跳到余晖身后，余晖用爪子将树枝整齐地切成两半，却发现一道黑色能量朝她袭来。能量正中余晖胸口，她向后飞去，撞到暮暮，两人一起摔倒在干枯的草地上。
余晖喘着粗气，试图用一只手臂撑起身体。她的胸口在滚烫和冰冷之间快速交替，感觉就像有人在挤压她的胸腔。暮暮在她身下挣扎，但余晖几乎动弹不得。她咬紧牙关，看着狂风大步朝她们走来。
“多谢你的帮忙，余晖。但我想，一切都该结束了。”她抬起手，“你输了。”
余晖活动了下手指。“你得知道……尽管我一直努力做个更好的人……但我输不起！”
一道火舌从她掌心蜿蜒而出，在草地上蔓延，缠住了狂风的脚踝。余晖愤怒地咆哮一声，整个身体猛地向左一甩，挥动火鞭，将狂风甩向另一棵树。燃烧的松果落在她身上，点燃了她的头发和斗篷。
狂风忙着灭火时，余晖从暮暮身上翻下来，暮暮随即跳起来，扶余晖站起身。
“你没事吧？”暮暮问道。她转过身，咳嗽着，挥开一团烟雾。
“有事。火势已经失控了。”
狂风刚扑灭肩膀上最后一点火星，云宝就冲过来，用肩膀将她撞倒，然后在两个女孩面前滑步停下。
“伙计们，火势越来越大了！”在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中，她大声说道。
“我们知道。”暮暮尖锐地回应。
月舞从一片烧焦的灌木丛中跌跌撞撞地走出来，面具歪着，头发凌乱。她看到狂风，冲到她老板身边。“我建议我们现在就走！这场火会引来太多注意！”
狂风瞪了她一眼，但还是说：“我想你说得对。”她伸手握住灵魂锁，朝女孩们举起来。“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余晖能看到护身符上的符文开始发光，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恐惧中颤抖。她向两侧伸出双臂，一道火墙在双方之间轰然升起。余晖双臂举得更高，火焰也随之攀升。
“余晖，你这是火上浇油！”云宝大喊。
余晖没理她。她收回双臂，然后猛地向前推，将火墙推向月舞和狂风。火焰之外，她已看不到她们。
尽管身处高温之中，一股寒意还是让她脖后的汗毛竖了起来。余晖猛地转身，向前挥拳，一道火柱在暮暮和云宝之间喷射而出。就在狂风从传送门现身时，这团火焰击中了她的肩膀。她痛得嚎叫一声，用手捂住烧伤处。
“干得好，余晖。”她咬着牙说，“你今天算是捡回一条命。”她退回到旋转的漩涡中，消失了。
余晖单膝跪地，紧紧捂住胸口，仍感觉像是被骡子踢了一脚。暮暮在她身旁蹲下，身上满是汗水和污垢。
“小蝶！”云宝飞到空中，在树枝间穿梭，“小蝶！”
片刻后，小蝶出现了，一只手拿着个鸟巢，另一只手抓着两只叽叽叫的松鼠。她脸上满是烟灰。“我救不了这么多动物！”她绝望地说，“我们得把火扑灭！”
余晖短促地吸了口气，尽量不吸入烟雾。“我有个主意。”她说着，重新站起身，“往后退。退远点。”
暮暮点点头。她从火焰的缝隙中跃过，离开了空地。余晖等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她想起之前引导火焰，将其从暮暮身边引开，再回击狂风的情景。
如果我能做到那样，也许……
她举起双手，皱起眉头。胸口的疼痛灼烧着她，但她强忍着，将所有火焰都引向自己。这些火焰是她创造的，她有权掌控。它们会听她的指挥。
余晖睁开眼睛。她周围的火焰盘旋着，向她伸出的双手汇聚。粗大的火带缠绕在她身体周围，交织舞动，等待着指令。随着更多火焰聚集，火带变得更大更长，从树木和灌木丛中抽离。留下的空间里，烟灰和烟雾飘荡着。
空地闪耀着强烈的红橙色光芒。余晖站在燃烧的漩涡中心，不得不眯起眼睛。除了自己力量形成的火流，她什么也看不见，但仍能感觉到更多火焰朝她涌来。她放下一只手，将另一只手举过头顶。
所有火焰向上疾冲，凝聚成一个炽热的球体。最后的火星从烧焦的森林中脱离，融入火球。火流消失后，余晖从地面一跃而起，穿过树木间的缝隙。飞出森林后，她托起火球，用尽全力一拳打出去。
火球越飞越高，在无尽的蓝天背景下逐渐变小，直到化作一个燃烧的红色光环爆炸开来。热浪扑面而来，刺痛了她的眼睛，余晖抬起手臂挡住脸。她落回地面，刚一触碰到草地，翅膀和尾巴就消失了，头发也垂落在肩膀周围。
胸口的疼痛加剧，她惊讶地喘息着倒在地上。就好像狂风又在近距离对她发动了一次攻击。她呼吸困难，只能短促而浅地喘气。
有人把手放在她背上，一股舒缓的力量传遍她的全身。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疼痛也减轻了，只剩下隐隐的酸痛。余晖疲惫地笑了笑。“要是没有你，真不知道我们会怎么样，小蝶。”
“死翘翘。”云宝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早死了。”
小蝶红着脸，走到暮暮身边，把手放在她身上。
余晖凝视着周围烧焦的森林。情况本可能更糟；有烧焦的灌木丛，大片的矮树丛被烧毁，但树木本身大多还完好，只是树干被熏黑了。尽管如此，余晖还是垂下了头。为了赶走狂风，却烧掉了一部分森林，这可算不上胜利。
我需要训练。
暮暮捡起剑和剑鞘，站在余晖面前。“我们该走了。肯定有人看到了这场大火和浓烟。”她向余晖伸出手。
“而且如果我们在和狂风与月舞战斗，其他人可能就碰到塞壬了。”云宝补充道。
“你说得对。”余晖让暮暮把她拉起来，“希望他们能应付得来，也希望他们找到了韵律。”
“我先跑前面看看他们在不在附近。”云宝说完，就飞速离开了。小蝶留了下来，跟在余晖和暮暮身后不远。
他们走出被烧毁的森林区域，回到了更翠绿、更有生机的林间小道。走路时，暮暮一直低着头，显然是有心事。她的一只袖子已经完全被烧掉了。余晖把手放在暮暮裸露的、颜色更粉嫩的肩膀上。
“你想聊聊吗？”
暮暮避开她的目光。她张开嘴，话到嘴边又咬紧了牙关。余晖给她时间。她靠得更近了些，开始整理暮暮的头发，把它重新扎成马尾。
“月舞……”暮暮的声音里既有渴望，又有怨恨，“她答应过，如果我在决斗中打败她，就会告诉我一切……但我输了。她一直都在手下留情。”暮暮又咬紧了牙，声音里满是苦涩，“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能打败她。然后狂风出现了，还有……”泪水从她脸颊滑落，冲掉了一些烟灰，“就算拿着剑，我还是没用。”
“暮光闪闪，你一点都不没用，也不没价值，没有任何不足，我再也不想听到你这么说。”余晖严肃地瞪着她说道。
“余晖，你又得来救我！”
“因为你面对的是一个会吸灵魂、会暗影魔法的疯子！”余晖停下脚步，抓住暮暮的肩膀，“暮暮，你没办法独自和她战斗。我也没办法独自战斗。我们能赢是因为我们一起合作。有好几次，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就死了。”
她把手移到暮暮的手臂上。“我来救你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没用，不能照顾自己。如果对手是其他人，你肯定能赢。”
暮暮别过头，眉头紧皱。“你是说如果对手没有魔法的话。”
“我……大概吧？”余晖缓缓说道。暮暮挣脱她的手时，她不禁皱了皱眉。
“我一直努力想跟上大家，跟上他们的魔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剑，“也许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暮暮……”说话的不是余晖，而是小蝶，“你现在不该放弃。你才练习了一个月。我知道这看起来不公平，感觉你永远也追不上，但任何新技能刚开始学的时候都是这种感觉。我们的魔法是暂时的——”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她的耳朵和翅膀渐渐消失了，“——但你所学的东西是永久的，而且很实用。”
“我想是吧。”暮暮说。
余晖轻轻把手放在她的手臂上。暮暮没有躲开，但也没有看余晖。“来吧，我们回酒店。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
暮暮叹了口气。“可现在才中午呢。”
*******
法杖撞击地面时，并没有释放出魔法。随着一声巨响，水晶仅仅碎成了大块的碎片，散落在地上。每一块水晶仍闪耀着它之前吸收的力量。
就在撞击的同一瞬间，苹果杰克从地上一把抓住艾达琪的腿，将这个塞壬举过头顶，然后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苹果杰克仍抓着艾达琪的脚踝，站起身，把她扔向后面的墙壁。
“别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你们的所作所为。”苹果杰克哼了一声，“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艾达琪滚到地上，手正好落在一块水晶碎片旁边。她扑过去，捡起碎片，站起身，用碎片指着面前的众人。“真不敢相信，经历了这么多，你们俩居然背叛我！”
索纳塔终于放下了双臂。“你可以跟我们走。我们还能在一起。”
“然后甘心做个无权无势的无名小卒？”艾达琪嘶声道，唾沫星子从她嘴里飞溅出来，“我生来就是要统治像他们这样的低等生物！我们生来就是要统治一切！你们就为了和他们做朋友，要放弃我们的一切？”
索纳塔高昂着头。“是的。”
阿莉娅转动了下脖子。“‘朋友’这个词有点过了……”
“叛徒。”艾达琪危险地低吼道，“你们俩都是。可悲的叛徒！”她手中的碎片亮了起来，一道光束射向阿莉娅。
萍琪从索纳塔身后探出身，手中凝聚出一个炽热的能量球，朝艾达琪的攻击扔过去。两者在空中相撞，绽放出绚烂的粉蓝色烟火。
艾达琪把目标转向萍琪，发射出吸取能量的光束。
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嘿呀！”韵律冲了过来，纵身一跃，一记飞踢踢在艾达琪的脑袋侧面。她在地上滑行，吸收光束在碰到萍琪之前就消散了。
“这是为了你想让我和我丈夫反目！”韵律大喊道。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索纳塔和阿莉娅一眼。
萍琪抱住索纳塔。“她们现在站在我们这边！”
“至少现在是。”苹果杰克低声说。
银甲闪闪跑到韵律身边，用枪指着艾达琪。“放下……不管那是什么，然后举起手。”
艾达琪单膝跪地，把碎片紧紧护在胸前，咆哮着。她瞪了银甲闪闪一眼，然后目光突然转向他身后的某个东西。
萍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下窜。在塞壬们之前站过的平台上，一个黑色传送门凭空出现。站在传送门内的是狂风暗影，身上满是灰尘和烟灰，右肩还有个愤怒的水泡。
银甲闪闪把枪对准她，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犹豫了一下。很快他就恢复镇定，大喊道：“不许动！”
狂风没理他。她的目光从艾达琪移到和“神七”站在一起的其他塞壬身上，又落到散落在地的水晶碎片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平静的表情渐渐消失，最后嘴唇向后咧开，无声地咆哮着。
她环顾四周，看到传送门几英尺外有一块碎片。萍琪也看到了。就在这个暗影女人手指着碎片，碎片向她飞去的时候，萍琪朝狂风扔出一个烟火。狂风用一只手接住碎片，另一只由变幻的阴影构成的手举起来挡住了萍琪的攻击。冲击力把她推回传送门，传送门开始在她周围关闭。
“等等！”艾达琪大喊。
狂风最后狠狠瞪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她啐了一口，随后消失不见。
艾达琪茫然地盯着传送门刚才所在的位置。她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但仍紧紧攥着那块水晶碎片。
银甲闪闪转头看向她。“我说了，放下那个东西。”
艾达琪没听到他的话。她原本茫然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萍琪能看到，她瞪大的双眼背后，思绪如飞。
“琪琪……？”索纳塔轻声唤道。
艾达琪微微张开嘴，轻轻吸了口气。
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号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所有人都被震倒在地，不得不捂住耳朵。萍琪的耳膜剧烈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她一阵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艾达琪持续尖叫着，向出口退去。银甲闪闪试图去拿枪，但双手却无法从耳朵上移开。艾达琪退到隧道斜坡底部时，举起手中的碎片，朝洞顶发射出一道光束。
山洞剧烈颤抖，钟乳石和碎石纷纷砸向众人头顶。艾达琪的尖叫戛然而止，只剩下石块崩塌的声音。她冲向洞口，最后回头瞥了一眼。
银甲闪闪试图追上去，但一块石头落在他身前，差点砸到他的脚。“快走，我们得离开这儿！”
女孩们在他身后集合，开始往隧道上方挤去，但落石的轰鸣声让他们不得不停下。前方，洞口向内坍塌，滚落的巨石朝他们滚滚而来。
瑞瑞冲到前面，举起双手，制造出一道屏障，挡住了滚落的石块。她双脚用力蹬地，石块不断挤压着屏障。“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你不用撑了！”苹果杰克大喊。她走到瑞瑞身前，双手按在护盾上。随着一声怒吼，她的灵光一闪，向前推去，将石块沿着斜坡推了回去。
韵律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面前这两位施展魔法的女孩。“我现在百分之百相信你们跟我说的一切了。”她小声对银甲闪闪说道。
“说实话，直到今天我还将信将疑呢。”他说。
苹果杰克和瑞瑞凭借合力制造的护盾以及自身力量，像一台人力推土机般，慢慢地清理出了通道。苹果杰克最后一拳，将石块击飞，阳光再次照在他们眼中。
瑞瑞撤掉护盾，倒在草地上，魔力耗尽。苹果杰克也跟着倒下，气喘吁吁。萍琪挤到两人中间，把她们扶坐起来，给了她们一个自己力所能及的最用力的拥抱。
“你们俩没事吧？”
苹果杰克疲惫地点点头。“就是累坏了。我感觉我能睡上一个星期。”
“我得睡两个星期。”瑞瑞说着，萍琪一松手，她又躺回了草地上。
索纳塔朝她们走去，一只手背在身后。“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阿莉娅抿了抿嘴唇，别过头去。“嗯……我也很抱歉。夹在艾达琪和狂风中间……真的很难拒绝，你懂的吧？”
韵律双臂交叉。“你们的道歉我听到了，但这并不能弥补你们三个绑架我，还差点毁了我婚礼的事实！”
“而且这还没算上非法闯入、盗窃、持有危险武器和袭击这些罪名呢。”银甲闪闪补充道。
萍琪跳过去，抱住他的腿。“求你别把她们送进监狱！她们现在已经是好人了，这次是真的，千真万确！而且都是艾达琪逼她们做的，对吧？”她回头看向这两人。
阿莉娅耸耸肩。“我们确实可以把这一切都推到她身上。”
银甲闪闪轻轻试图把萍琪甩开。“即便如此——”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萍琪抱得更紧了，“要是你把她们抓起来，她们就没法证明自己已经改过自新了！”
“我——”
“而且，她们确实救了你们的命。”阿莉娅说，“你们不把我们送进监狱，也算是还我们个人情。”
“司法系统可不是这么运作的！”
萍琪噘起下嘴唇，睁大眼睛。“求你别把我的新朋友带走！”
韵律放下交叉的双臂，表情缓和下来。“闪闪，或许你能为她们想想办法？不过她们不能参加婚礼了！”
银甲闪闪揉了揉眼睛。“好吧，好吧。我看看能不能只以从犯的罪名起诉她们。但还是得带她们回警局。”
阿莉娅翻了个白眼。“果然。我第一次决定做好事，结果就被逮捕。”
“一件好事可弥补不了你们今天做的其他坏事。”苹果杰克说。
萍琪松开抱着银甲闪闪腿的手，站起来抱住他的腰。“谢谢你，银甲闪闪！谢谢你，谢谢你！”
索纳塔从另一边抱住他。“是啊！太感谢你了！”
银甲闪闪扭了扭身子。“先别谢我。你们俩还是被捕了。”
萍琪和索纳塔松开他，转而紧紧拥抱在一起。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索纳塔小声说。
萍琪微笑着，又一次热泪盈眶。“这就是朋友该做的。”
作者注：
https://img.youtube.com/vi/u3Ba7m-PtlQ/mqdefault.jpg
做出改变永远不晚。
“苹果杰克！”瑞瑞喊道。她在苹果杰克和光束之间扔出一面盾牌。盾牌挡住了激光，但它剧烈闪烁着，随后像糖在水中溶解一样消散，碎成数百个微小的紫色光粒子。萍琪看着这些粒子飘进光束，被吸进了法杖。
瑞瑞一阵眩晕，抬手扶住额头。“这……这是怎么回事？”
苹果杰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她的小马耳朵恢复了实体状态，但她的灵光比之前黯淡了。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她喘着粗气问道。
阿莉娅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那种蹩脚的超级反派。要是你自己想不明白，我也不会告诉你。”她再次将法杖指向苹果杰克，但瑞瑞又变出一面菱形盾牌，朝阿莉娅扔去。
阿莉娅连忙闪避，但盾牌从洞穴壁反弹回来，砸中了她的后脑勺。她向前一个踉跄，从低矮的平台上摔下来，膝盖着地。苹果杰克冲上前去，拳头高高扬起。
艾达琪朝着苹果杰克张开嘴，尖叫起来。萍琪能看到声波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她赶紧捂住耳朵，尖叫声在洞穴中来回反弹，钻进她的耳膜。苹果杰克承受了全部的冲击力，被甩倒在地。
阿莉娅站起身来，揉了揉耳朵，恶狠狠地瞪了艾达琪一眼，然后再次将法杖指向苹果杰克。瑞瑞举起双臂，一圈相互连接的菱形护盾从地面升起，将阿莉娅困在一个闪烁着蓝光的穹顶之中。阿莉娅还是发射了法杖，和之前一样，瑞瑞的魔法牢笼闪烁了几下，然后慢慢消散。每一个六边形都分解成光的碎片，被法杖吸收。
瑞瑞倒抽一口凉气，跪倒在地。“你……你们在吸取我们的魔法？”
“就像我们说的……”艾达琪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牙齿，“你们拿走了我们的东西。现在，我们也要拿走你们的东西。”
萍琪看着瑞瑞和苹果杰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后她看向索纳塔，索纳塔又一次避开了她的目光。
“索纳塔，你必须阻止这一切！”萍琪喊道。一阵微弱的刺痛感传遍她的全身，仿佛她小马形态的特征想要显现出来。
索纳塔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们……我们都会找回我们的歌喉——”
“那有什么意义？如果最后所有人都讨厌你们，或者只是被洗脑，你们这些坏人要力量又有什么用？求你了，选择更好的生活吧！”
索纳塔蜷缩起身子，回头看向她的姐妹们。艾达琪的眼中燃烧着愤怒，但阿莉娅咬着脸颊内侧，看着手中的法杖。
苹果杰克趁这个机会冲过去，挥拳打向阿莉娅。塞壬连忙闪避，苹果杰克的拳头砸在洞穴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她吓得尖叫起来。
瑞瑞向艾达琪扔出两面巴掌大小的盾牌。艾达琪侧身一闪，躲开了盾牌的攻击范围，然后对着瑞瑞变出的第三面更大的盾牌发出一声强有力的哀号。声波减缓了盾牌的速度，但它还是撞上了艾达琪，把她撞到了墙上。
就在一片混乱之际，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喊道：“不许动！”才有人听到碎石的摩擦声，注意到一个新的身影。
苹果杰克猛地转过头，看向洞穴隧道的入口。“银甲闪闪？”她这一瞬间的分心，让阿莉娅有机会将法杖戳进她的腹部，吸取更多的魔法，苹果杰克再次跪倒在地。
银甲闪闪用枪指着阿莉娅，阿莉娅立刻后退，举起双手，但手指仍紧紧握着法杖。
“放下武器！”银甲闪闪命令道。
“啊啊啊啊啊。啊——”
瑞瑞举起双手，拍了一下，又一个穹顶从地面升起，将艾达琪困在其中，打断了她的歌声。“韵律在洞穴更深处！快去救她！”
银甲闪闪的枪仍然指着阿莉娅，但担忧地看了瑞瑞一眼。“但是——”
“银甲闪闪，恐怕这有点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了！”瑞瑞皱起眉头，感觉到她的盾牌在艾达琪越来越大的尖叫声中开始动摇，“我们会处理好的！快去救你的新娘！”
“我不能就这么丢下你们不管！”
瑞瑞的盾牌破碎了，艾达琪的哀号在整个洞穴中回荡，冲击力震得每个人的耳朵生疼。阿莉娅最先恢复过来。她将法杖指向银甲闪闪，这次法杖顶端没有射出光束，而是形成了一个能量球，长到苹果大小后发射出去。
银甲闪闪连忙跳跃着向一旁翻滚。他以蹲伏的姿势停下，向阿莉娅开枪。子弹没打中，但阿莉娅还是扑倒在地。她再次将法杖指向银甲闪闪，但苹果杰克扑到她身上，压住了她的手臂。
“快走！”她大喊道，声音有些沙哑。
“索纳塔，做点什么啊，你这个笨蛋！”阿莉娅喊道。
银甲闪闪朝狭窄的通道走去，但索纳塔从平台上下来，挡住了他的去路。萍琪跳到她面前，张开双臂。
“索纳塔，别这样，求你了！”
索纳塔咽了口唾沫，慢慢地举起了拳头。“萍琪，我不想和你打。”
“那就别打！”
“我必须打！”
“你不必这样！”萍琪哭喊道，“你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索纳塔！”艾达琪在瑞瑞的盾牌下大喊。
索纳塔害怕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萍琪。银甲闪闪在她身后慢慢走进通道。索纳塔向前迈了一步，但萍琪不肯让步。
“索妮……”
索纳塔抽泣着。“对不起！”她朝萍琪踢出一记高踢腿。
*******
愤怒。
正义且正当的愤怒。
这就是余晖火焰的触发点——赋予她燃烧的翅膀和尾巴生命力的力量。在看到暮暮任由狂风摆布的那一刻，火焰瞬间爆发。她没有思考，没有计划。她只渴望尽全力将拳头砸向狂风；这个愿望在她还没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被本能实现了。
她看着狂风摔倒在地，撞到树上，松针纷纷落在她头上。值得称赞的是，她几乎立刻就站了起来。
“啊，你来了，余晖。”她擦去嘴角的血迹说道。
余晖能看到自己的金色灵光随着愤怒不断攀升而闪耀。她周围的空气因她散发的热浪而微微闪烁。她转过头。暮暮透过眼中的泪水，敬畏地看着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余晖轻声说道。话音刚落，一道彩色的身影在她身旁急刹车停下。
“狂风？”云宝看向一旁，“月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现在，余晖才注意到月舞。她正慢慢地向树林退去，一只手捂着面具。她看起来几乎有些惊慌失措。余晖没理会她。她只有一个目标。
狂风拍掉身上的灰尘，看上去毫不在意。“你真的拥有一些迷人的力量，余晖。可惜你不会把它们用在更好的地方。”
余晖摆出战斗姿态，举起拳头。
“怎么？没有机智的反驳或尖刻的评论？我听说你满肚子都是这些呢。”
“下地狱去吧！”
火焰在她血管中奔腾，余晖向前挥出一拳。一团火焰从她的指节处喷发而出，朝狂风疾驰而去。
狂风的暗影之手从斗篷中猛地伸出，将火焰切成碎片。她向前冲去，伸出手臂，利爪伸展。
余晖迎上去，眼中充满愤怒。她在空中挥舞着一只手，三道燃烧的爪子紧随其后，划破了狂风的暗影手臂，使其消散。狂风猛地停下脚步，阴影重新聚集起来时，她痛苦地嘶嘶作响。
她恶狠狠地看向月舞。“别光站在那儿，蠢货！”
余晖愤怒地盯着她。“你敢试试！”
月舞往后退了一步，她那只好眼睛在余晖和狂风之间慌乱地游移。她咬着嘴唇，慢慢地举起一只手，凝聚出一个光球，但光球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一道彩虹猛地撞上她，将她撞进了树林间的灌木丛里。云宝停下来，向余晖竖起大拇指。“我来对付她。小蝶，带暮暮到安全的地方去！”
小蝶从树上飞下来，降落时宛如天使。她在暮暮身旁蹲下，一只手放在暮暮背上，用柔和的粉色光芒笼罩着她。
狂风将手掌对准她们，发射出一个黑暗能量球。余晖扔出一个火球去拦截。两个能量体相撞后爆炸，留下一团浓浓的烟雾。余晖又向狂风扔出一个火球，火球离手时，她愤怒地咆哮着。
狂风将火球拍落，引燃了草丛。她手臂一挥，一道黑色月牙形能量划破空气，朝余晖袭来。
余晖举起双臂，同时感觉到翅膀向前折叠为自己防御。能量波击中翅膀，余晖因感受到那股冰冷、触电般的刺痛而皱起眉头，仿佛她的翅膀真的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她展开翅膀，伸出双手，连续发射出一连串火球。
狂风举起双手，一个黑色的力场从地面升起，将她笼罩其中。每个火球击中护盾后都消散了，但余晖仍不停地发射。力场的一部分泛起涟漪，一条黑色的触手猛地伸出，向余晖抽来。
她用燃烧的爪子砍向触手，击退了一次，但触手再次猛冲过来，抽在了她的脸上。余晖无视刺痛，跳到空中，双手合十。火焰从她的掌心喷射而出，将狂风的暗影穹顶完全吞没。火星从火柱上飞溅出来，击中周围的灌木丛，让更多的空地燃起了大火。
看到火焰开始吞噬树干，余晖迅速停手。她刚一停，十几根黑色尖刺从地面破土而出，向她刺来。她只扇动了一下翅膀，就飞速向上冲进了树枝间。尖刺不再追她，但狂风从她的茧状护盾中现身，发射出一连串黑暗能量冲击。余晖在能量冲击间艰难地穿梭、旋转，大多数攻击都差之毫厘。她的翅膀能对她的每一个想法做出反应，但拥有翅膀对她来说仍是个新鲜概念。她知道自己多半时候与其说是在飞行，不如说是在胡乱扑腾。
她凝聚出一个火球，朝地面扔去。一个暗影球拦截了它，引发了另一次爆炸，烟雾和火星在树梢间弥漫开来。余晖飞得更高，穿出了树林，看着烟雾在她身边盘旋。
如果不尽快结束这一切，我会把整片森林都烧着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狂风试图偷走暮暮的灵魂，余晖完全有理由愤怒。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要鲁莽行事。
集中注意力，余晖。别让她占了上风。
余晖睁开眼睛，绕着空地飞行，利用烟雾作掩护。她俯冲而下，当飞到狂风身后时，手上燃起火焰。
狂风在最后一刻转过身，伸出暗影之手抓住余晖的手。余晖举起另一只拳头，狠狠地打在狂风的脸颊上。狂风踉跄着后退，余晖在空中扭转身体，双脚猛地踢向狂风的胸口。狂风摔倒在地，但她借着这股冲力向后翻滚，然后跳起身来，刚好及时挡住了一个火球。
她张开双臂，周围树木的阴影向她汇聚，在她的靴子下聚集。几条黑色触手从黑暗中升起，疯狂地挥舞着。她猛地一挥手，其中两条向余晖扑去。
余晖用凤凰爪砍向触手，暂时将它们击退，但它们又再次攻来。余晖烧掉了一条，但另一条缠住了她的手腕。它紧紧地勒住，余晖的手都麻了，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勒断了。另一条触手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臂，把她拉倒在地，将她死死压住。余晖挣扎着想要挣脱，感觉到关节都在咔咔作响。她试图从角上凝聚魔法，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形态没有角。
暮暮向前冲去，高举着剑。她挥剑砍断了两条触手，让余晖有足够的时间挣脱双手。一条黑色的卷须伸向暮暮，但余晖喷出一股火焰，一边咆哮着一边将其击退。
“暮暮，快离开这儿！”余晖喊道。
“不！”暮暮挥舞着剑，砍断了另一条暗影触手。她转身，又砍断了一条，这时第三条触手抓住了她握剑的手腕，用力一扭。暮暮的剑掉落在地，另一条触手缠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吊了起来。
余晖直接朝狂风发射了一道攻击，但女巫将暮暮移到了攻击路线上。
“你最好仔细想想接下来的举动。”她得意地说道，手臂来回舞动，控制着周围的暗影圈，就像一个黑暗管弦乐队的指挥。
暮暮奋力抓着勒住她脖子的实体暗影，挑衅地怒视着它。“就……开枪打她。”她喘着气说道。
余晖停下了攻击。暮暮看不到她后脑勺处那根尖针般的触手。
一阵松果如雨点般落在狂风身上，她抬头看向在头顶飞翔的小蝶，短暂地分了神。
余晖侧身一闪，用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推出一道镰刀状的火焰，将暮暮解救出来。暮暮捡起剑，跳出了狂风的攻击范围。
烟雾在他们周围盘旋。原本星星点点的小火苗已经蔓延成了熊熊大火，灌木丛被烧着，火势顺着树干向上蔓延。
“暮暮，你为什么不离开？”余晖低声问道。
“我不会在你为生命而战的时候逃跑！”
狂风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冷笑。“真是恶心又可爱。但是，我建议你听她的，暮暮。你不适合这种战斗。”
暮暮露出牙齿，发出了余晖从未见过的凶狠咆哮。“对于一个如此依赖魔法的人来说，这话可真够大胆的！”她喊道。
“哦？你觉得你能在一场普通的决斗中打败我？”
“是的！”
狂风轻笑一声。“抱歉，但我没兴趣奉陪。既然已经拥有了力量，我为什么要自降身份和你打？”
“胆小鬼。”暮暮啐了一口。
“这叫务实。”
趁狂风的目光还在暮暮身上，余晖又朝她扔出一团火球。狂风转过头，在最后一刻看到了火焰。火球爆炸时，她抬起手臂抵挡，整个人被震飞撞向一棵树。她在空中扭转身体，双脚蹬在树干上，然后借力跃回，朝余晖扑来，她的暗影手臂变成了一把锯齿状的利刃。
余晖迅速蹲下，看着狂风从头顶飞过，利刃削掉了她几缕燃烧的鬃毛。狂风落地蹲伏的瞬间，余晖又发射出两枚火焰弹。一个黑色护盾在她周围弹出，弹开了这两次攻击。
暮暮从余晖身边冲过，朝着狂风竖直挥出一剑。狂风用黑色利刃挡住，将暮暮逼退，但暮暮再次挥剑与她交锋。
余晖跑到暮暮身旁，向狂风砍去。狂风抬起正常的那只手臂，一面小型黑色护盾出现挡住了这一击。接着，她在空中挥舞手臂，三道暗影利爪朝余晖抓来。余晖再次挥动手臂，她燃烧的爪子与狂风的暗影利爪抵消。
狂风向后跳开，打乱了暮暮的平衡。暮暮试图稳住身形时，狂风猛地朝身旁燃烧的灌木丛一推，火焰猛地窜起，扑向暮暮。
余晖向前一步，双手在火流前滑动，将火推向暮暮两侧，然后再将其反推回狂风。
火焰朝狂风的脸扑去，她猛地将手举向天空，火焰也随之向上，点燃了树枝。
余晖不得不抬手遮挡如雨点般落下的烟灰。橙色的烟雾笼罩了战场，树木浓烟滚滚。余晖感受不到任何热度，但暮暮却在咳嗽，还不停地擦去脸上的汗水。
咔嚓！
一根燃烧的粗树枝在余晖和暮暮与狂风之间轰然倒下，余晖连忙抓住暮暮将她往后拉。暮暮挣脱余晖的手，再次朝狂风冲去。
狂风侧身躲开暮暮疯狂的两剑，然后一脚踢在暮暮的腹部。暮暮摔倒在燃烧的树枝上，衣服瞬间着火。她尖叫着滚到一旁，丢下骑士剑去拍打身上的火焰。
“暮暮！”余晖正要去帮忙，一道黑色闪电擦身而过，划破了她的肩膀，让她的左臂瞬间麻木。
“你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狂风说，指尖闪烁着电流。
*******
萍琪蹦跳、闪避，躲开了索纳塔的所有攻击。这其实并不难，她的攻击意图明显，而且速度缓慢。萍琪还没使出小马形态，甚至都没有还手。她做不到。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瑞瑞正拼命抵挡艾达琪近在咫尺且如闪电般快速的攻击，而苹果杰克的灵光几乎消失殆尽，正勉强躲避着阿莉娅法杖发射出的能量冲击。
萍琪心中一个罕见的、愤世嫉俗的声音在想，这一切是否毫无意义。塞壬们已经伤害了她的朋友，索纳塔也伤害了她。也许她们都已经无可救药。
不！我至少能救索纳塔！我知道我能！一股涌动的温暖试图在她体内蔓延，但萍琪把它压了下去。
索纳塔满脸痛苦和懊悔，突然打出一连串快速的拳。萍琪用前臂承受了大部分攻击，只是耸耸肩就挡住了，直到索纳塔突然一脚踢向她的侧面，然后把她推倒在地。
索纳塔低头看着她，眼睛湿润。“只要让我们吸取你的魔法，你就不用受伤。”她声音颤抖地说。
“你们已经伤害我们了！”萍琪说，“我们本应该是朋友！”
索纳塔朝萍琪的头踢去，但萍琪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甩翻在地。“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这样，索妮！”
“闭嘴！”索纳塔把脚抽回来，又跳了起来。萍琪起身迎向她，迅速低头躲过一记凶狠的回旋踢。
瑞瑞大喊一声，萍琪扭头看去，只见她跪倒在地。阿莉娅和艾达琪换了攻击目标：苹果杰克正在抵挡艾达琪的攻击，而阿莉娅则在吸取瑞瑞的魔法。
萍琪朝瑞瑞跑去，但索纳塔用靴子勾住萍琪的脚踝，又把她绊倒在地。萍琪的下巴重重磕在地上，牙齿咬破了脸颊内侧，涌出一股鲜血。她强忍着恶心把血咽下去，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担心。瑞瑞的耳朵和角正在迅速消失，她自己看起来也快昏过去了。
萍琪看到伸手可及的地方有一块石头，便一把抓起朝阿莉娅扔去，正好砸在她的额头上。
阿莉娅咒骂一声，丢下法杖，双手捂住新伤口。瑞瑞摆脱了光束的束缚，她一阵眩晕，好在及时稳住身体没有摔倒。看到几英尺外的法杖，她猛地扑过去，但阿莉娅一脚踩在法杖的柄上。
萍琪试图起身帮忙，但索纳塔把她撞倒在地。幸运的是，她体重不算太重。萍琪把索纳塔甩下去，站起身来，但索纳塔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甩到一根石笋上。
“索纳塔……”萍琪咳嗽着，感觉脊椎撞到了淤青。“看看你们都在做什么！”
艾达琪一拳打在苹果杰克的下巴上。苹果杰克站稳脚跟，以一记上勾拳回击，尽管力量减弱，但还是把艾达琪打退了。艾达琪擦去嘴角的血，然后侧手翻向前，借助冲力飞踢苹果杰克。
瑞瑞从阿莉娅的靴子下抽出法杖，重新站了起来。她挥舞着法杖刺向阿莉娅，让她无法靠近，直到塞壬发出一声短暂而刺耳的尖叫。瑞瑞僵住，痛苦地叫了出来，阿莉娅趁机夺回法杖，扫向瑞瑞的双腿。
萍琪从石笋上挣脱，索纳塔再次挥拳打来时，她抬起手臂抵挡。“你们真的还想当坏人吗？”
“不想！想……”索纳塔握紧拳头又打了过来，“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萍琪躲开这一击，“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是！”
“但她们是我的家人！”索纳塔朝萍琪的小腿踢了一脚，但萍琪只是不在意地晃了晃。“我们需要食物，而且她们想找回自己的歌喉，我应该帮她们！”
“你们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这次，索纳塔出拳时，萍琪抓住了她的拳头。“我告诉过你：你现在有朋友了！我们可以找到别的办法！”
索纳塔痛苦地叫了一声，用另一只手出拳。“别说了！”
萍琪抓住这只手，慢慢放下她的拳头。“我们不必战斗。”
索纳塔全身颤抖。她抽泣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你……你真的不会放弃我，对吗？”
萍琪摇摇头，泪水飞溅。“你还可以改变。我知道你能。我相信你。”
索纳塔崩溃了。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号，扑进萍琪的怀里，把脸埋在萍琪的颈窝。
“对不起！我超级、超级抱歉！你说得对，我不想再当坏人了！我想和你做朋友！但我不想抛弃我的姐妹们！但如果这意味着我们不能一起玩耍，我也不想再做坏事了！对不起，萍琪！这次我是真的真的很抱歉！”
萍琪开心地抽泣着，把头靠在索纳塔的头上。“没关系。我也相信人有第三次机会。”
“我真不敢相信！”艾达琪大喊，一脚踢在苹果杰克的肚子上，“其实，我能相信。也就只有你能蠢到这种地步，索纳塔！”
“别叫她蠢货！”萍琪回喊道。她再也忍不住了。她的耳朵冒了出来，头发也变长了，欢笑带来的温暖让她心情振奋。
“等她不再犯蠢我就不叫！”艾达琪把靴子踩在苹果杰克的肩膀上，把她按在地上，“你真的要背叛你的姐妹们吗？”
索纳塔从萍琪怀里挣脱，转身看着艾达琪。“我不想。但现在，我超级确定！和萍琪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很满足！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们能让我们吃饱，而我们不用让她们痛苦！”
“别废话了！阿莉娅，吸取这个粉色头发的魔法。”
阿莉娅正用膝盖顶着瑞瑞的背，她把法杖指向萍琪，但索纳塔坚定地站在那里，张开双臂。
“让开，索纳塔！”
“不！萍琪说得对：我们不必这样做！那个可怕的老太婆说不定迟早会背叛我们！”
“只要我们先下手为强就不会！”艾达琪说，“索纳塔，让开，不然有你好受的！”
索纳塔跺了跺脚，挺起胸膛。
艾达琪咬着牙说：“阿莉娅，连她的魔法也一起吸！”
阿莉娅把法杖往下压了一英寸，转头看向艾达琪。“你认真的？”
“如果她想保护这些蠢货，她就该承担后果！我们能得到更多力量！”
“我们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阿莉娅！”索纳塔恳求道，“这次我们真的可以改变！”
“阿莉娅，我下命令了！”
阿莉娅眯起眼睛，把法杖指向索纳塔几秒钟，然后放下手臂，直视艾达琪的眼睛。“我不会对索纳塔出手。”
艾达琪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你说什么？”
“你可以命令我做很多事，艾达琪……”阿莉娅把膝盖从瑞瑞背上移开，站了起来，“但我不会对自己的妹妹出手。”
“啊，阿莉娅！”索纳塔轻声说道。
“别多想！”
艾达琪指甲掐进手掌。她脸涨得通红，萍琪觉得她真有可能气得爆炸。“所以这就是你们俩报答我这五百多年来对你们的指引的方式？你们俩现在要把一切都毁了？就在我们快成功的时候？”
“是啊，就差那么一点！”阿莉娅喊道，“然后总会出点岔子，让我们像往常一样失败！每次你制定计划，到最后总会出问题，我们最后得到的比之前还少！我们失去了小马国，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歌喉！我受够失败了，艾达琪！”
艾达琪手指着她。“也许要是你们俩不总是搞砸，不把我的计划毁了，我们就不会失败这么多次！”
“就是这样！”阿莉娅挥舞着手臂，“一直都是你的计划，但一旦出了问题，就总是我们的错！反正大部分活儿都是我和索纳塔干的，而你只知道发号施令，坐享其成！你一直只考虑自己！我们不是一个团队！我们是你的仆人！”
“你们当然是我的仆人！我是你们的公主！”
阿莉娅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再是了。”她把法杖转过来，让水晶指着坚硬的地面，然后举过头顶。
艾达琪把脚从苹果杰克的肩膀上移开，伸出手。“等等，别——”
阿莉娅把法杖砸向地面，将其粉碎。
*******
余晖收起翅膀，像螺旋钻一样在两根树枝间穿梭。一秒后，树枝爆炸，碎片溅落在余晖背上。她绕过一棵树，飞进一股浓烟中。她用一只手臂捂住嘴，投下几枚火焰炸弹，希望能有一枚击中狂风。
同样，一道道电流在烟雾中迸发，闪烁的电弧离余晖很近，她能感觉到皮肤上的静电。肺部快要承受不住时，余晖从烟雾中俯冲而出，翻滚着避开从下方地面刺出的一根坚实的暗影长枪。她抬手准备再次攻击，这时暮暮从右侧朝狂风冲了过去。
暮暮的衬衫和裙子严重烧焦，头发也散开了，她举剑刺向狂风的喉咙。狂风脚跟一转，用自己的暗影利刃挡住了暮暮的剑。她扭开暮暮的剑，迫使她松开手。接着，狂风从正常的那只手掌中发射出一道黑色光束，暮暮后脚一转，勉强躲开。
余晖介入，下降时转身，一脚踢在狂风的胸口。狂风向后飞去，用爪子抠进地面才稳住身形。余晖指着狂风头顶上方一根已经在燃烧的树枝，一道火焰射出，让树枝掉落。
狂风在空中接住树枝，朝暮暮和余晖扔去。暮暮跳到余晖身后，余晖用爪子将树枝整齐地切成两半，却发现一道黑色能量朝她袭来。能量正中余晖胸口，她向后飞去，撞到暮暮，两人一起摔倒在干枯的草地上。
余晖喘着粗气，试图用一只手臂撑起身体。她的胸口在滚烫和冰冷之间快速交替，感觉就像有人在挤压她的胸腔。暮暮在她身下挣扎，但余晖几乎动弹不得。她咬紧牙关，看着狂风大步朝她们走来。
“多谢你的帮忙，余晖。但我想，一切都该结束了。”她抬起手，“你输了。”
余晖活动了下手指。“你得知道……尽管我一直努力做个更好的人……但我输不起！”
一道火舌从她掌心蜿蜒而出，在草地上蔓延，缠住了狂风的脚踝。余晖愤怒地咆哮一声，整个身体猛地向左一甩，挥动火鞭，将狂风甩向另一棵树。燃烧的松果落在她身上，点燃了她的头发和斗篷。
狂风忙着灭火时，余晖从暮暮身上翻下来，暮暮随即跳起来，扶余晖站起身。
“你没事吧？”暮暮问道。她转过身，咳嗽着，挥开一团烟雾。
“有事。火势已经失控了。”
狂风刚扑灭肩膀上最后一点火星，云宝就冲过来，用肩膀将她撞倒，然后在两个女孩面前滑步停下。
“伙计们，火势越来越大了！”在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中，她大声说道。
“我们知道。”暮暮尖锐地回应。
月舞从一片烧焦的灌木丛中跌跌撞撞地走出来，面具歪着，头发凌乱。她看到狂风，冲到她老板身边。“我建议我们现在就走！这场火会引来太多注意！”
狂风瞪了她一眼，但还是说：“我想你说得对。”她伸手握住灵魂锁，朝女孩们举起来。“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余晖能看到护身符上的符文开始发光，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恐惧中颤抖。她向两侧伸出双臂，一道火墙在双方之间轰然升起。余晖双臂举得更高，火焰也随之攀升。
“余晖，你这是火上浇油！”云宝大喊。
余晖没理她。她收回双臂，然后猛地向前推，将火墙推向月舞和狂风。火焰之外，她已看不到她们。
尽管身处高温之中，一股寒意还是让她脖后的汗毛竖了起来。余晖猛地转身，向前挥拳，一道火柱在暮暮和云宝之间喷射而出。就在狂风从传送门现身时，这团火焰击中了她的肩膀。她痛得嚎叫一声，用手捂住烧伤处。
“干得好，余晖。”她咬着牙说，“你今天算是捡回一条命。”她退回到旋转的漩涡中，消失了。
余晖单膝跪地，紧紧捂住胸口，仍感觉像是被骡子踢了一脚。暮暮在她身旁蹲下，身上满是汗水和污垢。
“小蝶！”云宝飞到空中，在树枝间穿梭，“小蝶！”
片刻后，小蝶出现了，一只手拿着个鸟巢，另一只手抓着两只叽叽叫的松鼠。她脸上满是烟灰。“我救不了这么多动物！”她绝望地说，“我们得把火扑灭！”
余晖短促地吸了口气，尽量不吸入烟雾。“我有个主意。”她说着，重新站起身，“往后退。退远点。”
暮暮点点头。她从火焰的缝隙中跃过，离开了空地。余晖等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她想起之前引导火焰，将其从暮暮身边引开，再回击狂风的情景。
如果我能做到那样，也许……
她举起双手，皱起眉头。胸口的疼痛灼烧着她，但她强忍着，将所有火焰都引向自己。这些火焰是她创造的，她有权掌控。它们会听她的指挥。
余晖睁开眼睛。她周围的火焰盘旋着，向她伸出的双手汇聚。粗大的火带缠绕在她身体周围，交织舞动，等待着指令。随着更多火焰聚集，火带变得更大更长，从树木和灌木丛中抽离。留下的空间里，烟灰和烟雾飘荡着。
空地闪耀着强烈的红橙色光芒。余晖站在燃烧的漩涡中心，不得不眯起眼睛。除了自己力量形成的火流，她什么也看不见，但仍能感觉到更多火焰朝她涌来。她放下一只手，将另一只手举过头顶。
所有火焰向上疾冲，凝聚成一个炽热的球体。最后的火星从烧焦的森林中脱离，融入火球。火流消失后，余晖从地面一跃而起，穿过树木间的缝隙。飞出森林后，她托起火球，用尽全力一拳打出去。
火球越飞越高，在无尽的蓝天背景下逐渐变小，直到化作一个燃烧的红色光环爆炸开来。热浪扑面而来，刺痛了她的眼睛，余晖抬起手臂挡住脸。她落回地面，刚一触碰到草地，翅膀和尾巴就消失了，头发也垂落在肩膀周围。
胸口的疼痛加剧，她惊讶地喘息着倒在地上。就好像狂风又在近距离对她发动了一次攻击。她呼吸困难，只能短促而浅地喘气。
有人把手放在她背上，一股舒缓的力量传遍她的全身。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疼痛也减轻了，只剩下隐隐的酸痛。余晖疲惫地笑了笑。“要是没有你，真不知道我们会怎么样，小蝶。”
“死翘翘。”云宝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早死了。”
小蝶红着脸，走到暮暮身边，把手放在她身上。
余晖凝视着周围烧焦的森林。情况本可能更糟；有烧焦的灌木丛，大片的矮树丛被烧毁，但树木本身大多还完好，只是树干被熏黑了。尽管如此，余晖还是垂下了头。为了赶走狂风，却烧掉了一部分森林，这可算不上胜利。
我需要训练。
暮暮捡起剑和剑鞘，站在余晖面前。“我们该走了。肯定有人看到了这场大火和浓烟。”她向余晖伸出手。
“而且如果我们在和狂风与月舞战斗，其他人可能就碰到塞壬了。”云宝补充道。
“你说得对。”余晖让暮暮把她拉起来，“希望他们能应付得来，也希望他们找到了韵律。”
“我先跑前面看看他们在不在附近。”云宝说完，就飞速离开了。小蝶留了下来，跟在余晖和暮暮身后不远。
他们走出被烧毁的森林区域，回到了更翠绿、更有生机的林间小道。走路时，暮暮一直低着头，显然是有心事。她的一只袖子已经完全被烧掉了。余晖把手放在暮暮裸露的、颜色更粉嫩的肩膀上。
“你想聊聊吗？”
暮暮避开她的目光。她张开嘴，话到嘴边又咬紧了牙关。余晖给她时间。她靠得更近了些，开始整理暮暮的头发，把它重新扎成马尾。
“月舞……”暮暮的声音里既有渴望，又有怨恨，“她答应过，如果我在决斗中打败她，就会告诉我一切……但我输了。她一直都在手下留情。”暮暮又咬紧了牙，声音里满是苦涩，“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能打败她。然后狂风出现了，还有……”泪水从她脸颊滑落，冲掉了一些烟灰，“就算拿着剑，我还是没用。”
“暮光闪闪，你一点都不没用，也不没价值，没有任何不足，我再也不想听到你这么说。”余晖严肃地瞪着她说道。
“余晖，你又得来救我！”
“因为你面对的是一个会吸灵魂、会暗影魔法的疯子！”余晖停下脚步，抓住暮暮的肩膀，“暮暮，你没办法独自和她战斗。我也没办法独自战斗。我们能赢是因为我们一起合作。有好几次，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就死了。”
她把手移到暮暮的手臂上。“我来救你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没用，不能照顾自己。如果对手是其他人，你肯定能赢。”
暮暮别过头，眉头紧皱。“你是说如果对手没有魔法的话。”
“我……大概吧？”余晖缓缓说道。暮暮挣脱她的手时，她不禁皱了皱眉。
“我一直努力想跟上大家，跟上他们的魔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剑，“也许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暮暮……”说话的不是余晖，而是小蝶，“你现在不该放弃。你才练习了一个月。我知道这看起来不公平，感觉你永远也追不上，但任何新技能刚开始学的时候都是这种感觉。我们的魔法是暂时的——”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她的耳朵和翅膀渐渐消失了，“——但你所学的东西是永久的，而且很实用。”
“我想是吧。”暮暮说。
余晖轻轻把手放在她的手臂上。暮暮没有躲开，但也没有看余晖。“来吧，我们回酒店。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
暮暮叹了口气。“可现在才中午呢。”
*******
法杖撞击地面时，并没有释放出魔法。随着一声巨响，水晶仅仅碎成了大块的碎片，散落在地上。每一块水晶仍闪耀着它之前吸收的力量。
就在撞击的同一瞬间，苹果杰克从地上一把抓住艾达琪的腿，将这个塞壬举过头顶，然后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苹果杰克仍抓着艾达琪的脚踝，站起身，把她扔向后面的墙壁。
“别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你们的所作所为。”苹果杰克哼了一声，“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艾达琪滚到地上，手正好落在一块水晶碎片旁边。她扑过去，捡起碎片，站起身，用碎片指着面前的众人。“真不敢相信，经历了这么多，你们俩居然背叛我！”
索纳塔终于放下了双臂。“你可以跟我们走。我们还能在一起。”
“然后甘心做个无权无势的无名小卒？”艾达琪嘶声道，唾沫星子从她嘴里飞溅出来，“我生来就是要统治像他们这样的低等生物！我们生来就是要统治一切！你们就为了和他们做朋友，要放弃我们的一切？”
索纳塔高昂着头。“是的。”
阿莉娅转动了下脖子。“‘朋友’这个词有点过了……”
“叛徒。”艾达琪危险地低吼道，“你们俩都是。可悲的叛徒！”她手中的碎片亮了起来，一道光束射向阿莉娅。
萍琪从索纳塔身后探出身，手中凝聚出一个炽热的能量球，朝艾达琪的攻击扔过去。两者在空中相撞，绽放出绚烂的粉蓝色烟火。
艾达琪把目标转向萍琪，发射出吸取能量的光束。
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嘿呀！”韵律冲了过来，纵身一跃，一记飞踢踢在艾达琪的脑袋侧面。她在地上滑行，吸收光束在碰到萍琪之前就消散了。
“这是为了你想让我和我丈夫反目！”韵律大喊道。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索纳塔和阿莉娅一眼。
萍琪抱住索纳塔。“她们现在站在我们这边！”
“至少现在是。”苹果杰克低声说。
银甲闪闪跑到韵律身边，用枪指着艾达琪。“放下……不管那是什么，然后举起手。”
艾达琪单膝跪地，把碎片紧紧护在胸前，咆哮着。她瞪了银甲闪闪一眼，然后目光突然转向他身后的某个东西。
萍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下窜。在塞壬们之前站过的平台上，一个黑色传送门凭空出现。站在传送门内的是狂风暗影，身上满是灰尘和烟灰，右肩还有个愤怒的水泡。
银甲闪闪把枪对准她，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犹豫了一下。很快他就恢复镇定，大喊道：“不许动！”
狂风没理他。她的目光从艾达琪移到和“神七”站在一起的其他塞壬身上，又落到散落在地的水晶碎片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平静的表情渐渐消失，最后嘴唇向后咧开，无声地咆哮着。
她环顾四周，看到传送门几英尺外有一块碎片。萍琪也看到了。就在这个暗影女人手指着碎片，碎片向她飞去的时候，萍琪朝狂风扔出一个烟火。狂风用一只手接住碎片，另一只由变幻的阴影构成的手举起来挡住了萍琪的攻击。冲击力把她推回传送门，传送门开始在她周围关闭。
“等等！”艾达琪大喊。
狂风最后狠狠瞪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她啐了一口，随后消失不见。
艾达琪茫然地盯着传送门刚才所在的位置。她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但仍紧紧攥着那块水晶碎片。
银甲闪闪转头看向她。“我说了，放下那个东西。”
艾达琪没听到他的话。她原本茫然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萍琪能看到，她瞪大的双眼背后，思绪如飞。
“琪琪……？”索纳塔轻声唤道。
艾达琪微微张开嘴，轻轻吸了口气。
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号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所有人都被震倒在地，不得不捂住耳朵。萍琪的耳膜剧烈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她一阵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艾达琪持续尖叫着，向出口退去。银甲闪闪试图去拿枪，但双手却无法从耳朵上移开。艾达琪退到隧道斜坡底部时，举起手中的碎片，朝洞顶发射出一道光束。
山洞剧烈颤抖，钟乳石和碎石纷纷砸向众人头顶。艾达琪的尖叫戛然而止，只剩下石块崩塌的声音。她冲向洞口，最后回头瞥了一眼。
银甲闪闪试图追上去，但一块石头落在他身前，差点砸到他的脚。“快走，我们得离开这儿！”
女孩们在他身后集合，开始往隧道上方挤去，但落石的轰鸣声让他们不得不停下。前方，洞口向内坍塌，滚落的巨石朝他们滚滚而来。
瑞瑞冲到前面，举起双手，制造出一道屏障，挡住了滚落的石块。她双脚用力蹬地，石块不断挤压着屏障。“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你不用撑了！”苹果杰克大喊。她走到瑞瑞身前，双手按在护盾上。随着一声怒吼，她的灵光一闪，向前推去，将石块沿着斜坡推了回去。
韵律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面前这两位施展魔法的女孩。“我现在百分之百相信你们跟我说的一切了。”她小声对银甲闪闪说道。
“说实话，直到今天我还将信将疑呢。”他说。
苹果杰克和瑞瑞凭借合力制造的护盾以及自身力量，像一台人力推土机般，慢慢地清理出了通道。苹果杰克最后一拳，将石块击飞，阳光再次照在他们眼中。
瑞瑞撤掉护盾，倒在草地上，魔力耗尽。苹果杰克也跟着倒下，气喘吁吁。萍琪挤到两人中间，把她们扶坐起来，给了她们一个自己力所能及的最用力的拥抱。
“你们俩没事吧？”
苹果杰克疲惫地点点头。“就是累坏了。我感觉我能睡上一个星期。”
“我得睡两个星期。”瑞瑞说着，萍琪一松手，她又躺回了草地上。
索纳塔朝她们走去，一只手背在身后。“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阿莉娅抿了抿嘴唇，别过头去。“嗯……我也很抱歉。夹在艾达琪和狂风中间……真的很难拒绝，你懂的吧？”
韵律双臂交叉。“你们的道歉我听到了，但这并不能弥补你们三个绑架我，还差点毁了我婚礼的事实！”
“而且这还没算上非法闯入、盗窃、持有危险武器和袭击这些罪名呢。”银甲闪闪补充道。
萍琪跳过去，抱住他的腿。“求你别把她们送进监狱！她们现在已经是好人了，这次是真的，千真万确！而且都是艾达琪逼她们做的，对吧？”她回头看向这两人。
阿莉娅耸耸肩。“我们确实可以把这一切都推到她身上。”
银甲闪闪轻轻试图把萍琪甩开。“即便如此——”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萍琪抱得更紧了，“要是你把她们抓起来，她们就没法证明自己已经改过自新了！”
“我——”
“而且，她们确实救了你们的命。”阿莉娅说，“你们不把我们送进监狱，也算是还我们个人情。”
“司法系统可不是这么运作的！”
萍琪噘起下嘴唇，睁大眼睛。“求你别把我的新朋友带走！”
韵律放下交叉的双臂，表情缓和下来。“闪闪，或许你能为她们想想办法？不过她们不能参加婚礼了！”
银甲闪闪揉了揉眼睛。“好吧，好吧。我看看能不能只以从犯的罪名起诉她们。但还是得带她们回警局。”
阿莉娅翻了个白眼。“果然。我第一次决定做好事，结果就被逮捕。”
“一件好事可弥补不了你们今天做的其他坏事。”苹果杰克说。
萍琪松开抱着银甲闪闪腿的手，站起来抱住他的腰。“谢谢你，银甲闪闪！谢谢你，谢谢你！”
索纳塔从另一边抱住他。“是啊！太感谢你了！”
银甲闪闪扭了扭身子。“先别谢我。你们俩还是被捕了。”
萍琪和索纳塔松开他，转而紧紧拥抱在一起。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索纳塔小声说。
萍琪微笑着，又一次热泪盈眶。“这就是朋友该做的。”
作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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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改变永远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