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杰克又抿紧了嘴唇。她望向卧室窗外通向房子的土路。
依旧不见人影。
她哼了一声。照这个速度，她们参加这个无聊的活动都要迟到了。也许这就是目的。瑞瑞说 “时髦的迟到” 是 “流行趋势”。管它是什么意思呢。
苹果杰克只盼着这个夜晚赶紧结束。日历上离盛大华丽舞会的日子越近，苹果杰克就越害怕要花五个小时盛装打扮，和坎特拉最富有的人待在一起。
但她要和彩音天籁一起去。她们总能玩得开心，对吧？然而，苹果杰克心里一阵难受，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又看向窗外。终于，在橙色的夕阳余晖中，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驶向农场。苹果杰克抓起手提包和装着舞会礼服的衣袋，下了楼。
小苹花在苹果杰克经过时，从卧室门探出头来。“她来了吗，她来了吗？”
“差不多了。” 苹果杰克嘟囔道。
“太棒啦！我简直不敢相信我马上就能见到一位真正的名人！我不敢相信在彩音天籁成为夫人之前你就认识她！”
“是啊，我也不敢相信。” 在过去一个月里，苹果杰克已经数不清听小苹花说过多少遍这话了。
苹果杰克刚走到楼梯底部，门铃就响了。她把礼服放在客厅沙发背上，打开了门。
彩音天籁热情地挥挥手，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然后一把将苹果杰克拉进怀里。“嗨，阿杰！抱歉我来晚了一会儿，交通太糟糕了！”
苹果杰克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你要不先进来待会儿？我准备了 ——”
“嗨，夫人！” 彩音天籁一跨进门，小苹花就大喊起来，“我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你就认识我啦！”
“小苹花！” 彩音天籁尖叫一声，紧紧抱住了这个年纪小些的苹果家女孩，“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你怎么样啊？”
松开手后，小苹花激动得晕乎乎的，结结巴巴地说：“很……很好！棒极了！我已经上高二啦！你太棒了！我能要你的签名吗？”
苹果杰克捏了捏鼻梁，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彩音天籁欣然答应了。大麦走进房间，彩音天籁又兴奋地尖叫一声，朝他跑了过去。
“嘿，彩音天籁。” 大麦用他低沉的声音说道，“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呀！我好想再回农场来玩！”
“嗯，要是你有时间，奶奶这会儿正在做晚饭呢。我们很乐意给你添把椅子。”
彩音天籁噘起嘴。“我很想留下，但我和苹果杰克已经要迟到了。我们得回酒店换衣服。我只是想过来赶紧打个招呼。”
“但是，你会再回来的，对吧？” 小苹花也噘起了嘴。
“当然啦！我保证！” 彩音天籁转向苹果杰克，“我们走吧！”
苹果杰克松了口气，同时又隐隐有些焦虑，她拿起礼服，跟着彩音天籁出了门。“回头见。” 她对家人说道。
“舞会上会有很多吃的；不过要是我们之后还饿，我知道一个很棒的深夜小吃店，我们可以去那儿。” 彩音天籁坐进车里说道。
“听起来不错。” 苹果杰克说着，粗暴地把安全带扣好。
彩音天籁关切地皱起眉头。“你没事吧？”
“我没事。” 苹果杰克挤出一个笑容，但她知道自己的眼睛里并没有笑意，“只是有点紧张。”
彩音天籁拍了拍她的胳膊。“会没事的。不，会比没事还好！我们会玩得超开心的！慈善拍卖会只进行一个小时，所以今晚剩下的时间我们都可以尽情玩。”
苹果杰克只是点点头。她为什么要答应来参加这个活动呢？她知道会发生什么。
因为你在和你最好的朋友共度时光！因为你会玩得开心呀！
苹果杰克的眼皮跳了跳。谢天谢地，彩音天籁没注意到。去彩音天籁住的酒店一路上没发生什么事，两个女孩闲聊着这一周的事。苹果杰克很小心地避开了任何和魔法有关的话题，结果也没什么别的可聊的了。
她们来到坎特拉最豪华的酒店之一 “跃马酒店” 门前，有人护送她们下车，穿过宽敞的大厅。苹果杰克以前来过这里，并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这里确实很干净。但就像有钱人的其他东西一样，华而不实又浪费。
彩音天籁在电梯里按下了顶层的按钮。“我们只有一个小时准备，所以得快点。”
“没问题。” 苹果杰克说道，这是今晚她说的第一句有底气的话。她们乘电梯来到彩音天籁的套房。谢天谢地，不是顶层公寓，但还是很大，大到她们在房间另一头说话都得大声喊才能听见。
她们打理好头发，化好妆，穿上舞会礼服。苹果杰克的礼服像蜜脆苹果一样红，有着圆润的肩部和白色的领口。从腰部向下展开成舞会裙的样式，背后的裙摆拖到脚踝，但小腿部分露在外面。她不得不承认，把头发编成辫子扎成马尾，两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这条裙子穿在她身上很好看。
苹果杰克和彩音天籁同时走进客厅。“哦，你看起来真美，阿杰！”
“谢谢。” 苹果杰克不好意思地说，忍不住脸红了，“你看起来也很棒。”
彩音天籁穿着瑞瑞为她做的礼服转了个圈。“谢谢你！瑞瑞的手艺太棒了！好了，快走吧，不然就过了时髦的迟到时间了！”
*******
月舞站在坎特拉城堡酒店的大厅中央，这里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酒店，也是盛大华丽舞会的举办地。头顶的枝形吊灯光线较暗，但月舞脸上的笑容明亮而热情，她一边挥手，一边迎接每一位入场的宾客。
“您好，欢迎参加舞会！嗨，欢迎光临！很高兴您能来！”
她笑得很灿烂，尽管宾客们只能看到她半边脸。月舞会和每一个停下来正式跟她打招呼的人握手，她的晚装手套遮住了她满是汗水的手掌。瑞文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所有贵宾的签到表。在月舞接手之前，瑞文会先打招呼并称呼他们的名字。由于月舞还没能记住坎特拉所有精英人士的名字，这是个完美的策略。
“您做得很好，月舞小姐。” 在宾客入场的间隙，瑞文说道。
月舞的笑容短暂地消失了一下。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露在外面的额头。“这一晚才刚开始，我就已经出汗了。” 就在昨天，董事会 “建议” 她，这场舞会必须成功，否则 “公司” 就会对她作为领导者的能力失去信心。说这是个隐晦的威胁都算是轻的了。
你已经在尽最大努力了。但这并没能阻止月舞从今天早上醒来就感觉胸口发闷。尽管有父亲的遗嘱，但董事会仍然可以进行不信任投票，把她从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上赶下来。如果她不再掌管公司……
她摇了摇头。舞会会顺利进行的。反正大部分安排都是她父亲之前就做好的，她只需要按计划行事，当好东道主，无视媒体就好。
说到……
酒店的玻璃门滑开，瑞文还没来得及告诉月舞是谁来了，彩音天籁夫人就沿着地毯款步走来，微笑着，礼貌地跟紧跟在身后的麦克风和摄像机说话。月舞惊叹地盯着她便装的样子，她蓝色的卷发比舞台上那银紫色的鬃毛耀眼得多。还有她的礼服，深蓝色的裙身点缀着钻石，在酒店灯光下闪闪发光，让人看得入迷。彩音天籁走到一半，月舞才终于注意到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月舞的笑容闪了一下，她咬住舌尖，才忍住没叫出声来。苹果杰克在这儿干什么？
苹果杰克直直地盯着月舞，面无表情，但眼中充满了紧张的敌意。月舞移开目光，看向彩音天籁。
“彩音天籁夫人，很荣幸也很高兴见到您。” 月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充满真诚的热情。她握住彩音天籁的手，礼貌地摇了摇，然后抬起手轻吻了一下，“欢迎来到盛大华丽舞会，感谢您今晚担任我们的拍卖师。”
彩音天籁愉快地轻笑一声。“感谢您的邀请！这真的是我的荣幸，我非常期待。我其实从来没主持过拍卖会，希望别出丑才好。”
“我相信您会做得很好的。而且这一切都是为了一项善举。” 出于职位需要，也因为摄像机还对着她，月舞微微转头看向苹果杰克，“你好，苹果杰克小姐。” 她亲切地说道。
“月舞。” 苹果杰克僵硬地点了点头。
彩音天籁看看她们俩。“你们俩认识？”
“我们曾在同一所学校待过一小段时间，还一起参加过乐队之战。对吧？”
苹果杰克又点了点头。“我本该和她多认识认识的。”
“我相信我们之后会有很多时间的。” 月舞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她们上楼去参加正式的派对，“我们在楼上肯定还会碰面的。”
彩音天籁拍了拍手。“我都等不及了！来吧，阿杰，这肯定会超有趣的！” 这位流行歌星拉着农场女孩走了，但在离开前，两人又快速地互相瞪了一眼。
谢天谢地，媒体散开了，一半人回到外面，还有几个跟着彩音天籁上了楼。月舞至少很庆幸他们没向她提任何问题。
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今晚出现意外，月舞看着苹果杰克上楼，心里想着。她转过身面向前门，这次，看到走过来的客人，她真的叫出了声。
“小蝶？”
小蝶被这声大喊吓了一跳，像只迷路的小鹿一样愣住了，盯着月舞。月舞很快镇定下来，温柔地向小蝶招手。小蝶手指放在胸前，缩着肩膀。她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大厅中央，便赶紧走上前。
月舞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问道：“亲爱的小蝶，你在这儿干什么？”
“嗯，是这样……” 小蝶揪着手指，“我工作的动物收容所被选为慈善拍卖会的慈善机构之一。但是，温柔之心女士生病了，所以她让我来代替她。我答应了，因为这是我上大学前能为收容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真巧啊。” 月舞说道，无视自己心里那一丝不安。“抱歉我刚才大喊了。我没想到今晚能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会见到你。” 小蝶把脸藏在粉色的刘海后面，“嗯…… 关于那场婚礼……”
“塞壬们的阴谋我没怎么参与，所以我不会替她们道歉。至于我和暮暮之间发生的事，那是我们俩之间的事。”
“哦。” 月舞觉得这似乎不太可能，但这个可怜的女孩看起来更沮丧了。她短暂地抬起头，像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轻轻摇了摇头，“我，嗯，我该去布置我的摊位了。”
月舞微微鞠躬。“当然。希望你度过愉快的时光。”
小蝶仔细地看了看她，似乎在判断月舞是否真诚。月舞不知道小蝶得出了什么结论，但她还是匆匆上了楼。
瑞文微笑着看向月舞。“是朋友吗，小姐？”
“不…… 算不上。” 月舞轻声说道，把心里那丝不安抛到一边。
*******
苹果杰克以前来过坎特拉城堡酒店的大舞厅，那次是参加毕业舞会。当时，枝形吊灯调暗了，蓝色的火焰照亮了房间四周的柱子。现在，枝形吊灯亮到最亮，常春藤顺着大理石柱子垂落。舞池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冰雕，雕的是两只正在飞翔的天鹅。后墙那边，没有了DJ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爵士四重奏乐队，演奏着舒缓的音乐，苹果杰克一穿过双开门就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跺脚。
“哦，这个地方感觉好精致啊。” 彩音天籁眼睛亮晶晶地说。
苹果杰克会用 “浮夸” 来形容。这词是她从暮暮那儿学来的。很少有人跟着音乐跳舞。大多数人聚成小群，一边聊天，一边端着香槟酒杯。一位领班拿着一盘酒杯走过来，递向她们。
“不用了，谢谢。” 彩音天籁说，“我们还没到喝酒的年龄。”
领班礼貌地点点头，走开了。
“他们怎么查这个呀？” 苹果杰克问。
“他们不查。” 彩音天籁调皮地笑了笑，“通常，任何未成年人都必须一直有监护人陪同。但是，身为夫人还是有一些特权的。而且，我们可能是这个派对上仅有的‘未成年’成年人。”
另一个服务员端着小点心走过来。苹果杰克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她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让她惊讶的是，这些似乎是小的咸味糕点。虽然没吃饱，但好歹让她的肚子不叫了。
她们往房间里又走了两步，这时一个火红与橘色头发的女人拦住了她们，她穿着一件漂亮的蓝色鸡尾酒裙。
“彩音天籁夫人？” 她声音沙哑地说，“哇，见到你太酷了！超喜欢你的音乐。”
彩音天籁惊呼一声。“飞火！哇，嗨！我看过你的一些比赛，你太厉害了！”
苹果杰克吃了一惊。“你是飞火？”
飞火微笑着点了点头。苹果杰克不太看足球比赛，她更喜欢曲棍球和橄榄球。不过，她和云宝待在一起的时间够长，所以知道这个名字。
“我朋友云宝觉得你是自切片面包发明以来最厉害的人。”
飞火爽朗地笑了笑，然后伸手从最近的桌子上拿了张餐巾纸，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快速写了点什么。她把签名递给苹果杰克。“替我向云宝问好。”
苹果杰克看着签了名的餐巾纸。嗯，不管怎样，今晚总算有件好事。
彩音天籁和飞火聊了起来，出人意料的是，话题并没有围绕名人生活展开。苹果杰克每隔几句话就能插上一嘴。直到一个叫华而不实的时尚网红走过来，开始主导起这场谈话。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名人凑到他们这个越来越大的圈子里，把苹果杰克挤到一边，就为了能和彩音天籁说上话。
苹果杰克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我去四处转转！” 她提高音量，盖过那五个人同时说话的声音。
彩音天籁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过来，还算友善地给了苹果杰克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点了点头。
苹果杰克还没来得及皱眉，就转身走开了。舞厅里不断涌入坎特拉的富人和有影响力的人。苹果杰克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认识其中一些人：坎特拉新闻的气象女主播、甜苹果园的商业伙伴之一富得流油，还有象牙卷轴市长，市长还真的微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然而，在这个满是陌生人的房间里，苹果杰克还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要是能有任何一个朋友陪在身边，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她下意识地想去调整帽子，却懊恼地想起今晚自己没戴帽子。她又沮丧地哼了一声，转身朝出口走去，差点和迎面走来的月舞撞个满怀。
“啊，抱歉，苹果杰克。” 月舞说着，整理了一下衬衫，避免和她眼神接触。
苹果杰克咬紧牙关。“没事。没注意到你。”
“当然。请让一下。”
月舞试图从她身边侧身走过，但苹果杰克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近。
“我不知道你在谋划什么，” 苹果杰克在她耳边低语，“但我们之前已经打败过你两次了。你一直派来对付我们的那些魔法小怪物，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强。所以，要是你今晚敢耍什么花招，你要知道我会像肉汁浇在饼干上一样紧紧盯着你。”
“首先，呃，真恶心。” 月舞猛地抽回胳膊，正面对着苹果杰克，“其次，我什么都没对你做。第三，你要是没注意到的话，我有个非常重要的活动要主持，所以我没时间去做你以为我要做的任何事。”
她的表情和举止又变回在大厅里迎接苹果杰克时那种亲切的主人模样。“现在，我真心希望你今晚玩得开心。” 她从苹果杰克身边挤过去，“啊，花花公子先生，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苹果杰克又看了她应酬了几秒钟，然后继续走出大舞厅。月舞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苹果杰克的直觉告诉她，月舞就是条毒蛇，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她能跟朋友们说什么呢？‘月舞在举办一场邪恶的派对！’ 她又没有证据。
不管怎样，苹果杰克还是掏出了手机。让朋友们随时待命，以防万一出什么岔子，这主意倒也不错。
“苹果杰克？”
她正编辑着没写完的短信，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在华丽的走廊上朝她跑来的是 ——
“小蝶！” 苹果杰克跑过去，在半路和她碰面，给了她一个差点把骨头捏碎的拥抱，“姑娘，你在这儿干什么？”
小蝶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才说道：“代表动物收容所来参加慈善拍卖会。你是和彩音天籁夫人一起来的，对吧？”
苹果杰克把小蝶放下。“是啊。但她正和一群有钱人聊得火热呢。哎呀，能在这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我可太高兴了。”
“我也是。其实我一直很担心要一个人守着我的摊位。”
“嗯，就今晚这情况来看，我很乐意陪你一起。”
小蝶对她笑了笑。“谢谢你。但我不想占用你和彩音天籁相处的宝贵时间。”
苹果杰克抿了抿嘴唇。“我可不觉得这算‘宝贵’。”
小蝶歪着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苹果杰克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个熟悉的男声从她们身后传来：“不会吧！苹果杰克？小蝶？”
两个女孩转身，看到穿着帅气灰色西装的疾电阿坤匆匆朝她们走来。“真不敢相信！”
苹果杰克咧嘴笑了。“嘿，这不就是坎特拉高中的同学聚会嘛。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疾电阿坤双手插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知道的…… 我爸在这座城市开了一家最好的汽车经销店。他弄到了一张邀请函，我妈又不感兴趣。所以我就想，嗯，为什么不呢？”
“嘿，熟人越多越开心嘛。” 苹果杰克说。
“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来参加慈善拍卖会的。” 小蝶指着走廊更远处的一扇门说道。
苹果杰克越过疾电阿坤看向大舞厅。“我是彩音天籁的女伴。”
疾电阿坤疑惑地眯起眼睛。“谁？”
“彩音天籁夫人。”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说道。
“真的吗？苹果杰克，你认识夫人？我能不能…… 要个签名？”
“不行。”
疾电阿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嗯，好吧，这也说得过去。” 他挺直身子，“不过，能和你们俩一起玩还是挺酷的。我看到舞厅里的爵士乐队，还担心这个派对会很无聊呢。”
“我喜欢爵士乐。” 小蝶小声对自己说。
苹果杰克轻笑一声。“来吧，看看能不能在这地方找点吃的。”
“我觉得楼下有个餐厅。” 疾电阿坤说。
“苹果杰克，你在这儿呢！”
苹果杰克忍住一声叹息，看着彩音天籁朝她匆匆走来。“很抱歉把你一个人丢下。华而不实一直在说个不停。哦，你们好！” 彩音天籁向小蝶和疾电阿坤挥了挥手。
他俩呆呆地回了挥手。
彩音天籁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苹果杰克身上。“我们得走了。餐厅马上就要开饭了，我们的座位在飞火和潮流蹄旁边。”
“我猜是贵宾席吧？” 看到彩音天籁点头，苹果杰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等不及了，听起来很刺激。”
“那我先过去了。” 彩音天籁又向小蝶和疾电阿坤挥了挥手，“希望今晚晚些时候还能再见到你们！”
彩音天籁一转身，苹果杰克的笑容就像锚一样沉了下去。“太棒了，和一群自以为是的人吃顿豪华晚餐。”
“你听起来可不怎么兴奋。” 疾电阿坤说。
苹果杰克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我们今晚总会找到时间一起玩的，但与此同时……” 她凑过去，神秘兮兮地小声说，“留意一下月舞。她说这只是个派对，但我对她的信任，就跟对一个二手车推销员的信任差不多。呃，无意冒犯，疾电阿坤。”
疾电阿坤打了个响指，咧嘴笑了。“我爸只卖新车，所以没冒犯到我。”
苹果杰克笑了，也回以微笑，胸口的压力暂时得到了释放。“你们俩尽量玩得开心点。回头见。” 她转身跟着彩音天籁走了，经过大舞厅的门，走到走廊的另一头。
餐厅里摆满了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大圆桌。这里的枝形吊灯调暗了，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烛台。彩音天籁向苹果杰克招手，示意她到中间的一张桌子旁，桌上已经坐了另外七个人。苹果杰克在彩音天籁和一个皮肤黝黑、有着沙金色头发和厚半月形眼镜的年轻男子之间的空位坐下。
“啊，你一定就是苹果杰克。” 他说着，握住苹果杰克的手，亲了一下。
“呵呵呵，没错。” 苹果杰克一边努力挤出微笑，一边把手抽回来。
“我是潮流蹄。夫人已经对我夸赞过你了，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跟我说说，你是做什么的？”
他的笑容看起来几乎是真诚的，但现在桌子周围的其他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苹果杰克。她咽了口唾沫，压下喉头的哽咽。“我只是个大学生。呃，我秋天就会成为大学生了。不过，我家在本地经营一个农场。”
“哦，一个农场主！多古雅啊！多质朴啊！” 潮流蹄说。苹果杰克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桌子周围的其他几个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小时候经常在她家农场玩。” 彩音天籁说，“而且，他们种的苹果是这个国家这一地区最好的。”
“哎呀，出身可真低微。” 桌子对面的一个女人说，“你们是不是还和马儿、小猪一起玩呀？” 她说话带着嘲讽的腔调。
“是的，我们一起玩。” 彩音天籁兴高采烈地说，“我们还学过怎么挤牛奶呢。”
又传来几声居高临下的笑声。潮流蹄凑近苹果杰克。“我觉得这听起来超可爱迷人的。” 他冲她挑了挑眉毛。
话题转移了，但苹果杰克很快就走神了。对她来说，周围的一切都只是噪音。她抚平脖子后面竖起的头发。月舞就在隔壁房间，而她却在这儿和一群势利眼一起吃饭。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疾电阿坤和小蝶能留意月舞的一举一动。或者抱着一丝希望，盼着月舞说的是实话。
餐厅的另一扇门打开了，服务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盖着罩子的银盘子。苹果杰克的肚子轻轻咕噜了一声。
希望这的食物至少还不错。
*******
小蝶以前从来没有和疾电阿坤单独相处过。她知道学校里一半的女生都暗恋他，这也情有可原。他人很好，会弹吉他，还有一辆很酷的车。小蝶从来没对他有过兴趣 —— 除了偶尔的几次，她唯一喜欢的人一直是云宝。
她还在慢慢接受自己终于向云宝表白了心意，而云宝也最终明确地拒绝了她这个事实。某种程度上，这感觉…… 挺解脱的。她还记得在花店遇到月舞时跟她说的话。那天她过得很不好。现在也还没完全好起来，但她正在慢慢恢复。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也能找到像余晖和暮暮、云宝和闪电飞侠那样的爱情。
在另一种人生里，也许那个人会是疾电阿坤。
他们俩站在大舞厅的角落里，看着人们随着爵士乐队欢快的快节奏摇摆舞曲，一边聊天一边跳舞。月舞正在和市长以及其他几位重要人物交谈。小蝶抿了一口潘趣酒。她不确定自己该留意什么。她觉得月舞不会在舞厅中央就使用魔法。
说实话，小蝶不知道该怎么看待月舞。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但看起来总是很悲伤，还说自己很愧疚。但如果是暴风雨胁迫她这么做的，那她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求助呢？
“那么，” 疾电阿坤压低声音说，“你们当超级英雄的事儿进展得怎么样了？”
小蝶差点被饮料呛到。“你…… 你知道这件事？”
“瑞瑞会给我一些最新消息。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我都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相信我。再说了，除了你们，还有谁能在商场里和阿达吉奥对抗呢？”
小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觉得进展得还不错。嗯…… 也许吧。我们觉得自己知道月舞在计划什么，但如果我们不顺从，人们就会受伤。”
疾电阿坤严肃地点了点头。“听起来很棘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我觉得没什么能帮上的。除非你能帮我们找到一个魔法宝箱的钥匙。” 小蝶咯咯笑着说。
疾电阿坤轻笑一声。“抱歉，我觉得这不是我的专长。” 他口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铃声，他掏出手机。“糟糕，我爸在找我。我尽快回来。”
他跑开了，留下小蝶一个人喝完剩下的潘趣酒。她把杯子递给一旁等候的领班，继续盯着月舞。月舞已经和市长分开，正在和她的助手交谈。那个棕发助手微微鞠躬，然后走开了，留下月舞一个人。
上次她确实和我聊过，还给了我们一个提示。也许我可以再和她聊聊。小蝶鼓起云宝那样的勇气，挺直肩膀，走了过去。她差点被一个戴着巨大软塌塌帽子的女士撞倒。小蝶还没来得及道歉，那位女士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小蝶拍了拍裙子，继续朝月舞走去。月舞正看着一个活动板，看到小蝶走近，抬起头来。
“晚上好，小蝶。派对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派对很不错。你玩得好吗？”
“在确保一切顺利进行的情况下，算是不错了。” 月舞叹了口气，但还是对着小蝶笑了笑，“你有什么事吗？”
小蝶感觉自己的勇气在渐渐消散。她要怎么问月舞在谋划什么，又不至于显得很无礼呢？“我，嗯…… 我只是想说……”
要坚定自信！
小蝶深吸一口气。“今晚请别做任何坏事！但要是你做了，我和我的朋友们会阻止你的！” 这些话带着慌乱，像小老鼠般尖叫着从她嘴里一股脑儿冒了出来。
月舞盯着小蝶，有那么一会儿，小蝶担心月舞会当场就使出魔法。然而，月舞只是把活动板夹在腋下，双手在嘴前合十，深吸了一口气。
“小蝶，请帮我给暮暮和你其他那些个性鲜明的朋友们带个话：我现在什么都没做，而且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你们在搞什么。要是你没注意到的话，我现在可是个首席执行官。而且，这可不像听起来那么有趣。我才十八岁，却要管理一整个公司！你知道纳斯达克是什么吗？我知道！跟你说，要搞懂它简直就是噩梦！”
小蝶畏缩了一下。“呃 ——”
“哦，当然，我也可以像那种整天坐在游艇上，偶尔打几个电话，假装在工作的首席执行官一样。但不，我父亲非得是个亲力亲为、积极主动的商人！不过，难得地说，我还挺为他骄傲的。这确实能建立公司的信任。”
“我想是吧 ——”
“可现在，公司不得不把信任寄托在我这个毫无实际商业经验的十八岁女孩身上！但我得继续努力，假装自己知道在做什么，否则公司就会对我失去信心！要是他们失去信心，董事会就可能把我赶出公司，如果我被关在公司门外太久，他们就会雇一个新的首席执行官，要是我失去了对公司的掌控，我就完了！”
月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涨得通红。小蝶觉得很愧疚，不仅因为自己指责月舞在搞鬼，还因为她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
“对不起。” 她只能轻声说出这句话。
月舞又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情绪爆发。“这…… 不是你的错。你完全有理由怀疑我。而且我也不能说自己在所有事情上都完全无辜。但是，要是你希望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消息，恐怕你要失望了。”
一位领班慢悠悠地走过，月舞从托盘上抓起一杯红酒。她把酒杯举到唇边，看到小蝶脸上那副困惑的表情，不禁挑了挑眉毛。小蝶敢肯定自己脸上就是这副表情。
“要是在法国我能喝酒，在这儿也能喝。而且我爸妈又不在这儿管我。” 月舞仰头喝了一大口。
小蝶手指互相轻敲着，眼睛看向下方。她知道月舞站在坏人那一边，还伤害过包括暮暮和余晖在内的人…… 然而此刻，小蝶却想给她一个拥抱。她慢慢凑近，心里想着自己会不会越界。
乐队结束了当前的演奏，转而演奏起轻柔舒缓的曲子。周围的人纷纷两两结伴，开始在舞厅里跳华尔兹。一个新念头突然闪进小蝶的脑海，这念头让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鼓起勇气，紧紧抓住这股勇气。
“月舞，你愿意和我跳舞吗？” 她脱口而出。
月舞正又一次把酒杯举到嘴边，听到这话，酒一下子喷了出来。她咳嗽了几声，说道：“不好意思，我好像没听清楚。”
“你愿意和我…… 嗯…… 跳舞吗？” 小蝶又用带着颤抖的细小声音问了一遍。
月舞看着她，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惊讶地睁得老大。“你想和…… 我跳舞？”
“对不起！这主意太蠢了！我走！” 小蝶转身就走。
“等等，小蝶。” 月舞严肃地说道，让小蝶停住了脚步，“我还没回答呢。”
小蝶尽可能地把脸藏在头发后面，转过身面向月舞。月舞正凝视着杯里剩下的红酒。
“我都等不及想听听媒体会怎么说了。” 她低声说道，“但是，如果我注定要出丑，那不如就和你这样一朵美丽的花儿一起出丑吧。” 月舞喝完酒，向最近的领班招手，把酒杯递了过去。她向小蝶伸出手，掌心向上。
“可以吗？”
小蝶颤抖着，把手放进月舞的手里，当她被拉得更近，两人之间只剩一丝缝隙时，她不禁轻呼了一声。月舞另一只手放在小蝶的腰后，带着她开始跳华尔兹。
小蝶会跳舞。她喜欢在自己房间里跳舞，只有她的动物们能看到。要不是靠着肌肉记忆，再加上月舞领舞，她肯定早就手忙脚乱了。她呼吸急促，颤抖从双手蔓延到双肩。
“别紧张。” 她们旋转时，月舞轻声说道，“跟着音乐的节奏就好。你跳得很棒，小蝶。”
小蝶点点头，试图咽口水，但她的嘴巴干得像骨头。她对自己的舞蹈水平很有信心，问题不在这里。小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汗水布满了她的手心，她的心在胸口怦怦直跳。她无法把目光从月舞身上移开。没错，她只能看到这女孩半张脸，但在枝形吊灯的灯光下，她几乎在发光。盛开的樱花香气令人陶醉。她紫色的眼睛吸引着小蝶的目光，让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月舞温柔的双手引导着。
月舞轻声笑了起来，把小蝶从恍惚中拉了出来。“你在盯着我看呢，可爱的小蝶。”
“哦！嗯…… 只是……”
月舞又笑了，但笑声中夹杂着一丝悲伤。“我很好奇你看到了什么。” 她移开目光，“我的美丽早已受损。”
“我觉得不是这样。” 小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出口了，“我觉得你依然非常美丽。”
月舞摇了摇头。“我不是指外表。我不像你，小蝶。” 她又把目光投向小蝶，“你是个内外皆美的人。”
小蝶还没来得及过度换气，月舞就把她往外一甩，转了一圈，又拉了回来。小蝶像条鱼一样张大了嘴巴。她的心咚咚直跳，皮肤上仿佛有电流在窜动。
随着歌曲结束，两个女孩又转了一圈。月舞轻轻从小蝶手中抽出手，行了个屈膝礼。“谢谢你和我跳舞，小蝶。我真的很享受。”
“你…… 不客气。” 小蝶结结巴巴地说，皮肤仍在微微发麻。
月舞又鞠了一躬。“我可能得去处理些事情了。祝你在拍卖会上好运。” 她转身，在人群中穿梭，直到消失不见。
“对…… 拍卖会……” 小蝶摇了摇头。这并没有驱散她的恍惚，但确实让她从那种奇妙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她转身，茫然地走出舞厅。她仍能感觉到月舞的手握着自己的手，仍能闻到樱花的香气。
这一切都是装的吗？月舞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好掩盖她今晚的计划吗？但等等，是小蝶自己邀请月舞跳舞的。是什么促使她这么做的呢？没错，月舞看起来很悲伤，但她仍然是坏人，不是吗？
小蝶看着那只曾与月舞相握的手。她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受是什么，但她从未对其他人有过这种感觉。甚至对云宝也没有。
*******
这顿饭只能说一般。更确切地说，食物还可以。是一种苹果杰克从没听说过的名贵鱼，不过至少是烤的，还搭配了蔬菜。至于席间的谈话，她根本不在乎，大部分时间都走神了。彩音天籁轻拍她的手臂，说她得去参加慈善拍卖会，这才把正打算吃完的苹果杰克从走神中拉了出来。彩音天籁还问苹果杰克要不要留下来，继续和她的 “朋友们” 聊天。潮流蹄抛来的一个媚眼，就让苹果杰克决定跟着彩音天籁走出餐厅。
“你喜欢这顿饭吗？”
苹果杰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鱼很好吃。”
“哦，要是你喜欢，我知道海岸那边有个超棒的地方！能看到绝美的海景，而且那里的鱼吃起来入口即化。”
苹果杰克下巴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我会考虑的。”
彩音天籁歪着头看向苹果杰克，脸上微微皱眉。“你没事吧？你今晚一直很安静。”
“没事，只是…… 在慢慢适应这一切。” 苹果杰克说着，眼睛仍望着前方。她能感觉到彩音天籁在看着她。
“但你玩得开心，对吧？”
苹果杰克勉强挤出笑容。“我当然玩得开心。”
“你确定 ——” 彩音天籁的话被一个工作人员打断，那工作人员沿着走廊跑过来，在她面前猛地停住。
“谢天谢地。” 他气喘吁吁地说，“夫人，十分钟后就该您上场了，我们想先和您过一遍拍卖品。”
彩音天籁轻呼一声。“非常抱歉！我马上就来。” 她回头看向苹果杰克，“拍卖会会超级有趣的，你应该来看看。除非有人邀请你跳舞。” 她眨了眨眼说道。
苹果杰克轻笑一声。“再说吧。去玩得开心点。”
“好的。” 彩音天籁跟着工作人员匆匆走向一间后台房间。
苹果杰克低头盯着地毯上的编织图案，咬着脸颊内侧。她真的玩得开心吗？待在这家酒店里，她的力气和耐心都快被耗尽了。她本以为和彩音天籁一起来会让一切变得好一些，但不知怎么的，情况反而更糟了。
她得找到小蝶和疾电阿坤。或者找到月舞。监视月舞这种事她比较熟悉，也能应付得来。虽然她不觉得监视月舞算有趣，但至少做起来得心应手。
她回到大舞厅，站在门口，扫视着寻找熟悉的面孔。没看到她那三个老同学的踪影，不过人来人往的，也很难确定。音乐带着一种激昂的感觉，苹果杰克都不知道爵士乐队还能演奏出这种风格。
在舞池中央，一个女人往左扭得太用力，撞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肩膀。第一个女人正打算道歉，却被对方抬手扇了一耳光。苹果杰克眨了眨眼，下一秒，这两个女人和她们的舞伴就开始互相抓挠、拍打起来，其他舞者纷纷远远躲开。
苹果杰克看得入了神，直到两个保安过来把她们拉开。天哪，就因为轻轻碰了一下就打成这样。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堵在门口。” 有人边说边从她身边挤过去，尽管苹果杰克站的地方还不到门框的一半宽。
她揉了揉肩膀，怒目而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如果小蝶不在舞厅，那肯定在拍卖厅。
拍卖厅看起来和舞厅很像，只是更亮堂，中间没有舞池。取而代之的是，舞台前摆放着一排排椅子，靠墙的地方则排列着宣传不同慈善机构的摊位。人们在四处走动，有的在和慈善机构代表交谈，有的在人群中找座位。果然，小蝶站在左边角落她的摊位前，背对着人群。
“小蝶！” 苹果杰克一边走近一边喊道。
“呀！” 小蝶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哦，是你啊，阿杰。你…… 晚餐吃得怎么样？”
苹果杰克耸了耸肩。“我觉得还行吧。呃，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什么！” 小蝶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
“好吧。嗯，你有没有发现月舞有什么动静？”
小蝶的脸更红了。“没有！我是说，有！我是说，我觉得她没在搞什么鬼！”
苹果杰克挑了挑眉毛。她知道小蝶容易紧张，但这次紧张得有点过头了。“你为什么这么说？”
“女士们，先生们，盛大华丽舞会慈善拍卖会时间到！” 之前那个气喘吁吁的助手站在舞台上，灯光变亮，闪烁着不同的颜色。“现在，我非常荣幸地为大家介绍今晚的明星拍卖师，独一无二的彩音天籁夫人！”
他退到一旁，彩音天籁走上舞台，迎接她的是雷鸣般的掌声。她咯咯笑着，鞠躬挥手，在荧光灯下光彩照人。“谢谢，谢谢大家！感谢你们今晚前来，也感谢你们让我主持今年的慈善拍卖会！我以前从没做过这个，所以先在这里跟大家道个歉。”
不知为何，观众们觉得这话特别好笑，又给了她一轮掌声。苹果杰克翻了个白眼。
“今晚我们有一系列很棒的奖品要拍卖，所有收益都将捐给这些出色的慈善机构！” 彩音天籁指了指后面排列的所有摊位。她停顿了一下，快速向苹果杰克和小蝶挥了挥手。
“好了，大家都拿到竞拍牌了吗？” 彩音天籁看着观众中好几个人举起了竞拍牌，“各位，你们这是干嘛呢？我们还没开始竞拍呢！”
观众们又笑了起来，苹果杰克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 小蝶问道。
“没事。” 苹果杰克没好气地说。
“好啦，这次说真的。我们第一件拍卖品是一个很棒的夏威夷旅行套餐！包括机票和酒店！” 她清了清嗓子，用轻快的旋律收尾，“在天堂度过七天，一次浪漫的双人之旅。”
苹果杰克嘴角微微上扬，想起银甲闪闪和韵律还没度蜜月呢。要是她有钱，说不定会竞拍下来送给他们。
“那么，我们从两千美元起拍！有人出价两千吗？这里有人出价两千！两千美元，有没有人出价两千二百美元？两千二百美元去夏威夷，有人出价吗？这边有人出价两千二百美元！”
“我在想，能这样花钱是什么感觉呢。” 小蝶问道。
“我觉得我们不知道可能更好。” 苹果杰克双臂交叉说道，“金钱会改变人，把他们变成势利眼。”
“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小蝶小声嘟囔道。
疾电阿坤挥着手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抱歉，我刚才得走开一会儿。我爸想和几个朋友一起吃晚餐。我错过什么了吗？”
苹果杰克用大拇指指了指小蝶。“小蝶和月舞聊过了。她说月舞没在谋划什么。”
“干得好！你怎么从她嘴里套出话的？”
小蝶的脸又变得通红。“我，嗯，就直接问她的。”
疾电阿坤皱起眉头。“你就这么相信她了？”
“我就是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小蝶闭上眼睛，握紧拳头说道，“她不是大家认为的那种坏人！”
小蝶突然的爆发让苹果杰克瞪大了眼睛，随后她放松了姿态，叹了口气。“几个月前，我可能会相信你。但你也看到她做的那些事了。你是个天使，小蝶，但你有时候人太好了。”
小蝶双臂交叉，转过头去。“余晖也做过坏事，可我们后来和她成了朋友。”
疾电阿坤轻声笑了笑。“她这话有道理。”
“成交！这位戴华丽大礼帽的先生以两千一百美元的价格拍得，款项将捐给‘实现梦想基金会’！” 彩音天籁欢呼道。人群礼貌地鼓了鼓掌。
“接下来，一件十三世纪的明代古董花瓶，保存完好！” 舞台工作人员推出一个玻璃展柜，里面放着一个青花瓷瓶。彩音天籁绕着花瓶转了一圈，做了个手势。“这是我们的重磅拍品之一，所以我们起拍价七千美元！”
“谁会花七千美元买个花瓶啊？” 苹果杰克惊讶地问道。
“这里有人出价七千！我听到七千二百美元了吗？这边出价七千二百美元！七千四百…… 七千六百美元！已经七千六百美元了！”
苹果杰克无奈地用手捂住脸。
疾电阿坤吹了声口哨。“原来有钱人是这么生活的啊。”
“你爸不是有钱人吗？”
“没那么有钱。”
苹果杰克既厌恶又好奇地看着竞拍价一路涨到一万一千美元。好在这些钱都会捐给慈善机构，能让她心里好受点，但人们居然有这么多钱可以随意花，还是让苹果杰克震惊不已。而且，他们居然需要这些闪亮的小玩意儿来激励自己为慈善事业捐款。
“你们太棒了！” 彩音天籁用女高音唱道，“让我们继续保持这份慷慨，来看下一件拍品！”
疾电阿坤双手插兜。“那这里还有别的事可做吗？”
“除非你想去舞厅里打一架。” 苹果杰克没好气地说。
“什么？”
苹果杰克把去拍卖厅之前看到的场景讲了一遍。疾电阿坤一脸茫然，小蝶则面露担忧。
“我希望媒体别听到这事。” 小蝶说。
“是啊，他们要是知道了，可就有大新闻了。” 疾电阿坤说着，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盛大华丽舞会上的无谓斗殴’。”
“然后他们会怪到月舞头上。” 小蝶说。
好吧，我还没这么傻。苹果杰克双手叉腰，盯着小蝶。“小蝶，你和月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小蝶尖叫道。她看起来像只犯错的小狗一样心虚。
“听起来可不像没什么。” 疾电阿坤打趣道。
“我们就只是聊了聊！”
“成交！三千美元，拍得的款项将捐给坎特拉动物收容与救援中心！” 彩音天籁欢呼道。
三人在稀稀籁籁的掌声中愣住了。苹果杰克转过身，看到小蝶的眼睛瞪得像餐盘一样大。
“三…… 三千美元？”
“恭喜你，小蝶。” 苹果杰克拍了拍她的背说道。
“可…… 可这是谁…… ？”
月舞从观众席站起来，挤出她那一排座位。她朝小蝶轻轻挥了挥手指，然后离开了房间，差点撞到一位戴着大软帽遮住脸的女士。
苹果杰克又双手叉腰，继续盯着小蝶，不过这次更多的是困惑，而非指责。
“我们跳舞了，行了吧！” 小蝶双手捂住脸说道。
疾电阿坤吹了声口哨。苹果杰克都不知道该说 “干得好” 还是 “你疯了吗”。
“求你们别告诉其他人。” 小蝶从双手后面小声哀求道。
“呃，当然不会。” 反正苹果杰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了，各位！我们将短暂休息十分钟！但回来之后，我们会拍卖最重磅的拍品，所以别跑太远哦！” 彩音天籁挥了挥手，然后躲到了幕布后面。
苹果杰克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这意味着快结束了。”
疾电阿坤担忧地皱起眉头。“你看起来一整晚都没玩开心。你没事吧？”
“你什么意思？我当然玩得很开心！” 这已经成了一种反射，一种自动防御机制，用来回应任何指责她没玩开心的人。
小蝶放下双手。“你确定吗，苹果杰克？你一直…… 嗯…… 有点紧张。不只是今晚，有一阵子了。自从你开始和彩音天籁夫人一起玩就有点这样。”
“我没有！一切都很好！怎么会不好呢？” 苹果杰克努力挤出的笑容让脸颊都酸痛了。
疾电阿坤罕见地眯起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怒色。“因为如果一切都‘很好’，你这反应就太可疑了。说实话吧。”
“我就是在说实话！我……” 苹果杰克愣住了。不，她没有说实话。她不仅对彩音天籁撒了些善意的小谎，她还彻头彻尾地欺骗了自己。她的肩膀垮了下来，用手捂住眼睛。
“我不好。我玩得一点都不开心。这是我这辈子最无趣的一个晚上。” 苹果杰克疲惫地说道，语气中毫无感情。
“真的吗？”
“是的，真的。我不知道我当时答应来参加这个活动是怎么想的。我就知道我会难受，结果现在果然如此！”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呢？”
“因为！” 苹果杰克放下手，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又愣住了。
彩音天籁回头看着她，眼睛湿润。“你说你玩得很开心。你说你想和我一起来参加这个活动。”
苹果杰克的心一沉。“彩音天籁，我…… 我很抱歉，我只是……”
“只是什么？” 彩音天籁握紧拳头，“那我们之前每次一起出去玩呢？那些时候你也在说谎吗？”
苹果杰克双手抱头。“是的。” 她痛苦地呻吟道。
“你怎么能这样？” 彩音天籁喊道，“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彩音天籁，我喜欢和你一起出去玩！” 苹果杰克也大声回应，摊开双手，“但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被挤到一边，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你什么意思……”
“你一直都很受欢迎！我只是想和我最好的朋友待在一起，但你既漂亮又有才华，很多时候，你都会被仰慕者团团围住，而我就被挤开了！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但这种事就是发生了！现在又发生了同样的事，而且这次，我讨厌我们做的所有事！”
“你…… 讨厌…… ？”
“我讨厌这条裙子！我讨厌这个舞会！我讨厌被一群自命不凡、一辈子都没正经工作过、就算美食走到面前请他们跳方块舞都不知道什么是美食的有钱势利眼包围着！而且，要是你想让我完全说实话，我还讨厌你的音乐！”
苹果杰克倒吸一口气，擦去眼中的泪水。胃里那种不安、烦躁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但看着彩音天籁心碎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糟糕的感觉。
彩音天籁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睛。当她再次看向苹果杰克时，眼神中带着一种苹果杰克从未见过的刺骨寒意。“好吧，你再也不用担心这些了。” 她低声说道。她从苹果杰克身边挤过去，朝出口走去。
“彩音天籁，等等！我很抱歉！”
但彩音天籁已经走了。苹果杰克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事情发展得如此失控，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干得好啊，苹果杰克，你把一个流行歌星弄哭了。” 疾电阿坤嘲讽道。
苹果杰克转身怒视他。“你搞什么，疾电阿坤？你觉得我现在心里还不够难受吗？”
“等等，夫人走了吗？”
“我看到了！她和那三个人说话，然后哭着跑开了！”
“拍卖会结束了吗？”
“他们把一切都搞砸了！”
苹果杰克退到小蝶的摊位旁。人群已经转向他们，开始朝他们逼近，脸上满是怒容。
小蝶紧紧抓住苹果杰克的胳膊。“这是怎么回事？”
疾电阿坤也退到他们身边。“苹果杰克把整个舞会的人都得罪了。”
“说真的，你到底怎么回事？” 苹果杰克厉声问道。
“现在，问题出在你身上！”
苹果杰克眨眼间就注意到了。但疾电阿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绿色。她回头看向气势汹汹的人群，又想起了舞厅里的场景。
“阿达吉奥在这儿！” 她大喊道。
“什么？” 小蝶尖叫道，“在哪儿？”
苹果杰克环顾四周。“我不……” 在朝他们涌来的人群中，有一个戴着软帽的身影正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肯定是她！” 苹果杰克抓住小蝶和疾电阿坤的胳膊，拉着他们朝门口跑去。
疾电阿坤挣扎着，试图挣脱胳膊。“你干嘛拉着我一起？”
“不然就会被他们围攻！” 人群现在移动得更快了，试图切断他们通往出口的路。疾电阿坤嘟囔着，但也只能接受现实。苹果杰克松开他，肩膀前倾，就在这时，一位年长的女士跳到他们和门口之间。苹果杰克直接撞开她，把她撞到了一边。疾电阿坤踢开一个从后面试图抓住他们的男人，三人冲进了走廊，小蝶一边跑一边向身后追来的人群喊着道歉。
“好吧，聪明人，现在怎么办？” 疾电阿坤气喘吁吁地问道。
“除了忍住想绊倒你的冲动……” 苹果杰克扫视着走廊。阿达吉奥已经不知溜到哪儿去了。苹果杰克决定效仿她，转身走进舞厅。“找地方躲起来！”
三人躲进跳舞的人群中，乐队正在演奏另一首节奏明快、激昂的曲子。苹果杰克原本希望，至少在这个公共场合，愤怒的人群会有所顾忌，不再继续追他们。但让她惊恐的是，很多人推搡着挤到舞池里，结果遭到了舞者们愤怒的反击。
几秒钟内，整个房间就陷入了一场混战，苹果杰克在冲突中左躲右闪，试图逃回到房间边缘。她终于挣脱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变得煞白。
“糟了，我都干了什么？”
“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疾电阿坤从靠墙的一张桌子下面探出头来说道。
“闭嘴！”
“苹果杰克！” 小蝶从人群中冲出来，她裙子的下摆被扯破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基本上没事。”
“你们三个！”
三人转过身。月舞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眼中带着一种别样的愤怒。“你们干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干！” 苹果杰克辩解道。
“我刚走到舞厅，不到五分钟，你们三个就跑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群愤怒的人！你说我还能怎么想？”
小蝶站到苹果杰克和月舞中间。“是阿达吉奥！她在这儿，她在用魔法控制所有人！”
月舞的愤怒瞬间转为恐惧。“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花板，一个熟悉得让人毛骨悚然的歌声通过对讲机传了出来。乐队的音乐戛然而止，舞池中央的混战也停了下来。疾电阿坤从桌子下面爬出来，眼睛完全变成了绿色。
月舞大步向前，伸出手。她把掌心贴在疾电阿坤的额头上，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疾电阿坤的眼睛恢复了正常。
他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我真的受够被洗脑了。”
歌声停止了，一阵静电声过后，阿达吉奥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希望你们享受了今晚的娱乐活动，我可是乐在其中呢！而且我们还没玩够哦。”
“有种就出来，你这个胆小鬼！” 苹果杰克怒吼道。
“虽然我很喜欢看你们因为一点小事就互相争斗，但我有个更好的游戏想法。” 阿达吉奥完全无视苹果杰克，继续说道，“所以我鼓励你们所有人，如果你们想拥有有史以来最棒的舞会，那就抓住苹果杰克和小蝶这两个女孩。”
苹果杰克能想象到阿达吉奥那扭曲的笑容。“而且在抓她们的过程中，你们可以随意把她们撕成碎片。”
作者注：
章节另名：舞厅大乱斗
好啦，第一：本来这章没打算写疾电阿坤，结果写到一半发现这章能把他加进来！这可大大改变了情节走向。第二：多亏了Drakey的超棒点子，这章的内容比最初设想的丰富了很多！所以先别脱了你的舞鞋，今晚还没结束呢！
…… 你们可真是被这超长的章节给惯坏了。
依旧不见人影。
她哼了一声。照这个速度，她们参加这个无聊的活动都要迟到了。也许这就是目的。瑞瑞说 “时髦的迟到” 是 “流行趋势”。管它是什么意思呢。
苹果杰克只盼着这个夜晚赶紧结束。日历上离盛大华丽舞会的日子越近，苹果杰克就越害怕要花五个小时盛装打扮，和坎特拉最富有的人待在一起。
但她要和彩音天籁一起去。她们总能玩得开心，对吧？然而，苹果杰克心里一阵难受，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又看向窗外。终于，在橙色的夕阳余晖中，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驶向农场。苹果杰克抓起手提包和装着舞会礼服的衣袋，下了楼。
小苹花在苹果杰克经过时，从卧室门探出头来。“她来了吗，她来了吗？”
“差不多了。” 苹果杰克嘟囔道。
“太棒啦！我简直不敢相信我马上就能见到一位真正的名人！我不敢相信在彩音天籁成为夫人之前你就认识她！”
“是啊，我也不敢相信。” 在过去一个月里，苹果杰克已经数不清听小苹花说过多少遍这话了。
苹果杰克刚走到楼梯底部，门铃就响了。她把礼服放在客厅沙发背上，打开了门。
彩音天籁热情地挥挥手，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然后一把将苹果杰克拉进怀里。“嗨，阿杰！抱歉我来晚了一会儿，交通太糟糕了！”
苹果杰克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你要不先进来待会儿？我准备了 ——”
“嗨，夫人！” 彩音天籁一跨进门，小苹花就大喊起来，“我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你就认识我啦！”
“小苹花！” 彩音天籁尖叫一声，紧紧抱住了这个年纪小些的苹果家女孩，“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你怎么样啊？”
松开手后，小苹花激动得晕乎乎的，结结巴巴地说：“很……很好！棒极了！我已经上高二啦！你太棒了！我能要你的签名吗？”
苹果杰克捏了捏鼻梁，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彩音天籁欣然答应了。大麦走进房间，彩音天籁又兴奋地尖叫一声，朝他跑了过去。
“嘿，彩音天籁。” 大麦用他低沉的声音说道，“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呀！我好想再回农场来玩！”
“嗯，要是你有时间，奶奶这会儿正在做晚饭呢。我们很乐意给你添把椅子。”
彩音天籁噘起嘴。“我很想留下，但我和苹果杰克已经要迟到了。我们得回酒店换衣服。我只是想过来赶紧打个招呼。”
“但是，你会再回来的，对吧？” 小苹花也噘起了嘴。
“当然啦！我保证！” 彩音天籁转向苹果杰克，“我们走吧！”
苹果杰克松了口气，同时又隐隐有些焦虑，她拿起礼服，跟着彩音天籁出了门。“回头见。” 她对家人说道。
“舞会上会有很多吃的；不过要是我们之后还饿，我知道一个很棒的深夜小吃店，我们可以去那儿。” 彩音天籁坐进车里说道。
“听起来不错。” 苹果杰克说着，粗暴地把安全带扣好。
彩音天籁关切地皱起眉头。“你没事吧？”
“我没事。” 苹果杰克挤出一个笑容，但她知道自己的眼睛里并没有笑意，“只是有点紧张。”
彩音天籁拍了拍她的胳膊。“会没事的。不，会比没事还好！我们会玩得超开心的！慈善拍卖会只进行一个小时，所以今晚剩下的时间我们都可以尽情玩。”
苹果杰克只是点点头。她为什么要答应来参加这个活动呢？她知道会发生什么。
因为你在和你最好的朋友共度时光！因为你会玩得开心呀！
苹果杰克的眼皮跳了跳。谢天谢地，彩音天籁没注意到。去彩音天籁住的酒店一路上没发生什么事，两个女孩闲聊着这一周的事。苹果杰克很小心地避开了任何和魔法有关的话题，结果也没什么别的可聊的了。
她们来到坎特拉最豪华的酒店之一 “跃马酒店” 门前，有人护送她们下车，穿过宽敞的大厅。苹果杰克以前来过这里，并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这里确实很干净。但就像有钱人的其他东西一样，华而不实又浪费。
彩音天籁在电梯里按下了顶层的按钮。“我们只有一个小时准备，所以得快点。”
“没问题。” 苹果杰克说道，这是今晚她说的第一句有底气的话。她们乘电梯来到彩音天籁的套房。谢天谢地，不是顶层公寓，但还是很大，大到她们在房间另一头说话都得大声喊才能听见。
她们打理好头发，化好妆，穿上舞会礼服。苹果杰克的礼服像蜜脆苹果一样红，有着圆润的肩部和白色的领口。从腰部向下展开成舞会裙的样式，背后的裙摆拖到脚踝，但小腿部分露在外面。她不得不承认，把头发编成辫子扎成马尾，两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这条裙子穿在她身上很好看。
苹果杰克和彩音天籁同时走进客厅。“哦，你看起来真美，阿杰！”
“谢谢。” 苹果杰克不好意思地说，忍不住脸红了，“你看起来也很棒。”
彩音天籁穿着瑞瑞为她做的礼服转了个圈。“谢谢你！瑞瑞的手艺太棒了！好了，快走吧，不然就过了时髦的迟到时间了！”
*******
月舞站在坎特拉城堡酒店的大厅中央，这里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酒店，也是盛大华丽舞会的举办地。头顶的枝形吊灯光线较暗，但月舞脸上的笑容明亮而热情，她一边挥手，一边迎接每一位入场的宾客。
“您好，欢迎参加舞会！嗨，欢迎光临！很高兴您能来！”
她笑得很灿烂，尽管宾客们只能看到她半边脸。月舞会和每一个停下来正式跟她打招呼的人握手，她的晚装手套遮住了她满是汗水的手掌。瑞文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所有贵宾的签到表。在月舞接手之前，瑞文会先打招呼并称呼他们的名字。由于月舞还没能记住坎特拉所有精英人士的名字，这是个完美的策略。
“您做得很好，月舞小姐。” 在宾客入场的间隙，瑞文说道。
月舞的笑容短暂地消失了一下。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露在外面的额头。“这一晚才刚开始，我就已经出汗了。” 就在昨天，董事会 “建议” 她，这场舞会必须成功，否则 “公司” 就会对她作为领导者的能力失去信心。说这是个隐晦的威胁都算是轻的了。
你已经在尽最大努力了。但这并没能阻止月舞从今天早上醒来就感觉胸口发闷。尽管有父亲的遗嘱，但董事会仍然可以进行不信任投票，把她从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上赶下来。如果她不再掌管公司……
她摇了摇头。舞会会顺利进行的。反正大部分安排都是她父亲之前就做好的，她只需要按计划行事，当好东道主，无视媒体就好。
说到……
酒店的玻璃门滑开，瑞文还没来得及告诉月舞是谁来了，彩音天籁夫人就沿着地毯款步走来，微笑着，礼貌地跟紧跟在身后的麦克风和摄像机说话。月舞惊叹地盯着她便装的样子，她蓝色的卷发比舞台上那银紫色的鬃毛耀眼得多。还有她的礼服，深蓝色的裙身点缀着钻石，在酒店灯光下闪闪发光，让人看得入迷。彩音天籁走到一半，月舞才终于注意到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月舞的笑容闪了一下，她咬住舌尖，才忍住没叫出声来。苹果杰克在这儿干什么？
苹果杰克直直地盯着月舞，面无表情，但眼中充满了紧张的敌意。月舞移开目光，看向彩音天籁。
“彩音天籁夫人，很荣幸也很高兴见到您。” 月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充满真诚的热情。她握住彩音天籁的手，礼貌地摇了摇，然后抬起手轻吻了一下，“欢迎来到盛大华丽舞会，感谢您今晚担任我们的拍卖师。”
彩音天籁愉快地轻笑一声。“感谢您的邀请！这真的是我的荣幸，我非常期待。我其实从来没主持过拍卖会，希望别出丑才好。”
“我相信您会做得很好的。而且这一切都是为了一项善举。” 出于职位需要，也因为摄像机还对着她，月舞微微转头看向苹果杰克，“你好，苹果杰克小姐。” 她亲切地说道。
“月舞。” 苹果杰克僵硬地点了点头。
彩音天籁看看她们俩。“你们俩认识？”
“我们曾在同一所学校待过一小段时间，还一起参加过乐队之战。对吧？”
苹果杰克又点了点头。“我本该和她多认识认识的。”
“我相信我们之后会有很多时间的。” 月舞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她们上楼去参加正式的派对，“我们在楼上肯定还会碰面的。”
彩音天籁拍了拍手。“我都等不及了！来吧，阿杰，这肯定会超有趣的！” 这位流行歌星拉着农场女孩走了，但在离开前，两人又快速地互相瞪了一眼。
谢天谢地，媒体散开了，一半人回到外面，还有几个跟着彩音天籁上了楼。月舞至少很庆幸他们没向她提任何问题。
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今晚出现意外，月舞看着苹果杰克上楼，心里想着。她转过身面向前门，这次，看到走过来的客人，她真的叫出了声。
“小蝶？”
小蝶被这声大喊吓了一跳，像只迷路的小鹿一样愣住了，盯着月舞。月舞很快镇定下来，温柔地向小蝶招手。小蝶手指放在胸前，缩着肩膀。她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大厅中央，便赶紧走上前。
月舞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问道：“亲爱的小蝶，你在这儿干什么？”
“嗯，是这样……” 小蝶揪着手指，“我工作的动物收容所被选为慈善拍卖会的慈善机构之一。但是，温柔之心女士生病了，所以她让我来代替她。我答应了，因为这是我上大学前能为收容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真巧啊。” 月舞说道，无视自己心里那一丝不安。“抱歉我刚才大喊了。我没想到今晚能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会见到你。” 小蝶把脸藏在粉色的刘海后面，“嗯…… 关于那场婚礼……”
“塞壬们的阴谋我没怎么参与，所以我不会替她们道歉。至于我和暮暮之间发生的事，那是我们俩之间的事。”
“哦。” 月舞觉得这似乎不太可能，但这个可怜的女孩看起来更沮丧了。她短暂地抬起头，像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轻轻摇了摇头，“我，嗯，我该去布置我的摊位了。”
月舞微微鞠躬。“当然。希望你度过愉快的时光。”
小蝶仔细地看了看她，似乎在判断月舞是否真诚。月舞不知道小蝶得出了什么结论，但她还是匆匆上了楼。
瑞文微笑着看向月舞。“是朋友吗，小姐？”
“不…… 算不上。” 月舞轻声说道，把心里那丝不安抛到一边。
*******
苹果杰克以前来过坎特拉城堡酒店的大舞厅，那次是参加毕业舞会。当时，枝形吊灯调暗了，蓝色的火焰照亮了房间四周的柱子。现在，枝形吊灯亮到最亮，常春藤顺着大理石柱子垂落。舞池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冰雕，雕的是两只正在飞翔的天鹅。后墙那边，没有了DJ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爵士四重奏乐队，演奏着舒缓的音乐，苹果杰克一穿过双开门就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跺脚。
“哦，这个地方感觉好精致啊。” 彩音天籁眼睛亮晶晶地说。
苹果杰克会用 “浮夸” 来形容。这词是她从暮暮那儿学来的。很少有人跟着音乐跳舞。大多数人聚成小群，一边聊天，一边端着香槟酒杯。一位领班拿着一盘酒杯走过来，递向她们。
“不用了，谢谢。” 彩音天籁说，“我们还没到喝酒的年龄。”
领班礼貌地点点头，走开了。
“他们怎么查这个呀？” 苹果杰克问。
“他们不查。” 彩音天籁调皮地笑了笑，“通常，任何未成年人都必须一直有监护人陪同。但是，身为夫人还是有一些特权的。而且，我们可能是这个派对上仅有的‘未成年’成年人。”
另一个服务员端着小点心走过来。苹果杰克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她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让她惊讶的是，这些似乎是小的咸味糕点。虽然没吃饱，但好歹让她的肚子不叫了。
她们往房间里又走了两步，这时一个火红与橘色头发的女人拦住了她们，她穿着一件漂亮的蓝色鸡尾酒裙。
“彩音天籁夫人？” 她声音沙哑地说，“哇，见到你太酷了！超喜欢你的音乐。”
彩音天籁惊呼一声。“飞火！哇，嗨！我看过你的一些比赛，你太厉害了！”
苹果杰克吃了一惊。“你是飞火？”
飞火微笑着点了点头。苹果杰克不太看足球比赛，她更喜欢曲棍球和橄榄球。不过，她和云宝待在一起的时间够长，所以知道这个名字。
“我朋友云宝觉得你是自切片面包发明以来最厉害的人。”
飞火爽朗地笑了笑，然后伸手从最近的桌子上拿了张餐巾纸，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快速写了点什么。她把签名递给苹果杰克。“替我向云宝问好。”
苹果杰克看着签了名的餐巾纸。嗯，不管怎样，今晚总算有件好事。
彩音天籁和飞火聊了起来，出人意料的是，话题并没有围绕名人生活展开。苹果杰克每隔几句话就能插上一嘴。直到一个叫华而不实的时尚网红走过来，开始主导起这场谈话。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名人凑到他们这个越来越大的圈子里，把苹果杰克挤到一边，就为了能和彩音天籁说上话。
苹果杰克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我去四处转转！” 她提高音量，盖过那五个人同时说话的声音。
彩音天籁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过来，还算友善地给了苹果杰克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点了点头。
苹果杰克还没来得及皱眉，就转身走开了。舞厅里不断涌入坎特拉的富人和有影响力的人。苹果杰克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认识其中一些人：坎特拉新闻的气象女主播、甜苹果园的商业伙伴之一富得流油，还有象牙卷轴市长，市长还真的微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然而，在这个满是陌生人的房间里，苹果杰克还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要是能有任何一个朋友陪在身边，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她下意识地想去调整帽子，却懊恼地想起今晚自己没戴帽子。她又沮丧地哼了一声，转身朝出口走去，差点和迎面走来的月舞撞个满怀。
“啊，抱歉，苹果杰克。” 月舞说着，整理了一下衬衫，避免和她眼神接触。
苹果杰克咬紧牙关。“没事。没注意到你。”
“当然。请让一下。”
月舞试图从她身边侧身走过，但苹果杰克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近。
“我不知道你在谋划什么，” 苹果杰克在她耳边低语，“但我们之前已经打败过你两次了。你一直派来对付我们的那些魔法小怪物，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强。所以，要是你今晚敢耍什么花招，你要知道我会像肉汁浇在饼干上一样紧紧盯着你。”
“首先，呃，真恶心。” 月舞猛地抽回胳膊，正面对着苹果杰克，“其次，我什么都没对你做。第三，你要是没注意到的话，我有个非常重要的活动要主持，所以我没时间去做你以为我要做的任何事。”
她的表情和举止又变回在大厅里迎接苹果杰克时那种亲切的主人模样。“现在，我真心希望你今晚玩得开心。” 她从苹果杰克身边挤过去，“啊，花花公子先生，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苹果杰克又看了她应酬了几秒钟，然后继续走出大舞厅。月舞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苹果杰克的直觉告诉她，月舞就是条毒蛇，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她能跟朋友们说什么呢？‘月舞在举办一场邪恶的派对！’ 她又没有证据。
不管怎样，苹果杰克还是掏出了手机。让朋友们随时待命，以防万一出什么岔子，这主意倒也不错。
“苹果杰克？”
她正编辑着没写完的短信，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在华丽的走廊上朝她跑来的是 ——
“小蝶！” 苹果杰克跑过去，在半路和她碰面，给了她一个差点把骨头捏碎的拥抱，“姑娘，你在这儿干什么？”
小蝶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才说道：“代表动物收容所来参加慈善拍卖会。你是和彩音天籁夫人一起来的，对吧？”
苹果杰克把小蝶放下。“是啊。但她正和一群有钱人聊得火热呢。哎呀，能在这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我可太高兴了。”
“我也是。其实我一直很担心要一个人守着我的摊位。”
“嗯，就今晚这情况来看，我很乐意陪你一起。”
小蝶对她笑了笑。“谢谢你。但我不想占用你和彩音天籁相处的宝贵时间。”
苹果杰克抿了抿嘴唇。“我可不觉得这算‘宝贵’。”
小蝶歪着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苹果杰克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个熟悉的男声从她们身后传来：“不会吧！苹果杰克？小蝶？”
两个女孩转身，看到穿着帅气灰色西装的疾电阿坤匆匆朝她们走来。“真不敢相信！”
苹果杰克咧嘴笑了。“嘿，这不就是坎特拉高中的同学聚会嘛。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疾电阿坤双手插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知道的…… 我爸在这座城市开了一家最好的汽车经销店。他弄到了一张邀请函，我妈又不感兴趣。所以我就想，嗯，为什么不呢？”
“嘿，熟人越多越开心嘛。” 苹果杰克说。
“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来参加慈善拍卖会的。” 小蝶指着走廊更远处的一扇门说道。
苹果杰克越过疾电阿坤看向大舞厅。“我是彩音天籁的女伴。”
疾电阿坤疑惑地眯起眼睛。“谁？”
“彩音天籁夫人。”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说道。
“真的吗？苹果杰克，你认识夫人？我能不能…… 要个签名？”
“不行。”
疾电阿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嗯，好吧，这也说得过去。” 他挺直身子，“不过，能和你们俩一起玩还是挺酷的。我看到舞厅里的爵士乐队，还担心这个派对会很无聊呢。”
“我喜欢爵士乐。” 小蝶小声对自己说。
苹果杰克轻笑一声。“来吧，看看能不能在这地方找点吃的。”
“我觉得楼下有个餐厅。” 疾电阿坤说。
“苹果杰克，你在这儿呢！”
苹果杰克忍住一声叹息，看着彩音天籁朝她匆匆走来。“很抱歉把你一个人丢下。华而不实一直在说个不停。哦，你们好！” 彩音天籁向小蝶和疾电阿坤挥了挥手。
他俩呆呆地回了挥手。
彩音天籁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苹果杰克身上。“我们得走了。餐厅马上就要开饭了，我们的座位在飞火和潮流蹄旁边。”
“我猜是贵宾席吧？” 看到彩音天籁点头，苹果杰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等不及了，听起来很刺激。”
“那我先过去了。” 彩音天籁又向小蝶和疾电阿坤挥了挥手，“希望今晚晚些时候还能再见到你们！”
彩音天籁一转身，苹果杰克的笑容就像锚一样沉了下去。“太棒了，和一群自以为是的人吃顿豪华晚餐。”
“你听起来可不怎么兴奋。” 疾电阿坤说。
苹果杰克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我们今晚总会找到时间一起玩的，但与此同时……” 她凑过去，神秘兮兮地小声说，“留意一下月舞。她说这只是个派对，但我对她的信任，就跟对一个二手车推销员的信任差不多。呃，无意冒犯，疾电阿坤。”
疾电阿坤打了个响指，咧嘴笑了。“我爸只卖新车，所以没冒犯到我。”
苹果杰克笑了，也回以微笑，胸口的压力暂时得到了释放。“你们俩尽量玩得开心点。回头见。” 她转身跟着彩音天籁走了，经过大舞厅的门，走到走廊的另一头。
餐厅里摆满了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大圆桌。这里的枝形吊灯调暗了，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烛台。彩音天籁向苹果杰克招手，示意她到中间的一张桌子旁，桌上已经坐了另外七个人。苹果杰克在彩音天籁和一个皮肤黝黑、有着沙金色头发和厚半月形眼镜的年轻男子之间的空位坐下。
“啊，你一定就是苹果杰克。” 他说着，握住苹果杰克的手，亲了一下。
“呵呵呵，没错。” 苹果杰克一边努力挤出微笑，一边把手抽回来。
“我是潮流蹄。夫人已经对我夸赞过你了，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跟我说说，你是做什么的？”
他的笑容看起来几乎是真诚的，但现在桌子周围的其他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苹果杰克。她咽了口唾沫，压下喉头的哽咽。“我只是个大学生。呃，我秋天就会成为大学生了。不过，我家在本地经营一个农场。”
“哦，一个农场主！多古雅啊！多质朴啊！” 潮流蹄说。苹果杰克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桌子周围的其他几个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小时候经常在她家农场玩。” 彩音天籁说，“而且，他们种的苹果是这个国家这一地区最好的。”
“哎呀，出身可真低微。” 桌子对面的一个女人说，“你们是不是还和马儿、小猪一起玩呀？” 她说话带着嘲讽的腔调。
“是的，我们一起玩。” 彩音天籁兴高采烈地说，“我们还学过怎么挤牛奶呢。”
又传来几声居高临下的笑声。潮流蹄凑近苹果杰克。“我觉得这听起来超可爱迷人的。” 他冲她挑了挑眉毛。
话题转移了，但苹果杰克很快就走神了。对她来说，周围的一切都只是噪音。她抚平脖子后面竖起的头发。月舞就在隔壁房间，而她却在这儿和一群势利眼一起吃饭。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疾电阿坤和小蝶能留意月舞的一举一动。或者抱着一丝希望，盼着月舞说的是实话。
餐厅的另一扇门打开了，服务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盖着罩子的银盘子。苹果杰克的肚子轻轻咕噜了一声。
希望这的食物至少还不错。
*******
小蝶以前从来没有和疾电阿坤单独相处过。她知道学校里一半的女生都暗恋他，这也情有可原。他人很好，会弹吉他，还有一辆很酷的车。小蝶从来没对他有过兴趣 —— 除了偶尔的几次，她唯一喜欢的人一直是云宝。
她还在慢慢接受自己终于向云宝表白了心意，而云宝也最终明确地拒绝了她这个事实。某种程度上，这感觉…… 挺解脱的。她还记得在花店遇到月舞时跟她说的话。那天她过得很不好。现在也还没完全好起来，但她正在慢慢恢复。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也能找到像余晖和暮暮、云宝和闪电飞侠那样的爱情。
在另一种人生里，也许那个人会是疾电阿坤。
他们俩站在大舞厅的角落里，看着人们随着爵士乐队欢快的快节奏摇摆舞曲，一边聊天一边跳舞。月舞正在和市长以及其他几位重要人物交谈。小蝶抿了一口潘趣酒。她不确定自己该留意什么。她觉得月舞不会在舞厅中央就使用魔法。
说实话，小蝶不知道该怎么看待月舞。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但看起来总是很悲伤，还说自己很愧疚。但如果是暴风雨胁迫她这么做的，那她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求助呢？
“那么，” 疾电阿坤压低声音说，“你们当超级英雄的事儿进展得怎么样了？”
小蝶差点被饮料呛到。“你…… 你知道这件事？”
“瑞瑞会给我一些最新消息。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我都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相信我。再说了，除了你们，还有谁能在商场里和阿达吉奥对抗呢？”
小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觉得进展得还不错。嗯…… 也许吧。我们觉得自己知道月舞在计划什么，但如果我们不顺从，人们就会受伤。”
疾电阿坤严肃地点了点头。“听起来很棘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我觉得没什么能帮上的。除非你能帮我们找到一个魔法宝箱的钥匙。” 小蝶咯咯笑着说。
疾电阿坤轻笑一声。“抱歉，我觉得这不是我的专长。” 他口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铃声，他掏出手机。“糟糕，我爸在找我。我尽快回来。”
他跑开了，留下小蝶一个人喝完剩下的潘趣酒。她把杯子递给一旁等候的领班，继续盯着月舞。月舞已经和市长分开，正在和她的助手交谈。那个棕发助手微微鞠躬，然后走开了，留下月舞一个人。
上次她确实和我聊过，还给了我们一个提示。也许我可以再和她聊聊。小蝶鼓起云宝那样的勇气，挺直肩膀，走了过去。她差点被一个戴着巨大软塌塌帽子的女士撞倒。小蝶还没来得及道歉，那位女士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小蝶拍了拍裙子，继续朝月舞走去。月舞正看着一个活动板，看到小蝶走近，抬起头来。
“晚上好，小蝶。派对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派对很不错。你玩得好吗？”
“在确保一切顺利进行的情况下，算是不错了。” 月舞叹了口气，但还是对着小蝶笑了笑，“你有什么事吗？”
小蝶感觉自己的勇气在渐渐消散。她要怎么问月舞在谋划什么，又不至于显得很无礼呢？“我，嗯…… 我只是想说……”
要坚定自信！
小蝶深吸一口气。“今晚请别做任何坏事！但要是你做了，我和我的朋友们会阻止你的！” 这些话带着慌乱，像小老鼠般尖叫着从她嘴里一股脑儿冒了出来。
月舞盯着小蝶，有那么一会儿，小蝶担心月舞会当场就使出魔法。然而，月舞只是把活动板夹在腋下，双手在嘴前合十，深吸了一口气。
“小蝶，请帮我给暮暮和你其他那些个性鲜明的朋友们带个话：我现在什么都没做，而且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你们在搞什么。要是你没注意到的话，我现在可是个首席执行官。而且，这可不像听起来那么有趣。我才十八岁，却要管理一整个公司！你知道纳斯达克是什么吗？我知道！跟你说，要搞懂它简直就是噩梦！”
小蝶畏缩了一下。“呃 ——”
“哦，当然，我也可以像那种整天坐在游艇上，偶尔打几个电话，假装在工作的首席执行官一样。但不，我父亲非得是个亲力亲为、积极主动的商人！不过，难得地说，我还挺为他骄傲的。这确实能建立公司的信任。”
“我想是吧 ——”
“可现在，公司不得不把信任寄托在我这个毫无实际商业经验的十八岁女孩身上！但我得继续努力，假装自己知道在做什么，否则公司就会对我失去信心！要是他们失去信心，董事会就可能把我赶出公司，如果我被关在公司门外太久，他们就会雇一个新的首席执行官，要是我失去了对公司的掌控，我就完了！”
月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涨得通红。小蝶觉得很愧疚，不仅因为自己指责月舞在搞鬼，还因为她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
“对不起。” 她只能轻声说出这句话。
月舞又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情绪爆发。“这…… 不是你的错。你完全有理由怀疑我。而且我也不能说自己在所有事情上都完全无辜。但是，要是你希望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消息，恐怕你要失望了。”
一位领班慢悠悠地走过，月舞从托盘上抓起一杯红酒。她把酒杯举到唇边，看到小蝶脸上那副困惑的表情，不禁挑了挑眉毛。小蝶敢肯定自己脸上就是这副表情。
“要是在法国我能喝酒，在这儿也能喝。而且我爸妈又不在这儿管我。” 月舞仰头喝了一大口。
小蝶手指互相轻敲着，眼睛看向下方。她知道月舞站在坏人那一边，还伤害过包括暮暮和余晖在内的人…… 然而此刻，小蝶却想给她一个拥抱。她慢慢凑近，心里想着自己会不会越界。
乐队结束了当前的演奏，转而演奏起轻柔舒缓的曲子。周围的人纷纷两两结伴，开始在舞厅里跳华尔兹。一个新念头突然闪进小蝶的脑海，这念头让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鼓起勇气，紧紧抓住这股勇气。
“月舞，你愿意和我跳舞吗？” 她脱口而出。
月舞正又一次把酒杯举到嘴边，听到这话，酒一下子喷了出来。她咳嗽了几声，说道：“不好意思，我好像没听清楚。”
“你愿意和我…… 嗯…… 跳舞吗？” 小蝶又用带着颤抖的细小声音问了一遍。
月舞看着她，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惊讶地睁得老大。“你想和…… 我跳舞？”
“对不起！这主意太蠢了！我走！” 小蝶转身就走。
“等等，小蝶。” 月舞严肃地说道，让小蝶停住了脚步，“我还没回答呢。”
小蝶尽可能地把脸藏在头发后面，转过身面向月舞。月舞正凝视着杯里剩下的红酒。
“我都等不及想听听媒体会怎么说了。” 她低声说道，“但是，如果我注定要出丑，那不如就和你这样一朵美丽的花儿一起出丑吧。” 月舞喝完酒，向最近的领班招手，把酒杯递了过去。她向小蝶伸出手，掌心向上。
“可以吗？”
小蝶颤抖着，把手放进月舞的手里，当她被拉得更近，两人之间只剩一丝缝隙时，她不禁轻呼了一声。月舞另一只手放在小蝶的腰后，带着她开始跳华尔兹。
小蝶会跳舞。她喜欢在自己房间里跳舞，只有她的动物们能看到。要不是靠着肌肉记忆，再加上月舞领舞，她肯定早就手忙脚乱了。她呼吸急促，颤抖从双手蔓延到双肩。
“别紧张。” 她们旋转时，月舞轻声说道，“跟着音乐的节奏就好。你跳得很棒，小蝶。”
小蝶点点头，试图咽口水，但她的嘴巴干得像骨头。她对自己的舞蹈水平很有信心，问题不在这里。小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汗水布满了她的手心，她的心在胸口怦怦直跳。她无法把目光从月舞身上移开。没错，她只能看到这女孩半张脸，但在枝形吊灯的灯光下，她几乎在发光。盛开的樱花香气令人陶醉。她紫色的眼睛吸引着小蝶的目光，让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月舞温柔的双手引导着。
月舞轻声笑了起来，把小蝶从恍惚中拉了出来。“你在盯着我看呢，可爱的小蝶。”
“哦！嗯…… 只是……”
月舞又笑了，但笑声中夹杂着一丝悲伤。“我很好奇你看到了什么。” 她移开目光，“我的美丽早已受损。”
“我觉得不是这样。” 小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出口了，“我觉得你依然非常美丽。”
月舞摇了摇头。“我不是指外表。我不像你，小蝶。” 她又把目光投向小蝶，“你是个内外皆美的人。”
小蝶还没来得及过度换气，月舞就把她往外一甩，转了一圈，又拉了回来。小蝶像条鱼一样张大了嘴巴。她的心咚咚直跳，皮肤上仿佛有电流在窜动。
随着歌曲结束，两个女孩又转了一圈。月舞轻轻从小蝶手中抽出手，行了个屈膝礼。“谢谢你和我跳舞，小蝶。我真的很享受。”
“你…… 不客气。” 小蝶结结巴巴地说，皮肤仍在微微发麻。
月舞又鞠了一躬。“我可能得去处理些事情了。祝你在拍卖会上好运。” 她转身，在人群中穿梭，直到消失不见。
“对…… 拍卖会……” 小蝶摇了摇头。这并没有驱散她的恍惚，但确实让她从那种奇妙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她转身，茫然地走出舞厅。她仍能感觉到月舞的手握着自己的手，仍能闻到樱花的香气。
这一切都是装的吗？月舞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好掩盖她今晚的计划吗？但等等，是小蝶自己邀请月舞跳舞的。是什么促使她这么做的呢？没错，月舞看起来很悲伤，但她仍然是坏人，不是吗？
小蝶看着那只曾与月舞相握的手。她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受是什么，但她从未对其他人有过这种感觉。甚至对云宝也没有。
*******
这顿饭只能说一般。更确切地说，食物还可以。是一种苹果杰克从没听说过的名贵鱼，不过至少是烤的，还搭配了蔬菜。至于席间的谈话，她根本不在乎，大部分时间都走神了。彩音天籁轻拍她的手臂，说她得去参加慈善拍卖会，这才把正打算吃完的苹果杰克从走神中拉了出来。彩音天籁还问苹果杰克要不要留下来，继续和她的 “朋友们” 聊天。潮流蹄抛来的一个媚眼，就让苹果杰克决定跟着彩音天籁走出餐厅。
“你喜欢这顿饭吗？”
苹果杰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鱼很好吃。”
“哦，要是你喜欢，我知道海岸那边有个超棒的地方！能看到绝美的海景，而且那里的鱼吃起来入口即化。”
苹果杰克下巴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我会考虑的。”
彩音天籁歪着头看向苹果杰克，脸上微微皱眉。“你没事吧？你今晚一直很安静。”
“没事，只是…… 在慢慢适应这一切。” 苹果杰克说着，眼睛仍望着前方。她能感觉到彩音天籁在看着她。
“但你玩得开心，对吧？”
苹果杰克勉强挤出笑容。“我当然玩得开心。”
“你确定 ——” 彩音天籁的话被一个工作人员打断，那工作人员沿着走廊跑过来，在她面前猛地停住。
“谢天谢地。” 他气喘吁吁地说，“夫人，十分钟后就该您上场了，我们想先和您过一遍拍卖品。”
彩音天籁轻呼一声。“非常抱歉！我马上就来。” 她回头看向苹果杰克，“拍卖会会超级有趣的，你应该来看看。除非有人邀请你跳舞。” 她眨了眨眼说道。
苹果杰克轻笑一声。“再说吧。去玩得开心点。”
“好的。” 彩音天籁跟着工作人员匆匆走向一间后台房间。
苹果杰克低头盯着地毯上的编织图案，咬着脸颊内侧。她真的玩得开心吗？待在这家酒店里，她的力气和耐心都快被耗尽了。她本以为和彩音天籁一起来会让一切变得好一些，但不知怎么的，情况反而更糟了。
她得找到小蝶和疾电阿坤。或者找到月舞。监视月舞这种事她比较熟悉，也能应付得来。虽然她不觉得监视月舞算有趣，但至少做起来得心应手。
她回到大舞厅，站在门口，扫视着寻找熟悉的面孔。没看到她那三个老同学的踪影，不过人来人往的，也很难确定。音乐带着一种激昂的感觉，苹果杰克都不知道爵士乐队还能演奏出这种风格。
在舞池中央，一个女人往左扭得太用力，撞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肩膀。第一个女人正打算道歉，却被对方抬手扇了一耳光。苹果杰克眨了眨眼，下一秒，这两个女人和她们的舞伴就开始互相抓挠、拍打起来，其他舞者纷纷远远躲开。
苹果杰克看得入了神，直到两个保安过来把她们拉开。天哪，就因为轻轻碰了一下就打成这样。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堵在门口。” 有人边说边从她身边挤过去，尽管苹果杰克站的地方还不到门框的一半宽。
她揉了揉肩膀，怒目而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如果小蝶不在舞厅，那肯定在拍卖厅。
拍卖厅看起来和舞厅很像，只是更亮堂，中间没有舞池。取而代之的是，舞台前摆放着一排排椅子，靠墙的地方则排列着宣传不同慈善机构的摊位。人们在四处走动，有的在和慈善机构代表交谈，有的在人群中找座位。果然，小蝶站在左边角落她的摊位前，背对着人群。
“小蝶！” 苹果杰克一边走近一边喊道。
“呀！” 小蝶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哦，是你啊，阿杰。你…… 晚餐吃得怎么样？”
苹果杰克耸了耸肩。“我觉得还行吧。呃，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什么！” 小蝶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
“好吧。嗯，你有没有发现月舞有什么动静？”
小蝶的脸更红了。“没有！我是说，有！我是说，我觉得她没在搞什么鬼！”
苹果杰克挑了挑眉毛。她知道小蝶容易紧张，但这次紧张得有点过头了。“你为什么这么说？”
“女士们，先生们，盛大华丽舞会慈善拍卖会时间到！” 之前那个气喘吁吁的助手站在舞台上，灯光变亮，闪烁着不同的颜色。“现在，我非常荣幸地为大家介绍今晚的明星拍卖师，独一无二的彩音天籁夫人！”
他退到一旁，彩音天籁走上舞台，迎接她的是雷鸣般的掌声。她咯咯笑着，鞠躬挥手，在荧光灯下光彩照人。“谢谢，谢谢大家！感谢你们今晚前来，也感谢你们让我主持今年的慈善拍卖会！我以前从没做过这个，所以先在这里跟大家道个歉。”
不知为何，观众们觉得这话特别好笑，又给了她一轮掌声。苹果杰克翻了个白眼。
“今晚我们有一系列很棒的奖品要拍卖，所有收益都将捐给这些出色的慈善机构！” 彩音天籁指了指后面排列的所有摊位。她停顿了一下，快速向苹果杰克和小蝶挥了挥手。
“好了，大家都拿到竞拍牌了吗？” 彩音天籁看着观众中好几个人举起了竞拍牌，“各位，你们这是干嘛呢？我们还没开始竞拍呢！”
观众们又笑了起来，苹果杰克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 小蝶问道。
“没事。” 苹果杰克没好气地说。
“好啦，这次说真的。我们第一件拍卖品是一个很棒的夏威夷旅行套餐！包括机票和酒店！” 她清了清嗓子，用轻快的旋律收尾，“在天堂度过七天，一次浪漫的双人之旅。”
苹果杰克嘴角微微上扬，想起银甲闪闪和韵律还没度蜜月呢。要是她有钱，说不定会竞拍下来送给他们。
“那么，我们从两千美元起拍！有人出价两千吗？这里有人出价两千！两千美元，有没有人出价两千二百美元？两千二百美元去夏威夷，有人出价吗？这边有人出价两千二百美元！”
“我在想，能这样花钱是什么感觉呢。” 小蝶问道。
“我觉得我们不知道可能更好。” 苹果杰克双臂交叉说道，“金钱会改变人，把他们变成势利眼。”
“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小蝶小声嘟囔道。
疾电阿坤挥着手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抱歉，我刚才得走开一会儿。我爸想和几个朋友一起吃晚餐。我错过什么了吗？”
苹果杰克用大拇指指了指小蝶。“小蝶和月舞聊过了。她说月舞没在谋划什么。”
“干得好！你怎么从她嘴里套出话的？”
小蝶的脸又变得通红。“我，嗯，就直接问她的。”
疾电阿坤皱起眉头。“你就这么相信她了？”
“我就是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小蝶闭上眼睛，握紧拳头说道，“她不是大家认为的那种坏人！”
小蝶突然的爆发让苹果杰克瞪大了眼睛，随后她放松了姿态，叹了口气。“几个月前，我可能会相信你。但你也看到她做的那些事了。你是个天使，小蝶，但你有时候人太好了。”
小蝶双臂交叉，转过头去。“余晖也做过坏事，可我们后来和她成了朋友。”
疾电阿坤轻声笑了笑。“她这话有道理。”
“成交！这位戴华丽大礼帽的先生以两千一百美元的价格拍得，款项将捐给‘实现梦想基金会’！” 彩音天籁欢呼道。人群礼貌地鼓了鼓掌。
“接下来，一件十三世纪的明代古董花瓶，保存完好！” 舞台工作人员推出一个玻璃展柜，里面放着一个青花瓷瓶。彩音天籁绕着花瓶转了一圈，做了个手势。“这是我们的重磅拍品之一，所以我们起拍价七千美元！”
“谁会花七千美元买个花瓶啊？” 苹果杰克惊讶地问道。
“这里有人出价七千！我听到七千二百美元了吗？这边出价七千二百美元！七千四百…… 七千六百美元！已经七千六百美元了！”
苹果杰克无奈地用手捂住脸。
疾电阿坤吹了声口哨。“原来有钱人是这么生活的啊。”
“你爸不是有钱人吗？”
“没那么有钱。”
苹果杰克既厌恶又好奇地看着竞拍价一路涨到一万一千美元。好在这些钱都会捐给慈善机构，能让她心里好受点，但人们居然有这么多钱可以随意花，还是让苹果杰克震惊不已。而且，他们居然需要这些闪亮的小玩意儿来激励自己为慈善事业捐款。
“你们太棒了！” 彩音天籁用女高音唱道，“让我们继续保持这份慷慨，来看下一件拍品！”
疾电阿坤双手插兜。“那这里还有别的事可做吗？”
“除非你想去舞厅里打一架。” 苹果杰克没好气地说。
“什么？”
苹果杰克把去拍卖厅之前看到的场景讲了一遍。疾电阿坤一脸茫然，小蝶则面露担忧。
“我希望媒体别听到这事。” 小蝶说。
“是啊，他们要是知道了，可就有大新闻了。” 疾电阿坤说着，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盛大华丽舞会上的无谓斗殴’。”
“然后他们会怪到月舞头上。” 小蝶说。
好吧，我还没这么傻。苹果杰克双手叉腰，盯着小蝶。“小蝶，你和月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小蝶尖叫道。她看起来像只犯错的小狗一样心虚。
“听起来可不像没什么。” 疾电阿坤打趣道。
“我们就只是聊了聊！”
“成交！三千美元，拍得的款项将捐给坎特拉动物收容与救援中心！” 彩音天籁欢呼道。
三人在稀稀籁籁的掌声中愣住了。苹果杰克转过身，看到小蝶的眼睛瞪得像餐盘一样大。
“三…… 三千美元？”
“恭喜你，小蝶。” 苹果杰克拍了拍她的背说道。
“可…… 可这是谁…… ？”
月舞从观众席站起来，挤出她那一排座位。她朝小蝶轻轻挥了挥手指，然后离开了房间，差点撞到一位戴着大软帽遮住脸的女士。
苹果杰克又双手叉腰，继续盯着小蝶，不过这次更多的是困惑，而非指责。
“我们跳舞了，行了吧！” 小蝶双手捂住脸说道。
疾电阿坤吹了声口哨。苹果杰克都不知道该说 “干得好” 还是 “你疯了吗”。
“求你们别告诉其他人。” 小蝶从双手后面小声哀求道。
“呃，当然不会。” 反正苹果杰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了，各位！我们将短暂休息十分钟！但回来之后，我们会拍卖最重磅的拍品，所以别跑太远哦！” 彩音天籁挥了挥手，然后躲到了幕布后面。
苹果杰克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这意味着快结束了。”
疾电阿坤担忧地皱起眉头。“你看起来一整晚都没玩开心。你没事吧？”
“你什么意思？我当然玩得很开心！” 这已经成了一种反射，一种自动防御机制，用来回应任何指责她没玩开心的人。
小蝶放下双手。“你确定吗，苹果杰克？你一直…… 嗯…… 有点紧张。不只是今晚，有一阵子了。自从你开始和彩音天籁夫人一起玩就有点这样。”
“我没有！一切都很好！怎么会不好呢？” 苹果杰克努力挤出的笑容让脸颊都酸痛了。
疾电阿坤罕见地眯起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怒色。“因为如果一切都‘很好’，你这反应就太可疑了。说实话吧。”
“我就是在说实话！我……” 苹果杰克愣住了。不，她没有说实话。她不仅对彩音天籁撒了些善意的小谎，她还彻头彻尾地欺骗了自己。她的肩膀垮了下来，用手捂住眼睛。
“我不好。我玩得一点都不开心。这是我这辈子最无趣的一个晚上。” 苹果杰克疲惫地说道，语气中毫无感情。
“真的吗？”
“是的，真的。我不知道我当时答应来参加这个活动是怎么想的。我就知道我会难受，结果现在果然如此！”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呢？”
“因为！” 苹果杰克放下手，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又愣住了。
彩音天籁回头看着她，眼睛湿润。“你说你玩得很开心。你说你想和我一起来参加这个活动。”
苹果杰克的心一沉。“彩音天籁，我…… 我很抱歉，我只是……”
“只是什么？” 彩音天籁握紧拳头，“那我们之前每次一起出去玩呢？那些时候你也在说谎吗？”
苹果杰克双手抱头。“是的。” 她痛苦地呻吟道。
“你怎么能这样？” 彩音天籁喊道，“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彩音天籁，我喜欢和你一起出去玩！” 苹果杰克也大声回应，摊开双手，“但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被挤到一边，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你什么意思……”
“你一直都很受欢迎！我只是想和我最好的朋友待在一起，但你既漂亮又有才华，很多时候，你都会被仰慕者团团围住，而我就被挤开了！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但这种事就是发生了！现在又发生了同样的事，而且这次，我讨厌我们做的所有事！”
“你…… 讨厌…… ？”
“我讨厌这条裙子！我讨厌这个舞会！我讨厌被一群自命不凡、一辈子都没正经工作过、就算美食走到面前请他们跳方块舞都不知道什么是美食的有钱势利眼包围着！而且，要是你想让我完全说实话，我还讨厌你的音乐！”
苹果杰克倒吸一口气，擦去眼中的泪水。胃里那种不安、烦躁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但看着彩音天籁心碎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糟糕的感觉。
彩音天籁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睛。当她再次看向苹果杰克时，眼神中带着一种苹果杰克从未见过的刺骨寒意。“好吧，你再也不用担心这些了。” 她低声说道。她从苹果杰克身边挤过去，朝出口走去。
“彩音天籁，等等！我很抱歉！”
但彩音天籁已经走了。苹果杰克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事情发展得如此失控，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干得好啊，苹果杰克，你把一个流行歌星弄哭了。” 疾电阿坤嘲讽道。
苹果杰克转身怒视他。“你搞什么，疾电阿坤？你觉得我现在心里还不够难受吗？”
“等等，夫人走了吗？”
“我看到了！她和那三个人说话，然后哭着跑开了！”
“拍卖会结束了吗？”
“他们把一切都搞砸了！”
苹果杰克退到小蝶的摊位旁。人群已经转向他们，开始朝他们逼近，脸上满是怒容。
小蝶紧紧抓住苹果杰克的胳膊。“这是怎么回事？”
疾电阿坤也退到他们身边。“苹果杰克把整个舞会的人都得罪了。”
“说真的，你到底怎么回事？” 苹果杰克厉声问道。
“现在，问题出在你身上！”
苹果杰克眨眼间就注意到了。但疾电阿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绿色。她回头看向气势汹汹的人群，又想起了舞厅里的场景。
“阿达吉奥在这儿！” 她大喊道。
“什么？” 小蝶尖叫道，“在哪儿？”
苹果杰克环顾四周。“我不……” 在朝他们涌来的人群中，有一个戴着软帽的身影正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肯定是她！” 苹果杰克抓住小蝶和疾电阿坤的胳膊，拉着他们朝门口跑去。
疾电阿坤挣扎着，试图挣脱胳膊。“你干嘛拉着我一起？”
“不然就会被他们围攻！” 人群现在移动得更快了，试图切断他们通往出口的路。疾电阿坤嘟囔着，但也只能接受现实。苹果杰克松开他，肩膀前倾，就在这时，一位年长的女士跳到他们和门口之间。苹果杰克直接撞开她，把她撞到了一边。疾电阿坤踢开一个从后面试图抓住他们的男人，三人冲进了走廊，小蝶一边跑一边向身后追来的人群喊着道歉。
“好吧，聪明人，现在怎么办？” 疾电阿坤气喘吁吁地问道。
“除了忍住想绊倒你的冲动……” 苹果杰克扫视着走廊。阿达吉奥已经不知溜到哪儿去了。苹果杰克决定效仿她，转身走进舞厅。“找地方躲起来！”
三人躲进跳舞的人群中，乐队正在演奏另一首节奏明快、激昂的曲子。苹果杰克原本希望，至少在这个公共场合，愤怒的人群会有所顾忌，不再继续追他们。但让她惊恐的是，很多人推搡着挤到舞池里，结果遭到了舞者们愤怒的反击。
几秒钟内，整个房间就陷入了一场混战，苹果杰克在冲突中左躲右闪，试图逃回到房间边缘。她终于挣脱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变得煞白。
“糟了，我都干了什么？”
“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疾电阿坤从靠墙的一张桌子下面探出头来说道。
“闭嘴！”
“苹果杰克！” 小蝶从人群中冲出来，她裙子的下摆被扯破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基本上没事。”
“你们三个！”
三人转过身。月舞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眼中带着一种别样的愤怒。“你们干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干！” 苹果杰克辩解道。
“我刚走到舞厅，不到五分钟，你们三个就跑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群愤怒的人！你说我还能怎么想？”
小蝶站到苹果杰克和月舞中间。“是阿达吉奥！她在这儿，她在用魔法控制所有人！”
月舞的愤怒瞬间转为恐惧。“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花板，一个熟悉得让人毛骨悚然的歌声通过对讲机传了出来。乐队的音乐戛然而止，舞池中央的混战也停了下来。疾电阿坤从桌子下面爬出来，眼睛完全变成了绿色。
月舞大步向前，伸出手。她把掌心贴在疾电阿坤的额头上，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疾电阿坤的眼睛恢复了正常。
他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我真的受够被洗脑了。”
歌声停止了，一阵静电声过后，阿达吉奥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希望你们享受了今晚的娱乐活动，我可是乐在其中呢！而且我们还没玩够哦。”
“有种就出来，你这个胆小鬼！” 苹果杰克怒吼道。
“虽然我很喜欢看你们因为一点小事就互相争斗，但我有个更好的游戏想法。” 阿达吉奥完全无视苹果杰克，继续说道，“所以我鼓励你们所有人，如果你们想拥有有史以来最棒的舞会，那就抓住苹果杰克和小蝶这两个女孩。”
苹果杰克能想象到阿达吉奥那扭曲的笑容。“而且在抓她们的过程中，你们可以随意把她们撕成碎片。”
作者注：
章节另名：舞厅大乱斗
好啦，第一：本来这章没打算写疾电阿坤，结果写到一半发现这章能把他加进来！这可大大改变了情节走向。第二：多亏了Drakey的超棒点子，这章的内容比最初设想的丰富了很多！所以先别脱了你的舞鞋，今晚还没结束呢！
…… 你们可真是被这超长的章节给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