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实验室的门。苹果杰克的魔力间歇性地恢复，每次持续五到十秒。最终，她成功把变形的门扳开，推开的缝隙刚好够大家挤出去。
没人知道该拿星光怎么办。从法律层面来讲，严格意义上她没做任何违法的事。尽管余晖很想把她绑起来，扔到一个她没法帮提雷克的地方，但她们没这个能力。
当“神七”的成员们陆续走出实验室，月舞尴尬地跟在后面时，双方只能怒目而视。
“我们所有的努力啊，” 余晖听到星光向她的两个助手哀叹，“光修复我们的能量收集装置就得花好几个月！”
余晖的怒火一下子又冒了起来。她差点转身再去冲星光大喊一通，但瑞瑞轻柔地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让她继续向前走，她半靠在朋友们身上。
她们六个人挤进电梯。月舞走到电梯门口，又退了回去。“我…… 等下一趟吧。” 她声音沙哑地低声说，充血的眼睛盯着地面。
小蝶张嘴想要说话，但电梯门在月舞面前关上了，带着她们升上了一楼。
大楼的其他地方似乎空无一人。没有其他科学家出来阻拦她们。前台接待员还在外面吃午饭。甚至连警察都没有，余晖在电梯里的时候还短暂地想到过警察。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萍琪在她们穿过大厅时问道。
余晖没有回答。她哭得嗓子疼。星光的机器坏了，所以她短期内打不开传送门了。这让对抗提雷克的局势稍微均衡了一些。如果她们能拿回光之彩虹，就还有机会扭转局面。
但她们确实还得应付警察和公众。等青蛙咒失效，那些警卫发现女孩们逃跑了，她们的家人会是第一批被问话的。
说到家人，余晖该怎么跟暮暮的家人说呢？她怎么解释他们的女儿被吸入了一个正在崩塌的传送门？
余晖踉跄了一下，全靠瑞瑞和云宝扶住她。她想停下来。她想睡觉。她想有时间思考，好好哀悼。但她知道她必须继续前行。她们得赶紧制定计划并采取行动。
女孩们走到楼前的草坪上，这里和楼内一样安静。太阳开始西沉，橙色的光线透过树木洒下。
“那么，刚才我们的魔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宝问，“为什么现在我们这么难变回小马形态？”
“星光的传送门出故障了，” 月舞从她们身后走过来，在路边停住，盯着树林说道，“它确实打开了一个通往这个世界失落魔力所在之处的传送门。但不知为何，它开始把魔力吸走，而不是把魔力释放回来。”
“为什么呢？” 云宝又问。
余晖混乱的思绪搅在一起。即便在她疲惫又沮丧的状态下，她的大脑还是忍不住思考起答案。幸运的是，没过多久她就想到了一个。
“魔力相互吸引，” 她面无表情地说，“较小的魔力会被更大的魔力源吸引。那个异次元空间里的魔力可能比这里多得多。”
月舞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听起来有道理。所以，魔力试图回到它的源头。就因为这个，暮暮…… 暮暮……” 她用手捂住嘴，跪倒在地，又开始抽泣起来。
小蝶跑过去，搂住月舞的肩膀。余晖挑了挑眉。即便以小蝶那近乎无限的善良，这举动还是有点奇怪。但此刻她没精力去在意这些。云宝看起来也想抗议，但同样只是翻了个白眼，没说什么。
“我们或许该回，呃…… 找个安全的地方。” 苹果杰克说，“希望鲁拉之月一家已经解决了艾达琪。”
“是啊。” 余晖说。这样的话，至少暂时可以让阿尔忒弥斯来指挥。
她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用手掌按住额头。一种压力正在聚集，余晖感觉它迅速蔓延到全身。她的皮肤一阵刺痛，脊椎也弯曲起来。就好像一场雷暴正在逼近，随着它越来越近，重力也在增强。
“好吧，你们也都感觉到了，对吧？” 云宝环顾四周问道。
瑞瑞点点头。“我有种不安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嘘！” 余晖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大家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就连月舞也忍住了抽泣，四处张望。隐隐约约地，玻璃破碎的叮当声在晚风中传来。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裂开。
“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苹果杰克低声问。
余晖的小马耳朵突然出现在头顶，她的疲惫感瞬间消失，就像打了一针纯肾上腺素。在她周围，朋友们也都变成了小马形态，从她们惊讶的表情来看，这并非她们有意为之。
“我们的魔力又回来了？” 云宝问。
“也许刚才的影响只是暂时的？” 瑞瑞猜测道。
“姑娘们，那是什么？” 萍琪指着楼前草坪上的一个地方。余晖走近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一道参差不齐、闪烁着光芒的裂缝在草坪上蔓延开来，分支像树枝一样向四周散开。余晖惊恐又着迷地看着裂缝所过之处的草坪化作闪闪发光的尘埃。现实中的裂缝蔓延得越广，压力就越大。
“是星光在搞鬼吗？” 云宝问。
余晖摇摇头，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涌起。“不…… 我觉得不是。”
裂缝蔓延得越来越快，分裂的线条扩散开来，最终形成一个参差不齐的蜘蛛网形状。当它几乎蔓延到前草坪的一半时，终于像玻璃一样破碎，泥土和草皮的碎片掉进一个白色的虚空之中。狂风呼啸而出，把所有人都吹倒在地。
狂风愈发猛烈，余晖感受到的和在实验室里的情形完全相反。魔力在流动。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小马国。这是一种不同的魔力，但它渗透进她的身体，充满她的肺部。
她挣扎着站起来，慢慢靠近地面上的那个洞。起初，她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虚无。接着，一个身影出现了，扇动着漆黑如夜的翅膀缓缓升起。
她的皮肤呈深紫色，头发颜色更深。头发像野火一样向上飞扬，点缀着熟悉的粉色和紫色挑染。她身着一件低胸紫色连衣裙，戴着长长的无指手套，穿着破洞长袜，高跟鞋散发着奇异的淡光。同样的光芒构成了她额头上螺旋状的角。一条长长的尾巴在她身后像被施了魔法般左右摆动。
这个生物升得更高了，闭着眼睛，双臂张开，仿佛陷入了恍惚。余晖抬头看着她，心中既敬畏，又困惑，还有恐惧。她感觉到灵魂中缺失的那根纽带又重新连接上了。
“暮暮？” 她轻声问道，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这个生物睁开眼睛，露出小小的红色瞳孔，在一片青绿色的眼眸中几乎看不见，周围燃起魔法火焰，宛如一副邪恶的眼镜。她轻轻笑了一声，接着双手抱头，发出一阵疯狂的咯咯笑声。
“我明白了，哈哈哈！” 她的声音略带沙哑的变调，“我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她又笑了起来，周围的压力增大，迫使余晖单膝跪地。她抬起头，心脏狂跳，目光紧紧锁定在她上方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暮暮，真的是你吗？”
那个身影低头看着她，惊喜地轻呼一声，瞪大的眼睛里满是喜悦。“小晖！我的爱人！”
云宝挣扎着用手和膝盖撑起身体。“不可能。这是暮暮？”
暮暮双手在脸颊旁交握，这才第一次注意到面前的所有人。“我的朋友们！你们都在这儿！我好想你们啊！”
苹果杰克勉强站起身来，问道：“亲爱的…… 你怎么了？”
暮暮笑了。这不是余晖熟悉的那种笑声：不是每次余晖亲吻她时她那害羞的轻笑，也不是每次暮暮觉得某件事真的很有趣时那欢快的笑声。这新的笑声中透着一种疯狂；一种让余晖内心发寒的锋芒。
“我找到了魔力，” 暮暮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嗯，更准确地说，是我掉进了魔力之中。我感觉自己在那儿漂浮了很久很久！但魔力向我涌来。太多的魔力向我涌来！然后，我就明白了。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函数，每一个矛盾！”
她伸出手。一点蓝色火焰突然燃起。在众人眼前，它凝结成一个鸡蛋。鸡蛋扭动着，裂开，一只长着六条昆虫腿的小蓝鲸爬了出来。接着，蓝鲸变成泡泡，缓缓飘向地面。
“我现在无所不能。” 暮暮低声说，“这个世界的魔力毫无逻辑。但我能让它变得有逻辑。”
空气中的压力减轻了，余晖站起身来。“暮暮，我…… 我真的为你高兴。我很高兴你没事。我……” 余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没错，她欣喜若狂，暮暮还活着。但，这真的还是暮暮吗？余晖能感觉到魔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只要看一眼暮暮的眼睛，她就知道魔力改变的不仅仅是暮暮的外表。
暮暮飘到余晖面前，把手放在她的脸颊上。尽管这只手很温暖，但余晖全身还是颤抖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想你。” 暮暮在余晖耳边低语，“我好想见到你。好想让你看看我现在能做什么。你不用再战斗了。等我完成之后，你再也不用战斗了。”
余晖咽了口唾沫。“完成什么？”
暮暮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重塑这个世界。”
“什么？”
暮暮抽回手，又飘回到空中。“这个世界一片混乱。它的魔力也是。所以，我要把两者都重置。我会创造一个全新的、有序的天堂，还有与之匹配的、有序的魔力。我告诉过你：只有我能让这一切变得有意义。” 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完美。
萍琪慢慢地把头歪向一边。“那…… 那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它会被抹去。” 暮暮简单地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当然，你们都不会有事。我会带你们一起走。你也一样，小月！”
月舞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她摇了摇头。“你不能这么做。”
暮暮脸上突然浮现出疯狂的笑容。“我当然能！毁灭与创造的力量尽在我掌心！我无所不能！”
她猛地将手臂向一侧伸出，从肘部往上的部分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暮暮收回手臂，看着它像从帘子后滑出来一样重新出现。她手中握着一块看似月球岩石的东西。
“我能扭曲空间！”
暮暮合拢手指握住它。当她再次张开手时，一块实心金条出现在掌心。金条冒泡并液化，在暮暮手指间融化，失去金色，变成了水。水流顺着一只手臂蜿蜒而上，又顺着另一只手臂蜿蜒而下，最后在她另一只手上方聚成一个水球。
“重塑物质！”
她把水球抛向空中。余晖抬头望去，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正俯瞰着自己和所有朋友聚集在平衡实验室前。她又低头看去，只见下方是空旷的空气，她尖叫着坠落。下落的距离并不长，因为她和其他人正好落在刚才所在的位置。
“弯曲现实！” 暮暮在嘴前轻敲着手指。“所以，没错，我觉得我能做到。”
余晖向前迈了一步，以毫无威胁的姿势举起双手。“暮暮…… 我很高兴你拥有了魔力。但也许，你拥有得太多了。”
“太多？” 暮暮瞬间消失，又出现在余晖正前方。她伸手捏了捏余晖的脸颊。“有人嫉妒了吗？是不是因为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拯救的弱女子，你就不开心了？”
余晖向后退了一步。“不，不是这样的。只是……” 她摇了摇头。“你在摆弄一些你并不理解的力量。”
“我比你理解得更透彻！” 暮暮厉声说道，脸上的亲切瞬间消失。“我做了研究！我努力把碎片拼凑起来！我得到了纯粹的力量作为奖赏！我为理解这混乱局面所做的一切努力终于有了成果！”
暮暮向后飘去，咬紧牙关。“但当然，你不为我高兴。每次我做有点危险的事，你就觉得这是个愚蠢的主意。”
余晖畏缩了一下。“暮暮，这个主意不是愚蠢，而是疯狂。世界并不完美，但你不能毁灭它！”
“我更喜欢用‘重塑’这个词。而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抱怨。你会跟我一起走！我所有的朋友和家人！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每一个人！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所有无辜的人！所有有价值的人！”
暮暮伸出手。
“但你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小晖，能在我身边统治这个世界。想想看：一个完美的世界！没有疾病，没有伤痛，没有死亡！只有我们，与我们在乎的所有人一起，在纯粹的幸福中探索宇宙的奥秘。”
“那其他人呢？” 余晖问道，害怕听到答案。
暮暮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这个世界剩下的人会怎样，就怎样吧。”
余晖向后退了一步。她原以为失去暮暮是她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事。但看到暮暮如今这副模样，扭曲、疯狂又冷酷。余晖觉得一阵恶心。“暮暮，这不是你。”
暮暮皱起眉头。“不，这就是我。这是我的终极形态。我受到了魔法的眷顾，解锁了全部潜力！”
“我知道你现在感觉就是这样，” 余晖缓缓说道。“我知道体内有那么强大魔力涌动是什么感觉。我经历过，我也曾拥有那样的力量！你会觉得自己能拥有曾经渴望的一切！暮暮，我犯过同样的错——你知道我犯过！你知道那股魔力是如何让我迷失的！现在同样的事情也在你身上发生！”
“但我没有迷失！” 暮暮咆哮着，头发向四面八方肆意飞舞。“和你不一样，我可以拥有我想要的一切！我不再是个失败者了！”
余晖双手合十，恳求道。“亲爱的，从来没人觉得你是个失败者。”
暮暮举起一只闪耀着蓝光的手，弯曲手指。同样的光芒出现在余晖背心的一角，她被猛地拽到空中，悬在暮暮面前。
“余晖！” 瑞瑞喊道。
她的朋友们都犹豫着向前迈了几步，但暮暮眼睛周围的火焰闪耀起来，一阵邪恶的风暴爆发，把她们全都掀到了停车场。暮暮把红色的眼睛转回到余晖身上。
“你觉得我是个失败者，” 她疯狂地低语道。“你不信任我。你觉得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总觉得我需要被拯救。”
“不是这样的，” 余晖颤抖着呼吸说道。“很抱歉我没有信任你。但你没有给我足够的理由——”
“有时候你得冒险才能取得成果！” 暮暮大喊道。她的魔法揪着余晖的衣领摇晃着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想弄明白魔法是如何运作的！我想帮助把魔法带回这个世界，不只是为了我自己能拥有它，而是为了让任何人都能拥有！这样我就再也不用看到你、闪耀盔甲或者其他任何人进医院了！这样我们就能有足够的力量杀死提雷克，永远终结这个循环！”
暮暮温柔地伸出手，用拇指沿着余晖的脸颊轻轻划过，停在她的下唇下方。“我想要拥有保护你的力量，” 她轻声说道。
一股寒意顺着余晖的脊梁骨蔓延开来。暮暮的触碰温暖而深情。然而，余晖却只感觉皮肤上有一种扭曲的变态之感。“我很高兴你拥有了力量。但我需要你放下一些。”
暮暮的拇指用力按压在余晖下巴的一侧，其余四根手指则按在另一侧。“你就是想让我一直待在一旁，无能为力！你太渴望继续扮演英雄了！”
余晖伸手去抓暮暮的手臂。“不，我只是——” 她忘了自己已经变成了小马形态。她的手指握住暮暮的手腕，周围的景色在一片光芒中消失了。
没有其他场景出现。只有一片虚无。
她在坠落，在沉沦。她能呼吸，但每一口呼吸都像火焰，压力压得她肺部生疼。她的皮肤先是刺痛，接着嗡嗡作响，然后泛起涟漪。有什么东西试图侵入；它从四面八方将她笼罩。愤怒的爪子抠进她的脑海，强行将其撬开，让更多的痛苦涌入。
不，不是痛苦。是知识！
但为什么这知识会如此痛苦呢？她无法理解。数百万的画面在她饱受冲击的脑海中闪过。低语声传进她的耳朵。讲述着不可能的故事。已做和未做之事。过去、现在和未来在同一口气中诉说。
她能看到无限在她面前展开，向她伸出手。她能触摸到现实的脉络。宇宙的秘密涌入她身体的每一根纤维，淹没了她的感官。她既是一切，又什么都不是。这片虚无将她进一步吞噬，灼烧着她，拉伸着她，重塑着她。暮暮尖叫起来。
余晖也跟着她尖叫，猛地抽回手。
她的视线从混乱中恢复，看到暮暮带着近乎妩媚的噘嘴表情看着她。
“你现在明白了吧？很疼。非常疼。但为了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你身边，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真正让我痛苦的是你不理解我在努力做的事。”
余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暮暮，我理解——”
“不，你不理解！” 暮暮把余晖扔到地上。她滑行了一段，背部着地，正好落在苹果杰克脚边，苹果杰克把她拉了起来。
“这个世界已经破碎了！” 暮暮大喊道。“魔法也破碎了！只有我能看到这一点，所以只有我能修复它！我能修复一切！我能保护所有人！我能建立天堂！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这么做？”
“暮暮，这个世界或许并不完美，” 苹果杰克说，“但它不需要你这种极端的修复方式！你这是在说要让其他人去死啊！”
“只有坏人会死！”
“那由谁来决定谁是坏人呢？” 瑞瑞问道。“你不能成为全人类的法官、陪审团和刽子手！”
暮暮的脸色阴沉下来。“所以你们也都要拒绝我，是吗？我早该料到。我们都选了余晖当领袖，不是吗？她总是最有主意，所以你们当然都站在她那边。”
小蝶抽泣着。“不，暮暮，我们只是觉得——”
“住口！” 暮暮放大的声音震得校园周围的松树沙沙作响。鸟儿从树枝上惊飞，只是余晖听不到任何惊慌的叫声。她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她看向朋友们。云宝张嘴大喊，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暮暮满意地笑了笑，飘到路边，月舞仍跪在那里。她走近时，月舞盯着她，脸上带着极度惊恐的神情。
“但你会加入我的，对吧，小月？” 暮暮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问道。
“加入你？” 月舞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屏障。
“我能让她回来，月舞。我能让他们俩都回来。你的父母。你可以在我的新世界里幸福自由地生活。” 暮暮伸出手。“只要相信我。”
月舞茫然地看着暮暮伸出来的手。她的嘴唇颤抖着。“相信…… 你……”
“月舞，别这样！” 余晖恳求道，但声音被寂静吞没。
“我……” 月舞低下头，紧紧抓住白色连衣裙的裙摆。“狂风曾告诉我，我能让妈妈回来。提雷克也告诉我，他会把他们俩都还给我。我只需要加入他们。我只需要服从。” 她发出一阵紧张的笑声，声音拔高了一个音调。
“我受够和恶魔做交易了。”
“这不是交易，小月。这是承诺，” 暮暮低声说道。
月舞猛地抬起头。“他们也向我承诺过。但他们只是在说谎。”
暮暮噘起嘴。“我永远不会对你说谎。我们是朋友。”
“不，我们不是！” 月舞用拳头猛击地面。“你不是暮暮！你不是我的暮暮！你也许听起来像她，但你不是！”
月舞的眼睛消失在一片白色能量之中。她站起身来，背上长出珍珠般的翅膀。“我不会再被另一个怪物利用了！我不会再被欺骗了！我不会再当任何人的傀儡了！”
她升到空中，双手合十。“把我的朋友还给我！” 她向暮暮发射出一道白色光束。
暮暮举起手掌，前方撕开一个小型传送门。月舞的攻击被吸了进去，在她身后，另一个传送门打开，光束从里面射出，击中月舞的后背。
月舞先是痛苦地尖叫一声，接着又愤怒地叫了起来。一把白色细剑出现在她手中，她挥舞着剑，一连串地向暮暮砍刺过去。
暮暮轻松优雅地躲开每一次攻击，月舞每失手一次，她的笑容就更灿烂一分。月舞向下猛砍一剑，暮暮将翅膀挡在身前。月舞的细剑反弹回来，发出尖锐的声响，就好像她砍在了一堵钢铁墙上。
暮暮从翅膀后现身，猛地伸出手，抓住月舞握剑的手。她用力一扭，直到月舞松开剑，然后绕到她身后，在她耳边低语。
不管她说了什么，都让月舞陷入了疯狂的尖叫。她向前翻转，脚跟踢向暮暮的下巴。月舞接着转身，朝暮暮胸口发射一道能量，把她高高地击飞在空中。
然而，这一击似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暮暮掸掉一些灰尘，歪着嘴看着月舞。“你真不该这么做。”
暮暮消失，又出现在月舞身后，手中握着一个脉动的紫色能量球。她发射出去，击中月舞的后背，然后再次瞬移，出现在月舞右侧。她再次发射，又一次命中，接着瞬移到上方再次发动攻击。暮暮不停地在月舞周围跳跃，每攻击一次就大笑一声。月舞试图反击，但每次她发射能量，暮暮都已经移动到下一个位置并回击。
暮暮再次出现在月舞上方，但这次她没有发动魔法攻击，而是俯冲而下，用脚跟猛击月舞的胸口。可怜的月舞从空中坠落，撞到草地上，在现实裂缝的边缘停了下来。她没有再站起来。
“好了，关于这个话题不会再有争论了。” 暮暮把注意力转回到女孩们身上。“我现在拥有魔力了，我会按我认为合适的方式去做。你们以后会感谢我的。” 她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威胁，而不是安慰。
余晖感觉自己又能出声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说：“暮暮…… 你知道我们不能让你这么做。”
暮暮捂住嘴咯咯笑起来，这让余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打算阻止我吗，小晖？倒是说说，你要怎么做？”
余晖咬紧牙关，身体颤抖着。
“哈哈哈！看到了吧？你做不到！你连一根手指都不会动我一下！” 暮暮瞬移，再次出现在余晖正前方。只不过这次，她头朝下悬在空中，柴郡猫般的笑容倒过来，变成了狂喜的皱眉。“还是说，你会？”
“别考验我，暮暮，” 余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强硬。
暮暮把脸颊凑向她。“来吧。打我。”
余晖几乎无法握紧拳头。这个生物几乎听不出是暮暮，也几乎不像暮暮，但余晖的灵魂知道，这确实是暮光闪闪。
“我等着呢！” 暮暮把脸凑得更近。
余晖抬起手，指关节上跳跃着微小的火星。但她无法完全激发凤凰之力。她甚至无法完成挥拳的动作。
暮暮噘起嘴。“也许你只是需要点帮助。”
火焰吞没了余晖的手，不过并没有灼伤她。这感觉就像她自己的力量，温暖而舒适。然而，就像暮暮的触碰一样，这热度之下隐藏着一种扭曲。
暮暮把脸颊移到离余晖拳头一英寸的地方。“好了！如果我是坏人，那就来打我啊！”
余晖的手颤抖着。她松开拳头，把目光移开。“我做不到。”
“嘿嘿嘿…… 哈哈哈！” 暮暮对着余晖的脸大笑起来。她轻轻拍了拍余晖的额头，这股力量足以让她摔倒在地。
“暮暮，住手！” 云宝喊道。“我们是你的朋友，你在做什么？”
“证明现在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她瞬移到萍琪的肩膀上方盘旋。“证明我不再无助！”
她再次瞬移，回到众人上方悬停。“证明你们阻止不了我，” 她咆哮着，眯起眼睛。她举起双手，双手相距仅几英寸。在她双手之间，一个小球形成，起初无色，接着从粉色变成紫色，再变成靛蓝色。它的大小从足球变成了沙滩球。
风刮了起来，围绕着暮暮的魔法盘旋。余晖站起身来，魔法的输出再次让她的皮肤刺痛。她想激发凤凰之力，打乱暮暮正在施展的任何法术。但由于不知道那是什么法术，余晖担心这么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暮暮露出一个野性的笑容。她把手放在旋转的紫色能量团下方，把它抛向夜空。即便它越飞越远，却仍在不断变大。
“那是什么？” 萍琪问道。
暮暮双手托着脸颊，梦幻般地叹了口气。“这是开始。”
“不！” 余晖大喊道。“暮暮，你不能——”
“够了！” 暮暮放大的声音再次回荡。“别再争论了！别再叽叽喳喳了！”
“暮暮，求你了！”
“别再叫那个名字了！暮光闪闪太软弱，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她在乎的任何东西。但我不会。我是她的进化！我会将世界重塑为魔法的完美形态，我会保护其中的每一个人，哪怕是我那些不知感恩的朋友们！”
她的角闪耀得更亮，眼睛周围的火焰跳动着。“这是新一天的开始…… 也是旧时代的终结。一个新时代即将来临！而我就是那座桥梁。吾乃终结，亦乃开端！午夜已至！” 她展开翅膀，贪婪地盯着她的魔法球，此刻它在天空中宛如第二颗月亮。
“吾即午夜。”
云宝身上蓝色的灵光闪耀起来。“够了！这是为了你好，暮暮！” 她疾冲向空中，身后留下一道彩虹轨迹。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午夜闪闪身旁疾驰而过，让她因捂着肚子而退缩。那身影折返，这次从背后发起攻击。在第三次穿过时，午夜闪闪往旁边一闪，划开一道传送门。云宝试图停下，但在午夜用手指一抹再次封住传送门时，她已经穿过了那道裂口。
“云宝！” 小蝶尖叫道，“你把她送去哪了？”
“我想是巴拉圭。” 午夜闪闪耸耸肩说道。她仰头大笑起来，“哦，别担心。小云宝最终会找到回来的路的。”
余晖再也无法忍受。她痛苦地大喊一声，凤凰之力爆发，冲向空中。“暮暮，够了！你必须停下这一切！”
午夜闪闪危险地眯起眼睛。“现在我是午夜闪闪。我拒绝停下！我在做暮暮永远做不到的事！我要帮助这个世界！”
“你已经帮助过这个世界了！你帮助过我们的朋友！” 余晖双手按在胸口，“你帮助过我！从我们相遇的第一天起，你就一直在帮我！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自己能否走到今天！你想和我做朋友，不是因为别人要求你这么做，而是出于你内心的善良。即便知道了我做过的那些可怕的事，你依然陪在我身边。”
余晖泪水盈眶，喉咙发紧，想说的话被堵在嗓子眼。“你忍受了我所有的闷闷不乐和发脾气。无论我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事，你都爱我。你，暮暮；当我的灵魂被困时，你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你是我找到归途的原因。你是我一直战斗的原因！你是我们有机会打败塞壬的原因！你是我们发现这个世界魔法真相的原因！
“如果我们曾经让你觉得自己只能置身事外，我很抱歉！我也很抱歉之前没有信任你！但现在我需要你信任我！你拥有的所有魔力正在扭曲你的心智！你不能重塑世界！所以求你了，停下吧。回到我身边，小暮。我爱你。”
午夜一直注视着她，目不转睛，表情难以捉摸。余晖说完后，她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她飘近一些，捧起余晖的脸。
“我原谅你。我也爱你，小晖。”
余晖刚露出微笑就僵住了。某种坚硬冰冷的东西顺着她的脸颊蔓延。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僵硬。她转过头。紫色的水晶正顺着她的脖子蔓延，爬上她的肩膀。她伸出一只手臂。“暮暮，停下！”
“我爱你。” 午夜闪闪重复道，“这就是我做这一切的原因。为我们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但我了解你。也许你不会和我战斗，但你会试图阻止我。总是想扮演英雄。”
水晶已经覆盖了余晖的整条左臂，正蔓延到她的胸口和躯干。它爬上她的后背，熄灭了她的翅膀和尾巴。
“所以，我得确保你无法干涉。” 午夜闪闪那疯狂的笑容再次浮现，“别担心！你会成为一个可爱的奖杯女友！”
“暮暮——！” 余晖的呼喊被打断。水晶很快封住了她的嘴和身体的其他部分。然而，她仍然有意识。透过水晶牢笼，她仍能看到这个世界，尽管视野被紫色的碎片扭曲。她无法呼吸，但她也不需要空气。尽管耳朵被封住，她仍能听到午夜闪闪的笑声。
她被放在地上，一只手臂绝望地伸出，另一只仍按在胸口。她被迫直直地盯着地上的那个洞，月舞还躺在洞边。
“暮暮，你怎么能这样？” 瑞瑞喊道。
“再反对，你们就会有同样的下场！” 午夜闪闪咆哮道，“你们这些女孩怎么就这么难理解，我是在努力帮助人类！”
一阵沉默。
“事实上，既然你们不理解，我应该找个能理解的人。”
就在余晖视线的边缘，星光从地下浮现，双脚落地站在草坪上。她瞪大了眼睛，迅速拍打着自己，仿佛要确认自己身体完好无损。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星光博士！” 午夜闪闪欢快地说道，“再次见到你真好！”
看到星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余晖心中涌起一丝快意。“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
午夜闪闪飘入视野。“我曾经是暮光闪闪。我们的传送门机器成功了！我被带到了失落的魔法之处，它选择了我作为新的宿主！”
星光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裂缝。好奇心很快盖过了恐惧。“太不可思议了……” 她低声说道。
“我现在了解它的秘密了，博士。秘密就是，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就像这个世界一样，魔法扭曲又狂野。被腐蚀了！但我可以重塑这一切！” 午夜指向天空，“我将创造一个秩序与魔法完美的新世界！”
“求你了，别听她的！” 萍琪喊道，“她仍然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但她现在完全疯了！”
午夜闪闪指向余晖头顶后方，迅速射出一道魔法。她本以为会听到尖叫或痛苦的呼喊，但什么声音也没传到她耳中。
看起来很满意，午夜闪闪继续说道：“我现在有力量了，星光。你不需要提雷克了。加入我，我会把隙日还给你。”
“成交。” 星光毫不犹豫地说道。一个欣喜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隙日！一个充满魔法的世界！人类达到巅峰！我当然会帮忙！”
余晖试图尖叫，但她的声带已经完全结晶。
午夜闪闪看向余晖视线之外的女孩们。“看到了吧，朋友们？看到接受改变有多容易了吧？如此忠诚理应得到奖赏！”
一道苍白的火焰出现在午夜的掌心。它在她手中盘旋，然后喷射而出，击中星光的胸口。星光踉跄着后退，看起来喘不过气来。她深吸了几口气。接着，一个微笑爬上她的脸庞。
“魔力。” 她低声说道。
“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星光，是开始召集那些你认为有资格进入新世界的人！从——”
一个鞭炮击中了午夜闪闪的头部，这是余晖唯一能知道她的朋友们还在反抗的证明。
午夜发出一声凶猛的咆哮，头发再次飞扬起来。“从我的那些不知感恩的朋友们开始！”
星光和午夜闪闪都离开了余晖的视野。她能听到魔法的爆炸声。然而她却动弹不得，无助地无法提供帮助。
我得出去！我得阻止她！
余晖不想和暮暮战斗。暮暮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面对的人。但如果她不做点什么，整个世界都将被撕裂。
但她要怎么从这个牢笼里出去呢？她动不了，甚至无法挣扎。
从身体上，我做不到。但也许……
余晖胸口燃起炽热的火焰。她调动凤凰之火，让它在血管中流淌。她想象着挣脱水晶的束缚，她的魔力涌动，赋予她力量。她能感觉到力量在增强，给予她挣扎并击碎水晶碎片的能量。
“苹果杰克！” 小蝶喊道，打破了朋友们的沉默。
她的速度不够快！她需要更多的火焰！她需要产生最强的热度，才有机会挣脱出来！
如果她能皱眉，她一定会皱的。她不想这么做，但余晖回想起暮暮刚消失在以太中时自己的情绪。她的痛苦，她对星光的愤怒，她新添的悲痛。
一股新的热流涌起。余晖紧紧抓住这股情绪，想起自己多么希望星光能感同身受她的痛苦。想起她因没能救下女友而产生的愤怒。
水晶出现了裂纹并开始破碎。余晖在内心咆哮。她想象着如果现在失败会发生什么；如果暮暮的疯狂计划得逞会怎样。
水晶碎成了粉末，余晖伴随着一声凶狠的喊叫挣脱出来，她的翅膀和尾巴燃烧着火焰。她转过身，看到朋友们躲在瑞瑞的钻石护盾里，而星光和午夜从两边用魔法光束攻击。所有人都愣住了，盯着刚刚挣脱的余晖。
午夜闪闪震惊的表情变成了一抹戏谑的微笑。“哈…… 哈哈…… 哈哈哈！你当然会挣脱出来，小晖！也只有你能做到！”
她瞬间从瑞瑞的护盾旁消失，又出现在余晖的肩膀上方，随意地悬在半空。她轻抚着余晖燃烧的发丝。“哦，小晖。看来我得好好治治你这叛逆的性子了。即便这是你最可爱的特质之一。如果水晶困不住你，我得想个更有创意的办法。”
余晖挥拳打向她，却只击中空气，因为午夜闪闪又瞬移走了。一道魔法从背后击中她，把她打到停车场的柏油路上。她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但午夜闪闪不见踪影。
余晖脚下有东西在冒泡。她低头一看，只见路面在沸腾，她赶紧飞向空中，因为整个停车场都变成了一个沥青坑。又一股魔法力量击中余晖的头部，她朝着冒泡的泥浆坠落下去。她下方的区域扭曲着隆起，仿佛要将她拥入怀中。
一颗钻石在余晖和地面之间显现，接住她并迅速将她送到草地上安全的地方。瑞瑞放弃了她们的保护护盾，让萍琪和苹果杰克去对付星光和她逐渐增强的魔力。
没有午夜闪闪的支持，星光很快就招架不住了。萍琪用一个鞭炮击中她的胸口，苹果杰克紧接着一记重拳，把星光打到了路灯柱上。她呻吟着，瘫倒在地。
午夜闪闪在余晖耳边轻声责备道：“我们得好好解决这个问题。” 余晖转过身，却不见任何人。
“哦，朋友们，” 午夜闪闪用一种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欢快声音说道，“你们开始让我心烦了！”
夜幕降临。阴影越来越长。午夜闪闪的魔法球给夜空染上了一层紫色的色调。
余晖快速转了一圈，双手举起防御。“姑娘们，我觉得你们该走了。”
“等等，” 苹果杰克说，“那你呢？”
“现在，暮暮最想对付的是我。我会掩护你们逃走。”
“看到了吧？” 午夜闪闪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总是想当英雄。这种自我牺牲的戏码。很老套，你不觉得吗，亲爱的？”
午夜闪闪凭空出现，将余晖扑倒在地，压住她的双臂。“但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单独相处，我又怎会拒绝呢！”
瑞瑞朝她扔出一颗钻石。但午夜闪闪的角光芒一闪，这颗钻石便从一道紫色屏障上弹开，落在一旁。
“尝尝这个！”萍琪大喊，从指尖射出一排烟花。
午夜闪闪将翅膀收拢，把自己和余晖裹在其中，隔绝了朋友们的身影和其他声响。“要怎样你才肯加入我呢？”她轻声低语。
“我不能。”余晖摇头说道，“我不能帮你毁灭这个世界。”
“是重塑。”午夜纠正道。她凑近了些，嘴唇离余晖的只有几厘米。她呼出的气息温暖而无味。“求你了，亲爱的。加入我吧。我们可以一起统治世界。完美的秩序。完美的和谐。”
“我见识过和谐，暮暮。”余晖全身颤抖着说，“而你所说的，根本不是和谐。”
午夜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冲过来的苹果杰克撞开。她愤怒地哼了一声，升到空中，手指指向这位女牛仔。
余晖站在两人中间，张开双臂，在自己和朋友们之间升起一道火墙。“快走，告诉鲁拉之月一家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余晖！”小蝶在火焰另一边喊道。
“我会没事的，我保证。”
她听到苹果杰克跺了跺脚。“该死，余晖！好吧，但我们会回来找你的！也会救暮暮！”
余晖听到翅膀扇动声、魔法嗡嗡声和烟花爆裂声，知道朋友们已经出发了。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午夜闪闪身上，而午夜回以一个慵懒的冷笑。
“我可以去追她们，你知道的。就为了证明你错了。不过，我就顺着你，小晖。现在你想怎样？”
余晖放下火墙。“现在我们最后谈一次。我理解你想修复这个世界，但毁掉它再创造一个新的，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这肯定是最有效的办法。”午夜闪闪举起手，一个地球的小模型出现了。“谁知道如果我们只是试着把魔法融入现有的世界会发生什么呢？我们已经见识过魔法有多不可预测了。而且你们小马国的影响也没起到什么好作用。”
她握紧拳头，捏碎了这个“星球”。“但如果我们从零开始，重新构建！把魔法编织进世界的根基里！我们就能创造出一个完美的体系！”
“这个世界不需要完美。”
“它需要变得更好！”午夜闪闪的眼睛闪过更深的红色。“那为什么不追求完美呢？”
“因为你不是神，暮暮！”余晖跺了跺脚。“你不能成为决定这些事的人！任何人都不应该！”
午夜闪闪一只胳膊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托着脸颊，陷入沉思。“什么造就了神？是神性吗？但话说回来，什么是神性呢？我肯定有神的力量。”
她脸上又浮现出一个新的笑容。“午夜闪闪，魔法女神。我喜欢这个称呼。”午夜闪闪开始大笑，一阵狂风刮起。魔法压力再次袭来，感觉就像有人在推余晖的脊梁。
“来吧，余晖！向你的新女神鞠躬！”午夜闪闪张开双臂说道。
余晖双脚牢牢地踩在地上，挺直后背。“我只向一个人鞠躬。而你不是她。”
午夜闪闪的笑容变成了冷笑。“那如果你不鞠躬，就只能畏缩！”她右手周围电光闪烁，一把紫色的能量之刃出现在她手中。她冲上前，朝余晖砍去。
余晖拍动翅膀向后飞去，感觉到午夜闪闪的光剑擦过她衬衫时的热度。午夜闪闪消失了，正是因为看过月舞与她战斗，余晖才知道午夜会从新的角度发起攻击。她向前一跃，听到光剑发出的滋滋声从耳边掠过。
她听到午夜在上方咯咯地笑，在她落地挥剑砍向地面时，余晖跳到一旁，光剑砍在地上溅起紫色的火花。
“怎么了，小晖？你不打算反击吗？”她以脚尖为轴转身，再次挥剑砍去。
余晖没有回应。她向后跳开，在两人之间又升起一道火墙，然后朝着树林方向飞去。周围的世界像水一样泛起涟漪，余晖发现自己直直地飞向草丛，脸先着地。
她吐出一口草，站起身来。午夜闪闪的紫色光剑猛地刺向余晖的腹部，一股麻痹的电流传遍她的全身。她的神经抽搐痉挛，被击中的地方留下一块烧焦的痕迹。
余晖被这股力量击飞，倒在虚空附近。她喘着粗气，勉强用一只胳膊撑起身体。“暮暮，停下。”她咳嗽着说。
午夜闪闪在她上方盘旋。“我不想停。我也不想伤害你，但你一直这么固执。”
余晖挣扎着坐起来，被烧伤的地方让她疼得皱起眉头。“你不能重塑——”
“别再告诉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午夜闪闪尖叫着，挥下光剑。
这是本能的自卫反应。余晖抬手转身躲避。火焰从她掌心喷出，她听到暮暮痛苦地尖叫。余晖迅速握紧拳头熄灭火焰，但似乎已经太晚了。烟灰在空气中飞舞，灰烬散落在地上。
余晖急促地喘着气。她爬到午夜刚才盘旋过、满是灰烬的草地上。脑海中一阵静电干扰，让她无法真正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暮暮？”
一阵恶心涌上她的心头。她疯狂地四处张望。“暮暮？不！不！”余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不能…… 我不可能…… 我不是故意的……
“开玩笑的啦。”一个欢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午夜闪闪光剑带来的灼痛和强烈的电击再次击中她的后背，把余晖又一次扔到草坪对面。她痛苦地抽搐了好几秒，肌肉才放松下来，又能呼吸了。
“你伤不了我，小晖。”午夜闪闪带着居高临下的笑声说道，“但你真该看看你刚才脸上的表情！”
余晖握紧拳头，挣扎着站起来。她迅速转身，猛地伸手打过去。
午夜闪闪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举到空中。她噘起嘴唇说：“你刚才是真的想打我吗？我不知道该觉得受伤还是该对你刮目相看。”她的手抓得更紧了。
余晖试图挣脱胳膊，踢着腿，用力拉扯午夜闪闪的胳膊。午夜闪闪抓得更紧时，她深吸了一口气。
“哦，余晖。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余晖只能发出一声哀鸣作为回应。午夜的手像铁钳一样。余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和骨头都被捏伤了。
“我真的很想让你看看我脑海中的乌托邦。”午夜闪闪渴望地望向余晖身后，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缩得很小。“如果你看到了，你就会明白。我拥有的所有知识。我拥有的所有力量。我能做到的。看看这个世界。疾病、战争、腐败、死亡。这么多的苦难和痛苦。我必须这么做。”
“暮暮，求你了，别这样。”余晖哀求道。
抓着她的手更用力了。午夜闪闪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暮暮’已经不存在了。我现在叫午夜。至少你得明白这一点。”
“暮暮——”
咔嚓！
“我叫。午夜闪闪。”
余晖张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尖锐的耳鸣刺穿她的耳朵，眼前出现黑色的线条。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强烈、如此集中的疼痛。她的火焰熄灭了，灵光也闪烁着消失了。
“嗯，看来剧痛能抵消你的魔法。啊，总是有更多东西可以学习！”午夜说。
余晖用无力的拳头捶打着抓着她的那只手。“求你了…… 放开我。”
午夜皱起眉头。“即便到现在，你还在和我作对。你会一直尝试，即便你赢不了。看到你这样挣扎，真的让我很心疼。”她很快又高兴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处置你了。”
她把余晖带到世界裂缝的边缘。虚空中的白色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地面。午夜低头看着月舞，她的手垂在裂缝边缘。
“可怜的小月。她已经受了太多苦。我觉得这对她也有好处。”午夜用脚轻轻一推，把月舞滚进了裂缝。余晖惊恐地看着月舞掉进传送门。
午夜把注意力转回到余晖身上。“别担心。我随时都能把你弄出来。就当这是一次小小的惩罚。我要建造一个全新的世界！等完成了，我就来把你们俩都接出来！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一直都是对的！”
她把余晖悬在坑洞上方。余晖绝望地用手指抠着午夜的胳膊。“暮暮，别这样！”
“回头见，小晖！”午夜闪闪松开了余晖的胳膊。
余晖紧紧抓住午夜闪闪，手掌满是汗水。她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动了一下另一只胳膊。午夜闪闪造成的骨折处传来剧痛，一股冲击波传遍余晖的全身，几乎让她昏过去。她的手劲减弱，午夜闪闪轻轻一甩，就把她扔进了虚空。
“暮暮！暮暮！”余晖尖叫着，看着人类世界渐渐远去。传送门的边缘合拢，挡住了她的视线，直到她只能看到午夜和她身后悬在天空中的紫色球体。
余晖伸出手，但午夜闪闪只是大笑。当余晖向后坠落，人类世界越来越远时，她挥了挥手。午夜闪闪打了个响指，传送门关上了，只留下余晖不断向下坠入深渊。
第四卷
完
作者注：
游戏时间结束了。我们很快再见……
https://youtu.be/P-X-iHTe5PI
第四卷结尾曲
没人知道该拿星光怎么办。从法律层面来讲，严格意义上她没做任何违法的事。尽管余晖很想把她绑起来，扔到一个她没法帮提雷克的地方，但她们没这个能力。
当“神七”的成员们陆续走出实验室，月舞尴尬地跟在后面时，双方只能怒目而视。
“我们所有的努力啊，” 余晖听到星光向她的两个助手哀叹，“光修复我们的能量收集装置就得花好几个月！”
余晖的怒火一下子又冒了起来。她差点转身再去冲星光大喊一通，但瑞瑞轻柔地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让她继续向前走，她半靠在朋友们身上。
她们六个人挤进电梯。月舞走到电梯门口，又退了回去。“我…… 等下一趟吧。” 她声音沙哑地低声说，充血的眼睛盯着地面。
小蝶张嘴想要说话，但电梯门在月舞面前关上了，带着她们升上了一楼。
大楼的其他地方似乎空无一人。没有其他科学家出来阻拦她们。前台接待员还在外面吃午饭。甚至连警察都没有，余晖在电梯里的时候还短暂地想到过警察。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萍琪在她们穿过大厅时问道。
余晖没有回答。她哭得嗓子疼。星光的机器坏了，所以她短期内打不开传送门了。这让对抗提雷克的局势稍微均衡了一些。如果她们能拿回光之彩虹，就还有机会扭转局面。
但她们确实还得应付警察和公众。等青蛙咒失效，那些警卫发现女孩们逃跑了，她们的家人会是第一批被问话的。
说到家人，余晖该怎么跟暮暮的家人说呢？她怎么解释他们的女儿被吸入了一个正在崩塌的传送门？
余晖踉跄了一下，全靠瑞瑞和云宝扶住她。她想停下来。她想睡觉。她想有时间思考，好好哀悼。但她知道她必须继续前行。她们得赶紧制定计划并采取行动。
女孩们走到楼前的草坪上，这里和楼内一样安静。太阳开始西沉，橙色的光线透过树木洒下。
“那么，刚才我们的魔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宝问，“为什么现在我们这么难变回小马形态？”
“星光的传送门出故障了，” 月舞从她们身后走过来，在路边停住，盯着树林说道，“它确实打开了一个通往这个世界失落魔力所在之处的传送门。但不知为何，它开始把魔力吸走，而不是把魔力释放回来。”
“为什么呢？” 云宝又问。
余晖混乱的思绪搅在一起。即便在她疲惫又沮丧的状态下，她的大脑还是忍不住思考起答案。幸运的是，没过多久她就想到了一个。
“魔力相互吸引，” 她面无表情地说，“较小的魔力会被更大的魔力源吸引。那个异次元空间里的魔力可能比这里多得多。”
月舞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听起来有道理。所以，魔力试图回到它的源头。就因为这个，暮暮…… 暮暮……” 她用手捂住嘴，跪倒在地，又开始抽泣起来。
小蝶跑过去，搂住月舞的肩膀。余晖挑了挑眉。即便以小蝶那近乎无限的善良，这举动还是有点奇怪。但此刻她没精力去在意这些。云宝看起来也想抗议，但同样只是翻了个白眼，没说什么。
“我们或许该回，呃…… 找个安全的地方。” 苹果杰克说，“希望鲁拉之月一家已经解决了艾达琪。”
“是啊。” 余晖说。这样的话，至少暂时可以让阿尔忒弥斯来指挥。
她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用手掌按住额头。一种压力正在聚集，余晖感觉它迅速蔓延到全身。她的皮肤一阵刺痛，脊椎也弯曲起来。就好像一场雷暴正在逼近，随着它越来越近，重力也在增强。
“好吧，你们也都感觉到了，对吧？” 云宝环顾四周问道。
瑞瑞点点头。“我有种不安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嘘！” 余晖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大家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就连月舞也忍住了抽泣，四处张望。隐隐约约地，玻璃破碎的叮当声在晚风中传来。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裂开。
“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苹果杰克低声问。
余晖的小马耳朵突然出现在头顶，她的疲惫感瞬间消失，就像打了一针纯肾上腺素。在她周围，朋友们也都变成了小马形态，从她们惊讶的表情来看，这并非她们有意为之。
“我们的魔力又回来了？” 云宝问。
“也许刚才的影响只是暂时的？” 瑞瑞猜测道。
“姑娘们，那是什么？” 萍琪指着楼前草坪上的一个地方。余晖走近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一道参差不齐、闪烁着光芒的裂缝在草坪上蔓延开来，分支像树枝一样向四周散开。余晖惊恐又着迷地看着裂缝所过之处的草坪化作闪闪发光的尘埃。现实中的裂缝蔓延得越广，压力就越大。
“是星光在搞鬼吗？” 云宝问。
余晖摇摇头，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涌起。“不…… 我觉得不是。”
裂缝蔓延得越来越快，分裂的线条扩散开来，最终形成一个参差不齐的蜘蛛网形状。当它几乎蔓延到前草坪的一半时，终于像玻璃一样破碎，泥土和草皮的碎片掉进一个白色的虚空之中。狂风呼啸而出，把所有人都吹倒在地。
狂风愈发猛烈，余晖感受到的和在实验室里的情形完全相反。魔力在流动。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小马国。这是一种不同的魔力，但它渗透进她的身体，充满她的肺部。
她挣扎着站起来，慢慢靠近地面上的那个洞。起初，她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虚无。接着，一个身影出现了，扇动着漆黑如夜的翅膀缓缓升起。
她的皮肤呈深紫色，头发颜色更深。头发像野火一样向上飞扬，点缀着熟悉的粉色和紫色挑染。她身着一件低胸紫色连衣裙，戴着长长的无指手套，穿着破洞长袜，高跟鞋散发着奇异的淡光。同样的光芒构成了她额头上螺旋状的角。一条长长的尾巴在她身后像被施了魔法般左右摆动。
这个生物升得更高了，闭着眼睛，双臂张开，仿佛陷入了恍惚。余晖抬头看着她，心中既敬畏，又困惑，还有恐惧。她感觉到灵魂中缺失的那根纽带又重新连接上了。
“暮暮？” 她轻声问道，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这个生物睁开眼睛，露出小小的红色瞳孔，在一片青绿色的眼眸中几乎看不见，周围燃起魔法火焰，宛如一副邪恶的眼镜。她轻轻笑了一声，接着双手抱头，发出一阵疯狂的咯咯笑声。
“我明白了，哈哈哈！” 她的声音略带沙哑的变调，“我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她又笑了起来，周围的压力增大，迫使余晖单膝跪地。她抬起头，心脏狂跳，目光紧紧锁定在她上方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暮暮，真的是你吗？”
那个身影低头看着她，惊喜地轻呼一声，瞪大的眼睛里满是喜悦。“小晖！我的爱人！”
云宝挣扎着用手和膝盖撑起身体。“不可能。这是暮暮？”
暮暮双手在脸颊旁交握，这才第一次注意到面前的所有人。“我的朋友们！你们都在这儿！我好想你们啊！”
苹果杰克勉强站起身来，问道：“亲爱的…… 你怎么了？”
暮暮笑了。这不是余晖熟悉的那种笑声：不是每次余晖亲吻她时她那害羞的轻笑，也不是每次暮暮觉得某件事真的很有趣时那欢快的笑声。这新的笑声中透着一种疯狂；一种让余晖内心发寒的锋芒。
“我找到了魔力，” 暮暮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嗯，更准确地说，是我掉进了魔力之中。我感觉自己在那儿漂浮了很久很久！但魔力向我涌来。太多的魔力向我涌来！然后，我就明白了。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函数，每一个矛盾！”
她伸出手。一点蓝色火焰突然燃起。在众人眼前，它凝结成一个鸡蛋。鸡蛋扭动着，裂开，一只长着六条昆虫腿的小蓝鲸爬了出来。接着，蓝鲸变成泡泡，缓缓飘向地面。
“我现在无所不能。” 暮暮低声说，“这个世界的魔力毫无逻辑。但我能让它变得有逻辑。”
空气中的压力减轻了，余晖站起身来。“暮暮，我…… 我真的为你高兴。我很高兴你没事。我……” 余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没错，她欣喜若狂，暮暮还活着。但，这真的还是暮暮吗？余晖能感觉到魔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只要看一眼暮暮的眼睛，她就知道魔力改变的不仅仅是暮暮的外表。
暮暮飘到余晖面前，把手放在她的脸颊上。尽管这只手很温暖，但余晖全身还是颤抖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想你。” 暮暮在余晖耳边低语，“我好想见到你。好想让你看看我现在能做什么。你不用再战斗了。等我完成之后，你再也不用战斗了。”
余晖咽了口唾沫。“完成什么？”
暮暮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重塑这个世界。”
“什么？”
暮暮抽回手，又飘回到空中。“这个世界一片混乱。它的魔力也是。所以，我要把两者都重置。我会创造一个全新的、有序的天堂，还有与之匹配的、有序的魔力。我告诉过你：只有我能让这一切变得有意义。” 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完美。
萍琪慢慢地把头歪向一边。“那…… 那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它会被抹去。” 暮暮简单地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当然，你们都不会有事。我会带你们一起走。你也一样，小月！”
月舞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她摇了摇头。“你不能这么做。”
暮暮脸上突然浮现出疯狂的笑容。“我当然能！毁灭与创造的力量尽在我掌心！我无所不能！”
她猛地将手臂向一侧伸出，从肘部往上的部分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暮暮收回手臂，看着它像从帘子后滑出来一样重新出现。她手中握着一块看似月球岩石的东西。
“我能扭曲空间！”
暮暮合拢手指握住它。当她再次张开手时，一块实心金条出现在掌心。金条冒泡并液化，在暮暮手指间融化，失去金色，变成了水。水流顺着一只手臂蜿蜒而上，又顺着另一只手臂蜿蜒而下，最后在她另一只手上方聚成一个水球。
“重塑物质！”
她把水球抛向空中。余晖抬头望去，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正俯瞰着自己和所有朋友聚集在平衡实验室前。她又低头看去，只见下方是空旷的空气，她尖叫着坠落。下落的距离并不长，因为她和其他人正好落在刚才所在的位置。
“弯曲现实！” 暮暮在嘴前轻敲着手指。“所以，没错，我觉得我能做到。”
余晖向前迈了一步，以毫无威胁的姿势举起双手。“暮暮…… 我很高兴你拥有了魔力。但也许，你拥有得太多了。”
“太多？” 暮暮瞬间消失，又出现在余晖正前方。她伸手捏了捏余晖的脸颊。“有人嫉妒了吗？是不是因为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拯救的弱女子，你就不开心了？”
余晖向后退了一步。“不，不是这样的。只是……” 她摇了摇头。“你在摆弄一些你并不理解的力量。”
“我比你理解得更透彻！” 暮暮厉声说道，脸上的亲切瞬间消失。“我做了研究！我努力把碎片拼凑起来！我得到了纯粹的力量作为奖赏！我为理解这混乱局面所做的一切努力终于有了成果！”
暮暮向后飘去，咬紧牙关。“但当然，你不为我高兴。每次我做有点危险的事，你就觉得这是个愚蠢的主意。”
余晖畏缩了一下。“暮暮，这个主意不是愚蠢，而是疯狂。世界并不完美，但你不能毁灭它！”
“我更喜欢用‘重塑’这个词。而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抱怨。你会跟我一起走！我所有的朋友和家人！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每一个人！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所有无辜的人！所有有价值的人！”
暮暮伸出手。
“但你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小晖，能在我身边统治这个世界。想想看：一个完美的世界！没有疾病，没有伤痛，没有死亡！只有我们，与我们在乎的所有人一起，在纯粹的幸福中探索宇宙的奥秘。”
“那其他人呢？” 余晖问道，害怕听到答案。
暮暮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这个世界剩下的人会怎样，就怎样吧。”
余晖向后退了一步。她原以为失去暮暮是她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事。但看到暮暮如今这副模样，扭曲、疯狂又冷酷。余晖觉得一阵恶心。“暮暮，这不是你。”
暮暮皱起眉头。“不，这就是我。这是我的终极形态。我受到了魔法的眷顾，解锁了全部潜力！”
“我知道你现在感觉就是这样，” 余晖缓缓说道。“我知道体内有那么强大魔力涌动是什么感觉。我经历过，我也曾拥有那样的力量！你会觉得自己能拥有曾经渴望的一切！暮暮，我犯过同样的错——你知道我犯过！你知道那股魔力是如何让我迷失的！现在同样的事情也在你身上发生！”
“但我没有迷失！” 暮暮咆哮着，头发向四面八方肆意飞舞。“和你不一样，我可以拥有我想要的一切！我不再是个失败者了！”
余晖双手合十，恳求道。“亲爱的，从来没人觉得你是个失败者。”
暮暮举起一只闪耀着蓝光的手，弯曲手指。同样的光芒出现在余晖背心的一角，她被猛地拽到空中，悬在暮暮面前。
“余晖！” 瑞瑞喊道。
她的朋友们都犹豫着向前迈了几步，但暮暮眼睛周围的火焰闪耀起来，一阵邪恶的风暴爆发，把她们全都掀到了停车场。暮暮把红色的眼睛转回到余晖身上。
“你觉得我是个失败者，” 她疯狂地低语道。“你不信任我。你觉得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总觉得我需要被拯救。”
“不是这样的，” 余晖颤抖着呼吸说道。“很抱歉我没有信任你。但你没有给我足够的理由——”
“有时候你得冒险才能取得成果！” 暮暮大喊道。她的魔法揪着余晖的衣领摇晃着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想弄明白魔法是如何运作的！我想帮助把魔法带回这个世界，不只是为了我自己能拥有它，而是为了让任何人都能拥有！这样我就再也不用看到你、闪耀盔甲或者其他任何人进医院了！这样我们就能有足够的力量杀死提雷克，永远终结这个循环！”
暮暮温柔地伸出手，用拇指沿着余晖的脸颊轻轻划过，停在她的下唇下方。“我想要拥有保护你的力量，” 她轻声说道。
一股寒意顺着余晖的脊梁骨蔓延开来。暮暮的触碰温暖而深情。然而，余晖却只感觉皮肤上有一种扭曲的变态之感。“我很高兴你拥有了力量。但我需要你放下一些。”
暮暮的拇指用力按压在余晖下巴的一侧，其余四根手指则按在另一侧。“你就是想让我一直待在一旁，无能为力！你太渴望继续扮演英雄了！”
余晖伸手去抓暮暮的手臂。“不，我只是——” 她忘了自己已经变成了小马形态。她的手指握住暮暮的手腕，周围的景色在一片光芒中消失了。
没有其他场景出现。只有一片虚无。
她在坠落，在沉沦。她能呼吸，但每一口呼吸都像火焰，压力压得她肺部生疼。她的皮肤先是刺痛，接着嗡嗡作响，然后泛起涟漪。有什么东西试图侵入；它从四面八方将她笼罩。愤怒的爪子抠进她的脑海，强行将其撬开，让更多的痛苦涌入。
不，不是痛苦。是知识！
但为什么这知识会如此痛苦呢？她无法理解。数百万的画面在她饱受冲击的脑海中闪过。低语声传进她的耳朵。讲述着不可能的故事。已做和未做之事。过去、现在和未来在同一口气中诉说。
她能看到无限在她面前展开，向她伸出手。她能触摸到现实的脉络。宇宙的秘密涌入她身体的每一根纤维，淹没了她的感官。她既是一切，又什么都不是。这片虚无将她进一步吞噬，灼烧着她，拉伸着她，重塑着她。暮暮尖叫起来。
余晖也跟着她尖叫，猛地抽回手。
她的视线从混乱中恢复，看到暮暮带着近乎妩媚的噘嘴表情看着她。
“你现在明白了吧？很疼。非常疼。但为了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你身边，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真正让我痛苦的是你不理解我在努力做的事。”
余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暮暮，我理解——”
“不，你不理解！” 暮暮把余晖扔到地上。她滑行了一段，背部着地，正好落在苹果杰克脚边，苹果杰克把她拉了起来。
“这个世界已经破碎了！” 暮暮大喊道。“魔法也破碎了！只有我能看到这一点，所以只有我能修复它！我能修复一切！我能保护所有人！我能建立天堂！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这么做？”
“暮暮，这个世界或许并不完美，” 苹果杰克说，“但它不需要你这种极端的修复方式！你这是在说要让其他人去死啊！”
“只有坏人会死！”
“那由谁来决定谁是坏人呢？” 瑞瑞问道。“你不能成为全人类的法官、陪审团和刽子手！”
暮暮的脸色阴沉下来。“所以你们也都要拒绝我，是吗？我早该料到。我们都选了余晖当领袖，不是吗？她总是最有主意，所以你们当然都站在她那边。”
小蝶抽泣着。“不，暮暮，我们只是觉得——”
“住口！” 暮暮放大的声音震得校园周围的松树沙沙作响。鸟儿从树枝上惊飞，只是余晖听不到任何惊慌的叫声。她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她看向朋友们。云宝张嘴大喊，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暮暮满意地笑了笑，飘到路边，月舞仍跪在那里。她走近时，月舞盯着她，脸上带着极度惊恐的神情。
“但你会加入我的，对吧，小月？” 暮暮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问道。
“加入你？” 月舞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屏障。
“我能让她回来，月舞。我能让他们俩都回来。你的父母。你可以在我的新世界里幸福自由地生活。” 暮暮伸出手。“只要相信我。”
月舞茫然地看着暮暮伸出来的手。她的嘴唇颤抖着。“相信…… 你……”
“月舞，别这样！” 余晖恳求道，但声音被寂静吞没。
“我……” 月舞低下头，紧紧抓住白色连衣裙的裙摆。“狂风曾告诉我，我能让妈妈回来。提雷克也告诉我，他会把他们俩都还给我。我只需要加入他们。我只需要服从。” 她发出一阵紧张的笑声，声音拔高了一个音调。
“我受够和恶魔做交易了。”
“这不是交易，小月。这是承诺，” 暮暮低声说道。
月舞猛地抬起头。“他们也向我承诺过。但他们只是在说谎。”
暮暮噘起嘴。“我永远不会对你说谎。我们是朋友。”
“不，我们不是！” 月舞用拳头猛击地面。“你不是暮暮！你不是我的暮暮！你也许听起来像她，但你不是！”
月舞的眼睛消失在一片白色能量之中。她站起身来，背上长出珍珠般的翅膀。“我不会再被另一个怪物利用了！我不会再被欺骗了！我不会再当任何人的傀儡了！”
她升到空中，双手合十。“把我的朋友还给我！” 她向暮暮发射出一道白色光束。
暮暮举起手掌，前方撕开一个小型传送门。月舞的攻击被吸了进去，在她身后，另一个传送门打开，光束从里面射出，击中月舞的后背。
月舞先是痛苦地尖叫一声，接着又愤怒地叫了起来。一把白色细剑出现在她手中，她挥舞着剑，一连串地向暮暮砍刺过去。
暮暮轻松优雅地躲开每一次攻击，月舞每失手一次，她的笑容就更灿烂一分。月舞向下猛砍一剑，暮暮将翅膀挡在身前。月舞的细剑反弹回来，发出尖锐的声响，就好像她砍在了一堵钢铁墙上。
暮暮从翅膀后现身，猛地伸出手，抓住月舞握剑的手。她用力一扭，直到月舞松开剑，然后绕到她身后，在她耳边低语。
不管她说了什么，都让月舞陷入了疯狂的尖叫。她向前翻转，脚跟踢向暮暮的下巴。月舞接着转身，朝暮暮胸口发射一道能量，把她高高地击飞在空中。
然而，这一击似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暮暮掸掉一些灰尘，歪着嘴看着月舞。“你真不该这么做。”
暮暮消失，又出现在月舞身后，手中握着一个脉动的紫色能量球。她发射出去，击中月舞的后背，然后再次瞬移，出现在月舞右侧。她再次发射，又一次命中，接着瞬移到上方再次发动攻击。暮暮不停地在月舞周围跳跃，每攻击一次就大笑一声。月舞试图反击，但每次她发射能量，暮暮都已经移动到下一个位置并回击。
暮暮再次出现在月舞上方，但这次她没有发动魔法攻击，而是俯冲而下，用脚跟猛击月舞的胸口。可怜的月舞从空中坠落，撞到草地上，在现实裂缝的边缘停了下来。她没有再站起来。
“好了，关于这个话题不会再有争论了。” 暮暮把注意力转回到女孩们身上。“我现在拥有魔力了，我会按我认为合适的方式去做。你们以后会感谢我的。” 她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威胁，而不是安慰。
余晖感觉自己又能出声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说：“暮暮…… 你知道我们不能让你这么做。”
暮暮捂住嘴咯咯笑起来，这让余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打算阻止我吗，小晖？倒是说说，你要怎么做？”
余晖咬紧牙关，身体颤抖着。
“哈哈哈！看到了吧？你做不到！你连一根手指都不会动我一下！” 暮暮瞬移，再次出现在余晖正前方。只不过这次，她头朝下悬在空中，柴郡猫般的笑容倒过来，变成了狂喜的皱眉。“还是说，你会？”
“别考验我，暮暮，” 余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强硬。
暮暮把脸颊凑向她。“来吧。打我。”
余晖几乎无法握紧拳头。这个生物几乎听不出是暮暮，也几乎不像暮暮，但余晖的灵魂知道，这确实是暮光闪闪。
“我等着呢！” 暮暮把脸凑得更近。
余晖抬起手，指关节上跳跃着微小的火星。但她无法完全激发凤凰之力。她甚至无法完成挥拳的动作。
暮暮噘起嘴。“也许你只是需要点帮助。”
火焰吞没了余晖的手，不过并没有灼伤她。这感觉就像她自己的力量，温暖而舒适。然而，就像暮暮的触碰一样，这热度之下隐藏着一种扭曲。
暮暮把脸颊移到离余晖拳头一英寸的地方。“好了！如果我是坏人，那就来打我啊！”
余晖的手颤抖着。她松开拳头，把目光移开。“我做不到。”
“嘿嘿嘿…… 哈哈哈！” 暮暮对着余晖的脸大笑起来。她轻轻拍了拍余晖的额头，这股力量足以让她摔倒在地。
“暮暮，住手！” 云宝喊道。“我们是你的朋友，你在做什么？”
“证明现在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她瞬移到萍琪的肩膀上方盘旋。“证明我不再无助！”
她再次瞬移，回到众人上方悬停。“证明你们阻止不了我，” 她咆哮着，眯起眼睛。她举起双手，双手相距仅几英寸。在她双手之间，一个小球形成，起初无色，接着从粉色变成紫色，再变成靛蓝色。它的大小从足球变成了沙滩球。
风刮了起来，围绕着暮暮的魔法盘旋。余晖站起身来，魔法的输出再次让她的皮肤刺痛。她想激发凤凰之力，打乱暮暮正在施展的任何法术。但由于不知道那是什么法术，余晖担心这么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暮暮露出一个野性的笑容。她把手放在旋转的紫色能量团下方，把它抛向夜空。即便它越飞越远，却仍在不断变大。
“那是什么？” 萍琪问道。
暮暮双手托着脸颊，梦幻般地叹了口气。“这是开始。”
“不！” 余晖大喊道。“暮暮，你不能——”
“够了！” 暮暮放大的声音再次回荡。“别再争论了！别再叽叽喳喳了！”
“暮暮，求你了！”
“别再叫那个名字了！暮光闪闪太软弱，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她在乎的任何东西。但我不会。我是她的进化！我会将世界重塑为魔法的完美形态，我会保护其中的每一个人，哪怕是我那些不知感恩的朋友们！”
她的角闪耀得更亮，眼睛周围的火焰跳动着。“这是新一天的开始…… 也是旧时代的终结。一个新时代即将来临！而我就是那座桥梁。吾乃终结，亦乃开端！午夜已至！” 她展开翅膀，贪婪地盯着她的魔法球，此刻它在天空中宛如第二颗月亮。
“吾即午夜。”
云宝身上蓝色的灵光闪耀起来。“够了！这是为了你好，暮暮！” 她疾冲向空中，身后留下一道彩虹轨迹。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午夜闪闪身旁疾驰而过，让她因捂着肚子而退缩。那身影折返，这次从背后发起攻击。在第三次穿过时，午夜闪闪往旁边一闪，划开一道传送门。云宝试图停下，但在午夜用手指一抹再次封住传送门时，她已经穿过了那道裂口。
“云宝！” 小蝶尖叫道，“你把她送去哪了？”
“我想是巴拉圭。” 午夜闪闪耸耸肩说道。她仰头大笑起来，“哦，别担心。小云宝最终会找到回来的路的。”
余晖再也无法忍受。她痛苦地大喊一声，凤凰之力爆发，冲向空中。“暮暮，够了！你必须停下这一切！”
午夜闪闪危险地眯起眼睛。“现在我是午夜闪闪。我拒绝停下！我在做暮暮永远做不到的事！我要帮助这个世界！”
“你已经帮助过这个世界了！你帮助过我们的朋友！” 余晖双手按在胸口，“你帮助过我！从我们相遇的第一天起，你就一直在帮我！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自己能否走到今天！你想和我做朋友，不是因为别人要求你这么做，而是出于你内心的善良。即便知道了我做过的那些可怕的事，你依然陪在我身边。”
余晖泪水盈眶，喉咙发紧，想说的话被堵在嗓子眼。“你忍受了我所有的闷闷不乐和发脾气。无论我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事，你都爱我。你，暮暮；当我的灵魂被困时，你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你是我找到归途的原因。你是我一直战斗的原因！你是我们有机会打败塞壬的原因！你是我们发现这个世界魔法真相的原因！
“如果我们曾经让你觉得自己只能置身事外，我很抱歉！我也很抱歉之前没有信任你！但现在我需要你信任我！你拥有的所有魔力正在扭曲你的心智！你不能重塑世界！所以求你了，停下吧。回到我身边，小暮。我爱你。”
午夜一直注视着她，目不转睛，表情难以捉摸。余晖说完后，她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她飘近一些，捧起余晖的脸。
“我原谅你。我也爱你，小晖。”
余晖刚露出微笑就僵住了。某种坚硬冰冷的东西顺着她的脸颊蔓延。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僵硬。她转过头。紫色的水晶正顺着她的脖子蔓延，爬上她的肩膀。她伸出一只手臂。“暮暮，停下！”
“我爱你。” 午夜闪闪重复道，“这就是我做这一切的原因。为我们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但我了解你。也许你不会和我战斗，但你会试图阻止我。总是想扮演英雄。”
水晶已经覆盖了余晖的整条左臂，正蔓延到她的胸口和躯干。它爬上她的后背，熄灭了她的翅膀和尾巴。
“所以，我得确保你无法干涉。” 午夜闪闪那疯狂的笑容再次浮现，“别担心！你会成为一个可爱的奖杯女友！”
“暮暮——！” 余晖的呼喊被打断。水晶很快封住了她的嘴和身体的其他部分。然而，她仍然有意识。透过水晶牢笼，她仍能看到这个世界，尽管视野被紫色的碎片扭曲。她无法呼吸，但她也不需要空气。尽管耳朵被封住，她仍能听到午夜闪闪的笑声。
她被放在地上，一只手臂绝望地伸出，另一只仍按在胸口。她被迫直直地盯着地上的那个洞，月舞还躺在洞边。
“暮暮，你怎么能这样？” 瑞瑞喊道。
“再反对，你们就会有同样的下场！” 午夜闪闪咆哮道，“你们这些女孩怎么就这么难理解，我是在努力帮助人类！”
一阵沉默。
“事实上，既然你们不理解，我应该找个能理解的人。”
就在余晖视线的边缘，星光从地下浮现，双脚落地站在草坪上。她瞪大了眼睛，迅速拍打着自己，仿佛要确认自己身体完好无损。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星光博士！” 午夜闪闪欢快地说道，“再次见到你真好！”
看到星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余晖心中涌起一丝快意。“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
午夜闪闪飘入视野。“我曾经是暮光闪闪。我们的传送门机器成功了！我被带到了失落的魔法之处，它选择了我作为新的宿主！”
星光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裂缝。好奇心很快盖过了恐惧。“太不可思议了……” 她低声说道。
“我现在了解它的秘密了，博士。秘密就是，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就像这个世界一样，魔法扭曲又狂野。被腐蚀了！但我可以重塑这一切！” 午夜指向天空，“我将创造一个秩序与魔法完美的新世界！”
“求你了，别听她的！” 萍琪喊道，“她仍然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但她现在完全疯了！”
午夜闪闪指向余晖头顶后方，迅速射出一道魔法。她本以为会听到尖叫或痛苦的呼喊，但什么声音也没传到她耳中。
看起来很满意，午夜闪闪继续说道：“我现在有力量了，星光。你不需要提雷克了。加入我，我会把隙日还给你。”
“成交。” 星光毫不犹豫地说道。一个欣喜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隙日！一个充满魔法的世界！人类达到巅峰！我当然会帮忙！”
余晖试图尖叫，但她的声带已经完全结晶。
午夜闪闪看向余晖视线之外的女孩们。“看到了吧，朋友们？看到接受改变有多容易了吧？如此忠诚理应得到奖赏！”
一道苍白的火焰出现在午夜的掌心。它在她手中盘旋，然后喷射而出，击中星光的胸口。星光踉跄着后退，看起来喘不过气来。她深吸了几口气。接着，一个微笑爬上她的脸庞。
“魔力。” 她低声说道。
“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星光，是开始召集那些你认为有资格进入新世界的人！从——”
一个鞭炮击中了午夜闪闪的头部，这是余晖唯一能知道她的朋友们还在反抗的证明。
午夜发出一声凶猛的咆哮，头发再次飞扬起来。“从我的那些不知感恩的朋友们开始！”
星光和午夜闪闪都离开了余晖的视野。她能听到魔法的爆炸声。然而她却动弹不得，无助地无法提供帮助。
我得出去！我得阻止她！
余晖不想和暮暮战斗。暮暮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面对的人。但如果她不做点什么，整个世界都将被撕裂。
但她要怎么从这个牢笼里出去呢？她动不了，甚至无法挣扎。
从身体上，我做不到。但也许……
余晖胸口燃起炽热的火焰。她调动凤凰之火，让它在血管中流淌。她想象着挣脱水晶的束缚，她的魔力涌动，赋予她力量。她能感觉到力量在增强，给予她挣扎并击碎水晶碎片的能量。
“苹果杰克！” 小蝶喊道，打破了朋友们的沉默。
她的速度不够快！她需要更多的火焰！她需要产生最强的热度，才有机会挣脱出来！
如果她能皱眉，她一定会皱的。她不想这么做，但余晖回想起暮暮刚消失在以太中时自己的情绪。她的痛苦，她对星光的愤怒，她新添的悲痛。
一股新的热流涌起。余晖紧紧抓住这股情绪，想起自己多么希望星光能感同身受她的痛苦。想起她因没能救下女友而产生的愤怒。
水晶出现了裂纹并开始破碎。余晖在内心咆哮。她想象着如果现在失败会发生什么；如果暮暮的疯狂计划得逞会怎样。
水晶碎成了粉末，余晖伴随着一声凶狠的喊叫挣脱出来，她的翅膀和尾巴燃烧着火焰。她转过身，看到朋友们躲在瑞瑞的钻石护盾里，而星光和午夜从两边用魔法光束攻击。所有人都愣住了，盯着刚刚挣脱的余晖。
午夜闪闪震惊的表情变成了一抹戏谑的微笑。“哈…… 哈哈…… 哈哈哈！你当然会挣脱出来，小晖！也只有你能做到！”
她瞬间从瑞瑞的护盾旁消失，又出现在余晖的肩膀上方，随意地悬在半空。她轻抚着余晖燃烧的发丝。“哦，小晖。看来我得好好治治你这叛逆的性子了。即便这是你最可爱的特质之一。如果水晶困不住你，我得想个更有创意的办法。”
余晖挥拳打向她，却只击中空气，因为午夜闪闪又瞬移走了。一道魔法从背后击中她，把她打到停车场的柏油路上。她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但午夜闪闪不见踪影。
余晖脚下有东西在冒泡。她低头一看，只见路面在沸腾，她赶紧飞向空中，因为整个停车场都变成了一个沥青坑。又一股魔法力量击中余晖的头部，她朝着冒泡的泥浆坠落下去。她下方的区域扭曲着隆起，仿佛要将她拥入怀中。
一颗钻石在余晖和地面之间显现，接住她并迅速将她送到草地上安全的地方。瑞瑞放弃了她们的保护护盾，让萍琪和苹果杰克去对付星光和她逐渐增强的魔力。
没有午夜闪闪的支持，星光很快就招架不住了。萍琪用一个鞭炮击中她的胸口，苹果杰克紧接着一记重拳，把星光打到了路灯柱上。她呻吟着，瘫倒在地。
午夜闪闪在余晖耳边轻声责备道：“我们得好好解决这个问题。” 余晖转过身，却不见任何人。
“哦，朋友们，” 午夜闪闪用一种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欢快声音说道，“你们开始让我心烦了！”
夜幕降临。阴影越来越长。午夜闪闪的魔法球给夜空染上了一层紫色的色调。
余晖快速转了一圈，双手举起防御。“姑娘们，我觉得你们该走了。”
“等等，” 苹果杰克说，“那你呢？”
“现在，暮暮最想对付的是我。我会掩护你们逃走。”
“看到了吧？” 午夜闪闪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总是想当英雄。这种自我牺牲的戏码。很老套，你不觉得吗，亲爱的？”
午夜闪闪凭空出现，将余晖扑倒在地，压住她的双臂。“但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单独相处，我又怎会拒绝呢！”
瑞瑞朝她扔出一颗钻石。但午夜闪闪的角光芒一闪，这颗钻石便从一道紫色屏障上弹开，落在一旁。
“尝尝这个！”萍琪大喊，从指尖射出一排烟花。
午夜闪闪将翅膀收拢，把自己和余晖裹在其中，隔绝了朋友们的身影和其他声响。“要怎样你才肯加入我呢？”她轻声低语。
“我不能。”余晖摇头说道，“我不能帮你毁灭这个世界。”
“是重塑。”午夜纠正道。她凑近了些，嘴唇离余晖的只有几厘米。她呼出的气息温暖而无味。“求你了，亲爱的。加入我吧。我们可以一起统治世界。完美的秩序。完美的和谐。”
“我见识过和谐，暮暮。”余晖全身颤抖着说，“而你所说的，根本不是和谐。”
午夜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冲过来的苹果杰克撞开。她愤怒地哼了一声，升到空中，手指指向这位女牛仔。
余晖站在两人中间，张开双臂，在自己和朋友们之间升起一道火墙。“快走，告诉鲁拉之月一家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余晖！”小蝶在火焰另一边喊道。
“我会没事的，我保证。”
她听到苹果杰克跺了跺脚。“该死，余晖！好吧，但我们会回来找你的！也会救暮暮！”
余晖听到翅膀扇动声、魔法嗡嗡声和烟花爆裂声，知道朋友们已经出发了。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午夜闪闪身上，而午夜回以一个慵懒的冷笑。
“我可以去追她们，你知道的。就为了证明你错了。不过，我就顺着你，小晖。现在你想怎样？”
余晖放下火墙。“现在我们最后谈一次。我理解你想修复这个世界，但毁掉它再创造一个新的，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这肯定是最有效的办法。”午夜闪闪举起手，一个地球的小模型出现了。“谁知道如果我们只是试着把魔法融入现有的世界会发生什么呢？我们已经见识过魔法有多不可预测了。而且你们小马国的影响也没起到什么好作用。”
她握紧拳头，捏碎了这个“星球”。“但如果我们从零开始，重新构建！把魔法编织进世界的根基里！我们就能创造出一个完美的体系！”
“这个世界不需要完美。”
“它需要变得更好！”午夜闪闪的眼睛闪过更深的红色。“那为什么不追求完美呢？”
“因为你不是神，暮暮！”余晖跺了跺脚。“你不能成为决定这些事的人！任何人都不应该！”
午夜闪闪一只胳膊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托着脸颊，陷入沉思。“什么造就了神？是神性吗？但话说回来，什么是神性呢？我肯定有神的力量。”
她脸上又浮现出一个新的笑容。“午夜闪闪，魔法女神。我喜欢这个称呼。”午夜闪闪开始大笑，一阵狂风刮起。魔法压力再次袭来，感觉就像有人在推余晖的脊梁。
“来吧，余晖！向你的新女神鞠躬！”午夜闪闪张开双臂说道。
余晖双脚牢牢地踩在地上，挺直后背。“我只向一个人鞠躬。而你不是她。”
午夜闪闪的笑容变成了冷笑。“那如果你不鞠躬，就只能畏缩！”她右手周围电光闪烁，一把紫色的能量之刃出现在她手中。她冲上前，朝余晖砍去。
余晖拍动翅膀向后飞去，感觉到午夜闪闪的光剑擦过她衬衫时的热度。午夜闪闪消失了，正是因为看过月舞与她战斗，余晖才知道午夜会从新的角度发起攻击。她向前一跃，听到光剑发出的滋滋声从耳边掠过。
她听到午夜在上方咯咯地笑，在她落地挥剑砍向地面时，余晖跳到一旁，光剑砍在地上溅起紫色的火花。
“怎么了，小晖？你不打算反击吗？”她以脚尖为轴转身，再次挥剑砍去。
余晖没有回应。她向后跳开，在两人之间又升起一道火墙，然后朝着树林方向飞去。周围的世界像水一样泛起涟漪，余晖发现自己直直地飞向草丛，脸先着地。
她吐出一口草，站起身来。午夜闪闪的紫色光剑猛地刺向余晖的腹部，一股麻痹的电流传遍她的全身。她的神经抽搐痉挛，被击中的地方留下一块烧焦的痕迹。
余晖被这股力量击飞，倒在虚空附近。她喘着粗气，勉强用一只胳膊撑起身体。“暮暮，停下。”她咳嗽着说。
午夜闪闪在她上方盘旋。“我不想停。我也不想伤害你，但你一直这么固执。”
余晖挣扎着坐起来，被烧伤的地方让她疼得皱起眉头。“你不能重塑——”
“别再告诉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午夜闪闪尖叫着，挥下光剑。
这是本能的自卫反应。余晖抬手转身躲避。火焰从她掌心喷出，她听到暮暮痛苦地尖叫。余晖迅速握紧拳头熄灭火焰，但似乎已经太晚了。烟灰在空气中飞舞，灰烬散落在地上。
余晖急促地喘着气。她爬到午夜刚才盘旋过、满是灰烬的草地上。脑海中一阵静电干扰，让她无法真正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暮暮？”
一阵恶心涌上她的心头。她疯狂地四处张望。“暮暮？不！不！”余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不能…… 我不可能…… 我不是故意的……
“开玩笑的啦。”一个欢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午夜闪闪光剑带来的灼痛和强烈的电击再次击中她的后背，把余晖又一次扔到草坪对面。她痛苦地抽搐了好几秒，肌肉才放松下来，又能呼吸了。
“你伤不了我，小晖。”午夜闪闪带着居高临下的笑声说道，“但你真该看看你刚才脸上的表情！”
余晖握紧拳头，挣扎着站起来。她迅速转身，猛地伸手打过去。
午夜闪闪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举到空中。她噘起嘴唇说：“你刚才是真的想打我吗？我不知道该觉得受伤还是该对你刮目相看。”她的手抓得更紧了。
余晖试图挣脱胳膊，踢着腿，用力拉扯午夜闪闪的胳膊。午夜闪闪抓得更紧时，她深吸了一口气。
“哦，余晖。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余晖只能发出一声哀鸣作为回应。午夜的手像铁钳一样。余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和骨头都被捏伤了。
“我真的很想让你看看我脑海中的乌托邦。”午夜闪闪渴望地望向余晖身后，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缩得很小。“如果你看到了，你就会明白。我拥有的所有知识。我拥有的所有力量。我能做到的。看看这个世界。疾病、战争、腐败、死亡。这么多的苦难和痛苦。我必须这么做。”
“暮暮，求你了，别这样。”余晖哀求道。
抓着她的手更用力了。午夜闪闪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暮暮’已经不存在了。我现在叫午夜。至少你得明白这一点。”
“暮暮——”
咔嚓！
“我叫。午夜闪闪。”
余晖张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尖锐的耳鸣刺穿她的耳朵，眼前出现黑色的线条。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强烈、如此集中的疼痛。她的火焰熄灭了，灵光也闪烁着消失了。
“嗯，看来剧痛能抵消你的魔法。啊，总是有更多东西可以学习！”午夜说。
余晖用无力的拳头捶打着抓着她的那只手。“求你了…… 放开我。”
午夜皱起眉头。“即便到现在，你还在和我作对。你会一直尝试，即便你赢不了。看到你这样挣扎，真的让我很心疼。”她很快又高兴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处置你了。”
她把余晖带到世界裂缝的边缘。虚空中的白色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地面。午夜低头看着月舞，她的手垂在裂缝边缘。
“可怜的小月。她已经受了太多苦。我觉得这对她也有好处。”午夜用脚轻轻一推，把月舞滚进了裂缝。余晖惊恐地看着月舞掉进传送门。
午夜把注意力转回到余晖身上。“别担心。我随时都能把你弄出来。就当这是一次小小的惩罚。我要建造一个全新的世界！等完成了，我就来把你们俩都接出来！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一直都是对的！”
她把余晖悬在坑洞上方。余晖绝望地用手指抠着午夜的胳膊。“暮暮，别这样！”
“回头见，小晖！”午夜闪闪松开了余晖的胳膊。
余晖紧紧抓住午夜闪闪，手掌满是汗水。她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动了一下另一只胳膊。午夜闪闪造成的骨折处传来剧痛，一股冲击波传遍余晖的全身，几乎让她昏过去。她的手劲减弱，午夜闪闪轻轻一甩，就把她扔进了虚空。
“暮暮！暮暮！”余晖尖叫着，看着人类世界渐渐远去。传送门的边缘合拢，挡住了她的视线，直到她只能看到午夜和她身后悬在天空中的紫色球体。
余晖伸出手，但午夜闪闪只是大笑。当余晖向后坠落，人类世界越来越远时，她挥了挥手。午夜闪闪打了个响指，传送门关上了，只留下余晖不断向下坠入深渊。
第四卷
完
作者注：
游戏时间结束了。我们很快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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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结尾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