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电阿坤笑着把一条毯子递给一位老妇人。老妇人拍了拍他的脸颊，夸他是个好孩子，随后一瘸一拐地走向坎特拉竞技场看台上的座位。疾电阿坤继续沿着台阶向中央大厅走去，途中停下脚步，把最后一条毯子递给了一个小男孩——男孩像抱着安全网一样紧紧搂着毯子。
他走到台阶顶端，转身眺望整个看台和场地。两处都挤满了人，他们困惑又焦躁的交谈声在这座露天建筑里回荡。其他志愿者在流离失所的民众队伍间穿梭，分发瓶装水、格兰诺拉麦片棒（注1）和其他应急物资。
疾电阿坤眯起眼睛，试图从这个位置找到父母的身影。之前他坚持要来当志愿者时，父母别提多骄傲了。自从一道彩虹光波划破天空后，疾电阿坤的心里就有种异样的悸动。他不能只是坐着等——尤其在他知道正在发生什么（至少知道事情的根源）的情况下。
他分发毯子时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捕捉难民们的窃窃私语，从谣言中梳理事实。但涉及魔法时，要分清哪是事实、哪是谣言，难度就大了。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的六个朋友在与阿达吉奥对抗后被捕了。他在新闻上看到她们被押进警车，当时还戴着伪装。几小时后，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发光的球体，疏散通知随之发布。他的父亲认为这是一场大规模恶作剧，拒绝离开城市。母亲则说服全家人，至少先和其他无法离开坎特拉的人一起躲在体育馆里。
自从来到这里，疾电阿坤就一直在留意各种消息。到目前为止，他听到了不少说法：一个黑暗天使赶走了阿达吉奥，之后又摧毁了城市的一部分，在紫色光球下方建造了一座城堡。军方试图干预，却每次都被阻拦。还有一道蓝色的身影曾试图对抗那个天使，结果失败了。
疾电阿坤推测那道蓝色身影就是云宝，但他完全不知道这个“黑暗天使”是谁，也不知道云宝是怎么逃出警方拘留的。可如果云宝逃出来了，还和坏人交了手，那精彩神七的其他人在哪里？这个所谓的“天使”又把云宝带到了什么地方？
听到有关云宝的传言后，疾电阿坤试着给瑞瑞和余晖打电话。打给瑞瑞时电话能接通，但最终没人接听；打给余晖则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难道只有云宝逃出来了吗？
他双手插兜，在中央大厅里慢慢踱步，思考着下一步该做什么。他可以回去向市长的工作人员汇报，再申请些工作。等待消息的时候，与其坐着干等，不如让自己忙起来。
更多人蜷缩在柱子旁和关闭的小卖部边。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但疾电阿坤能听出他们低语中夹杂的恐惧与焦虑。他无法想象这些人此刻有多煎熬——即便他知道魔法确实存在，心里也仍充满之前恶魔毁掉学校前门的情况，完全是两码事。
“嘿！打扰一下！哦，不好意思，不是叫您。那位蓝头发先生！”
疾电阿坤转过身，觉得这声音很耳熟。看到对方深蓝色的卷发和浅蓝色的肤色，他立刻明白了缘由。他结结巴巴地说：“彩、彩音天籁夫人！”
周围几个人猛地抬头，发出了惊呼。这位流行歌星沿着大厅快步走来，身边没有随行人员，也没有保镖。她在疾电阿坤面前停下，快速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呼吸。
“你好！我记得你，上个月的庆典上见过。你是…嗯…”
疾电阿坤定了定神，回答道：“我叫疾电阿坤，彩音天籁小姐。”他简直不敢相信，夫人居然记得自己。
彩音天籁打了个响指：“对！当时你和苹果杰克、小蝶在一起！”她压低声音，用像是说秘密的语气问道，“而且我记得，阿达吉奥那次的事，你也帮了忙，对吧？”
疾电阿坤不安地挪了挪脚：“我…可能是帮了点小忙。”
“那这么说…你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彩音天籁侧过脸，用一只眼睛打量着他，仿佛在用望远镜观察他似的。
“我知道…什么？”疾电阿坤刻意让语气保持平淡，不想泄露任何信息。
彩音天籁把手举到头顶，手指弯成耳朵的形状，还用舌头发出几声“嘚嘚”的马蹄声，然后期待地看着疾电阿坤。
疾电阿坤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扶额：“我猜，是苹果杰克告诉你的吧？”
“所以你真的知道！”彩音天籁喊了出来。
疾电阿坤赶紧示意她小声点，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又突然意识到不能对一位国际女歌星动手动脚，于是改了主意——挥了挥手让她跟上，把她带到了公共卫生间附近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
“对，我知道，”疾电阿坤压低声音说道（以防万一），“我们学校有一半人都知道，但大多数人还是把最初那件事当作一场荒诞的梦。”
“最初那件…”彩音天籁摇了摇头，“算了，先不说这个。你有她们的消息吗？我一直试着给苹果杰克打电话，可每次都转到语音信箱。”
疾电阿坤摇了摇头：“我也一直在给瑞瑞打电话，没打通。而且根据我听到的传言，云宝可能出事了。”
彩音天籁用手捂住嘴，开始来回踱步。她停下脚步，指了指天花板：“那你知道外面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疾电阿坤摊开双手，再次摇头：“不清楚。如果有人知道，那也只能是她们。”
彩音天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懊恼的呻吟，肩膀也垮了下来：“所以新闻上那些人，真的是她们？”
“是、是真的，不过…”看到彩音天籁沮丧的神情，疾电阿坤心里一沉，“不过云宝可能逃出来了！既然她能逃出来，说不定其他人也逃出来了呢！”
彩音天籁的神情稍微明朗了些，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可如果是这样，她们现在在哪里呢？”
疾电阿坤用手指轻轻敲着下巴思考起来：如果她们没在漂浮城堡里和那个天使展开一场大战，那就是在某个地方养伤，同时制定计划——这样一来，可能的地点就那么几个。除非她们真的从监狱逃出来后一直在躲藏，那样的话，就只剩一个可能的地方了。
“瑞瑞跟我说过，她们有个练习魔法的地方。我不清楚具体位置，但知道大概范围。你想跟我一起去找她们吗？”他问道，心里又燃起了当初彩虹光波带来的坚定暖意。
彩音天籁兴奋地蹦了一下，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他：“想！只要能帮到朋友们，做什么都可以！”
疾电阿坤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那我们走吧。我不知道外面的街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所以可能要花点时间才能到那里。”
“出发吧！”彩音天籁拉住疾电阿坤的手，拉着他向中央大厅外走去，“瑞瑞说得没错，你真是个可靠的绅士。”
疾电阿坤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问：“瑞、瑞瑞跟你提起过我？”他记得瑞瑞说过要给彩音天籁夫人做一件出席盛大庆典的礼服，但没说过她和夫人会聊起自己。
“当然啦！我记得她用了‘风度翩翩’这个词来形容你呢。”
走向体育馆出口的一路上，疾电阿坤都沉浸在这份夸赞中。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大门时，又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即便音量放到最大，那声音也显得怯生生的。
“彩音天籁小姐！您身边这位一定是疾电阿坤先生吧！”
彩音天籁猛地停下脚步，疾电阿坤来不及反应，只能踉跄着单脚跳了几步，才没撞到她身上。那个怯生生的声音来自一位肤色乳白、留着蓝白双色鲍勃头的年轻女子。疾电阿坤觉得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可可？”彩音天籁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疾电阿坤突然灵光一闪——瑞瑞提过好几次她的助手，还发过一张两人在精品店里工作的自拍。
可可快步朝他们走过来：“我爸妈担心路上会堵车，所以我们就先来这里了。不过，你们两位要去哪里呀？”
疾电阿坤和彩音天籁交换了一个眼神。可可知道魔法的事吗？瑞瑞是爱闲聊，但她也懂得分场合守口如瓶——而且瑞瑞从没提过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可可。
“我们要去找朋友们，”疾电阿坤说道，算是说了大半句实话。
“你是说瑞瑞小姐她们？可她们不是被捕了吗？”
彩音天籁瞪大了眼睛：“等等，你也知道？”
可可的脸颊泛起红晕：“嗯…算是吧？我在电视上认出瑞瑞小姐了，就算她化了妆也能认出来。她的头发辨识度很高，就算颜色变了也一样——而且她穿的衣服，和那天从店里匆匆跑出去时穿的是同一件。难怪她之前总频繁外出，现在总算说得通了。”
她抬手捂着脸：“真不敢相信，我的老板居然是个超级英雄。”
疾电阿坤扯了扯衣领。照这个速度，还会有多少人发现他们的秘密身份？不过这是后话了。“既然你知道，那我就直说了——我们要去找她们。她们有可能逃出来了，而且我大概知道她们可能在什么地方。”
可可把拳头攥在胸前：“那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如果瑞瑞小姐一直在保护这座城市，我至少也该帮她一把。”
彩音天籁发出一声欣慰的“哇哦”。
疾电阿坤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又晃了晃钥匙，朝前方扬了扬头：“那走吧。我们得去救朋友们了。”
*****
崔克西盯着那只水晶宝箱，看着夕阳的余晖在它光滑的表面上反射。她坐在沙滩上，膝盖抵着胸口，下巴埋在交叠的双臂间。她恨透了这个破盒子——她的父母为了这么个连碰都碰不了的虚无小玩意儿，把自己给献祭了。
她真想把盒子扔进海里，仿佛这样就能用它换回爸爸妈妈。她的喉咙一阵发紧，新一轮泪水又顺着脸颊滚落。
瑞瑞在她身边跪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这份心意很温暖，却填补不了崔克西心里的裂痕。
“谁能赶紧想个计划出来啊？”艾瑞亚喊道“我们在这呆了两天了！食物快吃完了！而且至今毫无进展！难道我们真要躲在这儿，直到世界末日吗？”
苹果杰克从丛林里走出来，把捡来的引火木扔进篝火坑：“咱也没见你拿出什么好主意啊。”
“回去跟他们对抗？去找那把失踪的钥匙？”艾瑞亚猛地举起双臂，“你看！该你想了！”
“先不管她的语气，”瑞瑞站起身说道，“她说得对。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就不能…躲下去吗？”小蝶小声问，声音发颤。
“我也同意回去做点什么，”流星说，“但我们到底能做什么？等着我们的，可是一位魔法女神，还有一个夺魂术士。除非光之彩虹突然发善心，现在就自己打开，否则我觉得我们没什么胜算。”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盯着宝箱。可什么都没发生。
“赛琳娜说过，我们得救暮光，别让她彻底变成午夜，”萍琪说，往日的活泼劲儿消减了不少，“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这件事上，想办法让她听我们的话。”
“可怎么让她听啊？”瑞瑞问，“余晖都没能说服她。这让我对我们没多少信心。”
“但她当时在跟余晖赌气啊，”苹果杰克指出，“她对咱们没那么生气。说不定咱们能劝她冷静下来，至少说服她别再帮提雷克了。”
崔克西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有总比没有好。如果奇迹发生，她们真能说服暮光，那么就算午夜情绪不稳定，也能成为一个强大的盟友。
余晖，你在哪儿？崔克西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个计划虽然不完美，但我想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瑞瑞说。
流星举起手：“这样就够了吗？我们现在面对的可是可能发生的世界末日。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要我带着一个‘不完美的计划’去冒险，我心里实在没底。”
“如果你有什么改进意见，咱们很乐意听，”苹果杰克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呃，大家快看？”索娜塔指着地平线，“有东西正朝我们飞过来。”
崔克西抬起头。在最后一缕阳光中，一个人形轮廓正展开巨大的翅膀，朝他们快速飞来。崔克西站起身，可心却沉到了谷底。
所有人都注视着那个身影在距离小岛一百码的地方停下。她用手指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蓝色的波纹像穹顶一样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小岛。她又一点，防护罩像玻璃一样碎裂，碎片还没落到水里就消散了。
午夜缓缓靠近，随着太阳彻底消失在天际，她翅膀顶端的纹路变得愈发明亮。“朋友们，你们好啊。假期过得愉快吗？”
瑞瑞双手合十，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紧张的笑容：“暮光，呃，午夜！真高兴见到你。”
午夜在海岸线处停下，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脸上挂着恶毒的笑容：“你们知道吗？如果我不知情，还真会以为你们是在躲我呢。”
艾瑞亚刚要开口，就被崔克西打断了。“你怎么能帮提雷克？”她怒吼着，怒火中烧，“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我…我的父母因为他不见了！”
午夜皱了皱眉：“知道，提雷克跟我说过，阿尔忒弥斯和赛琳娜去找过他。我对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满意。”她又突然拍了拍手，脸上重新堆满笑容，“别担心！等我的新世界建成，我会亲自把他们的灵魂找回来，放回他们的身体里，完好如初！”
她伸出手：“你们要做的，只是把光之彩虹还给我。”
苹果杰克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崔克西身前：“我们凭什么要给你？”
“就像我之前跟云宝说的——在她试图袭击我之前…”午夜挺直身体，假装调整了一下环绕在眼睛周围的火焰圈，仿佛那是一副眼镜，“更高维度的存在是真实的，不管是神明、精灵，还是观察这个宇宙的跨维度生物。如果我试图篡夺他们创造的世界，他们很可能会反击。所以提雷克想杀了他们，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光之彩虹——哪怕它现在没什么用。”
“他杀了神明，我建造我的新世界，然后…”午夜像剪刀一样弹了弹手指，“我再解决掉最后一个后患。”
“既然提雷克用不了它，为什么还想要？”萍琪问。
“为了确保没人能拿它对付他。”午夜懒洋洋地耸了耸肩，“说实话，我觉得他是杞人忧天。余晖大概是最后一个‘钥匙持有者’了，而且在我允许之前，她是不会回来的。”
“你对她做了什么？”崔克西嘶吼道。
午夜抬手捂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让她和月舞‘罚站’呢。放心，她们好得很。”
崔克西怀疑，她和午夜对“好得很”的定义恐怕完全不一样。她掏出魔杖，对准午夜：“现在就把她们放回来！”
“哎呀，崔克西。你居然觉得你的魔法能跟我抗衡，真可爱。”午夜轻轻弹了下手指，崔克西瞬间被掀飞，越过沙滩，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她刚要抬起一只手，一个蓝色的手环突然出现，把她的手腕锁在了树干上。
午夜往下降了降，悬在沙滩正上方：“现在，我们还要再进行一场冗长的争论吗？我更想直接跳到你们最终同意我的那一步。”
“暮光——”苹果杰克刚开口。
午夜发出一声低吼。
“呃，午夜。你嘴上说的是要杀人，还要把所有人都强行拖进你的新世界啊！”
“我没说要杀人！等我的咒语生效，覆盖现有现实后，他们只会‘不复存在’而已。”她用食指指尖轻轻碰了碰另一只手的指尖，脸上挂着自鸣得意的笑，“如果他们从未存在过，就不算‘死亡’了嘛。”
瑞瑞震惊地看着她：“午夜！”
“可你们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啊！”午夜的头发猛地一甩，海面开始躁动起来，“每个人都会拥有魔法！萍琪，你想什么时候开派对都可以！瑞瑞，你有大把时间做礼服！还有苹果杰克，我甚至能把你的父母带回来——”
“住口！”苹果杰克厉声喝道，橙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她身上的小马特征瞬间显现。她喘着粗气，咬牙说道：“你敢！别拿他们在咱面前晃悠！”
她一脚踩在沙滩上，地面微微震颤：“暮光，你已经疯了。你需要帮助。咱们的世界或许有问题，但不需要被‘覆盖’，更不需要以无辜者的生命为代价。如果不是魔法扰乱了你的心智，你根本不会这么想！”
“结果又绕回老话题了！”午夜猛地展开翅膀，身后的海浪轰然拍岸，“魔法没有扰乱我的心智，它让我看清了真相！还让我有能力分辨谁是无辜的，谁是有罪的！”
她冷哼一声，往高空升了升，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众人：“但看来，你们会像余晖和云宝一样反抗。我很失望，但并不意外。人类总是这样，一旦被情绪冲昏头脑，就拒绝接受逻辑和理性。”
午夜伸手指向崔克西。崔克西手中的水晶宝箱突然发出光芒，还试图飘走，但崔克西立刻用双臂紧紧抱住它，不肯松手。
“首先，你们得把光之彩虹还给我。然后，我会把你们都关在我的城堡里好好‘保护’起来——喂！”
一个蓝色的六边形囚笼突然将午夜困住，她对宝箱施加的魔法也瞬间中断。崔克西转头看去，只见瑞瑞双臂张开，脸上写满了专注。
“这能困住她多久？”流星问。
“理论上，我的魔法构造是坚不可摧的，”瑞瑞说。就在这时，午夜猛地一拳砸在囚笼壁上，瑞瑞忍不住皱了皱眉，“但这些构造和我的精神集中力相连接，她撞得越用力，我就越难保持专注。”
“或许现在我们能劝她冷静下来了，”萍琪提议道。
午夜低吼一声，释放魔法猛击瑞瑞的防护罩。
“咱觉得她现在可没心情谈，”苹果杰克往后退了一小步，说道。
“那我们得走了，”流星说。
“走哪儿去？”艾瑞亚反驳道。
“只要不是她在的地方，哪儿都行！”
众人纷纷退到茂密的树丛深处，靠近传送门的位置。瑞瑞缓缓后退，目光始终没离开午夜。崔克西走到她身边，可瑞瑞摇了摇头。
“我最后走。我会尽量多争取点时间，帮你们逃走。”
苹果杰克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可是，瑞瑞！”
“她知道传送门通向哪儿！她知道怎么找到我们！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机会了——哪怕希望本来就渺茫！现在，快走！”
苹果杰克、萍琪和小蝶交换了一个满是不舍的眼神。苹果杰克咽下心头的苦涩，率先穿过树丛，带着其他人走进了地脉之门。
崔克西从瑞瑞身边往后退了退，却没朝地脉线之门挪动半步。她和这位时尚达人原本只是泛泛之交，可在失去父母后，崔克西实在无法承受再有人为自己牺牲。
“你没必要这么做，”崔克西痛苦地低声说。
午夜再次猛击瑞瑞的防护罩，瑞瑞踉跄着单膝跪地。“我觉得有必要。而且你得走，她想要的是光之彩虹。”
“我知道，可是——”
“崔克西！”瑞瑞转过头，眼神沉重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必须撑下去，守护好光之彩虹。这是你家族的使命，不是吗？”
崔克西咽了咽嗓子，点了点头。她摘下头上父亲的帽子，把宝箱藏了进去。“祝你好运。”说完，她转身冲进地脉线之门，没有再回头。
地脉线以快到无法想象的速度将她向前推送。如今她早已习惯了这种速度。还没等她眨一下眼，地脉线就把她甩了出去，落在坎特拉高中后面的树林里。其他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崔克西缓过劲来，能感觉到双腿的知觉后，立刻厉声说：“继续走！”
他们拔腿就跑，在树林间穿梭，直到抵达教职工停车场才放慢脚步。崔克西心里清楚，一旦瑞瑞撑不住、无法集中精神，午夜很快就会追上来。接下来他们该去哪里？
众人转过街角来到街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能量的震颤感，崔克西的皮肤都泛起一阵刺痛。她简直不敢想，午夜再次出现时会有多愤怒。
紫色光芒一闪，午夜突然出现在他们头顶的空中。可她脸上没有愠怒，也没有狂怒，反而带着一丝近乎失望的笑容。
“你们就只能跑到这儿？真是场可悲的捉迷藏。”她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好了，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把光之彩虹交出来吧。”
崔克西立刻伸手按住帽子，攥紧帽檐，把它更紧地按在头上。“绝不可能，”她嘶声说，喉咙一阵发紧，“尤其是在我父母做出那样的牺牲之后。”
午夜露出一个笑容——崔克西猜她是想装出同情的样子，可那笑容只让崔克西脊背发凉。“我理解，我真的理解。但要么你自愿交出来，要么提雷克就会来硬抢。”
崔克西的大脑飞速运转。午夜说得对，要么是她，要么是提雷克。这两个人里，或许有一个是能讲道理的。崔克西必须想出办法。在她看来，午夜几乎拥有无上的力量——而拥有无上力量的人，往往也有着极度膨胀的自负。
她走上前，清了清嗓子，用恭敬的语气说：“既然你理解，那请答应我一个请求，午夜。”
午夜向前倾身，几乎悬在半空中与地面平行。“哦？是什么请求啊？”她咧嘴一笑，露出柴郡猫般的狡黠。
“尊重我父母的付出，给我一个守护光之彩虹的机会。”崔克西屈膝站稳，双脚牢牢踩在地上，努力不让腿发抖。她能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午夜依旧笑着，问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说得对，我们之前的表现确实糟糕透顶，”崔克西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以你这样强大的魔法，就这么轻易打败、抓住我们，对你来说真的有意义吗？”
崔克西打了个响指：“不过，我刚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们不如来玩一场真正的捉迷藏？你让我们在城里躲起来，要是你不用感知魔法就能找到我们所有人，我就把光之彩虹交给你，绝不反抗。”
艾瑞亚猛地转头看她：“什么？你认真的？”
崔克西回望众人震惊的表情，咬着牙说：“对，认真的。”
午夜用手指轻点下巴：“捉迷藏？这倒像是阿尔忒弥斯会想出来的主意。可你打的什么算盘，崔克西？就算你们奇迹般赢了，提雷克也没义务遵守这个约定。”
“走一步看一步吧，”崔克西说，心里默默祈祷自己真能想出后续计划。
午夜直起身，头发左右飘动。“好啊，整个城市，不准用魔法感知。而且你保证不反抗？”
“我保证不跟你反抗，”崔克西直视着她的眼睛说。
午夜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行。看在阿尔忒弥斯和赛琳娜的份上，我就给你们一个当英雄的机会。但要是我找到你们所有人、赢了游戏，你们都得去城堡里待着，安安静静等我的新世界建成。不准再争辩！”她说着，抬手举过头顶。
“等等！”索娜塔大喊，“要是没有安全区，我们怎么算赢啊？躲的人总得有个安全区吧！”
午夜不耐烦地噘了噘嘴：“你说得倒也有道理。那好吧，谁先跑回坎特拉高中，谁就安全。”她伸展开手指，开始汇聚魔法。
索娜塔兴奋地拍着手，直到艾瑞亚捶了她一下肩膀。“干嘛？我这不是给我们争取到赢的机会了嘛！”
“你就不该配合这种蠢计划！”
苹果杰克抓住崔克西的手腕：“她说得对。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
“这是我唯一的主意了。别被抓住就好。”
午夜头顶出现了一个蓝色漩涡。狂风呼啸，树木拼命扎根才没被吹倒。崔克西双手紧紧按住帽子，蹲下身，可没什么用——她的靴子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卷到了空中。
草坪上满是尖叫声，众人一个接一个被卷离地面，吸进旋转的传送门里。崔克西看着下方的学校越来越小，自己渐渐进入漩涡，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令人晕眩的彩色漩涡。
“游戏开始吧！”午夜的声音在她周围回荡。
*****
苹果杰克的后背撞到水泥地上，她闷哼了一声。有个东西轻飘飘落在她胸口。她眯开一只眼，发现是自己的宽檐牛仔帽。
她坐起身，把帽子戴回头上，然后揉了揉酸痛的后背。刚缓解了几分疼痛，就有人从身后扑了过来。
“苹果杰克，你没事！”
“萍琪？”
萍琪松开手，绕到苹果杰克面前：“我平时挺喜欢捉迷藏的，但这次真的一点都不期待——不过能和你待在一起，我还是挺开心的！”
苹果杰克撑着站起来：“是啊。看来午夜是打算让我们组队了。”她环顾了一下落地的地方：街道脏兮兮的，灰蒙蒙的路面上补着几块新沥青；周围的建筑也好不到哪儿去，大多油漆剥落、招牌破旧。苹果杰克落在一家汽车修理厂门前，街对面是一家烟店和一个破旧的公交总站。
苹果杰克朝西边望去：越过高速公路的入口匝道，至少一英里外能看到市中心的高楼，其中不少建筑的金属外墙或玻璃都缺了大块。
“咱不常来城这边，”苹果杰克说。
“估计没多少人常来这儿，”萍琪说着，用手指戳了戳从人行道裂缝里冒出来的一丛马唐草。
“是啊……其实……”苹果杰克又环顾了一圈。她本没指望这样一条街道会有多热闹，但这里却诡异的空无一人。
“说不定他们看到天上那座午夜城堡，就全都撤离了。”萍琪派一边说，一边指向那座透着不祥气息的浮空建筑，以及建筑上方悬浮的魔法球。
“咱估计换了咱，也会这么做。”
“那咱们现在咋办啊？”萍琪派问。
苹果杰克整了整帽子：“咱想咱们得动身走了。”
“要穿过整座城市吗？”
“咱们没多少选择。要想赢，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学校去。”苹果杰克强压下一声叹息。到市区有两英里，穿过市区又得两三英里，之后还得穿过郊区。等她们回去，恐怕要花上好几个小时。“咱们只能避开主干道，祈祷能有好运气了。”
萍琪派噘起嘴：“我以前总梦想着玩一场超大型捉迷藏，可根本不是现在这种情况啊。”她抱起胳膊，“而且我真希望午夜别在这儿‘看守’。”
要是眼下情况没这么危急，苹果杰克肯定会因为萍琪派提起这个游戏里孩子气的规则而笑出声。但现在，她只是朝着市区走去，萍琪派跟在后面，没了往日的活力。
萍琪派拖着脚步跟在后面，浑身提不起劲：“你觉得其他人都还好吗？”
“咱希望如此。咱明白崔克西是想帮咱们争取时间，但咱不喜欢咱们现在这样分开的状态。”她们从高速公路桥下穿过，离开了泛着紫光的阳光。“要是她是在为余晖烁烁拖延时间，咱能理解；可另一方面，咱甚至不确定就算有余晖烁烁帮忙，咱们就能行。”
“我还是觉得咱们能说服午夜别帮提雷克，”萍琪派带着微弱的乐观说道，“到时候她就能把提雷克打跑，然后余晖烁烁再劝午夜别再造一个世界了。”
苹果杰克瞬间怒火中烧。午夜想重塑世界，还轻描淡写地提出要把她的父母带回来——仿佛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这不是她每天都在期盼的事，尽管她一直跟所有人说自己没事。而她内心深处竟然有一丝想答应的念头，这让她一阵恶心。但一想到无辜的人会因此丧命，她更觉反胃。
思绪转到还在世的家人身上，她的情绪才平复了些。他们还在甜苹果园等着她回去吗？还是已经和其他人一起撤离了？她抬头望向高速公路的桥底，周围异常安静。
“有点不对劲。”她轻声说。
“不是我要泼冷水，但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萍琪派又指了指午夜的城堡。
“咱知道那事儿！”苹果杰克厉声说，“咱是说还有别的地方感觉不对劲。”她说不清具体是啥，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而且不只是没有车流声那么简单。
萍琪派把一根手指放进嘴里，接着举起来感受风向。她皱起眉：“你说得对。感觉……好孤单。”
不是那种身体上的孤单。这种安静和苹果杰克独自在森林里散步时感受到的惬意宁静完全不一样。她的心里有种空荡荡的、与世隔绝的感觉。
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这种感觉。她和萍琪派同时转头，只见一辆侧面喷着闪电图案的黑色科迈罗（注2）正沿着街道开过来。
“疾电阿坤？”苹果杰克愣住了，喃喃地说。
车子吱呀一声停在苹果杰克和萍琪派身旁，两人能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个蓝发男孩，脸上挂着狂喜的笑容。但他并非独自一人——副驾驶的车门猛地打开，下来的是——
“苹果杰克！”籁籁一把抱住她，“你没事太好了！”
“是、是没事，可你们怎么会……怎么会在这儿……？”
籁籁松开她，却仍抓着她的肩膀：“我们是来找你的！我在电视上看到你被带走，担心死了！不过疾电阿坤说他听见云宝黛西在市区里打斗，所以你们其他几个说不定逃出来了。”
疾电阿坤从车里出来：“我们本来想往学校去。瑞瑞说你们的训练地点就在那附近。对了……瑞瑞人呢？”
苹果杰克说不清是自己还是萍琪派的表情更能暴露心事。这时，第三个人从车里走了下来——那人苹果杰克只在照片里见过。
“出什么事了？瑞瑞小姐还好吗？”可可·帕梅尔问道。
“呃，应该吧？差不多算好。”苹果杰克挠了挠后颈，“天啊，咱该从哪儿说起呢？”
“要是能帮上忙的话，可可也多少懂点魔法。”疾电阿坤说。
这事苹果杰克只能之后再琢磨。眼下她还在纠结，关于暮光闪闪的事该跟他们说多少。她瞥了眼萍琪派，可这次萍琪派却难得地闭紧了嘴，没插话。
“好吧，是这样：有个疯狂科学家开了个传送门，把魔法放回了这个世界，然后……有人掉进了传送门，吸收了太多魔法，结果有点疯了，现在想造个新宇宙。他们还把余晖烁烁送走了，又抓了云宝和瑞瑞。”苹果杰克语气带着挫败，说完了这番话。
“还有个男巫想偷走我们所有人的灵魂呢。”萍琪派补充道。
可可抬手扇了扇风，深吸几口气：“好吧……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籁籁脸色惨白，盯着苹果杰克，像只被车灯照到的鹿，吓得呆立不动：“你们这群姑娘平时对抗的就是这种事？”
“呃，以前从没这么糟过。”苹果杰克轻轻耸了耸肩，说道。
疾电阿坤最先回过神，挤出一个勉强镇定的笑容：“行，那计划是什么？”
“我们在玩捉迷藏呀。”萍琪派欢快地说。
疾电阿坤的镇定瞬间破功，笑容垮了下来：“啥？”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掉进传送门的那个人，就是‘午夜’，她想从我们这儿要一样东西，还把这事儿变成了一场游戏。要是她把我们全找到，我们就得把唯一能阻止提雷克的东西交出去。”
“整个世界的命运，就看你们这群姑娘能不能赢一场捉迷藏？”籁籁的声音拔高了些，问道。
“对呀！我们只要在午夜抓到我们之前回到坎特拉高中就行啦！”萍琪派说。
“虽然我不太看好这计划，但……”疾电阿坤用手指转着车钥匙，“要是送你们回学校就能帮你们赢，那我载你们一程吧。”
苹果杰克拍了下膝盖：“疾电阿坤，你真是救星！”
疾电阿坤红了脸，傻笑着说：“没事啦。就求这次别再把我洗脑了，行不？”
“咱觉得你现在更该担心被夺魂才对。”
“这安慰还不如不说呢。”
“咱们能不能赶紧走啊，免得那个‘午夜’找到我们？”可可问道，脸色差得像要吐了。
所有人都挤上了疾电阿坤的车——萍琪派和籁籁换了位置，坐到了副驾驶，苹果杰克则挤在后座中间，夹在籁籁和可可之间。
疾电阿坤发动车子时，苹果杰克说道：“尽量走地面街道。”
“我们一直这么开的。想着高速公路肯定堵死了。即便如此，有些路段还是开得很慢。”疾电阿坤说。
车子沿着道路行驶，继续从高速公路桥下穿过，经过坎特拉市更破旧的街区。一路上只遇到过一辆和他们对向行驶的车，还好几次不得不变道，绕过停在路中间的废弃汽车。
“简直像世界末日要来了。”可可神情凝重地轻声说。
“目前，情况还只局限在坎特拉市内，”苹果杰克说，“希望咱们能守住这个局面。”
“那你们赢了捉迷藏之后呢？”籁籁问道，“这个‘午夜’就会放过你们吗？”
“希望如此。至少她不会再盯着咱们的光之彩虹不放了。”
“光之彩虹？”籁籁带着怀疑的语气问。
“说来话长。”苹果杰克叹了口气。
“听着像个儿童玩具。”疾电阿坤说。
萍琪派点了点头：“是很像，对吧？但要对付那个大坏蛋，咱们就得靠它。”
可可绞着手指：“那这么说，一边是想造新世界的魔法者，一边是偷灵魂的男巫，到底哪个更可怕啊？”
苹果杰克往座椅里缩了缩：“咱们或许还能跟午夜讲道理。但跟提雷克，根本没的谈。”
此刻他们已经到了市中心边缘。零星有人还聚在咖啡馆里，或是从公寓窗户里向外张望。
“好多人都聚集在体育馆里，”籁籁说，她用指关节抵着嘴唇，“你们觉得他们在那儿安全吗？”
苹果杰克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疑虑，疾电阿坤突然猛踩刹车，所有人都在座位上猛地前倾。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了午夜正前方。
疾电阿坤眯起眼睛：“呃……是只有我觉得，她长得像……”
萍琪派把头探出车窗：“你答应过不用魔法找我们的！”
午夜咯咯笑着，冲她摆了摆手指：“我可没违约哦。我承诺的是不用‘魔法感知’找你们。所以呀，我对你们可能出现的位置做了几十次模拟推演。没想到还真猜中了这个结果。”她懒洋洋地朝疾电阿坤挥了挥手。
疾电阿坤握紧了方向盘：“大伙儿，你们可得告诉我，那不是暮光闪闪。”
萍琪派和苹果杰克都没回答他。
午夜拍了拍手：“好啦，已经找到两个朋友了。现在，麻烦你们从车里出来，我送你们去城堡。”
“疾电阿坤，”苹果杰克几乎没动嘴唇，“踩油门冲。”
疾电阿坤挂上空挡，一脚猛踩油门。轮胎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所有人又被猛地向前一甩。
午夜嗤笑一声，展开翅膀：“你们真觉得能跑过我？”
“萍琪，攻击她！”苹果杰克下令。
萍琪派一脸愧疚地再次探出车窗外，扔出一个烟花——就在午夜要起飞的瞬间，烟花正好砸在她脸上。午夜踉跄了一下，掸掉脸上的烟灰，随即怒目而视。
疾电阿坤猛打方向盘，车子原地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接着挂回前进挡，脚始终没离开油门。他们沿着道路疾驰而去，而午夜已经在身后紧追不舍。
“你们说过不打的！”她尖叫道。
“那是崔克西说的！”萍琪派回喊道，“不过要是让你不舒服了，我道歉！”
作为回应，午夜朝车子上方扔出一个魔法球。魔法球落在科迈罗前方的路面上，把柏油马路变成了一滩冒泡的沥青。
疾电阿坤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人行道，堪堪避开了那片黑色泥潭。他加速转过街角，车里的人全被甩向了右侧。
“行，你们俩总得有人给我解释清楚吧。”他语气急促地说。
苹果杰克用帽子捂住脸片刻，再重新戴回头上：“暮光闪闪之前在跟一群想把魔法带回世界的疯狂科学家合作。他们打开了一个传送门，她掉了进去，现在变得比花生农场里的松鼠还疯。”
可可双手捂着脸，脸色惨白：“我当初就该留在体育馆里的。”
午夜突然出现在籁籁那边的车窗旁，脸上满是失望：“追来追去可不在约定里！”
“我们可没说不能跑！”苹果杰克反驳道，“你就没玩过捉迷藏吗？”
午夜皱起脸，让手臂穿透车门，朝苹果杰克伸去。籁籁发出一声尖叫，抓起手提包就往午夜的胳膊上打。午夜倒不是疼，更多是觉得烦，于是收回了手臂，没好气地瞪了籁籁一眼。
“行，你们想这么玩是吧。”午夜打了个响指，车子瞬间没了声音。仪表盘的灯全灭了，车速也开始减慢。
疾电阿坤猛踩油门：“不！别啊，别这样！”
车子还在动的时候，午夜一把抓住后排乘客侧的车门，猛地扯了下来。“我还得找另外五个朋友，还有一大堆推演要做，没工夫陪你们胡闹！”她又往车里伸了手。
苹果杰克周身橙色光芒一闪，激活了魔法，挥拳砸向午夜的手——这一拳把午夜打得向后踉跄。“对不起了，暮光！”
午夜站直身子，甩了甩手：“你等着后悔！”
车子慢得几乎要停下来时，疾电阿坤转动了点火开关：“加油，加油啊！”
“咱们要不要弃车跑啊？”萍琪派盯着侧后视镜里的午夜，问道。
科迈罗突然重新发动，猛地向前冲去，车里的人全被死死按在座椅靠背上。疾电阿坤挥着一只胳膊欢呼起来：“成了！今天我绝对不会被抓去洗脑！”他把引擎开到最大，还猛地打方向盘避开了一辆迎面而来的车。
午夜在身后紧追不舍，双手迸发出魔法火花。她先穿透车身，从另一侧钻出来，接着朝疾电阿坤的科迈罗扔出一个魔法球。
疾电阿坤左右打方向盘躲避，一会儿驶出车道，一会儿又切回来，避开了午夜的攻击。他还紧贴着街角漂移过弯，堪堪躲过一个紫色的魔法炸弹。“萍琪，快帮忙！”
萍琪派苦恼地轻哼一声，但还是探出车窗外，朝午夜扔回烟花。午夜在萍琪派那些闪着光的“风车烟花”中旋身躲开，又朝车头前方扔出一个魔法球——魔法球落地后化作一片冰面，沿着街道延伸了两百码远。疾电阿坤握紧方向盘，继续往前冲。
可可的指甲掐进了苹果杰克的胳膊：“咱们要打滑了！”
可奇迹般地，疾电阿坤把车子控制得稳稳当当。汽车像箭一样笔直地滑过冰面。苹果杰克眯起眼睛，看着疾电阿坤娴熟的操控技巧——她敢肯定，自己看到他的手指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冰道尽头的地面上突然竖起一堵冰墙。萍琪派立刻向前探身，将烟花对准冰块。苹果杰克绷紧了身体——他们离冰墙太近，根本来不及冲过去，可疾电阿坤却根本没踩刹车。
萍琪派的烟花爆炸只在冰墙上留下了几道浅痕，而他们距离碰撞已不足五十码。苹果杰克紧紧抓住籁籁的手，将她搂进怀里。
“疾电阿坤！”
疾电阿坤猛踩刹车，同时用力打方向盘，车子向左漂移，仿佛冰面完全不影响行车。所有人都向右侧倾斜，叠作一团。还没等他们坐稳，疾电阿坤又踩下油门，车子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两侧墙壁离后视镜只有几英寸远，科迈罗还撞翻了一个垃圾桶，垃圾和纸屑撒得满地都是。
苹果杰克在座位上直起身，抓住疾电阿坤座椅的靠背：“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可疾电阿坤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道路上。小巷的尽头通向另一条街道，他猛地向右转弯，依旧保持着疯狂的车速。一道裂隙突然在他们前方裂开，疾电阿坤还没来得及打方向盘躲避，车子就已经冲过了裂隙边缘。
车身下方只剩下开阔的天空。科迈罗向前倾斜，所有人都发出惊恐的尖叫。籁籁搂住苹果杰克，把头埋了进去；可可则拼命往座椅垫里缩，仿佛这样能减轻撞击的力道。
苹果杰克胃里那种失重下坠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她停下尖叫，其他人也陆续安静下来，最后车里只剩下萍琪派刺耳的喊声。疾电阿坤碰了碰她，指了指下方——一百码外就是路面，却始终没有靠近。一层诡异的青绿色光芒裹住了整辆车。
“行了，”午夜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要是不想我失手让你们掉下去，就别再挣扎，乖乖跟我走。我还真想知道，你是怎么使出那些小把戏的，疾电阿坤。”
她悬浮在车后，伸出手，手指蜷曲着。萍琪派在掌心凝聚起一个烟花，可苹果杰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她要把我们怎么样？”籁籁问道。
“不会怎么样，”苹果杰克语气坚定，脑海里却蹦出了一个这辈子最荒唐的念头，“咱保证。”
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面向后挡风玻璃。用力一推两侧，挡风玻璃应声脱落，坠向地面。
“你要干什么？”萍琪派瞪大眼睛问道。
“赌一把。”苹果杰克回头，露出一个凝重的笑容。她从车窗爬出去，就在这时，籁籁担忧地伸手按住了她的膝盖。苹果杰克试图把笑容变得让人安心些，可她知道自己大概率只挤出了一个鬼脸。她奋力爬到车尾箱上，站起身，风刮得她的马尾辫不停飘动。
午夜盯着她，抿紧嘴唇：“我赢了，苹果杰克。别做傻事。”
“通常这种事咱都会让云宝来办。但现在，她不在这儿……”她迅速估算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屈膝向前一跃。
午夜只能瞪大眼睛，露出惊愕的表情。苹果杰克在半空中扑倒了她，两人一起下坠了好几英尺，午夜才稳住身形。苹果杰克一只手按住午夜的肩膀，另一只手往后一缩，用尽全身力气猛扇了午夜一耳光。
这位昔日的朋友骂了一句暮光闪闪绝不会说的脏话。她捂着下巴，苹果杰克眼看着车子从她的魔法掌控中掉了下去。苹果杰克一脚蹬开午夜，俯身冲下去，忍着下坠带来的胃部翻涌，做好了撞击的准备。
她单脚跪地落地，冲击力顺着身体蔓延开来。痛感比预想中轻，但还是让她懵了一秒钟。她很快回过神，猛地站起身，闪身躲开——疾电阿坤的科迈罗正从天上掉下来。她站到车下，张开双臂。
汽车底盘的金属狠狠砸在她的手掌上，还带着引擎的余温。苹果杰克弯下腰、沉下肩，扛住重量，随后将车稳稳放在柏油马路上。她弓着身子大口喘气，更多是因为计划居然成功而感到震惊，而非身体的疲惫。
“苹果杰克，快上车！”籁籁打开车门催促道。
苹果杰克喘匀气息，跳上车子。与此同时，疾电阿坤再次发动汽车，疾驰而去。
“搞什么啊？”午夜大喊。
疾电阿坤开上高速公路入口坡道，驶上空旷的公路。车速表显示已经快到90英里每小时了。
“咱们现在怎么办？”可可在座位上转过身，查看午夜有没有追来，问道。
疾电阿坤没有回答，反而猛踩刹车，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还留下烧焦的痕迹。苹果杰克庆幸自己刚才刚好系上了安全带。
“他们怎么了？”萍琪派带着怯生生的恐惧问道。
苹果杰克探身向前，望向窗外。前方的高速公路被一长串废弃的汽车堵住了，而让苹果杰克心惊的是，还有倒在地上的人。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有些人还坐在车里，脑袋向前耷拉着。现场看不出任何碰撞的痕迹，也没有血迹或明显的伤口。
籁籁下了车，朝最近的一具“尸体”冲过去。苹果杰克连忙跟上，下车时还抬头扫了一眼天空——午夜不见了。
“等等，他们还活着！”籁籁惊呼道。
苹果杰克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检查地上躺着的女人。对方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呼吸微弱，但确实还活着。苹果杰克站起身，跑向一个脸朝下趴着的男人。把他翻过来后，她发现对方症状相同：陷入昏迷，但还有生命体征。
“提雷克。”她咬牙低吼，想起余晖烁烁失去灵魂时那空洞的神情。这就是她之前感受到的“空”——坎特拉的人们，灵魂都被抽走了。
“看来他倒是偷得挺尽兴。”
苹果杰克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午夜又出现了。她打了个响指，一道紫色屏障将他们所在的这段高速公路罩了起来。
萍琪派跳下车，举起双手，掌心凝聚着能量：“午夜，求你了，我们真的不想和你打！”
“你看看提雷克干了什么！”苹果杰克大喊着，挥手示意那些散落在地上、没了灵魂的人。
午夜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很容易就能解决。他只是把他们的灵魂关起来了，没杀他们。等他闹够了他那套所谓的‘大业’，我保证会把所有灵魂都放回去。”
苹果杰克扯了扯自己的刘海：“重点不是这个！”
“你说得对。咱们还是来谈谈核心问题吧。”她抬手指向疾电阿坤的科迈罗。驾驶座的车门突然弹开，疾电阿坤被从座位上拽了出来，悬浮着落到午夜面前。午夜露出兴奋的笑容。
“你有魔法！”
疾电阿坤脸色惨白：“我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刚才那些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魔法！”午夜坚持道，“显然，你的灵魂比我想象中更特别。看来你那副绅士模样，不只是装出来的。”
疾电阿坤在她的魔法禁锢中扭动着身体。“听着，你要魔法就拿去吧！我才不要！”
午夜皱起眉：“你……不想要？”
“不想要！你们姑娘们有魔法，那确实超酷！但我不想要！尤其是在看到你们经历的这一切之后！”
午夜的眉头拧成了一条直线。她的眼睛飞快地左右转动，像是在飞速浏览什么东西。她低声嘀咕了几句，再开口时把疾电阿坤拉近了些。
“魔法会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她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寒意，近乎威胁，“想想你有了魔法能做什么——它能提升你的音乐水平，你看看它把你的驾驶技术提升成什么样了！”
“我刚才开得那么好，只是因为你在追我们而已！而且，就算它真能提升我的音乐水平，可我不知道，那样做总感觉像作弊。”
午夜发出一声失控的低吼，头发都竖了起来。她解除了对疾电阿坤的念力控制，苹果杰克连忙冲过去扶住他，免得他摔在水泥地上。
“你这话跟云宝黛西一模一样！”午夜皱着脸，用嘲讽的语气模仿道，“‘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实现梦想，不想靠魔法不劳而获。’你们这话听着就像那些害怕改变的老顽固！”
午夜张开双臂和翅膀：“很快所有人都会有魔法！谁会不想要呢？”
“你不能把魔法强加给别人。”苹果杰克放下疾电阿坤，说道。
“我能，而且我一定会。”午夜低吼着。她瞬间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苹果杰克面前，两人距离只剩两英寸。“我越来越担心人类是否愿意接受并拥抱进步了。你们几个、疾电阿坤，还有好几个反抗的模拟结果……我明明在给你们所有人一份礼物，可你们却执意拒绝。”
“要是你强迫我们接受，那它就不是礼物。”
“你们迟早会感谢我的！”
“午夜，求你了！”萍琪派从她身后喊道。
午夜猛地转身，掌心射出一道能量波。能量波正中萍琪派的胸口。起初看起来毫无异样……直到萍琪派被击中的地方开始长出水晶。水晶像泼洒的蓝色颜料一样扩散开来，包裹住萍琪派的全身，最后才蔓延到头部。
“暮光……”水晶向上覆盖住她的脸，将她脸上那混杂着痛苦与困惑的神情永远定格。
午夜不为所动，转而朝疾电阿坤射出能量波。他皱起眉头，用手按住被击中的地方，却根本挡不住水晶的蔓延。“该死。”他闷哼一声，很快也被水晶完全包裹。
午夜抬手对准籁籁，苹果杰克立刻猛地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快跑！”
籁籁迟疑了一秒，随即朝着车子飞奔而去——可可还蜷缩在后座上。她钻进驾驶座，转动钥匙，引擎先是突突着发动起来，接着就熄火了。
午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牙齿：“别担心，阿杰。我不会让你没跟最好的朋友告别，就去‘天堂’的。我已经把你的家人都找齐了。”
苹果杰克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气血翻涌。“别把他们扯进来！”她仍抓着午夜的手腕，抬腿朝对方的头踢去——却踢了个空。午夜凭空消失，苹果杰克瞬间失去平衡，摔在被水晶包裹的疾电阿坤面前。她撑着起身、转身的瞬间，一只手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暮光，你——”水晶封住了苹果杰克的嘴。她还能呼吸，但意识却越来越沉重。被水晶覆盖的眼睛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像隔着一层蓝色滤镜。
“这是对你作弊的惩罚。”午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恶毒。她拍了拍苹果杰克的脸颊，随后朝车子飘去。苹果杰克想动，可脑袋昏沉，身体也重得像灌了铅。
对不起，籁籁，咱食言了。她想着，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
小蝶一只肩膀靠在树上，另一只胳膊抵着肋骨。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每呼吸一次，侧腰的痉挛就疼得她皱一下眉。
流星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你还好吗？”
小蝶想挤出个笑容，却没成功，结果只让嘴角痛苦地抽搐了一下。“我只是……从来没……跑过这么远……”她喘着气说。
“我们应该能在这儿歇一会儿。”他说着，望向一望无际的农田。
她和流星之前被抛在了无尽之森里。万幸的是，他们没被困在森林深处。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后，两人看到了甜苹果园——可惜里面空无一人。
没了树木的掩护，他们担心午夜从天上很容易就能发现他们。小蝶不愿丢下流星，于是两人决定以最快速度从一个掩护物跑到另一个掩护物：树木、工具棚、野餐桌……在这片连接农田与城市、约莫一英里宽的区域里，能找到的东西都成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此时小蝶正弓着身子，浑身是汗，而流星的胳膊和脸上只泛着一层薄汗。他递给小蝶一瓶水——是从附近农场的冷藏箱里“借”来的。小蝶接过，一口就喝了半瓶。
“谢谢你。”她抬起头换气，对流星露出一个笑容，“我现在知道云宝为什么喜欢你了，你真的很擅长运动。”
流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或许这是原因之一吧。”他的情绪沉了下来，抬头望向那座在天上透着不祥气息的城堡，“我只希望她没事。”
小蝶握紧了手里的水瓶：“我也是。”
他们此刻躲在一棵高大、郁郁葱葱的松树下，松树正值盛夏，枝繁叶茂，在一片平坦的蔬菜地里显得有些突兀。不远处有一座农舍，蓝色的油漆已经剥落，颜色也褪得厉害——不用眯眼，小蝶也能看到，这是附近唯一的掩护物。
“至少我们快到市区了。”流星顺着小蝶的目光看去，说道。地平线处有一排整齐的房子，后面矗立着城市的建筑，“一旦到了那儿，再跑一小段路就能到学校了。”
小蝶不安地点点头。要是能回到坎特拉高中，他们就算赢了——前提是午夜说话算话。可就算赢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她闭上眼睛，强忍着恐惧的泪水。余晖烁烁、月舞，求你们快点回来吧。
再睁开眼时，她看见路边蹲着一只银灰色的半透明狼。狼朝小蝶望了一眼，随即转向流星，发出一声悠长的呜咽——那声音听起来更像狗叫，而非狼嚎。
流星回望着它，眼神充满不安：“你还好吗，先兆？”
小蝶看看狼，又看看流星：“它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但我从没听过它发出这种声音。”
这可不是好兆头。动物往往能提前感知到不祥之事，“先兆”尤其如此。说实话，小蝶有点羡慕流星——虽然这只狼总带来坏消息，却对他忠心耿耿。
尽管脸色仍透着不安，流星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走吧，咱们继续。”
小蝶点点头，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呼吸：“这次能不能慢一点？”
流星爽朗地笑了笑，走出松树的掩护，沿着路跑了起来——速度比之前冲刺时慢了些。小蝶跟在后面，还是有些跟不上。侧腰的痉挛虽然好了，双腿却早已疲惫不堪。她不想激活魔法，生怕这样会让午夜更容易发现自己。
即便阳光普照，悬浮城堡上方的魔法球却仿佛吸走了大部分光线，让坎特拉笼罩在一片黄昏般的昏暗里。光是看着那团凝聚的魔法，小蝶就心跳加速；如今正朝着它跑去，心跳更是快了一倍。
两人跑到了镇子边缘的半途，农田渐渐被占地广阔的老房子取代——这里正是乡村与郊区的分界线。就在他们经过一座装饰华丽的农舍时，一道黑色传送门突然出现在前方路上，一个高大健壮的红色身影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长裤和黑色皮背心，露出粗壮的手臂；银色胡须下方挂着一枚金色护身符。看到小蝶和流星在二十步外急刹车停下，他那双火橙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小蝶一把抓住流星的胳膊，低声说：“是提雷克。”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能确定，但心里就是百分百肯定。
提雷克打量着两人，喉咙里发出低吼：“看来我追错魔法源了。除非你们俩有人在偷偷藏着光之彩虹。”
小蝶虚弱地摇了摇头。流星摆出战斗姿势，“先兆”也露出了獠牙。
提雷克看着这反抗的架势，嗤笑起来——那笑声像巨石摩擦般刺耳：“胆子倒不小，可惜也就这点能耐。告诉我，鲁拉之月家的小崽子在哪儿？”
“没门。”流星说。
“哼，我早料到了。”提雷克抬手按向自己的护身符。
“先兆”猛地扑上前，一口咬住提雷克的手腕。提雷克不耐烦地闷哼一声，一把将她甩开，朝小蝶飞去。小蝶吓得缩了一下，可狼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流星趁机冲上前，一拳砸在提雷克的腹部。可他立刻就后退了，捂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已经通红。提雷克咧嘴一笑，反手一巴掌打在流星身上，把他扇得摔进了水泥路和草地之间的泥地里。
小蝶尖叫着激活魔法，冲向流星身边——与此同时，先兆再次从灵体状态显现，冲上前扑到提雷克的胸口，牙齿狠狠咬向他的脖颈，咬出了几个渗血的小伤口。提雷克伸手揪住她的尾巴，一把将她甩到路上。
流星刚用一只胳膊撑着起身，就捂着胸口大喊起来。小蝶伸手想帮他，却被他挥手推开。
“快跑！我来牵制他！”
“我不丢下你！”小蝶大喊。她已经不恨他了，甚至连反感都没有。如果现在逃走，她知道这件事会折磨自己一辈子。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提醒着小蝶提雷克已经逼近。下一秒，她要么被夺走灵魂，要么丧命。流星抓起一把泥土，从背后朝小蝶的方向扔了过去。
提雷克发出愤怒的低吼，小蝶回头一看——流星的泥土正好扔中了提雷克的眼睛。先兆从地上跳起来，再次扑到提雷克背上，又一口咬向他的脖子。提雷克的手上燃起深红色火焰，他反手揪住先兆的喉咙，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看到自己的守护灵被提雷克燃烧的手掐着，流星发出一声怒吼。小蝶周身的粉色魔法光环亮了起来，她试图治愈流星，可流星依旧在地上扭动着大喊。他勉强指了指先兆——此刻她正死死抓着提雷克，拼命求生。小蝶瞬间明白：他们之间存在羁绊。
她从流星身边飞开，在路边找到一块最大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提雷克的脸扔去——石头砸中了他的眉骨上方。这一下没伤到他，却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小蝶瞬间有些后悔。提雷克攥紧拳头，朝她的方向挥了过来。
路面的水泥碎块突然脱落，朝小蝶飞射而去。她躲开了一块，其余的却狠狠砸在她身上，把她撞进了旁边的院子里。魔法光环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但她还是觉得头晕目眩，浑身都在隐隐作痛，显然是要淤青了。
“小蝶！”流星大喊着站起身，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提雷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最后，提雷克一把扯下先兆，将她扔到小蝶身边。
“有意思的魔法。”提雷克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敬意，“看来你对我会很有用。”
“我绝不会帮你做任何事，你这个怪——”
灵魂锁突然亮起，小蝶眼睁睁看着流星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提雷克将他失去灵魂的躯体扔在地上时，小蝶尖叫着他的名字。而在她身边，先兆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消失前又发出一声悲鸣。
小蝶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你就是个恃强凌弱的大怪物！”她嘶吼道。
“而你不过是个装英雄的小孩。”提雷克举起了他的护身符。
“提雷克！”一个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紫色光芒一闪，午夜出现了。她悬浮在提雷克和小蝶上方，翅膀张开，双眼因愤怒而圆睁。“我们说好的。”她低吼道，“你别碰我的朋友，我就把光之彩虹给你。”
提雷克假模假样地鞠了一躬：“万分抱歉，我可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鬼才信你。”午夜的语气里透着寒意，“要是真抱歉，就把他放了。”
“等我达成目标自然会放。我对你承诺的，和对鲁拉之月家那些人的灵魂承诺一样算数。”
小蝶的心又一阵刺痛。她其实早有预料，可从提雷克口中亲耳听到，还是像又揭开了一道伤疤。
“不准再夺走我朋友的灵魂，提雷克。”午夜语气坚定。她转过身，朝小蝶飘去，“况且，我们现在还在玩游戏呢。”
“哼，你整天装出一副‘魔法女神’的样子，我都忘了你不过是个小孩。”
“一个拥有你改变世界所必需的魔法的‘小孩’。”午夜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现在，滚。我们之后再谈。”
提雷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火橙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小蝶突然尖叫着指向午夜的身后：“暮光，小心！”
午夜立刻转身，刚好看到提雷克正将灵魂锁对准她，护身符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她瞬间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提雷克上方，双手合十。光芒在她掌心凝聚，随后一道魔法光束射了出去。
提雷克连忙丢下护身符，伸手一挥，将魔法光束引向一座谷仓——谷仓瞬间炸成了无数碎片。
“你肯定早料到会这样了吧？”他抬头看向午夜，咧嘴一笑，“我是弑神者，你是自封的神明。我们的约定本就不可能长久。”
“惊讶吗？不。”午夜语气轻佻，却与脸上写满的愤怒格格不入，“失望吗？是有一点。但没关系，反正我的完美宇宙里，本来就没打算让你存在！”
她的双手间浮现出青绿色的能量球。“小蝶，待在这儿别动。等我解决了他——喂！”
小蝶早已不顾一切，拼尽全力朝着市区飞去，同时拼命忍住眼泪。她的一根肋骨隐隐作痛，胳膊和腿上也满是淤青，但这些都可以稍后再处理。
她回头望了一眼，瞬间尖叫起来——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午夜，而是两个。一个正试图用石棺困住提雷克，另一个则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我说话的时候你就跑，太没礼貌了，小蝶！”午夜喊道。
小蝶呜咽着向前望去，翅膀扇动到了极致。午夜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小蝶拼命急转弯，可午夜又一次挡在了她的飞行路线上。她在半空中急停，看着午夜只是对着自己笑。
“暮光，求你了——”
“别跟我争辩，小蝶。”午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今天听够争辩了。我陪你们玩了这场游戏，是你们输了。现在，该跟我去城堡看看你的新房间了！”
大地隆起的震动声和木头扭曲的嘎吱声暂时分散了小蝶的注意力。她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鹿，眼睁睁看着提雷克把整栋房子从地基上拔起，悬在头顶。房子的碎片脱落下来，变成加特林机枪子弹般大小的黑色能量球，朝着另一个午夜射去。
“赶紧接受我这份好意。”挡在小蝶面前的午夜说，“只要不用分散力量，我对付他会容易得多。”
小蝶浑身发抖，却还是挺直腰背、绷紧肩膀。她学着云宝的样子，用坚定的语气说：“我不。你做的事是错的，我绝不会参与。”
午夜用两根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我受够跟你们这群姑娘争论道德了。看来你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她放下手，蓝色魔法立刻包裹了掌心。
看到午夜朝自己飘来，小蝶从发抖变成了全身颤抖——但至少她坚持了自己的立场，这让她有些自豪。或许朋友们说得对，或许她真的很勇敢。
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小蝶的身体像烘干机里的毛衣一样旋转翻滚。等一切停下时，她正对着一双紫色的眼睛。一根蓝色的手指按在了她的唇上，随后对方向后退了一步。
“崔克西？”小蝶用口型无声地问道。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躲在一排高高的树篱和一栋老旧的殖民风格房子之间。院子周围种着高大的黑橡树，斑驳的暮色透过树叶洒下来。不远处，小蝶听到午夜气急败坏的尖叫，接着是魔法炮击的轰隆声。
崔克西抬手示意小蝶跟上。两人悄悄绕到环形门廊后方，进入后院。崔克西朝着角落里的工具棚走去——棚门已经开着了。棚里满是木屑和机油的味道，工作台上散落着工具，地上铺着糖果包装纸和木片。
“谢谢你。”崔克西关上门后，小蝶轻声说道。
“不用谢。”崔克西靠在墙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本来在往学校赶，刚好看到你在天上。就你一个人吗？”
小蝶咬着嘴唇，眼泪刺痛了眼眶：“我之前和流星在一起，可是……提雷克他……”
崔克西用手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她用拳头轻轻捶打着墙壁，从指缝里含糊地说：“对不起。”
“我也很抱歉。”她以前对流星说过那么多刻薄的话、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可他却用最后一刻拼命救她。她该怎么面对云宝啊？
崔克西深吸一口气，从墙上直起身：“我们得去学校。到了那儿，光之彩虹就能安全了，至少目前是这样。”
“午夜把自己分成了两个。其中一个在和提雷克打。”
“那咱们就祈祷赢的是她吧。”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空气中传来魔法的嗡鸣，“这就是咱们该走的信号了。”
崔克西一只手抓住小蝶的手腕，举起魔杖。世界再次折叠起来，小蝶感觉自己在空间里翻滚。这次停下来时，她看到了坎特拉高中的前门台阶。
身边的崔克西弓着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说道：“真不敢相信咱们居然到了。”
小蝶抬头望向天空：“或许咱们该进去，免得午夜说光站在外面不算数。”
“这主意不错。”两个姑娘快步走上台阶。崔克西拿魔杖对着门，小蝶听到门锁打开的咔嗒声。
小蝶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小蝶？”
这声音让她后背一阵发颤——午夜居然已经找到她们了。可这声音又有点不对劲。尽管心里犯嘀咕，小蝶还是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看到庭院里那个站在石像旁的熟悉身影，她猛地屏住呼吸，眼睛也睁大了。
“暮光？”
作者注：
备选章节名：别拆分队伍
本章配乐：
注1：格兰诺拉麦片是以燕麦片、椰丝为核心原料，搭配坚果、蜂蜜等配料烘焙制成的即食食品。
注2：指雪佛兰旗下车型科迈罗
他走到台阶顶端，转身眺望整个看台和场地。两处都挤满了人，他们困惑又焦躁的交谈声在这座露天建筑里回荡。其他志愿者在流离失所的民众队伍间穿梭，分发瓶装水、格兰诺拉麦片棒（注1）和其他应急物资。
疾电阿坤眯起眼睛，试图从这个位置找到父母的身影。之前他坚持要来当志愿者时，父母别提多骄傲了。自从一道彩虹光波划破天空后，疾电阿坤的心里就有种异样的悸动。他不能只是坐着等——尤其在他知道正在发生什么（至少知道事情的根源）的情况下。
他分发毯子时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捕捉难民们的窃窃私语，从谣言中梳理事实。但涉及魔法时，要分清哪是事实、哪是谣言，难度就大了。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的六个朋友在与阿达吉奥对抗后被捕了。他在新闻上看到她们被押进警车，当时还戴着伪装。几小时后，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发光的球体，疏散通知随之发布。他的父亲认为这是一场大规模恶作剧，拒绝离开城市。母亲则说服全家人，至少先和其他无法离开坎特拉的人一起躲在体育馆里。
自从来到这里，疾电阿坤就一直在留意各种消息。到目前为止，他听到了不少说法：一个黑暗天使赶走了阿达吉奥，之后又摧毁了城市的一部分，在紫色光球下方建造了一座城堡。军方试图干预，却每次都被阻拦。还有一道蓝色的身影曾试图对抗那个天使，结果失败了。
疾电阿坤推测那道蓝色身影就是云宝，但他完全不知道这个“黑暗天使”是谁，也不知道云宝是怎么逃出警方拘留的。可如果云宝逃出来了，还和坏人交了手，那精彩神七的其他人在哪里？这个所谓的“天使”又把云宝带到了什么地方？
听到有关云宝的传言后，疾电阿坤试着给瑞瑞和余晖打电话。打给瑞瑞时电话能接通，但最终没人接听；打给余晖则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难道只有云宝逃出来了吗？
他双手插兜，在中央大厅里慢慢踱步，思考着下一步该做什么。他可以回去向市长的工作人员汇报，再申请些工作。等待消息的时候，与其坐着干等，不如让自己忙起来。
更多人蜷缩在柱子旁和关闭的小卖部边。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但疾电阿坤能听出他们低语中夹杂的恐惧与焦虑。他无法想象这些人此刻有多煎熬——即便他知道魔法确实存在，心里也仍充满之前恶魔毁掉学校前门的情况，完全是两码事。
“嘿！打扰一下！哦，不好意思，不是叫您。那位蓝头发先生！”
疾电阿坤转过身，觉得这声音很耳熟。看到对方深蓝色的卷发和浅蓝色的肤色，他立刻明白了缘由。他结结巴巴地说：“彩、彩音天籁夫人！”
周围几个人猛地抬头，发出了惊呼。这位流行歌星沿着大厅快步走来，身边没有随行人员，也没有保镖。她在疾电阿坤面前停下，快速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呼吸。
“你好！我记得你，上个月的庆典上见过。你是…嗯…”
疾电阿坤定了定神，回答道：“我叫疾电阿坤，彩音天籁小姐。”他简直不敢相信，夫人居然记得自己。
彩音天籁打了个响指：“对！当时你和苹果杰克、小蝶在一起！”她压低声音，用像是说秘密的语气问道，“而且我记得，阿达吉奥那次的事，你也帮了忙，对吧？”
疾电阿坤不安地挪了挪脚：“我…可能是帮了点小忙。”
“那这么说…你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彩音天籁侧过脸，用一只眼睛打量着他，仿佛在用望远镜观察他似的。
“我知道…什么？”疾电阿坤刻意让语气保持平淡，不想泄露任何信息。
彩音天籁把手举到头顶，手指弯成耳朵的形状，还用舌头发出几声“嘚嘚”的马蹄声，然后期待地看着疾电阿坤。
疾电阿坤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扶额：“我猜，是苹果杰克告诉你的吧？”
“所以你真的知道！”彩音天籁喊了出来。
疾电阿坤赶紧示意她小声点，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又突然意识到不能对一位国际女歌星动手动脚，于是改了主意——挥了挥手让她跟上，把她带到了公共卫生间附近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
“对，我知道，”疾电阿坤压低声音说道（以防万一），“我们学校有一半人都知道，但大多数人还是把最初那件事当作一场荒诞的梦。”
“最初那件…”彩音天籁摇了摇头，“算了，先不说这个。你有她们的消息吗？我一直试着给苹果杰克打电话，可每次都转到语音信箱。”
疾电阿坤摇了摇头：“我也一直在给瑞瑞打电话，没打通。而且根据我听到的传言，云宝可能出事了。”
彩音天籁用手捂住嘴，开始来回踱步。她停下脚步，指了指天花板：“那你知道外面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疾电阿坤摊开双手，再次摇头：“不清楚。如果有人知道，那也只能是她们。”
彩音天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懊恼的呻吟，肩膀也垮了下来：“所以新闻上那些人，真的是她们？”
“是、是真的，不过…”看到彩音天籁沮丧的神情，疾电阿坤心里一沉，“不过云宝可能逃出来了！既然她能逃出来，说不定其他人也逃出来了呢！”
彩音天籁的神情稍微明朗了些，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可如果是这样，她们现在在哪里呢？”
疾电阿坤用手指轻轻敲着下巴思考起来：如果她们没在漂浮城堡里和那个天使展开一场大战，那就是在某个地方养伤，同时制定计划——这样一来，可能的地点就那么几个。除非她们真的从监狱逃出来后一直在躲藏，那样的话，就只剩一个可能的地方了。
“瑞瑞跟我说过，她们有个练习魔法的地方。我不清楚具体位置，但知道大概范围。你想跟我一起去找她们吗？”他问道，心里又燃起了当初彩虹光波带来的坚定暖意。
彩音天籁兴奋地蹦了一下，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他：“想！只要能帮到朋友们，做什么都可以！”
疾电阿坤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那我们走吧。我不知道外面的街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所以可能要花点时间才能到那里。”
“出发吧！”彩音天籁拉住疾电阿坤的手，拉着他向中央大厅外走去，“瑞瑞说得没错，你真是个可靠的绅士。”
疾电阿坤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问：“瑞、瑞瑞跟你提起过我？”他记得瑞瑞说过要给彩音天籁夫人做一件出席盛大庆典的礼服，但没说过她和夫人会聊起自己。
“当然啦！我记得她用了‘风度翩翩’这个词来形容你呢。”
走向体育馆出口的一路上，疾电阿坤都沉浸在这份夸赞中。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大门时，又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即便音量放到最大，那声音也显得怯生生的。
“彩音天籁小姐！您身边这位一定是疾电阿坤先生吧！”
彩音天籁猛地停下脚步，疾电阿坤来不及反应，只能踉跄着单脚跳了几步，才没撞到她身上。那个怯生生的声音来自一位肤色乳白、留着蓝白双色鲍勃头的年轻女子。疾电阿坤觉得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可可？”彩音天籁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疾电阿坤突然灵光一闪——瑞瑞提过好几次她的助手，还发过一张两人在精品店里工作的自拍。
可可快步朝他们走过来：“我爸妈担心路上会堵车，所以我们就先来这里了。不过，你们两位要去哪里呀？”
疾电阿坤和彩音天籁交换了一个眼神。可可知道魔法的事吗？瑞瑞是爱闲聊，但她也懂得分场合守口如瓶——而且瑞瑞从没提过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可可。
“我们要去找朋友们，”疾电阿坤说道，算是说了大半句实话。
“你是说瑞瑞小姐她们？可她们不是被捕了吗？”
彩音天籁瞪大了眼睛：“等等，你也知道？”
可可的脸颊泛起红晕：“嗯…算是吧？我在电视上认出瑞瑞小姐了，就算她化了妆也能认出来。她的头发辨识度很高，就算颜色变了也一样——而且她穿的衣服，和那天从店里匆匆跑出去时穿的是同一件。难怪她之前总频繁外出，现在总算说得通了。”
她抬手捂着脸：“真不敢相信，我的老板居然是个超级英雄。”
疾电阿坤扯了扯衣领。照这个速度，还会有多少人发现他们的秘密身份？不过这是后话了。“既然你知道，那我就直说了——我们要去找她们。她们有可能逃出来了，而且我大概知道她们可能在什么地方。”
可可把拳头攥在胸前：“那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如果瑞瑞小姐一直在保护这座城市，我至少也该帮她一把。”
彩音天籁发出一声欣慰的“哇哦”。
疾电阿坤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又晃了晃钥匙，朝前方扬了扬头：“那走吧。我们得去救朋友们了。”
*****
崔克西盯着那只水晶宝箱，看着夕阳的余晖在它光滑的表面上反射。她坐在沙滩上，膝盖抵着胸口，下巴埋在交叠的双臂间。她恨透了这个破盒子——她的父母为了这么个连碰都碰不了的虚无小玩意儿，把自己给献祭了。
她真想把盒子扔进海里，仿佛这样就能用它换回爸爸妈妈。她的喉咙一阵发紧，新一轮泪水又顺着脸颊滚落。
瑞瑞在她身边跪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这份心意很温暖，却填补不了崔克西心里的裂痕。
“谁能赶紧想个计划出来啊？”艾瑞亚喊道“我们在这呆了两天了！食物快吃完了！而且至今毫无进展！难道我们真要躲在这儿，直到世界末日吗？”
苹果杰克从丛林里走出来，把捡来的引火木扔进篝火坑：“咱也没见你拿出什么好主意啊。”
“回去跟他们对抗？去找那把失踪的钥匙？”艾瑞亚猛地举起双臂，“你看！该你想了！”
“先不管她的语气，”瑞瑞站起身说道，“她说得对。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就不能…躲下去吗？”小蝶小声问，声音发颤。
“我也同意回去做点什么，”流星说，“但我们到底能做什么？等着我们的，可是一位魔法女神，还有一个夺魂术士。除非光之彩虹突然发善心，现在就自己打开，否则我觉得我们没什么胜算。”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盯着宝箱。可什么都没发生。
“赛琳娜说过，我们得救暮光，别让她彻底变成午夜，”萍琪说，往日的活泼劲儿消减了不少，“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这件事上，想办法让她听我们的话。”
“可怎么让她听啊？”瑞瑞问，“余晖都没能说服她。这让我对我们没多少信心。”
“但她当时在跟余晖赌气啊，”苹果杰克指出，“她对咱们没那么生气。说不定咱们能劝她冷静下来，至少说服她别再帮提雷克了。”
崔克西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有总比没有好。如果奇迹发生，她们真能说服暮光，那么就算午夜情绪不稳定，也能成为一个强大的盟友。
余晖，你在哪儿？崔克西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个计划虽然不完美，但我想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瑞瑞说。
流星举起手：“这样就够了吗？我们现在面对的可是可能发生的世界末日。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要我带着一个‘不完美的计划’去冒险，我心里实在没底。”
“如果你有什么改进意见，咱们很乐意听，”苹果杰克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呃，大家快看？”索娜塔指着地平线，“有东西正朝我们飞过来。”
崔克西抬起头。在最后一缕阳光中，一个人形轮廓正展开巨大的翅膀，朝他们快速飞来。崔克西站起身，可心却沉到了谷底。
所有人都注视着那个身影在距离小岛一百码的地方停下。她用手指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蓝色的波纹像穹顶一样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小岛。她又一点，防护罩像玻璃一样碎裂，碎片还没落到水里就消散了。
午夜缓缓靠近，随着太阳彻底消失在天际，她翅膀顶端的纹路变得愈发明亮。“朋友们，你们好啊。假期过得愉快吗？”
瑞瑞双手合十，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紧张的笑容：“暮光，呃，午夜！真高兴见到你。”
午夜在海岸线处停下，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脸上挂着恶毒的笑容：“你们知道吗？如果我不知情，还真会以为你们是在躲我呢。”
艾瑞亚刚要开口，就被崔克西打断了。“你怎么能帮提雷克？”她怒吼着，怒火中烧，“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我…我的父母因为他不见了！”
午夜皱了皱眉：“知道，提雷克跟我说过，阿尔忒弥斯和赛琳娜去找过他。我对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满意。”她又突然拍了拍手，脸上重新堆满笑容，“别担心！等我的新世界建成，我会亲自把他们的灵魂找回来，放回他们的身体里，完好如初！”
她伸出手：“你们要做的，只是把光之彩虹还给我。”
苹果杰克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崔克西身前：“我们凭什么要给你？”
“就像我之前跟云宝说的——在她试图袭击我之前…”午夜挺直身体，假装调整了一下环绕在眼睛周围的火焰圈，仿佛那是一副眼镜，“更高维度的存在是真实的，不管是神明、精灵，还是观察这个宇宙的跨维度生物。如果我试图篡夺他们创造的世界，他们很可能会反击。所以提雷克想杀了他们，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光之彩虹——哪怕它现在没什么用。”
“他杀了神明，我建造我的新世界，然后…”午夜像剪刀一样弹了弹手指，“我再解决掉最后一个后患。”
“既然提雷克用不了它，为什么还想要？”萍琪问。
“为了确保没人能拿它对付他。”午夜懒洋洋地耸了耸肩，“说实话，我觉得他是杞人忧天。余晖大概是最后一个‘钥匙持有者’了，而且在我允许之前，她是不会回来的。”
“你对她做了什么？”崔克西嘶吼道。
午夜抬手捂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让她和月舞‘罚站’呢。放心，她们好得很。”
崔克西怀疑，她和午夜对“好得很”的定义恐怕完全不一样。她掏出魔杖，对准午夜：“现在就把她们放回来！”
“哎呀，崔克西。你居然觉得你的魔法能跟我抗衡，真可爱。”午夜轻轻弹了下手指，崔克西瞬间被掀飞，越过沙滩，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她刚要抬起一只手，一个蓝色的手环突然出现，把她的手腕锁在了树干上。
午夜往下降了降，悬在沙滩正上方：“现在，我们还要再进行一场冗长的争论吗？我更想直接跳到你们最终同意我的那一步。”
“暮光——”苹果杰克刚开口。
午夜发出一声低吼。
“呃，午夜。你嘴上说的是要杀人，还要把所有人都强行拖进你的新世界啊！”
“我没说要杀人！等我的咒语生效，覆盖现有现实后，他们只会‘不复存在’而已。”她用食指指尖轻轻碰了碰另一只手的指尖，脸上挂着自鸣得意的笑，“如果他们从未存在过，就不算‘死亡’了嘛。”
瑞瑞震惊地看着她：“午夜！”
“可你们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啊！”午夜的头发猛地一甩，海面开始躁动起来，“每个人都会拥有魔法！萍琪，你想什么时候开派对都可以！瑞瑞，你有大把时间做礼服！还有苹果杰克，我甚至能把你的父母带回来——”
“住口！”苹果杰克厉声喝道，橙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她身上的小马特征瞬间显现。她喘着粗气，咬牙说道：“你敢！别拿他们在咱面前晃悠！”
她一脚踩在沙滩上，地面微微震颤：“暮光，你已经疯了。你需要帮助。咱们的世界或许有问题，但不需要被‘覆盖’，更不需要以无辜者的生命为代价。如果不是魔法扰乱了你的心智，你根本不会这么想！”
“结果又绕回老话题了！”午夜猛地展开翅膀，身后的海浪轰然拍岸，“魔法没有扰乱我的心智，它让我看清了真相！还让我有能力分辨谁是无辜的，谁是有罪的！”
她冷哼一声，往高空升了升，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众人：“但看来，你们会像余晖和云宝一样反抗。我很失望，但并不意外。人类总是这样，一旦被情绪冲昏头脑，就拒绝接受逻辑和理性。”
午夜伸手指向崔克西。崔克西手中的水晶宝箱突然发出光芒，还试图飘走，但崔克西立刻用双臂紧紧抱住它，不肯松手。
“首先，你们得把光之彩虹还给我。然后，我会把你们都关在我的城堡里好好‘保护’起来——喂！”
一个蓝色的六边形囚笼突然将午夜困住，她对宝箱施加的魔法也瞬间中断。崔克西转头看去，只见瑞瑞双臂张开，脸上写满了专注。
“这能困住她多久？”流星问。
“理论上，我的魔法构造是坚不可摧的，”瑞瑞说。就在这时，午夜猛地一拳砸在囚笼壁上，瑞瑞忍不住皱了皱眉，“但这些构造和我的精神集中力相连接，她撞得越用力，我就越难保持专注。”
“或许现在我们能劝她冷静下来了，”萍琪提议道。
午夜低吼一声，释放魔法猛击瑞瑞的防护罩。
“咱觉得她现在可没心情谈，”苹果杰克往后退了一小步，说道。
“那我们得走了，”流星说。
“走哪儿去？”艾瑞亚反驳道。
“只要不是她在的地方，哪儿都行！”
众人纷纷退到茂密的树丛深处，靠近传送门的位置。瑞瑞缓缓后退，目光始终没离开午夜。崔克西走到她身边，可瑞瑞摇了摇头。
“我最后走。我会尽量多争取点时间，帮你们逃走。”
苹果杰克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可是，瑞瑞！”
“她知道传送门通向哪儿！她知道怎么找到我们！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机会了——哪怕希望本来就渺茫！现在，快走！”
苹果杰克、萍琪和小蝶交换了一个满是不舍的眼神。苹果杰克咽下心头的苦涩，率先穿过树丛，带着其他人走进了地脉之门。
崔克西从瑞瑞身边往后退了退，却没朝地脉线之门挪动半步。她和这位时尚达人原本只是泛泛之交，可在失去父母后，崔克西实在无法承受再有人为自己牺牲。
“你没必要这么做，”崔克西痛苦地低声说。
午夜再次猛击瑞瑞的防护罩，瑞瑞踉跄着单膝跪地。“我觉得有必要。而且你得走，她想要的是光之彩虹。”
“我知道，可是——”
“崔克西！”瑞瑞转过头，眼神沉重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必须撑下去，守护好光之彩虹。这是你家族的使命，不是吗？”
崔克西咽了咽嗓子，点了点头。她摘下头上父亲的帽子，把宝箱藏了进去。“祝你好运。”说完，她转身冲进地脉线之门，没有再回头。
地脉线以快到无法想象的速度将她向前推送。如今她早已习惯了这种速度。还没等她眨一下眼，地脉线就把她甩了出去，落在坎特拉高中后面的树林里。其他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崔克西缓过劲来，能感觉到双腿的知觉后，立刻厉声说：“继续走！”
他们拔腿就跑，在树林间穿梭，直到抵达教职工停车场才放慢脚步。崔克西心里清楚，一旦瑞瑞撑不住、无法集中精神，午夜很快就会追上来。接下来他们该去哪里？
众人转过街角来到街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能量的震颤感，崔克西的皮肤都泛起一阵刺痛。她简直不敢想，午夜再次出现时会有多愤怒。
紫色光芒一闪，午夜突然出现在他们头顶的空中。可她脸上没有愠怒，也没有狂怒，反而带着一丝近乎失望的笑容。
“你们就只能跑到这儿？真是场可悲的捉迷藏。”她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好了，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把光之彩虹交出来吧。”
崔克西立刻伸手按住帽子，攥紧帽檐，把它更紧地按在头上。“绝不可能，”她嘶声说，喉咙一阵发紧，“尤其是在我父母做出那样的牺牲之后。”
午夜露出一个笑容——崔克西猜她是想装出同情的样子，可那笑容只让崔克西脊背发凉。“我理解，我真的理解。但要么你自愿交出来，要么提雷克就会来硬抢。”
崔克西的大脑飞速运转。午夜说得对，要么是她，要么是提雷克。这两个人里，或许有一个是能讲道理的。崔克西必须想出办法。在她看来，午夜几乎拥有无上的力量——而拥有无上力量的人，往往也有着极度膨胀的自负。
她走上前，清了清嗓子，用恭敬的语气说：“既然你理解，那请答应我一个请求，午夜。”
午夜向前倾身，几乎悬在半空中与地面平行。“哦？是什么请求啊？”她咧嘴一笑，露出柴郡猫般的狡黠。
“尊重我父母的付出，给我一个守护光之彩虹的机会。”崔克西屈膝站稳，双脚牢牢踩在地上，努力不让腿发抖。她能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午夜依旧笑着，问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说得对，我们之前的表现确实糟糕透顶，”崔克西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以你这样强大的魔法，就这么轻易打败、抓住我们，对你来说真的有意义吗？”
崔克西打了个响指：“不过，我刚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们不如来玩一场真正的捉迷藏？你让我们在城里躲起来，要是你不用感知魔法就能找到我们所有人，我就把光之彩虹交给你，绝不反抗。”
艾瑞亚猛地转头看她：“什么？你认真的？”
崔克西回望众人震惊的表情，咬着牙说：“对，认真的。”
午夜用手指轻点下巴：“捉迷藏？这倒像是阿尔忒弥斯会想出来的主意。可你打的什么算盘，崔克西？就算你们奇迹般赢了，提雷克也没义务遵守这个约定。”
“走一步看一步吧，”崔克西说，心里默默祈祷自己真能想出后续计划。
午夜直起身，头发左右飘动。“好啊，整个城市，不准用魔法感知。而且你保证不反抗？”
“我保证不跟你反抗，”崔克西直视着她的眼睛说。
午夜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行。看在阿尔忒弥斯和赛琳娜的份上，我就给你们一个当英雄的机会。但要是我找到你们所有人、赢了游戏，你们都得去城堡里待着，安安静静等我的新世界建成。不准再争辩！”她说着，抬手举过头顶。
“等等！”索娜塔大喊，“要是没有安全区，我们怎么算赢啊？躲的人总得有个安全区吧！”
午夜不耐烦地噘了噘嘴：“你说得倒也有道理。那好吧，谁先跑回坎特拉高中，谁就安全。”她伸展开手指，开始汇聚魔法。
索娜塔兴奋地拍着手，直到艾瑞亚捶了她一下肩膀。“干嘛？我这不是给我们争取到赢的机会了嘛！”
“你就不该配合这种蠢计划！”
苹果杰克抓住崔克西的手腕：“她说得对。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
“这是我唯一的主意了。别被抓住就好。”
午夜头顶出现了一个蓝色漩涡。狂风呼啸，树木拼命扎根才没被吹倒。崔克西双手紧紧按住帽子，蹲下身，可没什么用——她的靴子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卷到了空中。
草坪上满是尖叫声，众人一个接一个被卷离地面，吸进旋转的传送门里。崔克西看着下方的学校越来越小，自己渐渐进入漩涡，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令人晕眩的彩色漩涡。
“游戏开始吧！”午夜的声音在她周围回荡。
*****
苹果杰克的后背撞到水泥地上，她闷哼了一声。有个东西轻飘飘落在她胸口。她眯开一只眼，发现是自己的宽檐牛仔帽。
她坐起身，把帽子戴回头上，然后揉了揉酸痛的后背。刚缓解了几分疼痛，就有人从身后扑了过来。
“苹果杰克，你没事！”
“萍琪？”
萍琪松开手，绕到苹果杰克面前：“我平时挺喜欢捉迷藏的，但这次真的一点都不期待——不过能和你待在一起，我还是挺开心的！”
苹果杰克撑着站起来：“是啊。看来午夜是打算让我们组队了。”她环顾了一下落地的地方：街道脏兮兮的，灰蒙蒙的路面上补着几块新沥青；周围的建筑也好不到哪儿去，大多油漆剥落、招牌破旧。苹果杰克落在一家汽车修理厂门前，街对面是一家烟店和一个破旧的公交总站。
苹果杰克朝西边望去：越过高速公路的入口匝道，至少一英里外能看到市中心的高楼，其中不少建筑的金属外墙或玻璃都缺了大块。
“咱不常来城这边，”苹果杰克说。
“估计没多少人常来这儿，”萍琪说着，用手指戳了戳从人行道裂缝里冒出来的一丛马唐草。
“是啊……其实……”苹果杰克又环顾了一圈。她本没指望这样一条街道会有多热闹，但这里却诡异的空无一人。
“说不定他们看到天上那座午夜城堡，就全都撤离了。”萍琪派一边说，一边指向那座透着不祥气息的浮空建筑，以及建筑上方悬浮的魔法球。
“咱估计换了咱，也会这么做。”
“那咱们现在咋办啊？”萍琪派问。
苹果杰克整了整帽子：“咱想咱们得动身走了。”
“要穿过整座城市吗？”
“咱们没多少选择。要想赢，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学校去。”苹果杰克强压下一声叹息。到市区有两英里，穿过市区又得两三英里，之后还得穿过郊区。等她们回去，恐怕要花上好几个小时。“咱们只能避开主干道，祈祷能有好运气了。”
萍琪派噘起嘴：“我以前总梦想着玩一场超大型捉迷藏，可根本不是现在这种情况啊。”她抱起胳膊，“而且我真希望午夜别在这儿‘看守’。”
要是眼下情况没这么危急，苹果杰克肯定会因为萍琪派提起这个游戏里孩子气的规则而笑出声。但现在，她只是朝着市区走去，萍琪派跟在后面，没了往日的活力。
萍琪派拖着脚步跟在后面，浑身提不起劲：“你觉得其他人都还好吗？”
“咱希望如此。咱明白崔克西是想帮咱们争取时间，但咱不喜欢咱们现在这样分开的状态。”她们从高速公路桥下穿过，离开了泛着紫光的阳光。“要是她是在为余晖烁烁拖延时间，咱能理解；可另一方面，咱甚至不确定就算有余晖烁烁帮忙，咱们就能行。”
“我还是觉得咱们能说服午夜别帮提雷克，”萍琪派带着微弱的乐观说道，“到时候她就能把提雷克打跑，然后余晖烁烁再劝午夜别再造一个世界了。”
苹果杰克瞬间怒火中烧。午夜想重塑世界，还轻描淡写地提出要把她的父母带回来——仿佛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这不是她每天都在期盼的事，尽管她一直跟所有人说自己没事。而她内心深处竟然有一丝想答应的念头，这让她一阵恶心。但一想到无辜的人会因此丧命，她更觉反胃。
思绪转到还在世的家人身上，她的情绪才平复了些。他们还在甜苹果园等着她回去吗？还是已经和其他人一起撤离了？她抬头望向高速公路的桥底，周围异常安静。
“有点不对劲。”她轻声说。
“不是我要泼冷水，但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萍琪派又指了指午夜的城堡。
“咱知道那事儿！”苹果杰克厉声说，“咱是说还有别的地方感觉不对劲。”她说不清具体是啥，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而且不只是没有车流声那么简单。
萍琪派把一根手指放进嘴里，接着举起来感受风向。她皱起眉：“你说得对。感觉……好孤单。”
不是那种身体上的孤单。这种安静和苹果杰克独自在森林里散步时感受到的惬意宁静完全不一样。她的心里有种空荡荡的、与世隔绝的感觉。
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这种感觉。她和萍琪派同时转头，只见一辆侧面喷着闪电图案的黑色科迈罗（注2）正沿着街道开过来。
“疾电阿坤？”苹果杰克愣住了，喃喃地说。
车子吱呀一声停在苹果杰克和萍琪派身旁，两人能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个蓝发男孩，脸上挂着狂喜的笑容。但他并非独自一人——副驾驶的车门猛地打开，下来的是——
“苹果杰克！”籁籁一把抱住她，“你没事太好了！”
“是、是没事，可你们怎么会……怎么会在这儿……？”
籁籁松开她，却仍抓着她的肩膀：“我们是来找你的！我在电视上看到你被带走，担心死了！不过疾电阿坤说他听见云宝黛西在市区里打斗，所以你们其他几个说不定逃出来了。”
疾电阿坤从车里出来：“我们本来想往学校去。瑞瑞说你们的训练地点就在那附近。对了……瑞瑞人呢？”
苹果杰克说不清是自己还是萍琪派的表情更能暴露心事。这时，第三个人从车里走了下来——那人苹果杰克只在照片里见过。
“出什么事了？瑞瑞小姐还好吗？”可可·帕梅尔问道。
“呃，应该吧？差不多算好。”苹果杰克挠了挠后颈，“天啊，咱该从哪儿说起呢？”
“要是能帮上忙的话，可可也多少懂点魔法。”疾电阿坤说。
这事苹果杰克只能之后再琢磨。眼下她还在纠结，关于暮光闪闪的事该跟他们说多少。她瞥了眼萍琪派，可这次萍琪派却难得地闭紧了嘴，没插话。
“好吧，是这样：有个疯狂科学家开了个传送门，把魔法放回了这个世界，然后……有人掉进了传送门，吸收了太多魔法，结果有点疯了，现在想造个新宇宙。他们还把余晖烁烁送走了，又抓了云宝和瑞瑞。”苹果杰克语气带着挫败，说完了这番话。
“还有个男巫想偷走我们所有人的灵魂呢。”萍琪派补充道。
可可抬手扇了扇风，深吸几口气：“好吧……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籁籁脸色惨白，盯着苹果杰克，像只被车灯照到的鹿，吓得呆立不动：“你们这群姑娘平时对抗的就是这种事？”
“呃，以前从没这么糟过。”苹果杰克轻轻耸了耸肩，说道。
疾电阿坤最先回过神，挤出一个勉强镇定的笑容：“行，那计划是什么？”
“我们在玩捉迷藏呀。”萍琪派欢快地说。
疾电阿坤的镇定瞬间破功，笑容垮了下来：“啥？”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掉进传送门的那个人，就是‘午夜’，她想从我们这儿要一样东西，还把这事儿变成了一场游戏。要是她把我们全找到，我们就得把唯一能阻止提雷克的东西交出去。”
“整个世界的命运，就看你们这群姑娘能不能赢一场捉迷藏？”籁籁的声音拔高了些，问道。
“对呀！我们只要在午夜抓到我们之前回到坎特拉高中就行啦！”萍琪派说。
“虽然我不太看好这计划，但……”疾电阿坤用手指转着车钥匙，“要是送你们回学校就能帮你们赢，那我载你们一程吧。”
苹果杰克拍了下膝盖：“疾电阿坤，你真是救星！”
疾电阿坤红了脸，傻笑着说：“没事啦。就求这次别再把我洗脑了，行不？”
“咱觉得你现在更该担心被夺魂才对。”
“这安慰还不如不说呢。”
“咱们能不能赶紧走啊，免得那个‘午夜’找到我们？”可可问道，脸色差得像要吐了。
所有人都挤上了疾电阿坤的车——萍琪派和籁籁换了位置，坐到了副驾驶，苹果杰克则挤在后座中间，夹在籁籁和可可之间。
疾电阿坤发动车子时，苹果杰克说道：“尽量走地面街道。”
“我们一直这么开的。想着高速公路肯定堵死了。即便如此，有些路段还是开得很慢。”疾电阿坤说。
车子沿着道路行驶，继续从高速公路桥下穿过，经过坎特拉市更破旧的街区。一路上只遇到过一辆和他们对向行驶的车，还好几次不得不变道，绕过停在路中间的废弃汽车。
“简直像世界末日要来了。”可可神情凝重地轻声说。
“目前，情况还只局限在坎特拉市内，”苹果杰克说，“希望咱们能守住这个局面。”
“那你们赢了捉迷藏之后呢？”籁籁问道，“这个‘午夜’就会放过你们吗？”
“希望如此。至少她不会再盯着咱们的光之彩虹不放了。”
“光之彩虹？”籁籁带着怀疑的语气问。
“说来话长。”苹果杰克叹了口气。
“听着像个儿童玩具。”疾电阿坤说。
萍琪派点了点头：“是很像，对吧？但要对付那个大坏蛋，咱们就得靠它。”
可可绞着手指：“那这么说，一边是想造新世界的魔法者，一边是偷灵魂的男巫，到底哪个更可怕啊？”
苹果杰克往座椅里缩了缩：“咱们或许还能跟午夜讲道理。但跟提雷克，根本没的谈。”
此刻他们已经到了市中心边缘。零星有人还聚在咖啡馆里，或是从公寓窗户里向外张望。
“好多人都聚集在体育馆里，”籁籁说，她用指关节抵着嘴唇，“你们觉得他们在那儿安全吗？”
苹果杰克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疑虑，疾电阿坤突然猛踩刹车，所有人都在座位上猛地前倾。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了午夜正前方。
疾电阿坤眯起眼睛：“呃……是只有我觉得，她长得像……”
萍琪派把头探出车窗：“你答应过不用魔法找我们的！”
午夜咯咯笑着，冲她摆了摆手指：“我可没违约哦。我承诺的是不用‘魔法感知’找你们。所以呀，我对你们可能出现的位置做了几十次模拟推演。没想到还真猜中了这个结果。”她懒洋洋地朝疾电阿坤挥了挥手。
疾电阿坤握紧了方向盘：“大伙儿，你们可得告诉我，那不是暮光闪闪。”
萍琪派和苹果杰克都没回答他。
午夜拍了拍手：“好啦，已经找到两个朋友了。现在，麻烦你们从车里出来，我送你们去城堡。”
“疾电阿坤，”苹果杰克几乎没动嘴唇，“踩油门冲。”
疾电阿坤挂上空挡，一脚猛踩油门。轮胎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所有人又被猛地向前一甩。
午夜嗤笑一声，展开翅膀：“你们真觉得能跑过我？”
“萍琪，攻击她！”苹果杰克下令。
萍琪派一脸愧疚地再次探出车窗外，扔出一个烟花——就在午夜要起飞的瞬间，烟花正好砸在她脸上。午夜踉跄了一下，掸掉脸上的烟灰，随即怒目而视。
疾电阿坤猛打方向盘，车子原地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接着挂回前进挡，脚始终没离开油门。他们沿着道路疾驰而去，而午夜已经在身后紧追不舍。
“你们说过不打的！”她尖叫道。
“那是崔克西说的！”萍琪派回喊道，“不过要是让你不舒服了，我道歉！”
作为回应，午夜朝车子上方扔出一个魔法球。魔法球落在科迈罗前方的路面上，把柏油马路变成了一滩冒泡的沥青。
疾电阿坤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人行道，堪堪避开了那片黑色泥潭。他加速转过街角，车里的人全被甩向了右侧。
“行，你们俩总得有人给我解释清楚吧。”他语气急促地说。
苹果杰克用帽子捂住脸片刻，再重新戴回头上：“暮光闪闪之前在跟一群想把魔法带回世界的疯狂科学家合作。他们打开了一个传送门，她掉了进去，现在变得比花生农场里的松鼠还疯。”
可可双手捂着脸，脸色惨白：“我当初就该留在体育馆里的。”
午夜突然出现在籁籁那边的车窗旁，脸上满是失望：“追来追去可不在约定里！”
“我们可没说不能跑！”苹果杰克反驳道，“你就没玩过捉迷藏吗？”
午夜皱起脸，让手臂穿透车门，朝苹果杰克伸去。籁籁发出一声尖叫，抓起手提包就往午夜的胳膊上打。午夜倒不是疼，更多是觉得烦，于是收回了手臂，没好气地瞪了籁籁一眼。
“行，你们想这么玩是吧。”午夜打了个响指，车子瞬间没了声音。仪表盘的灯全灭了，车速也开始减慢。
疾电阿坤猛踩油门：“不！别啊，别这样！”
车子还在动的时候，午夜一把抓住后排乘客侧的车门，猛地扯了下来。“我还得找另外五个朋友，还有一大堆推演要做，没工夫陪你们胡闹！”她又往车里伸了手。
苹果杰克周身橙色光芒一闪，激活了魔法，挥拳砸向午夜的手——这一拳把午夜打得向后踉跄。“对不起了，暮光！”
午夜站直身子，甩了甩手：“你等着后悔！”
车子慢得几乎要停下来时，疾电阿坤转动了点火开关：“加油，加油啊！”
“咱们要不要弃车跑啊？”萍琪派盯着侧后视镜里的午夜，问道。
科迈罗突然重新发动，猛地向前冲去，车里的人全被死死按在座椅靠背上。疾电阿坤挥着一只胳膊欢呼起来：“成了！今天我绝对不会被抓去洗脑！”他把引擎开到最大，还猛地打方向盘避开了一辆迎面而来的车。
午夜在身后紧追不舍，双手迸发出魔法火花。她先穿透车身，从另一侧钻出来，接着朝疾电阿坤的科迈罗扔出一个魔法球。
疾电阿坤左右打方向盘躲避，一会儿驶出车道，一会儿又切回来，避开了午夜的攻击。他还紧贴着街角漂移过弯，堪堪躲过一个紫色的魔法炸弹。“萍琪，快帮忙！”
萍琪派苦恼地轻哼一声，但还是探出车窗外，朝午夜扔回烟花。午夜在萍琪派那些闪着光的“风车烟花”中旋身躲开，又朝车头前方扔出一个魔法球——魔法球落地后化作一片冰面，沿着街道延伸了两百码远。疾电阿坤握紧方向盘，继续往前冲。
可可的指甲掐进了苹果杰克的胳膊：“咱们要打滑了！”
可奇迹般地，疾电阿坤把车子控制得稳稳当当。汽车像箭一样笔直地滑过冰面。苹果杰克眯起眼睛，看着疾电阿坤娴熟的操控技巧——她敢肯定，自己看到他的手指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冰道尽头的地面上突然竖起一堵冰墙。萍琪派立刻向前探身，将烟花对准冰块。苹果杰克绷紧了身体——他们离冰墙太近，根本来不及冲过去，可疾电阿坤却根本没踩刹车。
萍琪派的烟花爆炸只在冰墙上留下了几道浅痕，而他们距离碰撞已不足五十码。苹果杰克紧紧抓住籁籁的手，将她搂进怀里。
“疾电阿坤！”
疾电阿坤猛踩刹车，同时用力打方向盘，车子向左漂移，仿佛冰面完全不影响行车。所有人都向右侧倾斜，叠作一团。还没等他们坐稳，疾电阿坤又踩下油门，车子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两侧墙壁离后视镜只有几英寸远，科迈罗还撞翻了一个垃圾桶，垃圾和纸屑撒得满地都是。
苹果杰克在座位上直起身，抓住疾电阿坤座椅的靠背：“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可疾电阿坤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道路上。小巷的尽头通向另一条街道，他猛地向右转弯，依旧保持着疯狂的车速。一道裂隙突然在他们前方裂开，疾电阿坤还没来得及打方向盘躲避，车子就已经冲过了裂隙边缘。
车身下方只剩下开阔的天空。科迈罗向前倾斜，所有人都发出惊恐的尖叫。籁籁搂住苹果杰克，把头埋了进去；可可则拼命往座椅垫里缩，仿佛这样能减轻撞击的力道。
苹果杰克胃里那种失重下坠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她停下尖叫，其他人也陆续安静下来，最后车里只剩下萍琪派刺耳的喊声。疾电阿坤碰了碰她，指了指下方——一百码外就是路面，却始终没有靠近。一层诡异的青绿色光芒裹住了整辆车。
“行了，”午夜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要是不想我失手让你们掉下去，就别再挣扎，乖乖跟我走。我还真想知道，你是怎么使出那些小把戏的，疾电阿坤。”
她悬浮在车后，伸出手，手指蜷曲着。萍琪派在掌心凝聚起一个烟花，可苹果杰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她要把我们怎么样？”籁籁问道。
“不会怎么样，”苹果杰克语气坚定，脑海里却蹦出了一个这辈子最荒唐的念头，“咱保证。”
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面向后挡风玻璃。用力一推两侧，挡风玻璃应声脱落，坠向地面。
“你要干什么？”萍琪派瞪大眼睛问道。
“赌一把。”苹果杰克回头，露出一个凝重的笑容。她从车窗爬出去，就在这时，籁籁担忧地伸手按住了她的膝盖。苹果杰克试图把笑容变得让人安心些，可她知道自己大概率只挤出了一个鬼脸。她奋力爬到车尾箱上，站起身，风刮得她的马尾辫不停飘动。
午夜盯着她，抿紧嘴唇：“我赢了，苹果杰克。别做傻事。”
“通常这种事咱都会让云宝来办。但现在，她不在这儿……”她迅速估算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屈膝向前一跃。
午夜只能瞪大眼睛，露出惊愕的表情。苹果杰克在半空中扑倒了她，两人一起下坠了好几英尺，午夜才稳住身形。苹果杰克一只手按住午夜的肩膀，另一只手往后一缩，用尽全身力气猛扇了午夜一耳光。
这位昔日的朋友骂了一句暮光闪闪绝不会说的脏话。她捂着下巴，苹果杰克眼看着车子从她的魔法掌控中掉了下去。苹果杰克一脚蹬开午夜，俯身冲下去，忍着下坠带来的胃部翻涌，做好了撞击的准备。
她单脚跪地落地，冲击力顺着身体蔓延开来。痛感比预想中轻，但还是让她懵了一秒钟。她很快回过神，猛地站起身，闪身躲开——疾电阿坤的科迈罗正从天上掉下来。她站到车下，张开双臂。
汽车底盘的金属狠狠砸在她的手掌上，还带着引擎的余温。苹果杰克弯下腰、沉下肩，扛住重量，随后将车稳稳放在柏油马路上。她弓着身子大口喘气，更多是因为计划居然成功而感到震惊，而非身体的疲惫。
“苹果杰克，快上车！”籁籁打开车门催促道。
苹果杰克喘匀气息，跳上车子。与此同时，疾电阿坤再次发动汽车，疾驰而去。
“搞什么啊？”午夜大喊。
疾电阿坤开上高速公路入口坡道，驶上空旷的公路。车速表显示已经快到90英里每小时了。
“咱们现在怎么办？”可可在座位上转过身，查看午夜有没有追来，问道。
疾电阿坤没有回答，反而猛踩刹车，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还留下烧焦的痕迹。苹果杰克庆幸自己刚才刚好系上了安全带。
“他们怎么了？”萍琪派带着怯生生的恐惧问道。
苹果杰克探身向前，望向窗外。前方的高速公路被一长串废弃的汽车堵住了，而让苹果杰克心惊的是，还有倒在地上的人。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有些人还坐在车里，脑袋向前耷拉着。现场看不出任何碰撞的痕迹，也没有血迹或明显的伤口。
籁籁下了车，朝最近的一具“尸体”冲过去。苹果杰克连忙跟上，下车时还抬头扫了一眼天空——午夜不见了。
“等等，他们还活着！”籁籁惊呼道。
苹果杰克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检查地上躺着的女人。对方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呼吸微弱，但确实还活着。苹果杰克站起身，跑向一个脸朝下趴着的男人。把他翻过来后，她发现对方症状相同：陷入昏迷，但还有生命体征。
“提雷克。”她咬牙低吼，想起余晖烁烁失去灵魂时那空洞的神情。这就是她之前感受到的“空”——坎特拉的人们，灵魂都被抽走了。
“看来他倒是偷得挺尽兴。”
苹果杰克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午夜又出现了。她打了个响指，一道紫色屏障将他们所在的这段高速公路罩了起来。
萍琪派跳下车，举起双手，掌心凝聚着能量：“午夜，求你了，我们真的不想和你打！”
“你看看提雷克干了什么！”苹果杰克大喊着，挥手示意那些散落在地上、没了灵魂的人。
午夜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很容易就能解决。他只是把他们的灵魂关起来了，没杀他们。等他闹够了他那套所谓的‘大业’，我保证会把所有灵魂都放回去。”
苹果杰克扯了扯自己的刘海：“重点不是这个！”
“你说得对。咱们还是来谈谈核心问题吧。”她抬手指向疾电阿坤的科迈罗。驾驶座的车门突然弹开，疾电阿坤被从座位上拽了出来，悬浮着落到午夜面前。午夜露出兴奋的笑容。
“你有魔法！”
疾电阿坤脸色惨白：“我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刚才那些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魔法！”午夜坚持道，“显然，你的灵魂比我想象中更特别。看来你那副绅士模样，不只是装出来的。”
疾电阿坤在她的魔法禁锢中扭动着身体。“听着，你要魔法就拿去吧！我才不要！”
午夜皱起眉：“你……不想要？”
“不想要！你们姑娘们有魔法，那确实超酷！但我不想要！尤其是在看到你们经历的这一切之后！”
午夜的眉头拧成了一条直线。她的眼睛飞快地左右转动，像是在飞速浏览什么东西。她低声嘀咕了几句，再开口时把疾电阿坤拉近了些。
“魔法会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她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寒意，近乎威胁，“想想你有了魔法能做什么——它能提升你的音乐水平，你看看它把你的驾驶技术提升成什么样了！”
“我刚才开得那么好，只是因为你在追我们而已！而且，就算它真能提升我的音乐水平，可我不知道，那样做总感觉像作弊。”
午夜发出一声失控的低吼，头发都竖了起来。她解除了对疾电阿坤的念力控制，苹果杰克连忙冲过去扶住他，免得他摔在水泥地上。
“你这话跟云宝黛西一模一样！”午夜皱着脸，用嘲讽的语气模仿道，“‘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实现梦想，不想靠魔法不劳而获。’你们这话听着就像那些害怕改变的老顽固！”
午夜张开双臂和翅膀：“很快所有人都会有魔法！谁会不想要呢？”
“你不能把魔法强加给别人。”苹果杰克放下疾电阿坤，说道。
“我能，而且我一定会。”午夜低吼着。她瞬间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苹果杰克面前，两人距离只剩两英寸。“我越来越担心人类是否愿意接受并拥抱进步了。你们几个、疾电阿坤，还有好几个反抗的模拟结果……我明明在给你们所有人一份礼物，可你们却执意拒绝。”
“要是你强迫我们接受，那它就不是礼物。”
“你们迟早会感谢我的！”
“午夜，求你了！”萍琪派从她身后喊道。
午夜猛地转身，掌心射出一道能量波。能量波正中萍琪派的胸口。起初看起来毫无异样……直到萍琪派被击中的地方开始长出水晶。水晶像泼洒的蓝色颜料一样扩散开来，包裹住萍琪派的全身，最后才蔓延到头部。
“暮光……”水晶向上覆盖住她的脸，将她脸上那混杂着痛苦与困惑的神情永远定格。
午夜不为所动，转而朝疾电阿坤射出能量波。他皱起眉头，用手按住被击中的地方，却根本挡不住水晶的蔓延。“该死。”他闷哼一声，很快也被水晶完全包裹。
午夜抬手对准籁籁，苹果杰克立刻猛地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快跑！”
籁籁迟疑了一秒，随即朝着车子飞奔而去——可可还蜷缩在后座上。她钻进驾驶座，转动钥匙，引擎先是突突着发动起来，接着就熄火了。
午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牙齿：“别担心，阿杰。我不会让你没跟最好的朋友告别，就去‘天堂’的。我已经把你的家人都找齐了。”
苹果杰克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气血翻涌。“别把他们扯进来！”她仍抓着午夜的手腕，抬腿朝对方的头踢去——却踢了个空。午夜凭空消失，苹果杰克瞬间失去平衡，摔在被水晶包裹的疾电阿坤面前。她撑着起身、转身的瞬间，一只手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暮光，你——”水晶封住了苹果杰克的嘴。她还能呼吸，但意识却越来越沉重。被水晶覆盖的眼睛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像隔着一层蓝色滤镜。
“这是对你作弊的惩罚。”午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恶毒。她拍了拍苹果杰克的脸颊，随后朝车子飘去。苹果杰克想动，可脑袋昏沉，身体也重得像灌了铅。
对不起，籁籁，咱食言了。她想着，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
小蝶一只肩膀靠在树上，另一只胳膊抵着肋骨。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每呼吸一次，侧腰的痉挛就疼得她皱一下眉。
流星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你还好吗？”
小蝶想挤出个笑容，却没成功，结果只让嘴角痛苦地抽搐了一下。“我只是……从来没……跑过这么远……”她喘着气说。
“我们应该能在这儿歇一会儿。”他说着，望向一望无际的农田。
她和流星之前被抛在了无尽之森里。万幸的是，他们没被困在森林深处。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后，两人看到了甜苹果园——可惜里面空无一人。
没了树木的掩护，他们担心午夜从天上很容易就能发现他们。小蝶不愿丢下流星，于是两人决定以最快速度从一个掩护物跑到另一个掩护物：树木、工具棚、野餐桌……在这片连接农田与城市、约莫一英里宽的区域里，能找到的东西都成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此时小蝶正弓着身子，浑身是汗，而流星的胳膊和脸上只泛着一层薄汗。他递给小蝶一瓶水——是从附近农场的冷藏箱里“借”来的。小蝶接过，一口就喝了半瓶。
“谢谢你。”她抬起头换气，对流星露出一个笑容，“我现在知道云宝为什么喜欢你了，你真的很擅长运动。”
流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或许这是原因之一吧。”他的情绪沉了下来，抬头望向那座在天上透着不祥气息的城堡，“我只希望她没事。”
小蝶握紧了手里的水瓶：“我也是。”
他们此刻躲在一棵高大、郁郁葱葱的松树下，松树正值盛夏，枝繁叶茂，在一片平坦的蔬菜地里显得有些突兀。不远处有一座农舍，蓝色的油漆已经剥落，颜色也褪得厉害——不用眯眼，小蝶也能看到，这是附近唯一的掩护物。
“至少我们快到市区了。”流星顺着小蝶的目光看去，说道。地平线处有一排整齐的房子，后面矗立着城市的建筑，“一旦到了那儿，再跑一小段路就能到学校了。”
小蝶不安地点点头。要是能回到坎特拉高中，他们就算赢了——前提是午夜说话算话。可就算赢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她闭上眼睛，强忍着恐惧的泪水。余晖烁烁、月舞，求你们快点回来吧。
再睁开眼时，她看见路边蹲着一只银灰色的半透明狼。狼朝小蝶望了一眼，随即转向流星，发出一声悠长的呜咽——那声音听起来更像狗叫，而非狼嚎。
流星回望着它，眼神充满不安：“你还好吗，先兆？”
小蝶看看狼，又看看流星：“它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但我从没听过它发出这种声音。”
这可不是好兆头。动物往往能提前感知到不祥之事，“先兆”尤其如此。说实话，小蝶有点羡慕流星——虽然这只狼总带来坏消息，却对他忠心耿耿。
尽管脸色仍透着不安，流星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走吧，咱们继续。”
小蝶点点头，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呼吸：“这次能不能慢一点？”
流星爽朗地笑了笑，走出松树的掩护，沿着路跑了起来——速度比之前冲刺时慢了些。小蝶跟在后面，还是有些跟不上。侧腰的痉挛虽然好了，双腿却早已疲惫不堪。她不想激活魔法，生怕这样会让午夜更容易发现自己。
即便阳光普照，悬浮城堡上方的魔法球却仿佛吸走了大部分光线，让坎特拉笼罩在一片黄昏般的昏暗里。光是看着那团凝聚的魔法，小蝶就心跳加速；如今正朝着它跑去，心跳更是快了一倍。
两人跑到了镇子边缘的半途，农田渐渐被占地广阔的老房子取代——这里正是乡村与郊区的分界线。就在他们经过一座装饰华丽的农舍时，一道黑色传送门突然出现在前方路上，一个高大健壮的红色身影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长裤和黑色皮背心，露出粗壮的手臂；银色胡须下方挂着一枚金色护身符。看到小蝶和流星在二十步外急刹车停下，他那双火橙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小蝶一把抓住流星的胳膊，低声说：“是提雷克。”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能确定，但心里就是百分百肯定。
提雷克打量着两人，喉咙里发出低吼：“看来我追错魔法源了。除非你们俩有人在偷偷藏着光之彩虹。”
小蝶虚弱地摇了摇头。流星摆出战斗姿势，“先兆”也露出了獠牙。
提雷克看着这反抗的架势，嗤笑起来——那笑声像巨石摩擦般刺耳：“胆子倒不小，可惜也就这点能耐。告诉我，鲁拉之月家的小崽子在哪儿？”
“没门。”流星说。
“哼，我早料到了。”提雷克抬手按向自己的护身符。
“先兆”猛地扑上前，一口咬住提雷克的手腕。提雷克不耐烦地闷哼一声，一把将她甩开，朝小蝶飞去。小蝶吓得缩了一下，可狼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流星趁机冲上前，一拳砸在提雷克的腹部。可他立刻就后退了，捂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已经通红。提雷克咧嘴一笑，反手一巴掌打在流星身上，把他扇得摔进了水泥路和草地之间的泥地里。
小蝶尖叫着激活魔法，冲向流星身边——与此同时，先兆再次从灵体状态显现，冲上前扑到提雷克的胸口，牙齿狠狠咬向他的脖颈，咬出了几个渗血的小伤口。提雷克伸手揪住她的尾巴，一把将她甩到路上。
流星刚用一只胳膊撑着起身，就捂着胸口大喊起来。小蝶伸手想帮他，却被他挥手推开。
“快跑！我来牵制他！”
“我不丢下你！”小蝶大喊。她已经不恨他了，甚至连反感都没有。如果现在逃走，她知道这件事会折磨自己一辈子。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提醒着小蝶提雷克已经逼近。下一秒，她要么被夺走灵魂，要么丧命。流星抓起一把泥土，从背后朝小蝶的方向扔了过去。
提雷克发出愤怒的低吼，小蝶回头一看——流星的泥土正好扔中了提雷克的眼睛。先兆从地上跳起来，再次扑到提雷克背上，又一口咬向他的脖子。提雷克的手上燃起深红色火焰，他反手揪住先兆的喉咙，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看到自己的守护灵被提雷克燃烧的手掐着，流星发出一声怒吼。小蝶周身的粉色魔法光环亮了起来，她试图治愈流星，可流星依旧在地上扭动着大喊。他勉强指了指先兆——此刻她正死死抓着提雷克，拼命求生。小蝶瞬间明白：他们之间存在羁绊。
她从流星身边飞开，在路边找到一块最大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提雷克的脸扔去——石头砸中了他的眉骨上方。这一下没伤到他，却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小蝶瞬间有些后悔。提雷克攥紧拳头，朝她的方向挥了过来。
路面的水泥碎块突然脱落，朝小蝶飞射而去。她躲开了一块，其余的却狠狠砸在她身上，把她撞进了旁边的院子里。魔法光环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但她还是觉得头晕目眩，浑身都在隐隐作痛，显然是要淤青了。
“小蝶！”流星大喊着站起身，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提雷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最后，提雷克一把扯下先兆，将她扔到小蝶身边。
“有意思的魔法。”提雷克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敬意，“看来你对我会很有用。”
“我绝不会帮你做任何事，你这个怪——”
灵魂锁突然亮起，小蝶眼睁睁看着流星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提雷克将他失去灵魂的躯体扔在地上时，小蝶尖叫着他的名字。而在她身边，先兆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消失前又发出一声悲鸣。
小蝶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你就是个恃强凌弱的大怪物！”她嘶吼道。
“而你不过是个装英雄的小孩。”提雷克举起了他的护身符。
“提雷克！”一个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紫色光芒一闪，午夜出现了。她悬浮在提雷克和小蝶上方，翅膀张开，双眼因愤怒而圆睁。“我们说好的。”她低吼道，“你别碰我的朋友，我就把光之彩虹给你。”
提雷克假模假样地鞠了一躬：“万分抱歉，我可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鬼才信你。”午夜的语气里透着寒意，“要是真抱歉，就把他放了。”
“等我达成目标自然会放。我对你承诺的，和对鲁拉之月家那些人的灵魂承诺一样算数。”
小蝶的心又一阵刺痛。她其实早有预料，可从提雷克口中亲耳听到，还是像又揭开了一道伤疤。
“不准再夺走我朋友的灵魂，提雷克。”午夜语气坚定。她转过身，朝小蝶飘去，“况且，我们现在还在玩游戏呢。”
“哼，你整天装出一副‘魔法女神’的样子，我都忘了你不过是个小孩。”
“一个拥有你改变世界所必需的魔法的‘小孩’。”午夜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现在，滚。我们之后再谈。”
提雷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火橙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小蝶突然尖叫着指向午夜的身后：“暮光，小心！”
午夜立刻转身，刚好看到提雷克正将灵魂锁对准她，护身符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她瞬间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提雷克上方，双手合十。光芒在她掌心凝聚，随后一道魔法光束射了出去。
提雷克连忙丢下护身符，伸手一挥，将魔法光束引向一座谷仓——谷仓瞬间炸成了无数碎片。
“你肯定早料到会这样了吧？”他抬头看向午夜，咧嘴一笑，“我是弑神者，你是自封的神明。我们的约定本就不可能长久。”
“惊讶吗？不。”午夜语气轻佻，却与脸上写满的愤怒格格不入，“失望吗？是有一点。但没关系，反正我的完美宇宙里，本来就没打算让你存在！”
她的双手间浮现出青绿色的能量球。“小蝶，待在这儿别动。等我解决了他——喂！”
小蝶早已不顾一切，拼尽全力朝着市区飞去，同时拼命忍住眼泪。她的一根肋骨隐隐作痛，胳膊和腿上也满是淤青，但这些都可以稍后再处理。
她回头望了一眼，瞬间尖叫起来——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午夜，而是两个。一个正试图用石棺困住提雷克，另一个则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我说话的时候你就跑，太没礼貌了，小蝶！”午夜喊道。
小蝶呜咽着向前望去，翅膀扇动到了极致。午夜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小蝶拼命急转弯，可午夜又一次挡在了她的飞行路线上。她在半空中急停，看着午夜只是对着自己笑。
“暮光，求你了——”
“别跟我争辩，小蝶。”午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今天听够争辩了。我陪你们玩了这场游戏，是你们输了。现在，该跟我去城堡看看你的新房间了！”
大地隆起的震动声和木头扭曲的嘎吱声暂时分散了小蝶的注意力。她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鹿，眼睁睁看着提雷克把整栋房子从地基上拔起，悬在头顶。房子的碎片脱落下来，变成加特林机枪子弹般大小的黑色能量球，朝着另一个午夜射去。
“赶紧接受我这份好意。”挡在小蝶面前的午夜说，“只要不用分散力量，我对付他会容易得多。”
小蝶浑身发抖，却还是挺直腰背、绷紧肩膀。她学着云宝的样子，用坚定的语气说：“我不。你做的事是错的，我绝不会参与。”
午夜用两根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我受够跟你们这群姑娘争论道德了。看来你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她放下手，蓝色魔法立刻包裹了掌心。
看到午夜朝自己飘来，小蝶从发抖变成了全身颤抖——但至少她坚持了自己的立场，这让她有些自豪。或许朋友们说得对，或许她真的很勇敢。
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小蝶的身体像烘干机里的毛衣一样旋转翻滚。等一切停下时，她正对着一双紫色的眼睛。一根蓝色的手指按在了她的唇上，随后对方向后退了一步。
“崔克西？”小蝶用口型无声地问道。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躲在一排高高的树篱和一栋老旧的殖民风格房子之间。院子周围种着高大的黑橡树，斑驳的暮色透过树叶洒下来。不远处，小蝶听到午夜气急败坏的尖叫，接着是魔法炮击的轰隆声。
崔克西抬手示意小蝶跟上。两人悄悄绕到环形门廊后方，进入后院。崔克西朝着角落里的工具棚走去——棚门已经开着了。棚里满是木屑和机油的味道，工作台上散落着工具，地上铺着糖果包装纸和木片。
“谢谢你。”崔克西关上门后，小蝶轻声说道。
“不用谢。”崔克西靠在墙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本来在往学校赶，刚好看到你在天上。就你一个人吗？”
小蝶咬着嘴唇，眼泪刺痛了眼眶：“我之前和流星在一起，可是……提雷克他……”
崔克西用手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她用拳头轻轻捶打着墙壁，从指缝里含糊地说：“对不起。”
“我也很抱歉。”她以前对流星说过那么多刻薄的话、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可他却用最后一刻拼命救她。她该怎么面对云宝啊？
崔克西深吸一口气，从墙上直起身：“我们得去学校。到了那儿，光之彩虹就能安全了，至少目前是这样。”
“午夜把自己分成了两个。其中一个在和提雷克打。”
“那咱们就祈祷赢的是她吧。”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空气中传来魔法的嗡鸣，“这就是咱们该走的信号了。”
崔克西一只手抓住小蝶的手腕，举起魔杖。世界再次折叠起来，小蝶感觉自己在空间里翻滚。这次停下来时，她看到了坎特拉高中的前门台阶。
身边的崔克西弓着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说道：“真不敢相信咱们居然到了。”
小蝶抬头望向天空：“或许咱们该进去，免得午夜说光站在外面不算数。”
“这主意不错。”两个姑娘快步走上台阶。崔克西拿魔杖对着门，小蝶听到门锁打开的咔嗒声。
小蝶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小蝶？”
这声音让她后背一阵发颤——午夜居然已经找到她们了。可这声音又有点不对劲。尽管心里犯嘀咕，小蝶还是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看到庭院里那个站在石像旁的熟悉身影，她猛地屏住呼吸，眼睛也睁大了。
“暮光？”
作者注：
备选章节名：别拆分队伍
本章配乐：
注1：格兰诺拉麦片是以燕麦片、椰丝为核心原料，搭配坚果、蜂蜜等配料烘焙制成的即食食品。
注2：指雪佛兰旗下车型科迈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