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拉城有超级英雄吗？”
“——阿达吉奥使用了某种群体催眠术——”
“——具体细节仍不清楚，但昨晚在盛大华丽舞会上——”
“——有目击者称看到两位疑似‘魔法少女’与阿达吉奥·戴泽尔打斗——”
“——警方尚未发布官方声明。”
“——目前身份尚未确认，但我们确实有照片和视频——”
余晖烁烁捏着鼻梁，阿尔忒弥斯在不同新闻频道间切换。“情况有多糟？”
阿尔忒弥斯用空闲的那只手捂住嘴，只能发出一声闷哼。当画面中出现月舞站在镜头前时，他停下了换台。
“对于坎特拉可能存在超能力者这种荒谬的猜测，我不予置评，” 月舞从容地说道，“我也不会去推测阿达吉奥是如何做到她所做的事。事实是：阿达吉奥袭击了舞会，操控了众人，好在造成严重破坏之前被阻止了。为此，我心怀感激。”
“至少她没把我们供出去。” 云宝黛西从沙发上探身说道。
“她知道要是我们完蛋了，也能拉她一起下水。” 余晖烁烁反驳道。她好像听到小蝶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但当她看过去时，小蝶正望着窗外。
“这全是我的错。” 苹果杰克说。她坐在厨房餐桌旁，脸埋在双臂间。
瑞瑞把手放在她手上。“你不可能知道阿达吉奥会在那儿。而且你做的是对的。”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公布任何身份信息。” 阿尔忒弥斯说。新闻播放着一段用手机拍摄的晃动视频。画面中，戴着面具的云宝和用围巾裹着头的苹果杰克与阿达吉奥交手，随后阿达吉奥发射了一枚烟火，手机便掉到了地上。
“我们真的要相信这种超级英雄的说法吗？” 一位专家说道，“我们只有几张照片、一段模糊的视频，还有那些稀里糊涂的人口口相传的说法。”
塞琳娜坐在苹果杰克对面，手指轻敲着桌面。“不管有没有秘密身份，我们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普通民众对任何不寻常的事都会变得格外警觉。”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暮暮问道，“如果狂风或阿达吉奥再次发动袭击，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就阿达吉奥而言，我觉得我们暂时不用担心她。” 阿尔忒弥斯放下遥控器，看着放在桌子中间的水晶之心。
苹果杰克抬起头。“这倒提醒我了。我们打斗的时候，阿达吉奥使用她那块碎片好像遇到了困难。就好像，它没有以前那么强大了。”
“嘿，没错！” 云宝附和道，“她用萍琪的烟火力量攻击我，虽然疼，但没那么疼。”
阿尔忒弥斯捋着山羊胡。“她只用了萨卡纳斯的一块碎片。而且魔法不是无穷无尽的。也许她已经快把碎片里的魔力耗尽了。”
余晖烁烁点点头。“自从植物园那次之后，她就没吸收过我们的任何魔力。如果她已经耗尽了碎片里所有的魔力——”
“她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做出孤注一掷的举动。” 暮暮冷冷地说，她的语气让余晖烁烁不禁打了个寒颤，“一旦她这么做，我们就能把她逼入绝境。”
“但狂风还在。” 崔克茜说，“如果她的计划真的是制造更多魔法，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继续给我们捣乱。”
“但如果我们出了事，不也会破坏她的计划吗？” 小蝶问道。
阿尔忒弥斯放下遥控器，双臂交叉。“我们现在真的是身处未知境地了。即便狂风停止袭击，事情也已经有了开端。就像塞琳娜说的，公众已经察觉到有奇怪的事发生。”
“现在我们对此无能为力。我担心的问题是，他们能追查到我们头上吗？” 余晖烁烁说。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胃里却翻江倒海。自从她穿过传送门以来，她一直担心的事正一步步逼近现实。要是有穿西装的人找上门来，她该怎么办？
“现在我们连线坎特拉警察局总部，警察局长马蒂尔将就昨晚的事件发表官方声明。”
所有人都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电视屏幕上，只见一位留着稀疏小胡子的魁梧男子走上讲台。
“关于昨晚在盛大华丽舞会上发生的袭击事件，我首先要确认，没有人员伤亡或严重受伤情况。” 马蒂尔的声音出人意料地温和，“我要赞扬我的部门对这一情况做出的迅速及时的反应。”
“是啊，可惜你们赶到的时候，事情都结束了。” 云宝小声嘟囔道。
“以下是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事实。昨晚大约十点半，阿达吉奥·戴泽尔潜入城堡酒店，制服了管理人员和安保人员。然后，通过目前未知的手段，她对舞会上的与会人员实施了群体催眠。在坎特拉警方对最初的威胁做出回应之前，两位义警与阿达吉奥对峙，迫使她逃离。她目前的下落不明。至于那些受她催眠影响的人，除了事件发生期间的记忆缺失，似乎没有留下任何长期影响。我们正在对他们进行监测，以防出现任何长期问题。”
记者们纷纷提问，闪光灯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说话。
“你们知道这些义警是谁吗？” 一名记者在嘈杂声中大声问道。
马蒂尔清了清嗓子。“目前我们还不知道。虽然我们感激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但我们不能也不会纵容义警执法。”
“关于他们或阿达吉奥拥有超能力的传言，有事实依据吗？” 有人喊道。
“目前我们不会对此进行猜测。” 马蒂尔粗声粗气地说。
“但你们如何解释阿达吉奥的行为？或者目击者所描述的所见之事？”
即使隔着电视，余晖烁烁都能看到马蒂尔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目前关于此事存在很多混淆之处。所以，我不会助长任何与之相关的谣言。”
“你们有抓捕阿达吉奥·戴泽尔的计划吗？”
“我们正在与国家安全部门就此展开合作。我只能说这么多。”
一群记者又试图抢着发言，但局长觉得差不多了，便离开了讲台。阿尔忒弥斯按下静音键，面向其他人。
“嗯，就新闻报道而言，你们的秘密目前还算安全。”
“是啊，表面上，警方一无所知。” 余晖烁烁说，“但这可能是因为他们不想透露任何信息。而且我真不喜欢他提到与国家安全部门合作这一点。”
阿尔忒弥斯捋着山羊胡。“我不想这么说，但我们只能静观其变。这些传闻和混乱至少还能为我们提供一段时间的掩护。”
“之后呢？” 暮暮问道。
阿尔忒弥斯双臂抱胸。“希望我们的行动能证明我们是好人，让大家信服。”
小蝶轻轻叹了口气。“有人还记得我们曾经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吗？”
大家都沉思了片刻，这时苹果杰克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盯着手机。“我得走了。”
“出什么事了吗？” 瑞瑞问道。
“没事。呃…… 我也不确定。拉拉——呃，彩音天籁想跟我聊聊。” 苹果杰克又看了眼手机，脸上带着愧疚的苦笑，“经过昨晚的事，我得给她个解释。我不知道她知道多少，所以这或许是个试探其他人可能还记得什么的好办法。”
余晖烁烁没法解开心中那团担忧，但她知道朋友们不能永远躲在她家。“小心点。”
苹果杰克勉强笑了笑。“别担心，甜心。我们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她向大家挥挥手，离开了厨房。
崔克茜交叉双腿，嘟囔道：“崔克茜还是不敢相信她居然和彩音天籁夫人是朋友。”
暮暮也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我不想实习迟到。”
余晖烁烁噘起嘴唇。暮暮参加这个实习已经一周了，而这也是她唯一会聊起的事。或者说，唯一不会聊起的事。因为一份讨厌的保密协议，暮暮几乎不能透露她实际在做什么。余晖烁烁只知道，这占据了暮暮现在大部分时间，而距离开学只剩一个月了。
“我送你一程吧。” 余晖烁烁提议道。
从暮暮的表情看，余晖烁烁敢打赌，她女朋友压根儿就没这么想过。“好啊，那太棒了！”
“那么，会议就到此结束了？” 云宝黛西问道。
“我想目前除了保持警惕，我们确实也没别的能做的了。” 瑞瑞说。
塞琳娜点点头。“抱最好的希望，做最坏的打算。”
一番道别后，余晖烁烁和暮暮跟着朋友们从前门出去，然后上了余晖烁烁的摩托车。暮暮拿出手机给余晖烁烁指路。实验室在小镇边缘。
余晖烁烁发动引擎，感觉到暮暮抱住了她的腰。在头盔下，余晖烁烁苦笑着叹了口气。这是她们几天来第一次独处，却没办法交谈。她加大油门，发泄似的轰了一下，然后沿着街道疾驰而去。
尽管余晖烁烁脑海中思绪沉重，但她必须专注于道路。然而，开车送暮暮去那个让她们聚少离多的地方时，她还是难以抑制心中那阵阵恼怒，甚至，她都敢说，还有嫉妒。魔法混乱、国家安全、吸魂巫师，而余晖烁烁只想和她女朋友共度时光。显然，这都变得越来越难实现了。
二十分钟的车程，最后沿着城市边缘的一条蜿蜒道路抵达目的地。余晖烁烁把摩托车停在前路边，打量着实验室。它唯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那个巨大的卫星天线。
暮暮下了车，把头盔递给余晖烁烁。“谢谢你送我，煕眷！” 她踮起脚，在余晖烁烁脸颊上亲了一下，“我今晚睡前给你打电话，好吗？”
余晖烁烁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好啊，听起来不错。你玩得开心。”
“我会的！” 暮暮挥挥手，穿过滑动门走了进去。
余晖烁烁又逗留了一会儿，才把暮暮的头盔收好，重新戴上自己的。她这个夏天剩下的时间都要这样过吗？一边担心身份暴露，一边数着日子，直到暮暮离开？
她再次发动摩托车，尽可能大声地轰着油门，然后驶出停车场，疾驰而去。
*******
暮暮走进实验室的主大厅，玻璃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嘶嘶声。空调的凉风吹来，她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下午好，暮暮。” 安珀说道，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着。
“嗨，安珀小姐。” 暮暮说，“你好——”
一声响亮的轰油门声让暮暮吓了一跳，她连忙转身，正好看到余晖烁烁驶出停车场，沿着马路疾驰而去。安珀在她身后咯咯直笑。
“她看起来还挺叛逆的。”
暮暮嘴角微微上扬。“你根本想象不到。” 不过，她不确定刚才那阵爆发是余晖烁烁在展示她的叛逆精神，还是另有原因。她可以之后再问。
“星光小姐在自助餐厅吃午饭，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去找她。” 安珀指着走廊说道。
“谢谢。” 暮暮感激地点点头。她沿着安静的走廊走去，一提到午饭，她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匆匆吃了一碗麦片就赶到鲁拉之月家。因为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她都忘了自己其实有多饿。
她裙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暮暮停下来，伸手去拿手机，希望不是朋友们又带来什么坏消息。幸运的是，只是韵律打来的视频通话。暮暮点击接听按钮。“喂？”
短暂的延迟后，韵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嗨，小不点！” 她眼中含泪，但脸上带着笑容。
暮暮的心猛地一跳。“韵律，怎么——？”
韵律从画面中移开，露出了醒着的银甲闪闪，他正坐在病床上，脸上带着疲惫的微笑。“嗨，小暮。”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闪闪！” 暮暮抬手捂住嘴。她沿着走廊小跑，透过每个实验室的窗户往里看，直到找到一个没人的房间，便闪身进去。“你醒了！你怎么样？”
他用没受伤的肩膀虚弱地耸了耸肩。“我感觉好多了。”
暮暮先是笑了，接着打了个嗝，然后哭了起来。
“没事的，小暮。我没事。”
“我…… 我知道！我只是…… 我太害怕了！我以为我真的会失去你！”
银甲闪闪的笑容消失了。“我知道。很抱歉让你们都担心了。”
韵律又把头探进画面。“医生说他还得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左臂可能会有一些神经损伤，但他会没事的。我想打电话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暮暮用力地点点头，又开心地抽泣起来。“太好了。这…… 这太棒了！你…… 你醒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 银甲闪闪又笑了起来，“久到我已经想下床了。”
“除非医生说可以，否则你哪儿也不许去！” 韵律大声说道。
看到银甲闪闪畏缩的样子，暮暮又笑了出来。每一声笑都驱散了她心中一直压着的负担。没错，阿尔忒弥斯说他治愈了银甲闪闪，但亲眼看到他醒来，听到他说话。暮暮终于能真正相信他安全了。
韵律转过头看向暮暮，表情柔和下来。“好了，小不点。我只是想打电话告诉你这个好消息。闪闪还需要多休息。”
银甲闪闪长叹一声。
暮暮点点头。“我知道。好好照顾他。”
“你知道我会的。爱你。”
“爱你，暮暮。” 银甲闪闪说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挥了挥。
“我也爱你们俩。” 暮暮挥挥手，然后挂断了电话。她瘫坐在一张实验凳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
“他没事。他没事。他没事。一切都没事了。”
她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浮现出银甲闪闪疲惫又带着微笑的脸，直到这个画面深深印在她心里，让她全身都涌起一阵宽慰。她能留住她的超级无敌最好的朋友了。阿达吉奥失败了。
阿达吉奥。
暮暮紧紧抓住实验凳的两边，直到指关节都泛白了。在喜悦和宽慰之下，一股愤怒的情绪仍在翻涌。她永远都不会原谅阿达吉奥。而且，她也很难原谅自己，当初有机会打倒阿达吉奥却没能做到。
暮暮松开实验凳，把手放在胸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呼气，把愤怒的情绪压下去。她还有工作要做。而且她还饿着肚子呢。
她又重复了几次让自己平静的方法，然后擦干净眼镜，继续去吃午饭。
自助餐厅和水晶预科学院的很像，房间中央有两排长方形桌子，墙边则有几张单人桌。和水晶预科学院不同的是，这里提供的午餐看起来很有食欲。暮暮排队的时候，看到今天的特色菜是鸡肉炒饭，还有新鲜出炉的饼干当甜点。
暮暮拿了一个餐盘，转身走向就餐区，看到星光在向她招手。暮暮走过去，在星光和双钻对面坐下。桌上还有夜翔；派对达人，星光的另一位得力助手，以及糖蓓儿，食品与营养研究部门的负责人。虽然糖蓓儿不在厨房做饭，但很多食谱显然都是受她启发创作的。
“下午好，暮暮。” 星光带着亲切的微笑说道。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怎么了？你的眼睛红红的。”
“哦！” 暮暮揉了揉眼睛，心里清楚这样只会让情况更糟，“没事。真的。其实是高兴的泪水。”
“高兴的泪水？” 糖蓓儿好奇地问道，“如果这能让你哭，我希望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是的。嗯……” 暮暮咬着嘴唇，“是这样…… 我哥哥，银甲闪闪，之前住院了。他…… 他伤得很重。但他刚刚醒了，医生说他会没事的。”
“天哪。” 星光捂住嘴，“我能理解为什么这个消息会让你这么激动。听到他能完全康复，我也很高兴。如果你不介意我问的话，他一开始是怎么受伤的呢？”
暮暮咬得更用力了。她担心有人会问更多问题。他们不需要知道所有真相。关于阿达吉奥，说得越少越好。
“他在抓强盗的时候受伤了。” 严格来说这是真的；银甲闪闪打断阿达吉奥抢劫珠宝店的时候受了伤。
夜翔打了个响指。“等等，我知道这个名字！他是上次试图阻止阿达吉奥的警察之一，对吧？上周新闻报道过！”
暮暮脖子后面冒出了冷汗。“是…… 是的……”
“哦，那我们真的很高兴他没事。” 糖蓓儿说，“关于阿达吉奥的消息没一个好的。据说她能催眠人，还会做其他一些神秘的事。”
“我很想研究一下她是怎么做到这种所谓的群体催眠的，尤其是能影响这么多人。” 星光带着不经意的好奇说道，“你看昨晚关于舞会的报道了吗？”
派对达人用力地点点头。“很刺激，对吧？我知道这都只是猜测，但你能想象吗？坎特拉出现超级英雄了！”
暮暮在桌子下面紧紧握住双手，祈祷能有办法结束这个话题。
双钻咬了一口他的饼干。“我不知道。那个摄像机晃得很厉害。而且我们刚说阿达吉奥能催眠人，所以谁知道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催眠是一回事，但真正的超能力？”
“好了，好了，别这样，钻钻。” 星光温和地责备道，“我们是科学家。在被证伪之前，我们要对所有可能性持开放态度。即便被证伪了，也还是有回旋余地的。如果魔法和超能力真的存在，那不是很棒吗？想象一下我们将会开启多少新的研究领域。”
星光目光灼灼地看着暮暮。“你怎么看，暮暮？”
“我？哦，我…… 我，嗯…… 我不知道。” 暮暮结结巴巴地说，“魔…… 魔法似乎有点太离谱了。我…… 我不是不相信魔法。我只是对它一无所知！但如果它真的存在，没错，它将带来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星光睿智地点点头。“看到了吧？又一个思想开放的人。” 她靠在椅背上，“如果魔法存在，而且人人都能自由使用，我相信它能解决世界上很多问题。治愈疾病、预防饥荒、避免气候变化。没有贫穷，没有残疾，每个人都能过上舒适富足的生活，平等地享受魔法带来的好处。”
暮暮肩膀上的一些紧张情绪消散了。她想起在余晖烁烁教她魔法的时候，她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如果像小蝶那样的能力随处可见，再也不用踏进医院，那该有多好啊。
“你真觉得文明能实现那样的愿景吗？” 暮暮轻声问道。
“我觉得可以。” 星光微笑着说，“宇宙如此浩瀚，其中必然存在一些奇幻的事物。而且，大多数被认为是‘魔法’的东西，只不过是我们尚未理解的技术。我很想分析阿达吉奥使用的手段，或者研究那些阻止她的神秘义警。当然，会以人道的方式进行。”
暮暮终于避开了星光的目光，专注于自己的食物。要是她知道暮暮所知道的一切——魔法其实近在咫尺，那该多好。但以魔法目前的状态，仅存在于少数人身上，他们要怎样才能实现那个美好的未来呢？接着，她想到了冥影的日记，以及那个藏有这个世界失落魔法的异次元空间。
要是她能找到进入的方法就好了。要是真有办法研究魔法就好了。
要是……
*******
苹果杰克沿着土路开到家时，一辆漆黑的豪华轿车已经停在门前。她把车停在后面，然后跳下车。她快步走向家门，胃部一阵翻腾，在门口停住，深吸一口气。
我该说些什么呢？我知道很多事都是在情绪激动时发生的。但是……
但是，如果彩音天籁主动联系她，那她肯定愿意听苹果杰克解释，对吧？她只需要真诚地道歉就好。
苹果杰克推开门，看到彩音天籁、大麦和史密斯奶奶正坐在客厅里。大麦坐在一张躺椅上，彩音天籁和史密斯奶奶则坐在那张旧的青柠绿沙发上，两人中间放着一本书。
“哦，看看这张！” 奶奶指着书说，“我们从海滩回来后，梨给你们俩拍了这张照片！你们俩身上全是沙子，都快变成沙人儿了！”
彩音天籁哼了一声，笑了起来。“天哪！我的头发都快变成棕色的了！”
大麦点点头，轻声笑了。“爸爸得先用水管把你们冲一遍，才能把你们放进浴缸里。”
苹果杰克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段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她关上门，清了清嗓子。
奶奶抬起头。“她来了！我正给小彩音天籁看些老照片呢。你们俩小时候可真是形影不离。”
苹果杰克把她的牛仔帽往下拉，遮住渐渐泛红的脸，嘴里嘟囔着。她又把帽子往上推了推，说：“谢谢你陪她，奶奶。彩音天籁，你想上楼去我的房间吗？”
彩音天籁站起来，点了点头。“好啊。” 她感激地对史密斯奶奶和大麦笑了笑，“谢谢你们给我看照片，还给我讲故事。”
“随时都行，亲爱的！” 奶奶说着，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我要往烤箱里放个派，要是你想留下来吃晚饭的话。”
“听起来很不错。” 彩音天籁礼貌地鞠了一躬。奶奶慢悠悠地走开后，彩音天籁跟着苹果杰克上了楼。她们在苹果杰克的房间里坐下，彩音天籁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苹果杰克则一屁股坐在床上。
苹果杰克抿着嘴唇，缓缓吸气，呼气时发出轻轻的哨声。“那么……” 等她把气吐完，开口说道。
彩音天籁抬起双手，又垂落在腿上。“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她捏了捏眉心，“其实，我知道。苹果杰克，我们还是朋友吗？”
苹果杰克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我们当然是朋友！”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这不是喊叫，而是一个带着绝望的问题。
“我……” 苹果杰克向前瘫坐，双手抹了抹脸，“我撒谎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开心，你想做那些奢华的事，带我去那些高档的地方，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说服自己我很开心，因为我能和你共度时光。但是狗仔队和媒体……”
她终于喘了口气，“这让我想起我们小时候。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但每次我们不在农场的时候，你总会因为你的长相或者歌声吸引其他人，而我就被晾在一边。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而且你也从不因此骄傲自满，这是你最棒的地方之一！”
苹果杰克身子又往前倾了些，脖子和肩膀都绷得紧紧的。“这种情况又开始出现了。但这次不是小孩子的事了，我们做的都是些高雅的事。我…… 我不适合那种奢华的社交生活，彩音天籁。你可以把一个女孩带出乡村，但你带不走她身上的乡村气息。我很高兴你这么成功，但这——” 她指了指窗外的果园，“——这里才让我感到自在。我很抱歉没能一开始就对你坦诚相待。”
彩音天籁的目光一直落在地毯上。她看起来像只被责备的小狗。“那我的音乐呢？” 她犹豫地小声问道。
苹果杰克摘下帽子，按在胸口。“我真的真的很抱歉，彩音天籁。我…… 我不讨厌你的音乐。我是在气头上那么说的。你的音乐很棒！但是…… 只是不适合我。”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苹果杰克的坦白让这沉默变得格外沉重。沉默持续得越久，苹果杰克就越坐立不安。她几次张嘴，却除了更多的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彩音天籁深吸一口气，双手捂住眼睛。“天哪，我记得你有时候很固执，但没想到这次这么固执。” 苹果杰克觉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彩音天籁放下手时，眼睛已经湿润了。
“就这么难告诉我你不想做我提议的那些事吗？”
“我不想惹你生气！我想和你一起玩，我只是……”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我太蠢了。对不起。我希望能补偿你。”
彩音天籁擦了擦眼睛。“如果我说我没受伤，那是在撒谎，阿杰。而且还有点被背叛的感觉。”
“对不起。”
她抬起一只手，“我知道你很抱歉。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很生气…… 但至少我能看出来你为此感到愧疚。” 彩音天籁沮丧地握紧面前的空气，“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所有情绪都…… 乱成一团糟！”
“对不起——”
“别再道歉了。” 彩音天籁尖锐地说，“我知道你很抱歉。我只是在努力消化这一切。只是……”
彩音天籁直视着苹果杰克的眼睛，“求你了，告诉我实话。昨晚…… 那个在战斗的人是你，对吧？”
苹果杰克的胃一阵翻腾，“你还记得多少？”
“有些部分很模糊。但是，我记得大厅里的打斗。还有你，或者说，一个长得很像你的人，和另一个女孩在和阿达吉奥战斗。但是，她们有小马耳朵！一个力大无穷，另一个速度超快，我听起来是不是完全疯了？”
苹果杰克瞬间就做了决定。她已经撒了太多谎了。“不，你没疯，彩音天籁。那个人就是我。我…… 嗯，我有魔法。”
“魔法？” 彩音天籁呆呆地说。
苹果杰克点了点头。
“就像，像咒语、巫师和龙那种魔法？”
“呃，不太一样。这…… 呃，让我展示给你看吧。” 苹果杰克闭上眼睛，让体内的魔法涌动起来。她的耳朵在头顶冒了出来，马尾辫也变长了一倍。当她睁开眼睛时，彩音天籁已经跳了起来，双手捂住了嘴。
“哦，我的天哪。”
苹果杰克紧张地轻笑了一声，“是啊。这…… 说来话长。而且你可能大部分都不会相信。”
彩音天籁向前迈了半步，“呃…… 我能…… 摸摸它们吗？” 她指了指苹果杰克的耳朵。
“当然可以？”
彩音天籁走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搓着苹果杰克的右耳，“好柔软……”
苹果杰克不自觉地向彩音天籁温柔的抚摸靠过去。这感觉…… 出奇地放松。
“这是马耳朵吗？”
“是小马耳朵。”
“为什么是小马？”
“就像我说的，说来话长。”
彩音天籁松开苹果杰克的耳朵，往后退了一步，“还有…… 它们能给你超强的力量？”
“算是吧，对。这很复杂。但基本上，我和我的朋友们都有不同的超能力，我们保护这座城市免受坏人和怪物的侵害。”
“好吧……” 彩音天籁双手抱头，开始在小范围内踱步，“好吧！所以，你是漫画书里的超级英雄！你还有什么要跟我坦白的惊天秘密吗？”
苹果杰克本可以告诉彩音天籁，如果她们阻止不了提雷克，她和她的朋友们将面临世界末日，但她觉得这可能属于需要知道的时候才说的事，而且她不想再给她的朋友增添更多压力了。
“没有了，差不多就这些。”
“哦，那就好。” 彩音天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用手掌捂住眼睛，“这太疯狂了。我的生活简直疯狂。”
“可不是嘛。” 苹果杰克小声嘀咕道。她收起魔法，重新把帽子戴在头上，“呃，要是你能不把这事说出去，那就太好了。”
彩音天籁松开一只眼睛，“反正也没人会相信我。我自己都还很难相信呢。”
“也是。”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在这沉默变得太过沉重之前，苹果杰克问道：“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不知道。” 彩音天籁摇了摇头，“你对我撒了谎，但我猜你有正当的理由，而且你还救了我的命，但你甚至不喜欢我的音乐。”
她放下手，望向窗外，“苹果杰克…… 我们真的还能做朋友吗？”
“我们当然还是朋友！” 苹果杰克不假思索地说，“我告诉过你，我做那些事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但你并不开心。苹果杰克，我们已经很多年没好好聊过了。也许我们只是…… 变得太不一样了。”
“胡说！” 苹果杰克语气坚定地说，彩音天籁惊讶地转过头看着她，“你见过瑞瑞。她讲究、挑剔，除非是最新的时尚潮流，否则她绝对不会出现在玉米地里。她和我完全相反。萍琪派又吵又闹，还很傻，我都猜不透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暮暮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
“我所有的朋友彼此都截然不同。要是写在纸上，听起来我们根本合不来。但我们就像不同的拼图碎片，最终能拼在一起。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中的几个。当然，你是流行歌星，而我还是个乡下女孩。”
苹果杰克擦了擦眼睛，“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做朋友。”
彩音天籁盯着她，微微张着嘴，“苹果杰克，这……” 她闭上嘴，咽了口唾沫，“你说得对。你说得太对了。”
苹果杰克松了口气，胃里的结终于解开了，“很抱歉我对你撒谎了。”
彩音天籁也呼出一口气，“道歉我接受了。我们就…… 不，我不想重新开始……”
“我们重新试试怎么样？” 苹果杰克提议道。
“好啊。” 彩音天籁微笑着说，“我们重新试试。你想做什么，阿杰？”
苹果杰克咧嘴一笑，“我有个主意。来吧！” 她从床上跳起来，带着彩音天籁下了楼，在衣柜前停住，拿出两根鱼竿和一个渔具盒。
彩音天籁兴奋地跳起来，双手拍在一起，“我们要去池塘边吗？我自从…… 自从上次和你一起之后，就再也没钓过鱼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 苹果杰克递给她一根鱼竿，“我们赶紧出发！”
两个女孩走进炎热的夏日空气中，踏上通往果园的土路。她们在酷热中没走多久，果树的枝叶就伸展开来，为她们遮挡住了阳光。
彩音天籁和苹果杰克并肩走着，她们之间的沉默被沙沙作响的树叶和嗡嗡叫的昆虫填满。这种沉默是苹果杰克欣赏的。
当小路向下倾斜，拐过一个弯时，彩音天籁清了清嗓子，“既然我们都在坦白一切，我想我也该告诉你一件事。”
“怎么了？”
彩音天籁盯着她的鱼竿，“你说我的音乐不适合你。嗯…… 有时候，我也觉得它不适合我。”
苹果杰克歪着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 彩音天籁踢开路上的一块石头，看着它滚下山坡，“别误会。我爱我的粉丝。我喜欢做彩音天籁夫人。我喜欢灯光、华丽的场面和表演！但是…… 当我刚开始的时候…… 事情并不完全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她们走到山脚下，离开了整齐排列的果园，进入了标志着无尽森林边缘的那片错落有致的荒野。
“彩音天籁夫人是个面具。她是个角色。这很有趣！她是这十年来最火的流行歌星之一。” 彩音天籁肩膀耷拉下来，“但她不是我。所有那些歌都是我的创作团队写的。而且，它们都还不错！但是…… 我想这就是问题所在。它们只是还不错。没有一首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彩音天籁从来没有登上过舞台。”
“天哪，彩音天籁。” 苹果杰克完全不知道明星的生活是怎样的。但从彩音天籁的眼神和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来看，这听起来很压抑，“你没跟任何人说过你的感受吗？”
“我不想显得不知感恩。而且…… 我不知道…… 也许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这有多困扰我。我不想放弃做彩音天籁夫人。我只是想偶尔做回自己。”
“我是说，这对我来说能理解。你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表演。”
“是啊，但这就是大家对我的期待。我不能就以彩音天籁的身份走进体育场。” 她用力摇了摇头，鬈发跟着晃动，“但现在这不是重点。我只是想把这些说出来。今天我们就专注于我们俩吧，求你了。”
苹果杰克很想再深入问问，希望能帮朋友找到解决办法。但她也厌倦了谈论好莱坞的事，所以她决定尊重彩音天籁的意愿。
森林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林间空地，树木分开，形成一道巨大的阳光，洒在宽阔的池塘水面上。远处的某个地方，青蛙在倒下的原木和青苔形成的洞穴里呱呱叫着。女孩们爬上一块又大又平的巨石，支好鱼线，挂上浮漂和鱼饵，然后把线甩到池塘中央。
苹果杰克深吸着肥沃土壤和池塘淤泥的气味。对她来说，这味道就像苹果派一样香甜。彩音天籁也照做了，然后靠在苹果杰克的肩膀上。
“嘿，你们抓到过奥托吗？” 彩音天籁问道，奥托是池塘里最大的鱼。
“没呢！它还在那儿游着呢！不久前我还看到它了！”
“真的吗？它几乎和你一样固执。”
苹果杰克轻轻戳了戳彩音天籁的肋骨，两人都笑了起来，“还记得我们跳进水里，以为能骑在它身上吗？”
“我还是觉得我们本来能做到的。”
“是啊，前提是我们没先淹死。”
“还记得海草怪吗？”
“你是说我表哥乡下萝卜觉得自己很搞笑的那次？”
“我当时笑了。”
“我可是做了噩梦！”
“好吧，那青蛙比赛呢？”
“还是不敢相信爸爸真的煮了其中一只青蛙。”
“但实际上味道还不错。”
“对，味道还真不错！”
一个小时过去了，她们的鱼线连一次拉扯都没有。但她们没注意到。她们回忆往事，分享故事，欢声笑语不断。这正是苹果杰克想要的一切。
又一阵笑声平息后，彩音天籁跳起来，放下鱼竿，用腿压住，“我差点忘了！”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样东西，握在拳中，“给你。我带这个来，希望我们能和好。” 苹果杰克伸出手，彩音天籁把一个小小的红色东西放在她手心。
苹果杰克凑近一看，发现是上周她在珠宝店看中的那枚红宝石胸针，“这…… 你什么时候……？”
“我看到你盯着它看。” 彩音天籁调皮地说，“所以第二天我就回去把它买下来了。我想给你个惊喜。你觉得怎么样？”
苹果杰克脸上绽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她向来不喜欢花哨的珠宝，但在她眼里，这枚胸针美极了。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胸针，举起来，让它沐浴在一缕阳光中。也许是她的想象，但她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胸针闪耀出了彩虹般的色彩。
她摘下帽子，把胸针别在帽子正中央偏左的位置，欣赏了一番后，又把帽子戴上。
“完美得就像个梨子。”
作者注：
章节另名：这是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
“——阿达吉奥使用了某种群体催眠术——”
“——具体细节仍不清楚，但昨晚在盛大华丽舞会上——”
“——有目击者称看到两位疑似‘魔法少女’与阿达吉奥·戴泽尔打斗——”
“——警方尚未发布官方声明。”
“——目前身份尚未确认，但我们确实有照片和视频——”
余晖烁烁捏着鼻梁，阿尔忒弥斯在不同新闻频道间切换。“情况有多糟？”
阿尔忒弥斯用空闲的那只手捂住嘴，只能发出一声闷哼。当画面中出现月舞站在镜头前时，他停下了换台。
“对于坎特拉可能存在超能力者这种荒谬的猜测，我不予置评，” 月舞从容地说道，“我也不会去推测阿达吉奥是如何做到她所做的事。事实是：阿达吉奥袭击了舞会，操控了众人，好在造成严重破坏之前被阻止了。为此，我心怀感激。”
“至少她没把我们供出去。” 云宝黛西从沙发上探身说道。
“她知道要是我们完蛋了，也能拉她一起下水。” 余晖烁烁反驳道。她好像听到小蝶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但当她看过去时，小蝶正望着窗外。
“这全是我的错。” 苹果杰克说。她坐在厨房餐桌旁，脸埋在双臂间。
瑞瑞把手放在她手上。“你不可能知道阿达吉奥会在那儿。而且你做的是对的。”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公布任何身份信息。” 阿尔忒弥斯说。新闻播放着一段用手机拍摄的晃动视频。画面中，戴着面具的云宝和用围巾裹着头的苹果杰克与阿达吉奥交手，随后阿达吉奥发射了一枚烟火，手机便掉到了地上。
“我们真的要相信这种超级英雄的说法吗？” 一位专家说道，“我们只有几张照片、一段模糊的视频，还有那些稀里糊涂的人口口相传的说法。”
塞琳娜坐在苹果杰克对面，手指轻敲着桌面。“不管有没有秘密身份，我们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普通民众对任何不寻常的事都会变得格外警觉。”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暮暮问道，“如果狂风或阿达吉奥再次发动袭击，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就阿达吉奥而言，我觉得我们暂时不用担心她。” 阿尔忒弥斯放下遥控器，看着放在桌子中间的水晶之心。
苹果杰克抬起头。“这倒提醒我了。我们打斗的时候，阿达吉奥使用她那块碎片好像遇到了困难。就好像，它没有以前那么强大了。”
“嘿，没错！” 云宝附和道，“她用萍琪的烟火力量攻击我，虽然疼，但没那么疼。”
阿尔忒弥斯捋着山羊胡。“她只用了萨卡纳斯的一块碎片。而且魔法不是无穷无尽的。也许她已经快把碎片里的魔力耗尽了。”
余晖烁烁点点头。“自从植物园那次之后，她就没吸收过我们的任何魔力。如果她已经耗尽了碎片里所有的魔力——”
“她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做出孤注一掷的举动。” 暮暮冷冷地说，她的语气让余晖烁烁不禁打了个寒颤，“一旦她这么做，我们就能把她逼入绝境。”
“但狂风还在。” 崔克茜说，“如果她的计划真的是制造更多魔法，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继续给我们捣乱。”
“但如果我们出了事，不也会破坏她的计划吗？” 小蝶问道。
阿尔忒弥斯放下遥控器，双臂交叉。“我们现在真的是身处未知境地了。即便狂风停止袭击，事情也已经有了开端。就像塞琳娜说的，公众已经察觉到有奇怪的事发生。”
“现在我们对此无能为力。我担心的问题是，他们能追查到我们头上吗？” 余晖烁烁说。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胃里却翻江倒海。自从她穿过传送门以来，她一直担心的事正一步步逼近现实。要是有穿西装的人找上门来，她该怎么办？
“现在我们连线坎特拉警察局总部，警察局长马蒂尔将就昨晚的事件发表官方声明。”
所有人都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电视屏幕上，只见一位留着稀疏小胡子的魁梧男子走上讲台。
“关于昨晚在盛大华丽舞会上发生的袭击事件，我首先要确认，没有人员伤亡或严重受伤情况。” 马蒂尔的声音出人意料地温和，“我要赞扬我的部门对这一情况做出的迅速及时的反应。”
“是啊，可惜你们赶到的时候，事情都结束了。” 云宝小声嘟囔道。
“以下是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事实。昨晚大约十点半，阿达吉奥·戴泽尔潜入城堡酒店，制服了管理人员和安保人员。然后，通过目前未知的手段，她对舞会上的与会人员实施了群体催眠。在坎特拉警方对最初的威胁做出回应之前，两位义警与阿达吉奥对峙，迫使她逃离。她目前的下落不明。至于那些受她催眠影响的人，除了事件发生期间的记忆缺失，似乎没有留下任何长期影响。我们正在对他们进行监测，以防出现任何长期问题。”
记者们纷纷提问，闪光灯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说话。
“你们知道这些义警是谁吗？” 一名记者在嘈杂声中大声问道。
马蒂尔清了清嗓子。“目前我们还不知道。虽然我们感激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但我们不能也不会纵容义警执法。”
“关于他们或阿达吉奥拥有超能力的传言，有事实依据吗？” 有人喊道。
“目前我们不会对此进行猜测。” 马蒂尔粗声粗气地说。
“但你们如何解释阿达吉奥的行为？或者目击者所描述的所见之事？”
即使隔着电视，余晖烁烁都能看到马蒂尔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目前关于此事存在很多混淆之处。所以，我不会助长任何与之相关的谣言。”
“你们有抓捕阿达吉奥·戴泽尔的计划吗？”
“我们正在与国家安全部门就此展开合作。我只能说这么多。”
一群记者又试图抢着发言，但局长觉得差不多了，便离开了讲台。阿尔忒弥斯按下静音键，面向其他人。
“嗯，就新闻报道而言，你们的秘密目前还算安全。”
“是啊，表面上，警方一无所知。” 余晖烁烁说，“但这可能是因为他们不想透露任何信息。而且我真不喜欢他提到与国家安全部门合作这一点。”
阿尔忒弥斯捋着山羊胡。“我不想这么说，但我们只能静观其变。这些传闻和混乱至少还能为我们提供一段时间的掩护。”
“之后呢？” 暮暮问道。
阿尔忒弥斯双臂抱胸。“希望我们的行动能证明我们是好人，让大家信服。”
小蝶轻轻叹了口气。“有人还记得我们曾经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吗？”
大家都沉思了片刻，这时苹果杰克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盯着手机。“我得走了。”
“出什么事了吗？” 瑞瑞问道。
“没事。呃…… 我也不确定。拉拉——呃，彩音天籁想跟我聊聊。” 苹果杰克又看了眼手机，脸上带着愧疚的苦笑，“经过昨晚的事，我得给她个解释。我不知道她知道多少，所以这或许是个试探其他人可能还记得什么的好办法。”
余晖烁烁没法解开心中那团担忧，但她知道朋友们不能永远躲在她家。“小心点。”
苹果杰克勉强笑了笑。“别担心，甜心。我们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她向大家挥挥手，离开了厨房。
崔克茜交叉双腿，嘟囔道：“崔克茜还是不敢相信她居然和彩音天籁夫人是朋友。”
暮暮也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我不想实习迟到。”
余晖烁烁噘起嘴唇。暮暮参加这个实习已经一周了，而这也是她唯一会聊起的事。或者说，唯一不会聊起的事。因为一份讨厌的保密协议，暮暮几乎不能透露她实际在做什么。余晖烁烁只知道，这占据了暮暮现在大部分时间，而距离开学只剩一个月了。
“我送你一程吧。” 余晖烁烁提议道。
从暮暮的表情看，余晖烁烁敢打赌，她女朋友压根儿就没这么想过。“好啊，那太棒了！”
“那么，会议就到此结束了？” 云宝黛西问道。
“我想目前除了保持警惕，我们确实也没别的能做的了。” 瑞瑞说。
塞琳娜点点头。“抱最好的希望，做最坏的打算。”
一番道别后，余晖烁烁和暮暮跟着朋友们从前门出去，然后上了余晖烁烁的摩托车。暮暮拿出手机给余晖烁烁指路。实验室在小镇边缘。
余晖烁烁发动引擎，感觉到暮暮抱住了她的腰。在头盔下，余晖烁烁苦笑着叹了口气。这是她们几天来第一次独处，却没办法交谈。她加大油门，发泄似的轰了一下，然后沿着街道疾驰而去。
尽管余晖烁烁脑海中思绪沉重，但她必须专注于道路。然而，开车送暮暮去那个让她们聚少离多的地方时，她还是难以抑制心中那阵阵恼怒，甚至，她都敢说，还有嫉妒。魔法混乱、国家安全、吸魂巫师，而余晖烁烁只想和她女朋友共度时光。显然，这都变得越来越难实现了。
二十分钟的车程，最后沿着城市边缘的一条蜿蜒道路抵达目的地。余晖烁烁把摩托车停在前路边，打量着实验室。它唯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那个巨大的卫星天线。
暮暮下了车，把头盔递给余晖烁烁。“谢谢你送我，煕眷！” 她踮起脚，在余晖烁烁脸颊上亲了一下，“我今晚睡前给你打电话，好吗？”
余晖烁烁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好啊，听起来不错。你玩得开心。”
“我会的！” 暮暮挥挥手，穿过滑动门走了进去。
余晖烁烁又逗留了一会儿，才把暮暮的头盔收好，重新戴上自己的。她这个夏天剩下的时间都要这样过吗？一边担心身份暴露，一边数着日子，直到暮暮离开？
她再次发动摩托车，尽可能大声地轰着油门，然后驶出停车场，疾驰而去。
*******
暮暮走进实验室的主大厅，玻璃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嘶嘶声。空调的凉风吹来，她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下午好，暮暮。” 安珀说道，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着。
“嗨，安珀小姐。” 暮暮说，“你好——”
一声响亮的轰油门声让暮暮吓了一跳，她连忙转身，正好看到余晖烁烁驶出停车场，沿着马路疾驰而去。安珀在她身后咯咯直笑。
“她看起来还挺叛逆的。”
暮暮嘴角微微上扬。“你根本想象不到。” 不过，她不确定刚才那阵爆发是余晖烁烁在展示她的叛逆精神，还是另有原因。她可以之后再问。
“星光小姐在自助餐厅吃午饭，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去找她。” 安珀指着走廊说道。
“谢谢。” 暮暮感激地点点头。她沿着安静的走廊走去，一提到午饭，她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匆匆吃了一碗麦片就赶到鲁拉之月家。因为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她都忘了自己其实有多饿。
她裙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暮暮停下来，伸手去拿手机，希望不是朋友们又带来什么坏消息。幸运的是，只是韵律打来的视频通话。暮暮点击接听按钮。“喂？”
短暂的延迟后，韵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嗨，小不点！” 她眼中含泪，但脸上带着笑容。
暮暮的心猛地一跳。“韵律，怎么——？”
韵律从画面中移开，露出了醒着的银甲闪闪，他正坐在病床上，脸上带着疲惫的微笑。“嗨，小暮。”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闪闪！” 暮暮抬手捂住嘴。她沿着走廊小跑，透过每个实验室的窗户往里看，直到找到一个没人的房间，便闪身进去。“你醒了！你怎么样？”
他用没受伤的肩膀虚弱地耸了耸肩。“我感觉好多了。”
暮暮先是笑了，接着打了个嗝，然后哭了起来。
“没事的，小暮。我没事。”
“我…… 我知道！我只是…… 我太害怕了！我以为我真的会失去你！”
银甲闪闪的笑容消失了。“我知道。很抱歉让你们都担心了。”
韵律又把头探进画面。“医生说他还得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左臂可能会有一些神经损伤，但他会没事的。我想打电话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暮暮用力地点点头，又开心地抽泣起来。“太好了。这…… 这太棒了！你…… 你醒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 银甲闪闪又笑了起来，“久到我已经想下床了。”
“除非医生说可以，否则你哪儿也不许去！” 韵律大声说道。
看到银甲闪闪畏缩的样子，暮暮又笑了出来。每一声笑都驱散了她心中一直压着的负担。没错，阿尔忒弥斯说他治愈了银甲闪闪，但亲眼看到他醒来，听到他说话。暮暮终于能真正相信他安全了。
韵律转过头看向暮暮，表情柔和下来。“好了，小不点。我只是想打电话告诉你这个好消息。闪闪还需要多休息。”
银甲闪闪长叹一声。
暮暮点点头。“我知道。好好照顾他。”
“你知道我会的。爱你。”
“爱你，暮暮。” 银甲闪闪说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挥了挥。
“我也爱你们俩。” 暮暮挥挥手，然后挂断了电话。她瘫坐在一张实验凳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
“他没事。他没事。他没事。一切都没事了。”
她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浮现出银甲闪闪疲惫又带着微笑的脸，直到这个画面深深印在她心里，让她全身都涌起一阵宽慰。她能留住她的超级无敌最好的朋友了。阿达吉奥失败了。
阿达吉奥。
暮暮紧紧抓住实验凳的两边，直到指关节都泛白了。在喜悦和宽慰之下，一股愤怒的情绪仍在翻涌。她永远都不会原谅阿达吉奥。而且，她也很难原谅自己，当初有机会打倒阿达吉奥却没能做到。
暮暮松开实验凳，把手放在胸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呼气，把愤怒的情绪压下去。她还有工作要做。而且她还饿着肚子呢。
她又重复了几次让自己平静的方法，然后擦干净眼镜，继续去吃午饭。
自助餐厅和水晶预科学院的很像，房间中央有两排长方形桌子，墙边则有几张单人桌。和水晶预科学院不同的是，这里提供的午餐看起来很有食欲。暮暮排队的时候，看到今天的特色菜是鸡肉炒饭，还有新鲜出炉的饼干当甜点。
暮暮拿了一个餐盘，转身走向就餐区，看到星光在向她招手。暮暮走过去，在星光和双钻对面坐下。桌上还有夜翔；派对达人，星光的另一位得力助手，以及糖蓓儿，食品与营养研究部门的负责人。虽然糖蓓儿不在厨房做饭，但很多食谱显然都是受她启发创作的。
“下午好，暮暮。” 星光带着亲切的微笑说道。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怎么了？你的眼睛红红的。”
“哦！” 暮暮揉了揉眼睛，心里清楚这样只会让情况更糟，“没事。真的。其实是高兴的泪水。”
“高兴的泪水？” 糖蓓儿好奇地问道，“如果这能让你哭，我希望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是的。嗯……” 暮暮咬着嘴唇，“是这样…… 我哥哥，银甲闪闪，之前住院了。他…… 他伤得很重。但他刚刚醒了，医生说他会没事的。”
“天哪。” 星光捂住嘴，“我能理解为什么这个消息会让你这么激动。听到他能完全康复，我也很高兴。如果你不介意我问的话，他一开始是怎么受伤的呢？”
暮暮咬得更用力了。她担心有人会问更多问题。他们不需要知道所有真相。关于阿达吉奥，说得越少越好。
“他在抓强盗的时候受伤了。” 严格来说这是真的；银甲闪闪打断阿达吉奥抢劫珠宝店的时候受了伤。
夜翔打了个响指。“等等，我知道这个名字！他是上次试图阻止阿达吉奥的警察之一，对吧？上周新闻报道过！”
暮暮脖子后面冒出了冷汗。“是…… 是的……”
“哦，那我们真的很高兴他没事。” 糖蓓儿说，“关于阿达吉奥的消息没一个好的。据说她能催眠人，还会做其他一些神秘的事。”
“我很想研究一下她是怎么做到这种所谓的群体催眠的，尤其是能影响这么多人。” 星光带着不经意的好奇说道，“你看昨晚关于舞会的报道了吗？”
派对达人用力地点点头。“很刺激，对吧？我知道这都只是猜测，但你能想象吗？坎特拉出现超级英雄了！”
暮暮在桌子下面紧紧握住双手，祈祷能有办法结束这个话题。
双钻咬了一口他的饼干。“我不知道。那个摄像机晃得很厉害。而且我们刚说阿达吉奥能催眠人，所以谁知道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催眠是一回事，但真正的超能力？”
“好了，好了，别这样，钻钻。” 星光温和地责备道，“我们是科学家。在被证伪之前，我们要对所有可能性持开放态度。即便被证伪了，也还是有回旋余地的。如果魔法和超能力真的存在，那不是很棒吗？想象一下我们将会开启多少新的研究领域。”
星光目光灼灼地看着暮暮。“你怎么看，暮暮？”
“我？哦，我…… 我，嗯…… 我不知道。” 暮暮结结巴巴地说，“魔…… 魔法似乎有点太离谱了。我…… 我不是不相信魔法。我只是对它一无所知！但如果它真的存在，没错，它将带来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星光睿智地点点头。“看到了吧？又一个思想开放的人。” 她靠在椅背上，“如果魔法存在，而且人人都能自由使用，我相信它能解决世界上很多问题。治愈疾病、预防饥荒、避免气候变化。没有贫穷，没有残疾，每个人都能过上舒适富足的生活，平等地享受魔法带来的好处。”
暮暮肩膀上的一些紧张情绪消散了。她想起在余晖烁烁教她魔法的时候，她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如果像小蝶那样的能力随处可见，再也不用踏进医院，那该有多好啊。
“你真觉得文明能实现那样的愿景吗？” 暮暮轻声问道。
“我觉得可以。” 星光微笑着说，“宇宙如此浩瀚，其中必然存在一些奇幻的事物。而且，大多数被认为是‘魔法’的东西，只不过是我们尚未理解的技术。我很想分析阿达吉奥使用的手段，或者研究那些阻止她的神秘义警。当然，会以人道的方式进行。”
暮暮终于避开了星光的目光，专注于自己的食物。要是她知道暮暮所知道的一切——魔法其实近在咫尺，那该多好。但以魔法目前的状态，仅存在于少数人身上，他们要怎样才能实现那个美好的未来呢？接着，她想到了冥影的日记，以及那个藏有这个世界失落魔法的异次元空间。
要是她能找到进入的方法就好了。要是真有办法研究魔法就好了。
要是……
*******
苹果杰克沿着土路开到家时，一辆漆黑的豪华轿车已经停在门前。她把车停在后面，然后跳下车。她快步走向家门，胃部一阵翻腾，在门口停住，深吸一口气。
我该说些什么呢？我知道很多事都是在情绪激动时发生的。但是……
但是，如果彩音天籁主动联系她，那她肯定愿意听苹果杰克解释，对吧？她只需要真诚地道歉就好。
苹果杰克推开门，看到彩音天籁、大麦和史密斯奶奶正坐在客厅里。大麦坐在一张躺椅上，彩音天籁和史密斯奶奶则坐在那张旧的青柠绿沙发上，两人中间放着一本书。
“哦，看看这张！” 奶奶指着书说，“我们从海滩回来后，梨给你们俩拍了这张照片！你们俩身上全是沙子，都快变成沙人儿了！”
彩音天籁哼了一声，笑了起来。“天哪！我的头发都快变成棕色的了！”
大麦点点头，轻声笑了。“爸爸得先用水管把你们冲一遍，才能把你们放进浴缸里。”
苹果杰克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段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她关上门，清了清嗓子。
奶奶抬起头。“她来了！我正给小彩音天籁看些老照片呢。你们俩小时候可真是形影不离。”
苹果杰克把她的牛仔帽往下拉，遮住渐渐泛红的脸，嘴里嘟囔着。她又把帽子往上推了推，说：“谢谢你陪她，奶奶。彩音天籁，你想上楼去我的房间吗？”
彩音天籁站起来，点了点头。“好啊。” 她感激地对史密斯奶奶和大麦笑了笑，“谢谢你们给我看照片，还给我讲故事。”
“随时都行，亲爱的！” 奶奶说着，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我要往烤箱里放个派，要是你想留下来吃晚饭的话。”
“听起来很不错。” 彩音天籁礼貌地鞠了一躬。奶奶慢悠悠地走开后，彩音天籁跟着苹果杰克上了楼。她们在苹果杰克的房间里坐下，彩音天籁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苹果杰克则一屁股坐在床上。
苹果杰克抿着嘴唇，缓缓吸气，呼气时发出轻轻的哨声。“那么……” 等她把气吐完，开口说道。
彩音天籁抬起双手，又垂落在腿上。“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她捏了捏眉心，“其实，我知道。苹果杰克，我们还是朋友吗？”
苹果杰克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我们当然是朋友！”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这不是喊叫，而是一个带着绝望的问题。
“我……” 苹果杰克向前瘫坐，双手抹了抹脸，“我撒谎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开心，你想做那些奢华的事，带我去那些高档的地方，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说服自己我很开心，因为我能和你共度时光。但是狗仔队和媒体……”
她终于喘了口气，“这让我想起我们小时候。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但每次我们不在农场的时候，你总会因为你的长相或者歌声吸引其他人，而我就被晾在一边。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而且你也从不因此骄傲自满，这是你最棒的地方之一！”
苹果杰克身子又往前倾了些，脖子和肩膀都绷得紧紧的。“这种情况又开始出现了。但这次不是小孩子的事了，我们做的都是些高雅的事。我…… 我不适合那种奢华的社交生活，彩音天籁。你可以把一个女孩带出乡村，但你带不走她身上的乡村气息。我很高兴你这么成功，但这——” 她指了指窗外的果园，“——这里才让我感到自在。我很抱歉没能一开始就对你坦诚相待。”
彩音天籁的目光一直落在地毯上。她看起来像只被责备的小狗。“那我的音乐呢？” 她犹豫地小声问道。
苹果杰克摘下帽子，按在胸口。“我真的真的很抱歉，彩音天籁。我…… 我不讨厌你的音乐。我是在气头上那么说的。你的音乐很棒！但是…… 只是不适合我。”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苹果杰克的坦白让这沉默变得格外沉重。沉默持续得越久，苹果杰克就越坐立不安。她几次张嘴，却除了更多的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彩音天籁深吸一口气，双手捂住眼睛。“天哪，我记得你有时候很固执，但没想到这次这么固执。” 苹果杰克觉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彩音天籁放下手时，眼睛已经湿润了。
“就这么难告诉我你不想做我提议的那些事吗？”
“我不想惹你生气！我想和你一起玩，我只是……”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我太蠢了。对不起。我希望能补偿你。”
彩音天籁擦了擦眼睛。“如果我说我没受伤，那是在撒谎，阿杰。而且还有点被背叛的感觉。”
“对不起。”
她抬起一只手，“我知道你很抱歉。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很生气…… 但至少我能看出来你为此感到愧疚。” 彩音天籁沮丧地握紧面前的空气，“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所有情绪都…… 乱成一团糟！”
“对不起——”
“别再道歉了。” 彩音天籁尖锐地说，“我知道你很抱歉。我只是在努力消化这一切。只是……”
彩音天籁直视着苹果杰克的眼睛，“求你了，告诉我实话。昨晚…… 那个在战斗的人是你，对吧？”
苹果杰克的胃一阵翻腾，“你还记得多少？”
“有些部分很模糊。但是，我记得大厅里的打斗。还有你，或者说，一个长得很像你的人，和另一个女孩在和阿达吉奥战斗。但是，她们有小马耳朵！一个力大无穷，另一个速度超快，我听起来是不是完全疯了？”
苹果杰克瞬间就做了决定。她已经撒了太多谎了。“不，你没疯，彩音天籁。那个人就是我。我…… 嗯，我有魔法。”
“魔法？” 彩音天籁呆呆地说。
苹果杰克点了点头。
“就像，像咒语、巫师和龙那种魔法？”
“呃，不太一样。这…… 呃，让我展示给你看吧。” 苹果杰克闭上眼睛，让体内的魔法涌动起来。她的耳朵在头顶冒了出来，马尾辫也变长了一倍。当她睁开眼睛时，彩音天籁已经跳了起来，双手捂住了嘴。
“哦，我的天哪。”
苹果杰克紧张地轻笑了一声，“是啊。这…… 说来话长。而且你可能大部分都不会相信。”
彩音天籁向前迈了半步，“呃…… 我能…… 摸摸它们吗？” 她指了指苹果杰克的耳朵。
“当然可以？”
彩音天籁走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搓着苹果杰克的右耳，“好柔软……”
苹果杰克不自觉地向彩音天籁温柔的抚摸靠过去。这感觉…… 出奇地放松。
“这是马耳朵吗？”
“是小马耳朵。”
“为什么是小马？”
“就像我说的，说来话长。”
彩音天籁松开苹果杰克的耳朵，往后退了一步，“还有…… 它们能给你超强的力量？”
“算是吧，对。这很复杂。但基本上，我和我的朋友们都有不同的超能力，我们保护这座城市免受坏人和怪物的侵害。”
“好吧……” 彩音天籁双手抱头，开始在小范围内踱步，“好吧！所以，你是漫画书里的超级英雄！你还有什么要跟我坦白的惊天秘密吗？”
苹果杰克本可以告诉彩音天籁，如果她们阻止不了提雷克，她和她的朋友们将面临世界末日，但她觉得这可能属于需要知道的时候才说的事，而且她不想再给她的朋友增添更多压力了。
“没有了，差不多就这些。”
“哦，那就好。” 彩音天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用手掌捂住眼睛，“这太疯狂了。我的生活简直疯狂。”
“可不是嘛。” 苹果杰克小声嘀咕道。她收起魔法，重新把帽子戴在头上，“呃，要是你能不把这事说出去，那就太好了。”
彩音天籁松开一只眼睛，“反正也没人会相信我。我自己都还很难相信呢。”
“也是。”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在这沉默变得太过沉重之前，苹果杰克问道：“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不知道。” 彩音天籁摇了摇头，“你对我撒了谎，但我猜你有正当的理由，而且你还救了我的命，但你甚至不喜欢我的音乐。”
她放下手，望向窗外，“苹果杰克…… 我们真的还能做朋友吗？”
“我们当然还是朋友！” 苹果杰克不假思索地说，“我告诉过你，我做那些事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但你并不开心。苹果杰克，我们已经很多年没好好聊过了。也许我们只是…… 变得太不一样了。”
“胡说！” 苹果杰克语气坚定地说，彩音天籁惊讶地转过头看着她，“你见过瑞瑞。她讲究、挑剔，除非是最新的时尚潮流，否则她绝对不会出现在玉米地里。她和我完全相反。萍琪派又吵又闹，还很傻，我都猜不透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暮暮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
“我所有的朋友彼此都截然不同。要是写在纸上，听起来我们根本合不来。但我们就像不同的拼图碎片，最终能拼在一起。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中的几个。当然，你是流行歌星，而我还是个乡下女孩。”
苹果杰克擦了擦眼睛，“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做朋友。”
彩音天籁盯着她，微微张着嘴，“苹果杰克，这……” 她闭上嘴，咽了口唾沫，“你说得对。你说得太对了。”
苹果杰克松了口气，胃里的结终于解开了，“很抱歉我对你撒谎了。”
彩音天籁也呼出一口气，“道歉我接受了。我们就…… 不，我不想重新开始……”
“我们重新试试怎么样？” 苹果杰克提议道。
“好啊。” 彩音天籁微笑着说，“我们重新试试。你想做什么，阿杰？”
苹果杰克咧嘴一笑，“我有个主意。来吧！” 她从床上跳起来，带着彩音天籁下了楼，在衣柜前停住，拿出两根鱼竿和一个渔具盒。
彩音天籁兴奋地跳起来，双手拍在一起，“我们要去池塘边吗？我自从…… 自从上次和你一起之后，就再也没钓过鱼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 苹果杰克递给她一根鱼竿，“我们赶紧出发！”
两个女孩走进炎热的夏日空气中，踏上通往果园的土路。她们在酷热中没走多久，果树的枝叶就伸展开来，为她们遮挡住了阳光。
彩音天籁和苹果杰克并肩走着，她们之间的沉默被沙沙作响的树叶和嗡嗡叫的昆虫填满。这种沉默是苹果杰克欣赏的。
当小路向下倾斜，拐过一个弯时，彩音天籁清了清嗓子，“既然我们都在坦白一切，我想我也该告诉你一件事。”
“怎么了？”
彩音天籁盯着她的鱼竿，“你说我的音乐不适合你。嗯…… 有时候，我也觉得它不适合我。”
苹果杰克歪着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 彩音天籁踢开路上的一块石头，看着它滚下山坡，“别误会。我爱我的粉丝。我喜欢做彩音天籁夫人。我喜欢灯光、华丽的场面和表演！但是…… 当我刚开始的时候…… 事情并不完全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她们走到山脚下，离开了整齐排列的果园，进入了标志着无尽森林边缘的那片错落有致的荒野。
“彩音天籁夫人是个面具。她是个角色。这很有趣！她是这十年来最火的流行歌星之一。” 彩音天籁肩膀耷拉下来，“但她不是我。所有那些歌都是我的创作团队写的。而且，它们都还不错！但是…… 我想这就是问题所在。它们只是还不错。没有一首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彩音天籁从来没有登上过舞台。”
“天哪，彩音天籁。” 苹果杰克完全不知道明星的生活是怎样的。但从彩音天籁的眼神和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来看，这听起来很压抑，“你没跟任何人说过你的感受吗？”
“我不想显得不知感恩。而且…… 我不知道…… 也许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这有多困扰我。我不想放弃做彩音天籁夫人。我只是想偶尔做回自己。”
“我是说，这对我来说能理解。你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表演。”
“是啊，但这就是大家对我的期待。我不能就以彩音天籁的身份走进体育场。” 她用力摇了摇头，鬈发跟着晃动，“但现在这不是重点。我只是想把这些说出来。今天我们就专注于我们俩吧，求你了。”
苹果杰克很想再深入问问，希望能帮朋友找到解决办法。但她也厌倦了谈论好莱坞的事，所以她决定尊重彩音天籁的意愿。
森林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林间空地，树木分开，形成一道巨大的阳光，洒在宽阔的池塘水面上。远处的某个地方，青蛙在倒下的原木和青苔形成的洞穴里呱呱叫着。女孩们爬上一块又大又平的巨石，支好鱼线，挂上浮漂和鱼饵，然后把线甩到池塘中央。
苹果杰克深吸着肥沃土壤和池塘淤泥的气味。对她来说，这味道就像苹果派一样香甜。彩音天籁也照做了，然后靠在苹果杰克的肩膀上。
“嘿，你们抓到过奥托吗？” 彩音天籁问道，奥托是池塘里最大的鱼。
“没呢！它还在那儿游着呢！不久前我还看到它了！”
“真的吗？它几乎和你一样固执。”
苹果杰克轻轻戳了戳彩音天籁的肋骨，两人都笑了起来，“还记得我们跳进水里，以为能骑在它身上吗？”
“我还是觉得我们本来能做到的。”
“是啊，前提是我们没先淹死。”
“还记得海草怪吗？”
“你是说我表哥乡下萝卜觉得自己很搞笑的那次？”
“我当时笑了。”
“我可是做了噩梦！”
“好吧，那青蛙比赛呢？”
“还是不敢相信爸爸真的煮了其中一只青蛙。”
“但实际上味道还不错。”
“对，味道还真不错！”
一个小时过去了，她们的鱼线连一次拉扯都没有。但她们没注意到。她们回忆往事，分享故事，欢声笑语不断。这正是苹果杰克想要的一切。
又一阵笑声平息后，彩音天籁跳起来，放下鱼竿，用腿压住，“我差点忘了！”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样东西，握在拳中，“给你。我带这个来，希望我们能和好。” 苹果杰克伸出手，彩音天籁把一个小小的红色东西放在她手心。
苹果杰克凑近一看，发现是上周她在珠宝店看中的那枚红宝石胸针，“这…… 你什么时候……？”
“我看到你盯着它看。” 彩音天籁调皮地说，“所以第二天我就回去把它买下来了。我想给你个惊喜。你觉得怎么样？”
苹果杰克脸上绽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她向来不喜欢花哨的珠宝，但在她眼里，这枚胸针美极了。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胸针，举起来，让它沐浴在一缕阳光中。也许是她的想象，但她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胸针闪耀出了彩虹般的色彩。
她摘下帽子，把胸针别在帽子正中央偏左的位置，欣赏了一番后，又把帽子戴上。
“完美得就像个梨子。”
作者注：
章节另名：这是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