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目前为止余晖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怪事，但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自己坐下来一起吃晚餐，这件事在怪异程度上依旧名列前茅。
尽管微光还是更喜欢独来独往，成天把自己锁在客房里，但自从有了耶梦加得，她露面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而且态度也……稍微好了那么一点。今天对她来说似乎又是向前迈进的一步。虽然一整天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没怎么露面，但快到晚餐时间的时候，微光出现在了厨房，穿着运动裤和一件干净的背心。
余晖刚给自己和赛琳娜摆好盘子，正从烤箱里取出千层面。“有什么事吗？”
微光双手插兜，耸了耸肩。“也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懂的，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
余晖看向赛琳娜，赛琳娜眼睛一直盯着正在搅拌的沙拉。“在餐桌上不许说粗俗的话，也不许耍什么机灵。”
微光翻了个白眼。“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她小声嘟囔道。
“你刚说什么？”
“知道了，女士。”微光坐下，余晖在她面前多放了一副盘子和餐具。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余晖问，“平常你都在自己房间吃。”
微光转动着手里的叉子。“我想是因为无聊吧。而且，你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坐下来和别人一起吃顿饭了。真的是很久了。我觉得这样可能会挺好的。”
赛琳娜把食物端到桌上，也坐了下来。“也许要是你不是个态度恶劣的国际大盗，你就会有更多机会享受家庭聚餐了。”
“不好意思，你说到‘态度恶劣的国际大盗’之后我就没再听了。听起来像是什么关于我的超酷卡通片的开场白，我超期待的。”
余晖无奈地叹了口气，给自己切了一块千层面。没有阿尔忒弥斯和崔克西，晚餐总是安安静静的。余晖和赛琳娜会聊些日常琐事，或者就赛琳娜的书交流些想法，但她们的对话缺少了不在场的家人们带来的活力。余晖都在数着时间，就等着微光抱怨因为这样晚餐有多无聊。
她们静静地坐着，享受着晚餐。余晖觉得这次她做的千层面调味调得非常好。当然，这是素食千层面，有菠菜、番茄、洋蓟和橄榄，还多铺了一层芝士。赛琳娜吃了一叉子后，对她点头表示认可。
余晖把目光转向微光。她已经习惯了看到一个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房子里走来走去，但看到她坐在餐桌旁，余晖还是有一种奇怪的、近乎灵魂出窍的感觉。就好像她自己并不真的在这里，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着留着精灵短发的自己吃千层面。她看到微光切开食物时，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我懂，你以前是匹马。但这不意味着你得让我们其他人也不吃肉啊。”微光一边酸溜溜地说着，一边咬了一口千层面。
“吃素是一种非常健康的生活方式选择。”赛琳娜眼睛盯着自己的盘子，语气生硬地说，“要是这真的让你这么不爽，冰箱里有鸡胸肉。你可以自己去做。”
“算了。太麻烦了。”微光戳起一颗橄榄，“那你现在还想吃干草之类的东西吗？”
“不想。”余晖撒了个谎，心里无比渴望来一个干草汉堡，“而且我怀疑我的胃现在处理干草的方式和我还是小马的时候不一样了。”
点点用爪子扒拉着余晖的椅子，把鼻子伸到她腿上，刷起了存在感。余晖给了它一小片千层面的面片，安抚它。它舔了舔吃了下去，摇着尾巴，还眼巴巴地望着想要更多。
“不行哦，小傻狗，你碗里有吃的。”她轻轻把它推下去，然后看着它又跑到赛琳娜那里，用同样的招数去讨吃的。
“和戴兹尔姐妹交朋友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微光问。
余晖把目光从点点身上移开。“这个嘛，呃……”
昨天晚上，她收到了苹果杰克的短信，告诉她艾达琪在农场的经历。苹果杰克对整件事看起来还算淡定，这反倒让余晖更担心艾达琪了，不知道这件事会让她倒退多少。另一方面，瑞瑞和萍琪似乎分别和阿莉娅、索纳塔相处得很愉快。索纳塔犯了点小错，但萍琪成功纠正了她。
“三个人里有两个在进展中，所以还不错。对吧？”她看向赛琳娜。
“如果你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那目前来看，确实还不错。”赛琳娜说。这已经是今晚余晖能得到的最接近肯定的回应了。
“看来你还挺有把敌人变成朋友的本事。”微光说完，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
“也许吧。大部分费力的工作都是我的朋友们在做。我在她们和戴兹尔姐妹之间，更像是个调解人。”
微光翻了个白眼，拿起盘子。“你有时候谦虚得让人讨厌。那谢谢晚餐了。”她站起来，把盘子放进水槽，然后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上楼去了。
“你们俩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又如此截然不同，真是有意思。”赛琳娜也站了起来，说道。
“不久之前，我们也没那么不同。”余晖说着，思绪又飘回到了过去，“如果我能改变，那她也能。”
“前提是她自己想改变。”赛琳娜充满爱意地轻轻拍了拍余晖的头，“顺便说一句，晚餐非常棒。”
余晖脸红了。“谢谢。”
咚咚咚。
“我去开门。”余晖说着，从餐桌边起身。她想不出来这么晚了会有谁来找她们。她刚一只脚踏进客厅，赛琳娜就抓住了她的肩膀，眼睛盯着厨房窗户。“怎么了？”
赛琳娜抽了抽鼻子。“我感觉到了什么。我不知道是好是坏，开门的时候小心点。”
余晖点点头，朝门口走去，赛琳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后背上。她透过猫眼往外看，惊讶地发现三个塞壬都挤在门廊上。不过，她还是听了赛琳娜的话，慢慢打开门，从门缝里探出头。她感觉耳朵上有一种奇怪的压力，就好像有人在往她耳朵上按耳罩。
“怎么了，各位？”余晖问。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那种戴了耳罩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而且她也不记得自己告诉过塞壬们她住在哪儿。
三个人看起来都闷闷不乐，索纳塔尤其明显。在黑暗中不太看得清，但她的眼睛看起来又红又肿。艾达琪表情严肃地说：“我们能聊聊吗？这真的很重要。”
“呃……”余晖回头看向赛琳娜，赛琳娜正饶有兴致地看着。
“我们遇到暴风雨暗影了。”
余晖猛地转过头。“什么？”
“呃，更准确地说，是她找到我们的。”阿莉娅说。
“糟了。好吧，进来吧。”余晖往旁边让了让，让她们进屋，示意她们到沙发那边去。暴风雨是怎么找到塞壬们的？也许赛琳娜是对的，她们一直被跟踪。她的朋友们会不会随时有被攻击的危险？
她和赛琳娜站在咖啡桌的另一边，与塞壬们隔开。索纳塔坐立不安，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手。
“暴风雨找你们想干什么？她伤害你们了吗？”余晖问。
艾达琪正要开口，阿莉娅紧张起来，猛地吸了一口气。“不，她没有。她……她说……”她的目光滑向索纳塔。
余晖看到索纳塔抬起脸看向她的姐姐们，她们之间似乎传递着什么。她咽了口唾沫，又向前看去。从余光里，余晖看到赛琳娜像是准备随时扑上去。
但她没机会了。
三个塞壬同时张开嘴，一声尖锐的哀号震动了整座房子，比余晖在城堡里听到艾达琪独唱时的声音还要糟糕三倍。桌上的玻璃碎了，碎片四处飞溅。余晖的耳膜破裂，耳道里满是温热的液体。她都来不及抬手去抵挡这阵疯狂的刺耳噪音。一阵剧烈的头痛几乎要把她的脑袋撕裂。她的视线陷入黑暗，接着倒在地上，在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玻璃碎片扎进了皮肤。
*******
微光跟着耳机里大声播放的音乐节奏点着头。背靠床头，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一边跟着歌词无声地哼唱，一边露出笑容。她偶尔会停下来摸摸耶梦加得的头。这条蛇像往常一样盘绕在她的肩膀上，头搭在女主人的腿上。
“哦哦，三重加密。他们觉得这样就能拦住我们。是不是很可爱啊，乔吉？”
耶梦加得吐了吐舌头。
随着犯罪搭档的回归，微光又燃起了盗窃的兴致。可她要是去抢劫银行或博物馆，肯定会引起注意，还可能招来暴风雨的怒火。而且她得承认，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无聊时还有人可以逗趣，这种感觉还不错。所以，她转而施展黑客技术，从个人或企业窃取信息，然后卖给出价最高的人。这工作既缓慢又乏味，但能让她有事可做，而且最终也能让她的账户充实起来。
她寻思着，要不要从赚的钱里拿出一些，感谢卢拉穆恩一家收留她。但要是这么做，赛琳娜肯定会问钱是从哪来的，要是她如实相告，赛琳娜估计会大发雷霆。
或许我就给他们买些贵重的东西吧。要是他们觉得过意不去，大可以退掉。
这些烦心事留到改天再想。此刻，她正忙着突破防火墙呢。
一声尖锐刺耳、回荡不绝的尖叫盖过了微光的音乐，嘻哈小调瞬间被淹没，她的双耳充斥着令人痛苦的高音立体声。耶梦加得在她脖子边剧烈扭动，微光也跟着挣扎起来，把笔记本电脑都撞开了。她用力把耳机往耳朵上按，想让这惨叫停下来。
叫声终于停歇，可微光感觉脑袋像是被人不停敲打着，音乐声也变得模糊，仿佛从长长的隧道尽头传来。她摘下耳机，在耳边打了个响指，听到的却是沉闷的一声，而非往常清脆的咔哒声。
她从床上爬起来，刚一站稳，一阵眩晕袭来，她身子一歪，靠在墙上，深呼吸着，等房间不再天旋地转。
到底怎么回事？微光挺直身子，一只手撑着门，等地板不再晃动。头痛慢慢减弱，变成了隐隐的刺痛，她努力整理着思绪。这肯定不正常，而且声音也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糟了，我们是遭到袭击了吗？
她瞥了一眼床，乔吉紧紧地盘成一团，脑袋来回甩动。微光知道，最好别去打扰它，不然它可能会惊慌失措地攻击自己。
微光稳住重心，拉开房门，探出头去。走廊里一片漆黑，她的听力还是很模糊。她借着卧室洒在地上的那束光，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她在拐角处探出头，看到有人从书房出来。那闯入者转过头，和微光对上了眼。
随着头痛减轻，微光想起这个女孩叫阿莉娅，是那几个讨厌的戴兹尔姐妹之一。她手里拿着一根奇怪的法杖，顶端有颗白色水晶。微光眯起眼睛。虽说她对卢拉穆恩一家的感情，不过是因为他们提供食宿，但要是让戴兹尔姐妹从他们家偷东西，她可绝不答应！
阿莉娅瞪大了眼睛，喊了句什么，听起来像是：“怎么有两个她？”
微光朝她冲过去。她伸出两根手指，猛地戳向阿莉娅的肩膀，可阿莉娅身子一侧，差之毫厘地躲开了。接着，阿莉娅挥动法杖，朝微光的腰间打去，可这个女贼一把抓住法杖底部，用力一拽，想把它从阿莉娅手里夺过来。
阿莉娅紧紧握住不放。她一边往后拉，一边试图踢微光的小腿。微光腾出另一只手，也抓住法杖，往后跳了一步，想把阿莉娅拉得失去平衡。和微光一样，阿莉娅也稳稳地站着。见拉扯无果，微光猛地将法杖向前推，朝阿莉娅的喉咙刺去。
戴兹尔姐妹中的这个往后退了一步，但借着这股力道，她顺势向后翻了个跟头，然后一跃而起。她转身，越过栏杆，跳到了一楼。微光跑过去，从栏杆处往下看，看到余晖、赛琳娜和点点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另外两个戴兹尔姐妹正站在他们身旁。
微光感觉自己的声带在震动，她大喊道：“你们死定了！”可她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遥远。和阿莉娅一样，她也越过楼梯扶手，落地时屈膝下蹲，然后握紧拳头，朝离她最近的目标攻去。
索纳塔用胳膊挡住了微光的拳头，随即还以一击。微光抓住她的胳膊，转身背对着索纳塔，然后用尽全力一抬，把这女孩从肩头甩了出去，扔到了地上。
一记重重的踢腿，正中微光的头部，她踉跄着往后退，退到了楼梯旁的走廊里。她刚跪起来，就看到艾达琪又一脚朝她脸上踢来。微光向后一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险险避开这一击。接着，她侧身一滚，伸出双腿，踢中了艾达琪的小腿后侧，把她也踢倒在地，同时自己迅速转身，跳起来站好。
艾达琪向后翻滚，从地上一跃而起，反应奇快地挡住了微光的拳头。接着，她快速地打出一连串刺拳，微光全都挡住了，然后她找到了破绽，反击回去。可艾达琪又一次展现出比看起来更快的速度。她回击过来，两人的拳头撞在一起，冲击力让微光的指关节一阵剧痛。艾达琪一记高踢，朝微光的下巴袭来，微光连忙躲开，然后一记回旋踢，踢中了艾达琪的肩膀，把她撞到了墙上。
阿莉娅立刻补上她姐姐的位置。她把法杖扔回给索纳塔，然后挥拳朝微光的脸打去。微光把这一拳推开，却被另一拳划过脸颊。阿莉娅紧接着又快速地朝微光的鼻子刺出一拳。
咔嚓！
微光踉跄着往后退，血滴到了嘴唇上。她连忙向后翻了个跟头，以免再次被偷袭。阿莉娅没有追上来，反而快速吸了口气，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就和微光在楼上听到的一样。微光双膝跪地，紧紧捂住耳朵，头痛再次加剧。
叫声停了，但微光脚下的地板像海上的船一样摇晃起来。她试图站起来，却被一只靴子狠狠地踢在脑袋一侧，整个人撞到墙上，一幅画框也掉下来砸在她身上。
“我们走。”艾达琪的声音闷闷的。
微光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她们正朝门口退去。她们背对着，没注意到赛琳娜正挣扎着站起来，耳朵还滴着血。她一只手撑着头，摇摇晃晃地站着，不巧引起了艾达琪的注意。三姐妹立刻散开，把赛琳娜围在中间。
艾达琪从正面攻击，阿莉娅从左边进攻。赛琳娜抬起双臂，承受着她们的攻击，能躲开的时候就躲开。她迅速地躲开艾达琪的挥拳，用手掌击中她的喉咙，又用肘部猛击阿莉娅的胸口。赛琳娜向后退了半步，一记回旋踢踢在艾达琪的肩膀上，把她踢回了门口。她刚把注意力转回到阿莉娅身上，索纳塔却从后面走过来，用法杖底部猛击赛琳娜的后脑勺。赛琳娜重重地晃了一下，但还是挡住了阿莉娅打向她脸的一拳。
微光咬咬牙，站了起来。鼻子和脑袋一阵剧痛，但她还是冲过去，跳过余晖倒下的身体，落在索纳塔旁边。微光一脚踢向索纳塔的手，想让她松开法杖。索纳塔往旁边一闪，用法杖顶端的水晶刺向微光的腹部。微光挨了这一下，感觉水晶刺穿了皮肤。她不顾疼痛，用拳头侧面猛击索纳塔的脸颊。索纳塔向后倒在沙发上，微光从她手里夺过了法杖。
艾达琪试图冲向她，但赛琳娜一把抓住艾达琪的胳膊，把她甩向阿莉娅，两人撞到墙上，更多的画作和画像掉落在地。阿莉娅抓起一幅画，朝赛琳娜扔过去，赛琳娜接住，又扔到身后，差点砸到微光的头。这短暂的分心，给了阿莉娅和艾达琪足够的时间靠近赛琳娜，一起对她发起猛烈攻击。
微光跳过已经破碎的咖啡桌残骸，可索纳塔抓住她的脚踝一拉，迫使微光摔倒在金属桌架上。这一撞，让她手里的法杖脱手，掉在了余晖旁边。
索纳塔跳过微光，去抓法杖。微光抓住她的腿，紧紧握住，把索纳塔拉倒，自己也趁机站起来。索纳塔单膝跪地，挥舞着法杖，打在微光的胳膊上。微光没理会，伸出两根手指，戳向索纳塔的后颈，这一下就能让她的整个神经系统暂时失灵。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艾达琪，突然伸出手，抓住微光的食指和中指，猛地一扭，两根手指都脱臼了。哪怕最轻微的一动，都让她手上传来阵阵剧痛。她的尖叫被一记重重的耳光打断，整个人摔倒在地，正好压在余晖身上。
赛琳娜用力一脚踢在阿莉娅的腹部，把她踢向门口。她还没来得及放下腿，艾达琪就扫了她另一条腿，赛琳娜背部着地摔倒了。她刚想站起来，却被三个戴兹尔姐妹又踢倒在地。
“告诉余晖，这跟私人恩怨无关。”艾达琪说着，打开了前门。
微光一拳砸在地上，站起来，手指的剧痛让她咬牙切齿。赛琳娜也站了起来，冲到前门。两人跑到前院，诡异的寂静压迫着微光本就受损的耳朵。
戴兹尔姐妹穿过草坪，朝路中间一个旋转的黑色传送门跑去。赛琳娜在草坪边缘猛地停下，伸手拔起一个照亮前院小路的小灯笼，愤怒地咆哮着，用力扔出去，就在索纳塔跳进传送门的瞬间，击中了她的后脑勺。
索纳塔回头看了看赛琳娜和微光，眼中含泪，随后传送门关闭，消失不见了。
微光往后退，靠在门框上。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她手上的疼痛愈发强烈。她把受伤的手抱在胸前，用另一只手掐自己，试图分散一些疼痛。
赛琳娜大步走进屋里，眼神冷峻，眉头紧皱。她从微光身边走过时，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就算赛琳娜现在可能听不见，但开个玩笑似乎也不是明智之举。微光望向四周的街区，其他一切似乎都很平静，半数房屋都已熄灯。难道他们都没听到刚才打斗的声音吗？
微光皱着鼻子，转身走进屋里，用肩膀关上门。赛琳娜正把余晖从地上扶起来，让她靠在沙发上。微光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个小分身大发雷霆，毕竟这归根结底是她的错，她居然蠢到想去帮戴兹尔姐妹。然而，此刻微光心里没有愤怒，只有怜悯。好吧，是对余晖的怜悯。但对那三个贱女人，她还是怒火中烧。
赛琳娜照顾余晖的时候，微光在点点旁边蹲下，把它抱到腿上。点点还在呼吸，不过耳朵也在流血。
这下可好。这屋里的人都要聋了吗？她看向正往楼上走的赛琳娜，大声喊道：“你听不见我说话，对吧？”
赛琳娜继续往上走。
“真是太棒了。”微光靠着楼梯慢慢挪动。她让受伤的手垂在一边，用另一只手抚摸着点点。
一分钟后，赛琳娜拿着一个朴素的小瓶子和一把棉球回来了。她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
她走到余晖身边，轻轻抬起她的头。从瓶子里倒了几滴透明液体到余晖的耳朵里，然后塞了个棉球进去，又把她翻过来，重复这个过程。做完这些，她走到微光身边，跪了下来。
“把你的手给我。”她大声说道。
微光挑了挑眉，但还是照做了。赛琳娜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往她两根脱臼的手指上滴了几滴液体。一股温暖的麻痒感传遍她的整只手，集中在脱臼的指关节处。手指复位的时候，微光疼得皱了皱眉，但疼痛瞬间就消失了。
她松了口气，说道：“谢谢。”
赛琳娜把耳朵里的棉花取出来。“不客气。”
“等等，你又能听见了？这是什么东西？”
赛琳娜把液体滴在手指上，轻轻擦在微光的鼻子上。“这是来自喜马拉雅山一处魔法泉水的水，能治愈大多数伤痛，包括破裂的耳膜。”
和手指一样，微光的鼻子也传来一阵温暖舒缓的麻痒感，复位了。“终于，魔法还有点用处。”
赛琳娜把点点抱到腿上，也用药水轻轻擦拭它的耳朵。做完这些后，她往后一靠，疲惫地长叹一口气。
微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这事儿简直糟透了。”
“从你嘴里说出来，这评价还挺温和的。”赛琳娜揉了揉眼皮，“真不敢相信那些该死的塞壬居然在为暴风雨效力。”
“什么？”微光猛地扭头看向门口，“这么说，暴风雨现在知道你们住哪儿了？”
“要是她还不知道，我才会惊讶呢。”赛琳娜镇定地看了微光一眼，“别紧张。她自己没办法到这儿来。阿尔忒弥斯设了结界，能挡住大部分黑魔法。”
微光含糊地挥了挥手：“那这些怪胎怎么进来的？”
“可能是因为她们自己已经没有魔力了。或者至少，没有那种会被检测为恶意的魔力。这结界本来就不是万无一失的。”
微光放下手，目光仍停留在前门。也许是时候再次消失了。但暴风雨在外面虎视眈眈，而微光需要保护。即便她们已经暴露了，还有什么地方比卢拉穆恩家更安全呢？而且，她准备好再次独自生活了吗？
脑海中那毫无生气的黑色巩膜和扭曲的笑声告诉她，她还没准备好。
“顺便说一句，谢谢你。”
微光把视线从门口移开，看向赛琳娜：“啊？”
“谢谢你出手帮忙。说实话，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做。”
“你这也太没信心了，给我点信任好不好。严格来说我也住这儿，当然要保卫它。”她哼了一声，“不过好像也没起多大作用。”
赛琳娜看向靠在沙发上休息的余晖：“至少，她认为你能改变，这一点没错。”
微光又叹了口气，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余晖熟睡的样子：“人不可能事事都能成功，孩子。”
*******
索纳塔和姐姐们从旋转的传送门出来后，她愤怒地抹着眼泪。没错，被灯笼砸到很疼，但她们逃跑时赛琳娜那愤怒的眼神更让她难受。明天，萍琪就会知道发生的事，她也会用同样愤怒的眼神看着索纳塔。
传送门把她们送到一个富丽堂皇的门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照着头顶巨大的吊灯。桃花心木墙壁上挂着水彩肖像画。前方是一座宏伟的楼梯，铺着红色天鹅绒地毯。
阿莉娅揉着手臂上的淤青：“我发誓，艾达琪，这事最好是值得的。”
索纳塔看着手里的法杖。她们又能唱出以前的歌声了。会有粉丝崇拜她们。还能住在真正的房子里。但这值得她放弃和萍琪的友谊吗？
艾达琪目光在门厅里四处游移：“相信我，这是值得的。”
肯定得值得啊，对吧？因为艾达琪总是知道什么对她们是最好的。索纳塔曾试图说服她们拒绝暴风雨的提议，就连阿莉娅也对此深表怀疑。但和往常一样，艾达琪的意见占了上风。这对她们三个都是最好的选择。索纳塔之前还那么确定和萍琪一起玩后自己就满足了。然而，她的姐姐们却还在挨饿。如果她眼睁睁看着家人挨饿，那她就是个不称职的塞壬。
也许她能说服萍琪，她们还能继续做朋友。索纳塔摇了摇头。萍琪曾坚定地说过，好人是不会偷东西的。而她们偷了东西，还在这个过程中伤害了另一个朋友。萍琪可能不会再给她第三次机会了。
暴风雨出现在楼梯顶端。她低头看着她们，脸上挂着一丝冷笑：“干得不错，女士们。希望没遇到太多麻烦。”
“那儿还有另一个余晖。”阿莉娅啐了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暴风雨皱了下眉：“据我所知，余晖来自另一个维度。这个世界的每个人在那边都有一个对应的分身。你们碰到的是这个世界本土的余晖。”
“真有意思。”艾达琪语气冷淡地说，“我们拿到你要的东西了，现在把报酬给我们。”
暴风雨一挥手，凭空变出一颗红色宝石。宝石顺着楼梯飘下，停在艾达琪面前。她一把抓过，眼中满是渴望。
阿莉娅也眼巴巴地看着宝石，然后看向暴风雨：“那我们呢？”
“等你们完成全部任务，就会拿到另外的宝石。”暴风雨冷冷地说，“你们要知道，这些宝石可没有你们原来的宝石那么强大。”
“目前也够用了。”艾达琪握紧宝石，贴在喉咙下方，“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挑起事端，让彩虹音爆跟我们对决？”
“是七圣。”索纳塔小声纠正。
“没人在乎你说什么。”艾达琪厉声说道。
“没错。”暴风雨说，“引出她们的魔法，然后尽可能多地偷走。尽量别杀了她们。等一切结束，提雷克大人还想要她们的灵魂呢。”
阿莉娅眯起眼睛：“你指望我们一次性对付她们所有人？”
“月舞也会去帮忙分散她们的力量。我相信你们三个能想出办法的。记得把法杖给我带回来。”暴风雨转身，沿着走廊走去，“二楼的空卧室，你们随便挑一间住。”
等暴风雨走远，听不见她们说话了，阿莉娅抓住艾达琪的胳膊：“我不喜欢这样。我们真要听那个老巫婆的命令吗？”
“总比像农民一样挨饿，睡在工厂里好吧！”艾达琪呵斥道。她把宝石夹在指间，“我也不信任她，但你看！她已经给了我们一个。我们完成这个任务，就能占据上风。我们仍然可以赢！”
“你是说你仍然可以赢吧。”
“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们大家！”艾达琪走过去，从索纳塔手里夺过法杖，“所以你们两个都闭嘴，听我指挥。”她大步走上楼梯。
阿莉娅双手插兜：“就是因为听你的指挥，我们才陷入这烂摊子的。”她嘟囔着，也气冲冲地走上楼梯。
索纳塔独自站在原地。她抱紧双臂，看着光洁地面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听艾达琪的。每次眼看就要成功了，总会出点岔子，最后总是失败。这次又有什么不同呢？
她感觉到一阵饥饿。不是肚子饿，而是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饥饿感。也许之前觉得满足只是她的错觉。和萍琪一起玩只是让她分心，足以忽略掉一直以来的那种空虚感？
“你仍然可以离开。”
索纳塔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向右边。从旁边的走廊里走出一个年轻女子，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露出来的半张脸看起来很眼熟。也许她参加过乐队大战？她看起来极其无聊。
“现在还来得及。对你来说，暴风雨只是把你当棋子。你可以逃走，她不会在意的。”
索纳塔看了看身后那扇巨大的前门：“我……我不能走。她们是我的家人。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而且……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我的朋友们现在可能都恨死我了。”
“有时候，选择理智比选择家人更好，不过我完全理解你为什么会选择后者。”年轻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手扶着栏杆走上宏伟的楼梯，“不过，如果你的朋友就是我想的那几个女孩……先别轻易放弃她们。她们有着令人惊讶的包容心。”
她继续向前走去，留下索纳塔独自思考。
朋友？还是家人？
作者注：
章节别名：尖叫与呼喊
这一章太长了，我把它分成了两部分！整整12000字，各位！现在我一般尽量不让章节超过9000字。我知道很多读者喜欢看到章节字数上五位数，但作为一个读者，现在看到那么长的字数我自己都会犹豫，因为感觉太艰巨了，主要是我总想一口气读完一章。没错，我知道有书签功能。不管怎么说，我尽量不让章节太长，除非不得已。像《坎特洛特纪事》，在我构思中，就需要在一章里把所有女孩的故事都串起来。《别样的爱》那章，我想一次性把大部分情节线都讲完。
呃……重点是，长章节很酷，但我尽量不让它们太长，这样读起来更轻松。严格来说，你们多了一章。本卷还剩四章啦！
尽管微光还是更喜欢独来独往，成天把自己锁在客房里，但自从有了耶梦加得，她露面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而且态度也……稍微好了那么一点。今天对她来说似乎又是向前迈进的一步。虽然一整天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没怎么露面，但快到晚餐时间的时候，微光出现在了厨房，穿着运动裤和一件干净的背心。
余晖刚给自己和赛琳娜摆好盘子，正从烤箱里取出千层面。“有什么事吗？”
微光双手插兜，耸了耸肩。“也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懂的，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
余晖看向赛琳娜，赛琳娜眼睛一直盯着正在搅拌的沙拉。“在餐桌上不许说粗俗的话，也不许耍什么机灵。”
微光翻了个白眼。“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她小声嘟囔道。
“你刚说什么？”
“知道了，女士。”微光坐下，余晖在她面前多放了一副盘子和餐具。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余晖问，“平常你都在自己房间吃。”
微光转动着手里的叉子。“我想是因为无聊吧。而且，你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坐下来和别人一起吃顿饭了。真的是很久了。我觉得这样可能会挺好的。”
赛琳娜把食物端到桌上，也坐了下来。“也许要是你不是个态度恶劣的国际大盗，你就会有更多机会享受家庭聚餐了。”
“不好意思，你说到‘态度恶劣的国际大盗’之后我就没再听了。听起来像是什么关于我的超酷卡通片的开场白，我超期待的。”
余晖无奈地叹了口气，给自己切了一块千层面。没有阿尔忒弥斯和崔克西，晚餐总是安安静静的。余晖和赛琳娜会聊些日常琐事，或者就赛琳娜的书交流些想法，但她们的对话缺少了不在场的家人们带来的活力。余晖都在数着时间，就等着微光抱怨因为这样晚餐有多无聊。
她们静静地坐着，享受着晚餐。余晖觉得这次她做的千层面调味调得非常好。当然，这是素食千层面，有菠菜、番茄、洋蓟和橄榄，还多铺了一层芝士。赛琳娜吃了一叉子后，对她点头表示认可。
余晖把目光转向微光。她已经习惯了看到一个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房子里走来走去，但看到她坐在餐桌旁，余晖还是有一种奇怪的、近乎灵魂出窍的感觉。就好像她自己并不真的在这里，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着留着精灵短发的自己吃千层面。她看到微光切开食物时，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我懂，你以前是匹马。但这不意味着你得让我们其他人也不吃肉啊。”微光一边酸溜溜地说着，一边咬了一口千层面。
“吃素是一种非常健康的生活方式选择。”赛琳娜眼睛盯着自己的盘子，语气生硬地说，“要是这真的让你这么不爽，冰箱里有鸡胸肉。你可以自己去做。”
“算了。太麻烦了。”微光戳起一颗橄榄，“那你现在还想吃干草之类的东西吗？”
“不想。”余晖撒了个谎，心里无比渴望来一个干草汉堡，“而且我怀疑我的胃现在处理干草的方式和我还是小马的时候不一样了。”
点点用爪子扒拉着余晖的椅子，把鼻子伸到她腿上，刷起了存在感。余晖给了它一小片千层面的面片，安抚它。它舔了舔吃了下去，摇着尾巴，还眼巴巴地望着想要更多。
“不行哦，小傻狗，你碗里有吃的。”她轻轻把它推下去，然后看着它又跑到赛琳娜那里，用同样的招数去讨吃的。
“和戴兹尔姐妹交朋友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微光问。
余晖把目光从点点身上移开。“这个嘛，呃……”
昨天晚上，她收到了苹果杰克的短信，告诉她艾达琪在农场的经历。苹果杰克对整件事看起来还算淡定，这反倒让余晖更担心艾达琪了，不知道这件事会让她倒退多少。另一方面，瑞瑞和萍琪似乎分别和阿莉娅、索纳塔相处得很愉快。索纳塔犯了点小错，但萍琪成功纠正了她。
“三个人里有两个在进展中，所以还不错。对吧？”她看向赛琳娜。
“如果你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那目前来看，确实还不错。”赛琳娜说。这已经是今晚余晖能得到的最接近肯定的回应了。
“看来你还挺有把敌人变成朋友的本事。”微光说完，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
“也许吧。大部分费力的工作都是我的朋友们在做。我在她们和戴兹尔姐妹之间，更像是个调解人。”
微光翻了个白眼，拿起盘子。“你有时候谦虚得让人讨厌。那谢谢晚餐了。”她站起来，把盘子放进水槽，然后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上楼去了。
“你们俩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又如此截然不同，真是有意思。”赛琳娜也站了起来，说道。
“不久之前，我们也没那么不同。”余晖说着，思绪又飘回到了过去，“如果我能改变，那她也能。”
“前提是她自己想改变。”赛琳娜充满爱意地轻轻拍了拍余晖的头，“顺便说一句，晚餐非常棒。”
余晖脸红了。“谢谢。”
咚咚咚。
“我去开门。”余晖说着，从餐桌边起身。她想不出来这么晚了会有谁来找她们。她刚一只脚踏进客厅，赛琳娜就抓住了她的肩膀，眼睛盯着厨房窗户。“怎么了？”
赛琳娜抽了抽鼻子。“我感觉到了什么。我不知道是好是坏，开门的时候小心点。”
余晖点点头，朝门口走去，赛琳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后背上。她透过猫眼往外看，惊讶地发现三个塞壬都挤在门廊上。不过，她还是听了赛琳娜的话，慢慢打开门，从门缝里探出头。她感觉耳朵上有一种奇怪的压力，就好像有人在往她耳朵上按耳罩。
“怎么了，各位？”余晖问。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那种戴了耳罩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而且她也不记得自己告诉过塞壬们她住在哪儿。
三个人看起来都闷闷不乐，索纳塔尤其明显。在黑暗中不太看得清，但她的眼睛看起来又红又肿。艾达琪表情严肃地说：“我们能聊聊吗？这真的很重要。”
“呃……”余晖回头看向赛琳娜，赛琳娜正饶有兴致地看着。
“我们遇到暴风雨暗影了。”
余晖猛地转过头。“什么？”
“呃，更准确地说，是她找到我们的。”阿莉娅说。
“糟了。好吧，进来吧。”余晖往旁边让了让，让她们进屋，示意她们到沙发那边去。暴风雨是怎么找到塞壬们的？也许赛琳娜是对的，她们一直被跟踪。她的朋友们会不会随时有被攻击的危险？
她和赛琳娜站在咖啡桌的另一边，与塞壬们隔开。索纳塔坐立不安，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手。
“暴风雨找你们想干什么？她伤害你们了吗？”余晖问。
艾达琪正要开口，阿莉娅紧张起来，猛地吸了一口气。“不，她没有。她……她说……”她的目光滑向索纳塔。
余晖看到索纳塔抬起脸看向她的姐姐们，她们之间似乎传递着什么。她咽了口唾沫，又向前看去。从余光里，余晖看到赛琳娜像是准备随时扑上去。
但她没机会了。
三个塞壬同时张开嘴，一声尖锐的哀号震动了整座房子，比余晖在城堡里听到艾达琪独唱时的声音还要糟糕三倍。桌上的玻璃碎了，碎片四处飞溅。余晖的耳膜破裂，耳道里满是温热的液体。她都来不及抬手去抵挡这阵疯狂的刺耳噪音。一阵剧烈的头痛几乎要把她的脑袋撕裂。她的视线陷入黑暗，接着倒在地上，在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玻璃碎片扎进了皮肤。
*******
微光跟着耳机里大声播放的音乐节奏点着头。背靠床头，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一边跟着歌词无声地哼唱，一边露出笑容。她偶尔会停下来摸摸耶梦加得的头。这条蛇像往常一样盘绕在她的肩膀上，头搭在女主人的腿上。
“哦哦，三重加密。他们觉得这样就能拦住我们。是不是很可爱啊，乔吉？”
耶梦加得吐了吐舌头。
随着犯罪搭档的回归，微光又燃起了盗窃的兴致。可她要是去抢劫银行或博物馆，肯定会引起注意，还可能招来暴风雨的怒火。而且她得承认，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无聊时还有人可以逗趣，这种感觉还不错。所以，她转而施展黑客技术，从个人或企业窃取信息，然后卖给出价最高的人。这工作既缓慢又乏味，但能让她有事可做，而且最终也能让她的账户充实起来。
她寻思着，要不要从赚的钱里拿出一些，感谢卢拉穆恩一家收留她。但要是这么做，赛琳娜肯定会问钱是从哪来的，要是她如实相告，赛琳娜估计会大发雷霆。
或许我就给他们买些贵重的东西吧。要是他们觉得过意不去，大可以退掉。
这些烦心事留到改天再想。此刻，她正忙着突破防火墙呢。
一声尖锐刺耳、回荡不绝的尖叫盖过了微光的音乐，嘻哈小调瞬间被淹没，她的双耳充斥着令人痛苦的高音立体声。耶梦加得在她脖子边剧烈扭动，微光也跟着挣扎起来，把笔记本电脑都撞开了。她用力把耳机往耳朵上按，想让这惨叫停下来。
叫声终于停歇，可微光感觉脑袋像是被人不停敲打着，音乐声也变得模糊，仿佛从长长的隧道尽头传来。她摘下耳机，在耳边打了个响指，听到的却是沉闷的一声，而非往常清脆的咔哒声。
她从床上爬起来，刚一站稳，一阵眩晕袭来，她身子一歪，靠在墙上，深呼吸着，等房间不再天旋地转。
到底怎么回事？微光挺直身子，一只手撑着门，等地板不再晃动。头痛慢慢减弱，变成了隐隐的刺痛，她努力整理着思绪。这肯定不正常，而且声音也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糟了，我们是遭到袭击了吗？
她瞥了一眼床，乔吉紧紧地盘成一团，脑袋来回甩动。微光知道，最好别去打扰它，不然它可能会惊慌失措地攻击自己。
微光稳住重心，拉开房门，探出头去。走廊里一片漆黑，她的听力还是很模糊。她借着卧室洒在地上的那束光，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她在拐角处探出头，看到有人从书房出来。那闯入者转过头，和微光对上了眼。
随着头痛减轻，微光想起这个女孩叫阿莉娅，是那几个讨厌的戴兹尔姐妹之一。她手里拿着一根奇怪的法杖，顶端有颗白色水晶。微光眯起眼睛。虽说她对卢拉穆恩一家的感情，不过是因为他们提供食宿，但要是让戴兹尔姐妹从他们家偷东西，她可绝不答应！
阿莉娅瞪大了眼睛，喊了句什么，听起来像是：“怎么有两个她？”
微光朝她冲过去。她伸出两根手指，猛地戳向阿莉娅的肩膀，可阿莉娅身子一侧，差之毫厘地躲开了。接着，阿莉娅挥动法杖，朝微光的腰间打去，可这个女贼一把抓住法杖底部，用力一拽，想把它从阿莉娅手里夺过来。
阿莉娅紧紧握住不放。她一边往后拉，一边试图踢微光的小腿。微光腾出另一只手，也抓住法杖，往后跳了一步，想把阿莉娅拉得失去平衡。和微光一样，阿莉娅也稳稳地站着。见拉扯无果，微光猛地将法杖向前推，朝阿莉娅的喉咙刺去。
戴兹尔姐妹中的这个往后退了一步，但借着这股力道，她顺势向后翻了个跟头，然后一跃而起。她转身，越过栏杆，跳到了一楼。微光跑过去，从栏杆处往下看，看到余晖、赛琳娜和点点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另外两个戴兹尔姐妹正站在他们身旁。
微光感觉自己的声带在震动，她大喊道：“你们死定了！”可她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遥远。和阿莉娅一样，她也越过楼梯扶手，落地时屈膝下蹲，然后握紧拳头，朝离她最近的目标攻去。
索纳塔用胳膊挡住了微光的拳头，随即还以一击。微光抓住她的胳膊，转身背对着索纳塔，然后用尽全力一抬，把这女孩从肩头甩了出去，扔到了地上。
一记重重的踢腿，正中微光的头部，她踉跄着往后退，退到了楼梯旁的走廊里。她刚跪起来，就看到艾达琪又一脚朝她脸上踢来。微光向后一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险险避开这一击。接着，她侧身一滚，伸出双腿，踢中了艾达琪的小腿后侧，把她也踢倒在地，同时自己迅速转身，跳起来站好。
艾达琪向后翻滚，从地上一跃而起，反应奇快地挡住了微光的拳头。接着，她快速地打出一连串刺拳，微光全都挡住了，然后她找到了破绽，反击回去。可艾达琪又一次展现出比看起来更快的速度。她回击过来，两人的拳头撞在一起，冲击力让微光的指关节一阵剧痛。艾达琪一记高踢，朝微光的下巴袭来，微光连忙躲开，然后一记回旋踢，踢中了艾达琪的肩膀，把她撞到了墙上。
阿莉娅立刻补上她姐姐的位置。她把法杖扔回给索纳塔，然后挥拳朝微光的脸打去。微光把这一拳推开，却被另一拳划过脸颊。阿莉娅紧接着又快速地朝微光的鼻子刺出一拳。
咔嚓！
微光踉跄着往后退，血滴到了嘴唇上。她连忙向后翻了个跟头，以免再次被偷袭。阿莉娅没有追上来，反而快速吸了口气，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就和微光在楼上听到的一样。微光双膝跪地，紧紧捂住耳朵，头痛再次加剧。
叫声停了，但微光脚下的地板像海上的船一样摇晃起来。她试图站起来，却被一只靴子狠狠地踢在脑袋一侧，整个人撞到墙上，一幅画框也掉下来砸在她身上。
“我们走。”艾达琪的声音闷闷的。
微光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她们正朝门口退去。她们背对着，没注意到赛琳娜正挣扎着站起来，耳朵还滴着血。她一只手撑着头，摇摇晃晃地站着，不巧引起了艾达琪的注意。三姐妹立刻散开，把赛琳娜围在中间。
艾达琪从正面攻击，阿莉娅从左边进攻。赛琳娜抬起双臂，承受着她们的攻击，能躲开的时候就躲开。她迅速地躲开艾达琪的挥拳，用手掌击中她的喉咙，又用肘部猛击阿莉娅的胸口。赛琳娜向后退了半步，一记回旋踢踢在艾达琪的肩膀上，把她踢回了门口。她刚把注意力转回到阿莉娅身上，索纳塔却从后面走过来，用法杖底部猛击赛琳娜的后脑勺。赛琳娜重重地晃了一下，但还是挡住了阿莉娅打向她脸的一拳。
微光咬咬牙，站了起来。鼻子和脑袋一阵剧痛，但她还是冲过去，跳过余晖倒下的身体，落在索纳塔旁边。微光一脚踢向索纳塔的手，想让她松开法杖。索纳塔往旁边一闪，用法杖顶端的水晶刺向微光的腹部。微光挨了这一下，感觉水晶刺穿了皮肤。她不顾疼痛，用拳头侧面猛击索纳塔的脸颊。索纳塔向后倒在沙发上，微光从她手里夺过了法杖。
艾达琪试图冲向她，但赛琳娜一把抓住艾达琪的胳膊，把她甩向阿莉娅，两人撞到墙上，更多的画作和画像掉落在地。阿莉娅抓起一幅画，朝赛琳娜扔过去，赛琳娜接住，又扔到身后，差点砸到微光的头。这短暂的分心，给了阿莉娅和艾达琪足够的时间靠近赛琳娜，一起对她发起猛烈攻击。
微光跳过已经破碎的咖啡桌残骸，可索纳塔抓住她的脚踝一拉，迫使微光摔倒在金属桌架上。这一撞，让她手里的法杖脱手，掉在了余晖旁边。
索纳塔跳过微光，去抓法杖。微光抓住她的腿，紧紧握住，把索纳塔拉倒，自己也趁机站起来。索纳塔单膝跪地，挥舞着法杖，打在微光的胳膊上。微光没理会，伸出两根手指，戳向索纳塔的后颈，这一下就能让她的整个神经系统暂时失灵。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艾达琪，突然伸出手，抓住微光的食指和中指，猛地一扭，两根手指都脱臼了。哪怕最轻微的一动，都让她手上传来阵阵剧痛。她的尖叫被一记重重的耳光打断，整个人摔倒在地，正好压在余晖身上。
赛琳娜用力一脚踢在阿莉娅的腹部，把她踢向门口。她还没来得及放下腿，艾达琪就扫了她另一条腿，赛琳娜背部着地摔倒了。她刚想站起来，却被三个戴兹尔姐妹又踢倒在地。
“告诉余晖，这跟私人恩怨无关。”艾达琪说着，打开了前门。
微光一拳砸在地上，站起来，手指的剧痛让她咬牙切齿。赛琳娜也站了起来，冲到前门。两人跑到前院，诡异的寂静压迫着微光本就受损的耳朵。
戴兹尔姐妹穿过草坪，朝路中间一个旋转的黑色传送门跑去。赛琳娜在草坪边缘猛地停下，伸手拔起一个照亮前院小路的小灯笼，愤怒地咆哮着，用力扔出去，就在索纳塔跳进传送门的瞬间，击中了她的后脑勺。
索纳塔回头看了看赛琳娜和微光，眼中含泪，随后传送门关闭，消失不见了。
微光往后退，靠在门框上。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她手上的疼痛愈发强烈。她把受伤的手抱在胸前，用另一只手掐自己，试图分散一些疼痛。
赛琳娜大步走进屋里，眼神冷峻，眉头紧皱。她从微光身边走过时，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就算赛琳娜现在可能听不见，但开个玩笑似乎也不是明智之举。微光望向四周的街区，其他一切似乎都很平静，半数房屋都已熄灯。难道他们都没听到刚才打斗的声音吗？
微光皱着鼻子，转身走进屋里，用肩膀关上门。赛琳娜正把余晖从地上扶起来，让她靠在沙发上。微光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个小分身大发雷霆，毕竟这归根结底是她的错，她居然蠢到想去帮戴兹尔姐妹。然而，此刻微光心里没有愤怒，只有怜悯。好吧，是对余晖的怜悯。但对那三个贱女人，她还是怒火中烧。
赛琳娜照顾余晖的时候，微光在点点旁边蹲下，把它抱到腿上。点点还在呼吸，不过耳朵也在流血。
这下可好。这屋里的人都要聋了吗？她看向正往楼上走的赛琳娜，大声喊道：“你听不见我说话，对吧？”
赛琳娜继续往上走。
“真是太棒了。”微光靠着楼梯慢慢挪动。她让受伤的手垂在一边，用另一只手抚摸着点点。
一分钟后，赛琳娜拿着一个朴素的小瓶子和一把棉球回来了。她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
她走到余晖身边，轻轻抬起她的头。从瓶子里倒了几滴透明液体到余晖的耳朵里，然后塞了个棉球进去，又把她翻过来，重复这个过程。做完这些，她走到微光身边，跪了下来。
“把你的手给我。”她大声说道。
微光挑了挑眉，但还是照做了。赛琳娜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往她两根脱臼的手指上滴了几滴液体。一股温暖的麻痒感传遍她的整只手，集中在脱臼的指关节处。手指复位的时候，微光疼得皱了皱眉，但疼痛瞬间就消失了。
她松了口气，说道：“谢谢。”
赛琳娜把耳朵里的棉花取出来。“不客气。”
“等等，你又能听见了？这是什么东西？”
赛琳娜把液体滴在手指上，轻轻擦在微光的鼻子上。“这是来自喜马拉雅山一处魔法泉水的水，能治愈大多数伤痛，包括破裂的耳膜。”
和手指一样，微光的鼻子也传来一阵温暖舒缓的麻痒感，复位了。“终于，魔法还有点用处。”
赛琳娜把点点抱到腿上，也用药水轻轻擦拭它的耳朵。做完这些后，她往后一靠，疲惫地长叹一口气。
微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这事儿简直糟透了。”
“从你嘴里说出来，这评价还挺温和的。”赛琳娜揉了揉眼皮，“真不敢相信那些该死的塞壬居然在为暴风雨效力。”
“什么？”微光猛地扭头看向门口，“这么说，暴风雨现在知道你们住哪儿了？”
“要是她还不知道，我才会惊讶呢。”赛琳娜镇定地看了微光一眼，“别紧张。她自己没办法到这儿来。阿尔忒弥斯设了结界，能挡住大部分黑魔法。”
微光含糊地挥了挥手：“那这些怪胎怎么进来的？”
“可能是因为她们自己已经没有魔力了。或者至少，没有那种会被检测为恶意的魔力。这结界本来就不是万无一失的。”
微光放下手，目光仍停留在前门。也许是时候再次消失了。但暴风雨在外面虎视眈眈，而微光需要保护。即便她们已经暴露了，还有什么地方比卢拉穆恩家更安全呢？而且，她准备好再次独自生活了吗？
脑海中那毫无生气的黑色巩膜和扭曲的笑声告诉她，她还没准备好。
“顺便说一句，谢谢你。”
微光把视线从门口移开，看向赛琳娜：“啊？”
“谢谢你出手帮忙。说实话，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做。”
“你这也太没信心了，给我点信任好不好。严格来说我也住这儿，当然要保卫它。”她哼了一声，“不过好像也没起多大作用。”
赛琳娜看向靠在沙发上休息的余晖：“至少，她认为你能改变，这一点没错。”
微光又叹了口气，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余晖熟睡的样子：“人不可能事事都能成功，孩子。”
*******
索纳塔和姐姐们从旋转的传送门出来后，她愤怒地抹着眼泪。没错，被灯笼砸到很疼，但她们逃跑时赛琳娜那愤怒的眼神更让她难受。明天，萍琪就会知道发生的事，她也会用同样愤怒的眼神看着索纳塔。
传送门把她们送到一个富丽堂皇的门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照着头顶巨大的吊灯。桃花心木墙壁上挂着水彩肖像画。前方是一座宏伟的楼梯，铺着红色天鹅绒地毯。
阿莉娅揉着手臂上的淤青：“我发誓，艾达琪，这事最好是值得的。”
索纳塔看着手里的法杖。她们又能唱出以前的歌声了。会有粉丝崇拜她们。还能住在真正的房子里。但这值得她放弃和萍琪的友谊吗？
艾达琪目光在门厅里四处游移：“相信我，这是值得的。”
肯定得值得啊，对吧？因为艾达琪总是知道什么对她们是最好的。索纳塔曾试图说服她们拒绝暴风雨的提议，就连阿莉娅也对此深表怀疑。但和往常一样，艾达琪的意见占了上风。这对她们三个都是最好的选择。索纳塔之前还那么确定和萍琪一起玩后自己就满足了。然而，她的姐姐们却还在挨饿。如果她眼睁睁看着家人挨饿，那她就是个不称职的塞壬。
也许她能说服萍琪，她们还能继续做朋友。索纳塔摇了摇头。萍琪曾坚定地说过，好人是不会偷东西的。而她们偷了东西，还在这个过程中伤害了另一个朋友。萍琪可能不会再给她第三次机会了。
暴风雨出现在楼梯顶端。她低头看着她们，脸上挂着一丝冷笑：“干得不错，女士们。希望没遇到太多麻烦。”
“那儿还有另一个余晖。”阿莉娅啐了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暴风雨皱了下眉：“据我所知，余晖来自另一个维度。这个世界的每个人在那边都有一个对应的分身。你们碰到的是这个世界本土的余晖。”
“真有意思。”艾达琪语气冷淡地说，“我们拿到你要的东西了，现在把报酬给我们。”
暴风雨一挥手，凭空变出一颗红色宝石。宝石顺着楼梯飘下，停在艾达琪面前。她一把抓过，眼中满是渴望。
阿莉娅也眼巴巴地看着宝石，然后看向暴风雨：“那我们呢？”
“等你们完成全部任务，就会拿到另外的宝石。”暴风雨冷冷地说，“你们要知道，这些宝石可没有你们原来的宝石那么强大。”
“目前也够用了。”艾达琪握紧宝石，贴在喉咙下方，“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挑起事端，让彩虹音爆跟我们对决？”
“是七圣。”索纳塔小声纠正。
“没人在乎你说什么。”艾达琪厉声说道。
“没错。”暴风雨说，“引出她们的魔法，然后尽可能多地偷走。尽量别杀了她们。等一切结束，提雷克大人还想要她们的灵魂呢。”
阿莉娅眯起眼睛：“你指望我们一次性对付她们所有人？”
“月舞也会去帮忙分散她们的力量。我相信你们三个能想出办法的。记得把法杖给我带回来。”暴风雨转身，沿着走廊走去，“二楼的空卧室，你们随便挑一间住。”
等暴风雨走远，听不见她们说话了，阿莉娅抓住艾达琪的胳膊：“我不喜欢这样。我们真要听那个老巫婆的命令吗？”
“总比像农民一样挨饿，睡在工厂里好吧！”艾达琪呵斥道。她把宝石夹在指间，“我也不信任她，但你看！她已经给了我们一个。我们完成这个任务，就能占据上风。我们仍然可以赢！”
“你是说你仍然可以赢吧。”
“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们大家！”艾达琪走过去，从索纳塔手里夺过法杖，“所以你们两个都闭嘴，听我指挥。”她大步走上楼梯。
阿莉娅双手插兜：“就是因为听你的指挥，我们才陷入这烂摊子的。”她嘟囔着，也气冲冲地走上楼梯。
索纳塔独自站在原地。她抱紧双臂，看着光洁地面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听艾达琪的。每次眼看就要成功了，总会出点岔子，最后总是失败。这次又有什么不同呢？
她感觉到一阵饥饿。不是肚子饿，而是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饥饿感。也许之前觉得满足只是她的错觉。和萍琪一起玩只是让她分心，足以忽略掉一直以来的那种空虚感？
“你仍然可以离开。”
索纳塔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向右边。从旁边的走廊里走出一个年轻女子，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露出来的半张脸看起来很眼熟。也许她参加过乐队大战？她看起来极其无聊。
“现在还来得及。对你来说，暴风雨只是把你当棋子。你可以逃走，她不会在意的。”
索纳塔看了看身后那扇巨大的前门：“我……我不能走。她们是我的家人。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而且……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我的朋友们现在可能都恨死我了。”
“有时候，选择理智比选择家人更好，不过我完全理解你为什么会选择后者。”年轻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手扶着栏杆走上宏伟的楼梯，“不过，如果你的朋友就是我想的那几个女孩……先别轻易放弃她们。她们有着令人惊讶的包容心。”
她继续向前走去，留下索纳塔独自思考。
朋友？还是家人？
作者注：
章节别名：尖叫与呼喊
这一章太长了，我把它分成了两部分！整整12000字，各位！现在我一般尽量不让章节超过9000字。我知道很多读者喜欢看到章节字数上五位数，但作为一个读者，现在看到那么长的字数我自己都会犹豫，因为感觉太艰巨了，主要是我总想一口气读完一章。没错，我知道有书签功能。不管怎么说，我尽量不让章节太长，除非不得已。像《坎特洛特纪事》，在我构思中，就需要在一章里把所有女孩的故事都串起来。《别样的爱》那章，我想一次性把大部分情节线都讲完。
呃……重点是，长章节很酷，但我尽量不让它们太长，这样读起来更轻松。严格来说，你们多了一章。本卷还剩四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