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辉闪烁Lv.13
独角兽

精彩神七(润色中)

第十二章 剑之誓言

第 3 章
1 年前
清晨,余晖烁烁和朋友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过无尽之森往回走。这一夜过得很不安稳,即便有“预兆”站岗放哨。在闹鬼的房子里挤在一起睡觉,和摸黑在森林里走上两英里,相比之下,还是选择待在房子里,毕竟他们现在有了守护者。
 
太阳刚越过树梢,大家就迅速而安静地收拾好行囊。东西一整理好,众人就匆匆下山,走进森林,没人再看那座古老的城堡一眼。
 
返程途中,大家交谈甚少,个个睡眼惺忪,但暮暮的孤僻尤为明显。她低着头,手在剑柄上不安地摆弄着,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她时而眉头紧皱,嘴唇无声地嚅动,却不与大家交流。
 
余晖很想安慰她,哪怕只是轻轻拍一下她的肩膀。但暮暮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余晖明白她连平常的亲昵举动都不愿接受。所以,余晖没去打扰她,只是紧紧跟在暮暮身边,希望她心头的阴霾能尽快消散。
 
余晖和暮暮走在队伍最前面,小蝶主动提出殿后,耶梦加得又缠在了她的肩膀上。这条蛇还在沉睡,一整晚都没动过。
 
苹果杰克清了清嗓子,说:“呃,我们是不是该聊聊昨晚发生的事?”
 
艾达琪面无表情地说:“一条魔法蛇想吃掉我们,然后你们几个加上一只灵狼阻止了它。好了,总结完毕。现在,我个人再也不想提起昨晚的事了。”
 
“其实,这倒让我想起来了……”余晖回头看了一眼,“能解释一下昨晚那阵惨叫是怎么回事吗?”
 
“哦,瞧瞧,还在聊这事呢。”艾达琪双臂交叉,“好吧,既然你打碎了我们的宝石,毁了我们的歌喉,我们没法唱歌了。不过,我们发现即便声带受损,塞壬的本能天赋还是有点用处的。我们尖叫起来那动静可不小。”
 
“要是我们一起叫,声音更可怕。”阿莉娅说着,跑回去帮瑞瑞,她又在费力地拖着行李箱,“说真的,接下来一周我都不想聊昨晚的事。”
 
“哎呀,没那么糟啦。”索娜塔说,“我们就像恐怖电影里的主角!而且我们都没死!哦,哦,我们真该把发生的事告诉好莱坞,让他们给我们拍部电影!”
 
萍琪倒抽一口凉气:“听起来超棒的!小索,你真是个天才!”
 
“真的吗?”
 
艾达琪低声咕哝:“差得远呢。”
 
就在她身后,流星和云宝正聊得热火朝天。尽管昨晚疲惫不堪,睡眠也不足,但云宝依旧活力满满。
 
云宝说:“所以呢,既然你有这么厉害的灵狼帮你战斗,干嘛不去打击犯罪之类的呢?”
 
流星耸耸肩:“我是说,她已经在山里巡逻,还在那儿救过人。这也算吧?”
 
“我是说,是算啦,但可以去阻止银行抢劫或者抓连环杀手之类的,多酷啊!”
 
“我都不知道‘预兆’会跟我下山。她向来我行我素。我是说……”流星张开双臂,环顾四周,“我都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昨晚大家睡觉时,“预兆”在周围巡视,可天亮时,这只白狼就不见了踪影。流星接着说:“再说了,你干嘛不用你的能力去打击犯罪呢?”
 
云宝咧嘴一笑,用指关节轻敲胸口:“不是我吹牛,我和朋友们已经拯救世界两次了。”
 
流星好奇地笑了:“哦?快讲讲。”
 
余晖、暮暮和艾达琪齐声说道:“别讲。”
 
他们终于走到森林边缘,车子就停在路边不远处。大家停下来稍作休息,然后把东西搬上车。苹果杰克住的地方离这儿只有一英里,她跟大家道别后,就背着包,步履沉重地沿着土路走去。
 
阿莉娅把包扔进云宝车的后座:“呃,虹爆——”
 
萍琪纠正道:“精彩神七。”
 
阿莉娅翻了个白眼:“无所谓啦。尽管昨晚差点丢了小命,但这次旅行还不算太糟。”
 
“我玩得很开心!”索娜塔欢快地说。
 
这次,艾达琪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好吧,有人玩得开心我就高兴。”瑞瑞说,“哦,阿莉娅,我会打电话跟你说裙子的事!”
 
“我没电话。”
 
“哦。好吧,我们会想办法联系的!”
 
艾达琪挑了挑眉,看向阿莉娅,阿莉娅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后爬进了座位。萍琪和索娜塔像几个月见不到面似的,紧紧拥抱在一起。流星跳进前排座位,云宝则小心翼翼地走向小蝶,耶梦加得还在她身上打着盹。
 
云宝强忍着不耐烦,说:“那么,明天的手工艺品集市,对吧?”
 
然而,小蝶看起来是余晖这几天来见到她最开心的时候。她兴奋地点点头:“下午一点!今年我还参加毛线编织比赛呢!”
 
云宝至少挤出了一个真诚的鼓励的微笑:“太棒了。到时候见。”
 
云宝带着流星和塞壬姐妹开车走了,剩下的女孩们把东西在瑞瑞的行李箱周围塞好,然后坐进车里。
 
“呃,暮暮,你坐前排吧。”余晖说。
 
暮暮看了小蝶和蛇一眼,表情难以捉摸,又看向余晖,那眼神仿佛在说“谢谢”,然后坐到了前排。坐在后排的余晖能看到,一路上暮暮都像石头一样僵硬地坐着。
 
瑞瑞先把车开到余晖家门口。余晖下了车,小心翼翼地从小蝶那儿接过耶梦加得,祈祷它能再睡五分钟。暮暮也下了车,低声向瑞瑞道谢,然后拿起她和余晖的包。
 
“呃,你确定现在要进屋吗?”余晖说着,托着耶梦加得的头。
 
暮暮只是点点头,然后朝前门走去。她的态度并不冷淡,但余晖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跟女孩们道别后,赶忙朝前门走去。
 
“塞琳娜,我回来啦!”余晖走进客厅,把耶梦加得放在沙发上,“微光,有个东西是你的!”
 
塞琳娜先下了楼,还穿着睡衣和睡袍,点点跟在她身后。她在楼梯平台上停住,看到沙发上的蛇,挑了挑眉,然后走下楼梯,双手叉腰,站在余晖和暮暮面前。
 
“你们比我预计的回来得早。看来还带了个客人。”
 
“是啊,说来话长,昨天发生了好多疯狂的事。事情是这样的——”
 
“乔吉!”
 
微光匆匆下楼,一下子扑到沙发旁。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耶梦加得,它终于抬起了头。它朝微光吐了吐舌头,向前滑去,缠在了她的肩膀上。
 
“怎么——什么时候——为什么?”微光摇着头,余晖看到她眼角有泪花闪过,“我不管!看看你,我的小宝贝!那个讨厌的女人有没有伤到你?”
 
“嘶嘶。”
 
塞琳娜看看这一人一蛇温馨得有些怪异的场景,又看向余晖:“你把蛇带到这儿来了?”
 
“我是说,这蛇是她的。”
 
“你把这条毒蛇带到住在我家的小偷这儿来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余晖顿了顿,皱起眉头:“好吧,你这么说的话……”
 
“哦,别紧张。”微光说着,把蛇像围巾一样绕在脖子上,“反正我们不会对你们怎样。现在我和我的犯罪搭档团聚了,我们可能会去偷点东西,把钱存回我的账户。”
 
塞琳娜瞪了余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你干的好事”:“只要你还在我家,就别想偷东西。”
 
微光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只顾着挠耶梦加得的下巴:“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它的?”她问余晖。
 
“还是那句话,昨天我们旅行时发生了好多疯狂的事。”余晖在沙发上坐下,暮暮也坐了过来,点点蜷缩在她怀里,“先说好消息,塞壬姐妹没试图杀我们!”
 
暮暮低声嘟囔:“她们倒是差点把我们吓死。” 
 
余晖停顿了一下,表示认可暮暮的话,然后继续说道:“坏消息是…… 我们遇到了一个被魔法侵蚀的半蛇人,他试图杀了我们,而且很可能是狂风暗影派来的。”
 
“什么?” 塞琳娜问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震惊。
 
微光哼了一声。“说真的,半蛇人?你这纯粹是瞎编了。”
 
“我也希望是瞎编的。” 暮暮苦涩地说,“它袭击了我们,还麻痹了阿莉娅和流星。”
 
塞琳娜担忧地皱起眉头。“你们是怎么打败它的?”
 
“我们得到了一只狼灵的帮助。”
 
微光举起双手。“你认真的?”
 
余晖没理她。“我们的魔法也起作用了,这也帮了大忙。小蝶治愈了所有人,包括那只怪物,然后,嗯,它变回了……” 她指了指耶梦加得。
 
微光看看她的宠物,又看看余晖,嘲讽地哼了一声。“你是说你们打的那个所谓的怪物,其实就是我的乔吉?”
 
余晖双臂交叉。“你以前也见过魔法,干嘛还这么怀疑?”
 
“半蛇人还有狼灵。” 微光慢慢地强调,“就算以你的标准来看,这也太荒谬了。”
 
“相信我,我知道。但这就是发生的事。你说说我干嘛要编这种事。”
 
微光抿紧嘴唇,一时语塞。她猛地转身,大步走上楼去。“我讨厌魔法。”
 
塞琳娜双手手指交叠,放在嘴前。“我很高兴你们俩都没事,而且…… 我很高兴我之前对塞壬姐妹的看法是错的。然而,这让我更担心了。狂风暗影的魔法强大到足以腐蚀普通生物,要么她早就知道你们会在森林里,要么就是随意把那怪物放出来制造混乱。很可能是前者。”
 
余晖点点头。“她在监视我们。”
 
“在我们搞清楚她是怎么做到之前,你们都得更加小心。别再为了和塞壬姐妹交朋友这种事,去森林探险之类的,冒不必要的险。”
 
“明白。”
 
“很好。” 塞琳娜的表情缓和下来,“现在,你们真的确定没事吗?看起来你们没受伤,但我能想象在漆黑的森林里遭遇怪物,肯定不好受。”
 
余晖看向暮暮。耶梦加得离开房间后,暮暮的肩膀放松了些,但她的神情依旧落寞。余晖张开嘴,准备替她回答,可暮暮把点点放到一边,站起身来,从腰带上解下剑。
 
暮暮轻声却又克制地说道:“我们面对那怪物的时候…… 我愣住了。就站在那儿结结巴巴的。第二次遇到它…… 它缴了我的械。我把你教我的都忘了。”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伸出拿着剑的手。
 
“对不起,塞琳娜小姐。我还没准备好使用这把剑。我让你失望了。”
 
余晖站起身,把手搭在暮暮肩上。“闪闪,你把事情简单化了。它能缴你的械,是因为你救了索娜塔。而且你当时直面的是你最可怕的噩梦,这不是你的错。”
 
但暮暮眼睛直视前方,手臂仍然伸着。塞琳娜平静地看着她,抬手将手掌按在剑柄上,轻轻地把剑推回给暮暮,微微摇了摇头。
 
“你没有让我失望,暮暮。如果余晖说的是真的,那你做了一个剑客能做的最高尚的事:保护他人。而且你是在直面巨大恐惧的情况下做到的。如果说有什么的话,我为你骄傲,我的学生。”
 
暮暮低头看着自己的剑。“但是…… 我还是——”
 
“你才练习了不到一个月,暮暮。没人指望你成为高手,能去砍怪物的头。你继续拿着这把剑,我们接着练。” 塞琳娜露出一个余晖再熟悉不过的睿智微笑。
 
暮暮紧紧握住剑,抬头看着塞琳娜的眼睛。“我们现在能继续练吗?”
 
“你不累吗?”
 
“不累。”
 
余晖知道这是假话,但每当暮暮下定决心要达成某个目标时,眼中就会燃起这种坚定的光芒。她看着塞琳娜转身走向厨房,示意暮暮跟上。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余晖。
 
“对不起。” 她坚定的目光被急切所取代,她不安地摆弄着剑,“我只是…… 那条蛇让我觉得自己好…… 没用。我以为我终于能为团队出份力了,结果那东西一出现,我就愣住了,还开始回想以前的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余晖走上前,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吻上暮暮的嘴唇,让她住口。她一直吻着,直到暮暮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余晖松开,用手轻轻捧住暮暮的脸颊。“我会一直说,直到你相信为止:你不是没用的。你救了别人的命。所以,求你了,别再觉得自己对这个团队没贡献。”
 
暮暮把脸靠在她手上。“我真的在努力。”
 
“我知道。如果和塞琳娜训练能让你感觉好点,那就去练吧。只是,现在别太逼自己了。”
 
“好。” 暮暮倾身,又吻了余晖一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是你。”
 
余晖轻笑一声,轻轻把暮暮推开。“快去吧,你这个多愁善感、舞剑的呆子。”
 
暮暮笑了,这是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她第一次真心地笑。她赶忙跟上塞琳娜,只留下余晖一个人在客厅,直到点点提醒她自己还在沙发上。她把它抱起来,朝楼上走去,迫不及待地想痛痛快快洗个澡。
 
余晖刚把手放在卧室门上,微光在她身后咳嗽了一声。耶梦加得还缠在她脖子上。
 
“听着……” 微光咂了咂嘴,“先不说魔法那些怪事…… 我想我得谢谢你。你把乔吉带回来了。” 她举起双手,“我可不想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细节!也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只庆幸你做到了。所以,你懂的…… 谢谢。”
 
余晖又一次忍住了对微光难得的温情回以讽刺的冲动,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客气。只是…… 答应我别让它靠近我的狗。”
 
微光挠了挠蛇的下巴。“哦,别担心,乔吉只吃虫子和老鼠,对吧,小宝贝?” 她轻声哄着,“你们这儿没老鼠吧?”
 
“那你得自己留意。”
 
*******
 
暮暮因塞琳娜的剑与自己的剑碰撞产生的力量和声响而微微一颤。尽管她们用的是变钝的练习剑,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是尖锐地刺痛暮暮的耳膜。她向后退了一步,停止攻击,然后从塞琳娜剑的另一侧举起自己的剑。塞琳娜用更大的力气将她的剑推开,然后发动攻击。
 
格挡!后退!反击!眼睛盯着她!注意脚步站位!
 
暮暮与导师对决时,五十个念头和指令同时在她脑海中闪过。她挡下塞琳娜的下一次攻击,伸直手臂刺出一剑,但塞琳娜优雅地侧身躲开,用剑的平面拍在暮暮的腰间。
 
“哎哟!” 暮暮赶紧退回到防御姿势,无视被金属拍打的刺痛。她擦去额头的汗水,握紧手中的剑。
 
“你想得太多了,暮暮。” 塞琳娜绕着她转,“让你的动作连贯起来。”
 
说得倒轻巧,她在心里暗自吐槽。暮暮深吸一口气,放松肩膀,然后向前逼近。她高高举起剑,朝塞琳娜的肩膀刺去,但很快被塞琳娜挡开,接着塞琳娜从她的防御空隙下钻过去,发动突刺。暮暮向后退,挡住了这一击,剑碰撞时,她又忍不住一颤。
 
格挡!绕过她的防御!刺!后退!脚步站位!手腕位置!
 
“还是想得太多,暮暮。” 塞琳娜又一次优雅地躲开暮暮的一次突刺,然后移到暮暮右侧准备攻击。暮暮猛地压下手腕,在变钝的剑尖碰到她之前,挡住了这一击。
 
塞琳娜微笑着说:“好多了。” 她向后退,让暮暮继续进攻。
 
暮暮眯起眼睛,试着凭直觉行动,而不是遵循脑海中高度集中的指令。但她一放松注意力,余晖就会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就会出错,更糟的是,那条蛇会在她脑海中蜿蜒游动,让她浑身颤抖。暮暮不知道该怎么不去想某些事。她能做的最好的,就是把思绪简化成快速的指令,在陷入劣势时,做出绝望而即兴的反应。
 
她和塞琳娜在后院里来回移动,每当暮暮想得太多,或是凭错误的直觉行动时,塞琳娜就会击中她。每被塞琳娜击中一次,暮暮就会更用力地挥舞剑,尽可能快地移动。
 
塞琳娜击中暮暮的左臂,暮暮横剑进行水平斩击。塞琳娜从她手臂下钻过去,挡住这一击,然后伸直手腕,戳了戳暮暮的胸口。暮暮向后跳开,准备再来一轮,但塞琳娜把剑入鞘,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天就到这儿吧。”
 
暮暮拿剑的手臂垂了下来,酸痛的肩膀终于得到解脱。她甩了甩手臂,说:“我还能继续。”
 
“这不是建议。” 塞琳娜语气平静却很坚定,“你累了,而且越来越烦躁,这会导致动作变形,还会让你更烦躁。不管你怎么告诉自己,你今天已经到极限了。”
 
暮暮还没来得及反驳,她的身体就背叛了她,一个哈欠不由自主地从嘴里冒出来。她嘟囔了一声,没好气地把剑入鞘。“好的,夫人。”
 
塞琳娜递给她一瓶水。“就像我之前说的,你的决心令人钦佩,但你得学会变通,不然会崩溃的。”
 
暮暮没有回答,而是大口喝了几口水。她需要尽快变得更强。如果狂风现在能制造怪物,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次遭到攻击呢?不过,肌肉的酸痛和手掌上磨出的茧子告诉她,休息一下是明智的。
 
“我明天能再来吗?”
 
“只要你保证今晚好好休息。” 塞琳娜严肃地晃了晃手指,“而且睡前一定要做些冥想。”
 
暮暮鞠了一躬。“好的,夫人。谢谢。” 她拿起自己的意大利佩剑,走进屋里,既因为余晖没在厨房观看而感到宽慰,又有些失望。此时余晖正摊在沙发上,睡得很沉,点点蜷缩在她肚子上。
 
暮暮咬着大拇指,强忍住笑。即便有一缕头发挡住脸,嘴巴微微张开,余晖看起来还是像个天使。暮暮想叫醒她,因为她觉得关于昨晚的事,还有很多话想跟余晖说,但余晖看起来很平静。 
 
我必须变得更强。为了你。这样你就不用一直保护我了。
 
暮暮轻轻拨开余晖脸上的头发,亲吻了她的额头。“明天见,小晖晖。” 她低声说道。然后她轻手轻脚地出门,缓缓关上门。
 
暮暮紧紧握着身旁的剑,踏上回家的路。她能感觉到,被塞琳娜击中的地方,手臂开始僵硬,到处都酸痛起来。泡个热水澡,明天接着练。如果有必要,整个夏天她都会坚持训练。下次再面对怪物,她绝不会退缩!
 
回家只需步行二十分钟,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昨天积累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再加上训练带来的劳累,让她倍感沉重。走路让她的脚和膝盖疼痛不已,她每隔一分钟就打个哈欠。
 
暮暮没有从前门进去,而是打开侧门,用钥匙打开通往她实验室的门。她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直到找到灯的开关,灯光突然亮起,刺痛了她的眼睛。暮暮把剑藏在工作台后面,那里放着她已经完工的自拍陀螺无人机。昨天早上她就完成了这个项目的视频,并已发送给奖学金委员会。
 
完成一个,还有好多要做!暮暮还有一长串可能申请的奖学金名单。如果她想拿到三个硕士学位和一个博士学位,就需要尽可能多的钱。
 
剑藏好后,暮暮从侧门出去,绕回到前门。在找到办法向父母解释自己在上剑术课之前,暮暮尽量隐瞒这件事,除了她没人会进实验室。
 
“我回来啦!” 她一边走进门厅一边喊道。她刚来得及脱下鞋子,斯派克就从拐角处跑过来,扑到她腿上。
 
“嗨,小家伙!” 暮暮把它抱起来,贴近自己的脸,斯派克舔着她的鼻子,她的一些疲惫感随之消散。“呵呵呵!我不在的时候你乖不乖呀?”
 
斯派克摇着尾巴,转而舔起暮暮的脸颊。
 
“你可算回来了!” 暮绒从厨房探出头来,“我都开始有点担心了。”
 
“嗨,妈妈。” 暮暮把斯派克放下,“抱歉,我在余晖家待了会儿,嗯,放松了一下。”
 
她妈妈一边走过来,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你知道的,你可以打个电话。哎呀,你身上也一股森林的味道。我猜你玩得挺开心的。”
 
“这…… 是一次特别的经历。” 暮暮尽量面无表情地说,“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该洗个澡了。” 她绕过妈妈,急于在被问更多问题之前上楼。
 
她走到楼梯一半的时候,妈妈在下面叫她。“记住,你奶奶周四坐飞机过来。”
 
暮暮回头,担忧地挑起眉毛。“哪个奶奶?”
 
妈妈的叹气声就是她需要的答案。金光奶奶,她爸爸的妈妈,是暮暮认识的最挑剔、最爱评判人的人。她对任何事的默认回应都是 “你可以做得更好”。而暮暮至少得忍受她一个星期。
 
“记住,” 暮绒说,“不管她怎么说,或者哪怕只是暗示什么,我们依然爱你、支持你,亲爱的。到目前为止你做得很棒。”
 
暮暮笑了。“谢谢,妈妈。” 她继续上楼,斯派克跟在她身后。除了父母和哥哥,没人知道她是同性恋,虽然父母对她和余晖的关系持开放和支持的态度,但暮暮知道,她不可能指望整个家族都如此。她的策略是潜移默化地让大家接受这件事。她一心想让余晖陪她去参加婚礼,但又不想让人注意到余晖是她的伴侣。而且大家都会被银甲闪闪和韵律的恋情吸引注意力,反正也没人会问太多问题。异性恋的常规标准可以继续维持下去!
 
暮暮走进房间,关上门。这个计划是不是太懦弱了?暮暮不想让余晖因为和她约会而感到羞愧。但她也不能跳到桌子上,对着婚礼宴会厅大喊她爱上了另一个女人。其一,她的社交焦虑症会让她宁愿死也不愿做这种事。宣布自己竞选冬季舞会公主就已经够让她紧张的了。其二,那会抢了哥哥和韵律的风头。这是他们的婚礼,又不是暮暮的出柜日。
 
“呃,斯派克,我该怎么办?我不能就这么走进去说,‘嘿,大家好,这是我女朋友!’ 但我又不想不这么做,怕余晖觉得我想隐瞒我们的关系!但我邀请她来参加婚礼了,所以她应该不会这么想,对吧?” 暮暮扯了扯衣领,感觉衬衫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斯派克在地毯上蹭着后背,停下来听暮暮发牢骚,然后又继续打滚。
 
“好吧,如果有人问,我就告诉他们。而且我会牵着余晖的手!我们就表现得像普通的公开约会一样!只是这是和我的家人在一起。他们肯定会在心里评判我。” 暮暮扇着风,“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她站在祭坛旁边时,数百双眼睛朝她投来审视的目光。在婚宴上她和朋友们表演时,那些目光一直盯着她。她挽着余晖的胳膊时,人们在她身后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暮暮拼命扇着脸,急促地喘着气。“以后再处理!以后再处理!一切都会没事的!想想别的事!我的创意清单呢?” 她一屁股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猛地拉开一个抽屉。放在最上面的是她房间里众多笔记本中的一本。
 
暮暮翻到背面,看着自己工整的涂鸦。“摩托车维修工具包,磁性棋盘……” 她用本子拍了下自己的头。她还得给余晖准备生日礼物呢!
 
“以后再处理!” 她把清单扔到一边,继续在抽屉里翻找,乱七八糟地把东西扔出来。她需要找点事转移自己的焦虑,而不是让自己更焦虑!她的手终于碰到了另一本笔记本,她得意地把它抽出来。“你怎么被埋得这么深?”
 
这无关紧要。暮暮翻看着笔记本,看着上面的设计图和简单的创意简介,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恢复到正常的每分钟跳动次数。有这么多潜在的创意可以尝试!但该从哪个开始呢?
 
身后地板上传来的沙沙声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暮暮转过身,看到斯派克正在啃她在翻找时扔掉的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的一角。
 
“斯派克,不,别吃那个!” 她抓住纸的另一头,试图把它拽出来,但斯派克顽皮地低吼一声,往回拉,还摇着尾巴。暮暮伸手挠了挠它的耳后,斯派克的腿开始有节奏地敲打地面,松开了嘴里的纸。
 
暮暮把纸展开,好奇斯派克选中要啃的是什么。“……哦。”
 
就在她的焦虑稍稍缓解的时候,胸口又涌起一阵新的痛苦。和塞琳娜练习剑术让她暂时忘记了这封信。暮暮用手指沿着信的标题划过,一边读着自己写的内容,一边用拇指沿着页边摩挲。
 
“月舞……” 暮暮看着整封信,对于要不要寄出去,她仍然犹豫不决。
 
她突然倒吸一口气,跳起来走到日历前,用手指指着当天的日期。她以一种新的视角看着这封信。月舞今天满十八岁了。暮暮想知道她会怎么度过这一天。如果事情有所不同,她们会一起度过吗?
 
在另一个宇宙里,她会为带月舞去参加婚礼而不是余晖感到焦虑吗?
 
暮暮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假设。月舞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暮暮又读了一遍自己写的信。但那个选择真的完全是她自愿的吗?也许暮暮永远也不会知道。但是,如果有一丝机会……
 
她站起来,在信上匆匆加了一行字,然后又把信折好,整齐地放进一个信封里。
 
暮暮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
 
云宝转动操纵杆,猛按A键,看到 “高跟鞋” 飞跃舞台,她满意地咧嘴笑了。当 “扎普” 使出空中猛击,打掉 “高跟鞋” 的最后一条命时,云宝兴奋得跳起来,挥舞着拳头。
 
“哈!尝尝这个!” 云宝看着胜利画面,甩了甩手。既然塞壬姐妹看样子在可预见的未来都会待在这儿,和阿莉娅再来一场《超威小马快打》的复赛是不可避免的,云宝决心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只能屈居第二。
 
云宝把电脑难度调到最高,开始下一局比赛。就在她用电击攻击 “高跟鞋” 的时候,手机开始嗡嗡作响。她暂停游戏,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喂?”
 
“嘿,云宝。” 流星说。
 
云宝的心头微微一颤。“哟,怎么了?” 她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你在干嘛呢?”
 
“我正在暴揍‘高跟鞋’!” 云宝看着游戏画面里的角色飞跃屏幕,咧嘴笑道。
 
“《超威小马快打》?太棒了!找个时间咱俩得切磋一下。”
 
“行啊,等你想找虐的时候随时奉陪。”
 
流星笑了。“那可不一定。话说,你喜欢中世纪的东西,对吧?”
 
云宝耸耸肩。“只喜欢那些酷炫的。骑士、羊肉,还有那些巨大的投石机。”
 
“那马上比武呢?”
 
“哦,对,那个也超酷!哦。拜托,这都没打中!” 云宝抱怨着,因为 “高跟鞋” 一个耍赖的眩晕技能,她丢了一条命。
 
流星又笑了。“嗯,有个马上比武锦标赛要举行,我就想,也许我们可以去看看。要不就当是约会?”
 
云宝都能想象到他那得意挑眉的样子。不过,一场马上比武锦标赛?“我在听呢。”
 
“会很有意思的。那儿可不只有马上比武。还有铁匠在锻造真正的剑和长矛,有射箭场,而且我很确定我们还能买到火鸡腿。虽然不是羊肉,但也差不多啦。”
 
云宝皱了皱脸。和流星聊天影响她玩游戏了。她只剩一条命,而电脑对手还剩三条。她在脑海中想象着锦标赛的场景,看到穿着盔甲的骑士们骑着马,手持酷炫的长矛,互相冲锋。而且暮暮也不会在那儿唠叨这些东西 “应该” 怎么玩。
 
“好吧,我去!行吧,就当是约会。”
 
“太棒了!明天在岩蹄场。中午左右见?”
 
云宝点点头。“听起来不错。但别指望有什么肉麻的情侣互动,比如牵手之类的。”
 
“在森林里你还牵过我的手呢。” 流星听起来极为得意。
 
“闭嘴,那不算!”
 
“不算吗?”
 
“明天见!” 云宝把手机从肩膀上拿下来,迅速按下 “挂断” 按钮,然后又专注于游戏。
 
等等…… 云宝突然觉得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岩蹄场在六柱公园…… 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小蝶!” 云宝本来明天要去岩蹄场对面的草地溪谷花园参加手工艺品集市的…… 就在明天。
 
“高跟鞋” 向下一脚踢中 “扎普”,把她踢下了舞台,坠入无尽深渊。云宝扔下控制器,双手捂住脸。
 
“啊…… 糟了……”
 


作者注:
章节备用标题:为她而做
 
没错,暮暮就像《宇宙小子》里的康妮。那余晖就相当于史蒂文…… 我完全能接受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