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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巢为名
十五：白玉之城
第 17 章
6 年前
十五：白玉之城 15: City of Marble
坚盾看到，暮光太阳穴处血管暴起，母亲拿出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叫出声来。暮光的意识逐渐扭曲，周围的世界渐渐消失。凭借着最后一点自控力，她堆出一个简朴的链接空间，把自己的意识投进去。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一只小雌驹暮暮一边绕圈狂奔一边尖叫。即便是在虫巢思维里如此偏远的角落里，她的尖叫声仍隐约回响不休，每一位工蜂都听得毛骨悚然，三位女王都头疼得厉害。
凯蒂斯塔叹了口气，嘀嘀咕咕着，为自己这一侧的虫巢思维屏蔽掉暮光的尖叫。又来了。从音高和语调判断，应该不是有危险，大概只是被云宝整了吧...再不就是她又以为自己毁灭世界了，一会儿再问问她吧。
暮光歇斯底里的尖叫持续了很久很久——在链接空间里没有肺活量这一说。等暮光终于恢复了足以冷静下来的理智 { 顺便把自己的样子变回成年幻形灵 } ，她强行将云宝和坚盾拉进链接空间里。此地别无他物，只有洁白的地面和蔚蓝的天。
强制转移意识，令两位幻形灵一时恍惚，但她们脑中很快清晰，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担忧——暮光抽动的脸看上去实在不妙。
完蛋，又要来一次‘疯狂学业’事件了。
暮光把脸顶在云宝面前。“你，干，了，啥！”
云宝忙向后退开几步。“喂，喂，等等啊，我什么也没做，是那些树枝翅膀非要觉得我们是传说中的女王嘛。就算我过不了这个智障测试，他们也会再找一个的啊。”
“恕我冒昧，请问我们该怎么‘带来安宁’呢，这可是混沌之地啊！？？！”
“呃...用魔法？”云宝做足了眼看着暮光当场爆炸的准备，然而这种事情却没有发生。
暮光脸上露出一副中了举似的表情。“魔法！？噗噗噗对呀为什么我会想不到呢？！这么明显的答案！”暮光转过身，不知到底看着谁，“魔法能拯救一切，嘻嘻嘻，对不对呀？哪次不是魔法的力量呢？！”
“我有个办法。”两位女王死死地盯着坚盾，在母后诡异的双眼注视下，她吓得趴倒在地。“我们就当无事发生过，跑路吧？”
暮光疯帽客般的视线，与她发狂般的语调，同样令女儿不安。“这样他们不就会一直追着我们了吗？要是我们就这么躲回船上不理他们，搞不好他们会反攻的！你不会以为混沌之地外加愤怒的本地居民还不够要我们的命吧？！”
云宝看着暮光，她鬃毛里钻出来的乱毛越来越多，越看越觉得不妙。为什么在链接空间里也会有乱毛啊？“听我说，姐，没准是我们误会了，再不，可能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呢？”
“麻烦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做‘什么也不用做’？”暮光厉声喝问，她的双眼几乎在妹妹的额头上烧出两个大洞来。
这时候，对云宝来说，能让姐姐快点冷静下来，比什么都重要。她保持这种状态一秒，她的工蜂们就更加混乱一分啊。“就、就这个，那种什么——诶——自我完成的预言。”希望我没念错吧。
暮光考虑着这一说法，双眼胡乱移动一阵，回到妹妹身上。“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们，预言说我们要做什么啊！？”
“赫拉说，往昔与前路同一而无异，找到其一，便可拯救其二。”
“他妈的，”暮光低吼，在妹妹和女儿之间来回踱步，“所以我才讨厌这些神棍。”
坚盾飞起来，在女王面前悬停。“也许这一切会比我们想象的容易呢，‘往昔’说的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文物吧。”暮光停下步伐，陷入深思。
云宝抓紧这一机会。“对啊，假如‘前路’说的是给树林带来安宁的话，也许就是说，有什么大坏蛋等着我们用诈术号暴揍一顿来者。”
暮光阴沉着脸，时而深深皱眉，时而双唇紧闭。“反过来说，万一他们想要我们一直留在这里呢？我们的家在无尽之森，不在这里。”
待在如此简陋贫瘠的意识世界里，坚盾心中焦虑渐现。只有女王能创建链接空间，而她从前进入过的世界，都颇具艺术色彩，这种空荡到刺眼的，还是第一次。“也许我们能专门分出一队工蜂留在这里帮助提拉族，我们没必要将整座巢穴带来这片土地呢。”
暮光狂乱的情绪火花终于散尽，她看上去蔫儿了一截。“这...这也许能行得通，就算是预言，他们肯定也不会指望我们一天解决问题的。”
得救了。云宝松了口气，露出愉悦的笑容，友好地抱住姐姐的脖子。“再说，如果真做得到的话，等我们对混沌之地的控制有了进展，就能造几个公主出来了，她们可以在这里建设巢穴。”
听到这话，暮光的耳朵竖了起来。她在云宝勒颈的蹄间缓缓转头，看向妹妹：“你真的想要创造出一位公主吗？”
坚盾和母亲同样惊讶。小姨她确实已经接受了自己新的种族，但没想到她居然愿意做到这种程度——准女王期结束后，她都没有再产过卵了。
云宝松开妹妹，看着远处空无一物的大地。“将来会的，我，应该是想要。混沌之地这种地方，小马们觉得没必要入驻，不过...”她又看向姐姐，“我们幻形灵，好像就是喜欢在难住的地方安家，将来我们要是有女王类的女儿，她们肯定会喜欢这里的。”她向暮光露出胜利的微笑，“当然，要等我们先把地整平点。”
成为女王后，云宝学到的第一课，就是自己心中强烈的扩张本能。她看着姐姐动脑筋的样子，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暮暮肯定不会愿意错过延伸血脉的机会。
果不其然，暮光终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混沌之地确实是适合建设新巢穴的地方，这里的危险正适合促进身体和科技的进步。”
“我想说的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不过，你懂就好，对吧？”
密报钉了坚盾一下，她和弟弟简单对话几句。“陛下们，提拉族马已经注意到，我们的身体没有反应了，他们可能以为，我们的灵魂被偷走了。”
暮光脑中浮现出对未来的计划，露出微笑，但她并没听出坚盾的提醒意味。在无尽之森的种种困难面前，孩子们一次次地创造出了奇迹。我终于懂了，我们幻形灵，就是在逆境中才能变得更强。不过...她听到飞船里，远方的巢穴中，孩子们欢笑的声音，其他女王蹄中的答案，似乎缺了一半。
坚盾轻轻地拉了一下母亲的腿。“陛下，本地居民们陷入不安了。”
“啊，你说得对，”暮光甩开心中的思绪万千，向天蓝色的妹妹点点头，“我们回去，跟赫拉好好谈一谈吧，我们有事干了。”
暮光在自己的身体中醒来，工蜂们围着一圈，为她挡开忧心忡忡的提拉族马们。她花了些时间看清四周，寻找着赫拉的身影。并不用多少时间——赫拉简直就想跳过工蜂们排成的封锁线，直接到她面前。
“伟大的陛下！您和尊妹可有不适？”
暮光站起身，伸出一只蹄让她先镇定。“不必担心，我只是用了一种特殊方式与妹妹和近卫团长私下对话。”
工蜂们在宴席中提起过许多诡异的魔法，都是提拉们做梦也不曾想象过的，于是大多数也只当这又是皇室家庭的神奇魔法。赫拉没有反抗，乖乖被工蜂们推出圈外。“了不得。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您一定能为这片树林带来安宁，重新建立帝国！”
暮光以余光瞥向妹妹。<你确定这么做吗，妹？其实我们让他们再给我们出个测试，故意翻车就好了。>
云宝哼了一声，声音中满载她那标志性的好胜特点。<想得美，只把巢穴养大可没意思，换了哪个女王都做得到，不做一些比我们还伟大的事情，我可不答应。参与到这帮树马的预言里不香吗？>
<对啊！>暮光深有同感，双眼落在满面期待的先知身上。“我想先问清楚，赫拉：古代帝国的首都，或者别的城市，还存在吗？如果不存在，你知道这些城市曾经在哪里吗？”
在场的提拉们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大多或是吸了口凉气，或是忍不住后退一步。两位女王立刻注意到了他们的异状。赫拉清清嗓子，掩盖其心中不安。“鸦居？”她抬头看向隐隐波动的天空——那是诈术号存在的唯一痕迹。这只钢铁巨兽确实强大，但它确能抵挡葛撒之怒火吗？“我们能为您带路，但恕我警告您千万不可靠近。即便是您，也没有与神为敌的能力。”
“神？真的假的？”云宝的语气里满是讽刺，暮光对此不太高兴。
几位提拉缓缓点头，其中一位雄驹长老走上前来，低眉颔首。暮光已经站稳，工蜂们便放开了封锁线。“这绝非戏言，贤者们。旧都乃冻结之域，为葛撒所管控，凡闯入者，皆不可逃脱死亡的命运。”
“哈！”云宝推着桌子站起身，眼中满是自信，仿佛要洞穿赫拉与那位长老，“暮暮和我打倒过混沌之灵，打倒过浑身横肉暴力上脑的猴马怪，打倒过整整一支小型军队，这还只是几个例子，我觉得打个‘神’还是挺容易的。”
“但愿您是对的，陛下。”赫拉听上去全然不信，云宝不满意地咕哝一声。“我真心希望是这样的，要在他的魔爪下生还，您需要一切力量。”
次日午后，暮光闪闪才吃上了早饭——前晚的庆祝活动直持续过了半夜。她身在前观察泡中视察情况，棘轮在她身旁。空间有些拥挤，但正好让女王和她的主配偶独占这一方天地。
玻璃自上而下，向外凸出，下方的大地一览无余。诈术号喷着蒸汽，向前进发，下方的树林也渐渐过渡到沼泽。绿灰色的树木葳蕤，自诡异的雾霭中探出，浓密的雾气仿佛一潭死水。无边的沼泽地向四方蔓延，不曾有文明涉足。就连正午的阳光也不能驱散弥覆于这片土地上的浓雾。时时有硕大的身影从视线边缘划过，棘轮的耳朵每次都微微抽动。
看着这幅光景，暮光也忍不住咽了一咽，但她的头靠在挚爱的肩上，便有所依靠。有观察小队在，有什么危险马上就能发现；就算真的出现危险的东西，我们飞得如此之高，也足以抵抗攻击。
“在沼泽上空不使用掩幕的选择是对的，”棘轮评价道，暮光稍稍改换坐姿。“这样能省下燃料，离开的时候就更保险了。”
暮光本在读魔药学笔记，品味着空气中他身上绒毛与机油的厚重气味，此时她转过头。“的确，但这样我们身后就会留下一道烟雾，希望只靠油烟的味道就能赶走这些猎食者吧。”
他赞同地嗯了一声。“那位植物小马有些奇怪，你相信她说的，旧都就在这片沼泽里吗？”他扭过头，暮光看上去很开心，脖子蹭着他的肩胛。
“艾蕊雅？我相信她。这和露娜告诉我们的大致方向是一样的。虽然，古老的传说和日志里都说，这片土地从前是沙漠...”她瞥向窗外，惊讶地吸了口气。一只硕大的怪物，足有房子般大小，从雾中缓缓浮现，爪中抓着另一只生物。巨兽将它的猎物丢到一丛树之间，扑了上去。那只甲壳动物似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窗玻璃都在颤动，下一刻，巨兽的爪子抓破了它的外壳，声音便戛然而止。两只怪物消失在雾中，前者已在大快朵颐。飞船里，两位幻形灵惊得僵在原地。
我们这是给自己找了什么麻烦啊？她看向棘轮，他有些不安，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暮光早就料到，混沌之地会有足以与九头龙比肩的巨兽，但亲眼见到还是令她心神不宁。要为这片土地带来安宁，让将来我的孩子们能在这里定居，恐怕既不轻松，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唉，说不定等我们的巢穴来到这片土地上的时候，我都已经重生过两次了。
“暮暮！”棘轮打断了她的沉思，以余光打量着她，“别担心，这些事留给未来的你去思考吧。”
“诶？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棘轮轻笑几声，用翅膀挑逗她的鼻头。“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哪还藏得住秘密呢？”他舔舔她的头顶，“在前进的同时，我们也在构建地图，这次拿到陶罐骨骸之类的东西就行，以后可以带更多工蜂再来的。”
“诶嘿，我忍不住嘛。”暮光也轻笑，翻过身在他一旁躺下。身为配偶的棘轮体型不小，但在女王面前他还是小小只的那个。暮光与他对视几秒，看向窗外。“控制这片土地，为下一代女王开辟前路，想想就觉得很激动呢。”她按捺不住地叹了口气，翻过身压在他身上，可怜的工程师都快被压扁了。“只可惜根据估算，要完成这一任务，还要好~久好久呢。”她气呼呼地朝四周挥着蹄子。
棘轮被她逗笑了。能让她放下女王架子的马，比我右腿上的洞洞还少。我真的，好幸运。
暮光眯起眼睛，朝他噘嘴。“笑什么嘛？”
“笑你呀。”棘轮调笑着，伸出舌头舔向她的鼻头，暮光慌忙一躲，他又笑起来，“你满脑子女王本能的时候，最搞笑啦。”
“嘁。”暮光伸前腿搂住他，哼了一声，揉起他的鬃毛，“有时候是有点难控制。”她揉揉腹部，“尤其是还有这么多的幻形灵，等待着我将他们带来这个世界。我简直等不及了，什么时候才能扩大食物来源，我什么时候才能继续随意产卵呀？”
她想象着满满一座孵化厅都是虫卵的样子，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紫色的，天蓝色的虫卵，遍布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暮光脸上露出笑容。“当女王的感觉可真好。”妹妹也终于懂了，太好了。
棘轮翻翻眼睛，吹开眼前垂下的紫色与香草色的鬃毛。“你总这么说。要我说，我宁愿整天待在引擎室里，顺便...”他瞥向下方阴沉的湿地，迷雾久聚不散，遮蔽了下方一切可能的危险，“离这种鬼地方远一点。这里的魔法感觉总是...怪怪的。”
“你也感觉到了？”暮光问了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她点亮独角，品尝空气中的魔法。
“酸得发苦。”她在棘轮的身上舔了长长一道，赶走口中酸涩的味道。身上的绒毛湿了一大片，棘轮僵在原地，但没说什么。“这里的地脉应该已经失谐多年，说不定在幻形灵还不存在于世时就是如此。感觉简直就像是，整条地脉被抽了出来，塞进搅拌机里，打碎了倒在地上似的。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举起一只蹄子，看向自己腿上的圆洞。祖先们究竟做了什么，居然把夜骐变成了幻形灵和提拉？
棘轮感受着异常压抑腐朽的魔法，强忍下一个寒颤。“不管是怎么回事，我感觉，我们越来越靠近破碎的地脉了。”
“这正是艾蕊雅指给我们的方向。”暮光爬下主配偶的身体，站起身来，“我总觉得很不妙。”
棘轮放下指南，与女王一同望向地平线。“想象一下，要是这一路都用走的，会是个什么滋味？”
“啊啊，太可怕了！”
不等两位幻形灵再有机会多说，他们便听到虫巢思维中回流的声音传来。<陛下，我们似乎在前方看到了什么。>
暮光与棘轮对视一眼，她从舱壁上取下两套望远镜，将其中一套递给配偶。层层迷雾之中，白玉巨柱成排，反射着阳光，竟闪闪发光，简直像是幻觉。两位幻形灵揉揉眼睛。“前面的东西像是在发光。”<云宝黛西，你在哪里？>
<和树枝翅膀在食堂里吃饭呢，怎么了？>云宝黛西很是庆幸，塞了满满一嘴干粮，自己还能用虫巢思维对话。当然，就算不能，她也不会让嘴里的食物给语言让路的。
<那正好，准备好传动体，我们快到了。>
云宝的嘴角闪过一瞬的笑容，她用悬浮魔法抓起艾蕊雅，冲向食堂大门。<这就来！！>
“这是去何处，伟大的啊啊啊啊？！”艾蕊雅尖叫着，惨遭一路拖行，幸运地避开了每一张餐桌，每一位路过的工蜂。
妹妹闹出的小小骚动，暮光就当没有听见。坚盾的小队现在轮休，但我要是不让她带队当先锋的话，几个月的泪汪汪小雌虫之刑我肯定是跑不掉的了。
几分钟前。拥挤到可怕的四床宿舍里，汗水，费力的呼吸，各种味道弥散开来。密报从坚盾身上滚下来，跌到床下。“怎么样？”
坚盾还享受着余温，盯着上方的床板，满脸傻笑。“挺不错的嘛。”她转头看向与自己一同长大的手足，脸上带着调戏的笑容，“进步了不少，毋庸置疑，要我打分的话，你能排第三——前两名是铁素和回流。”
雄虫吃力地低哼一声，站起身来。“你的下一句话是，但是。”
坚盾轻笑两声。“但是，你当雌虫的时候明明比这厉害多了。你根本不适合当雄虫，再说，你的声音也从来都像个高音歌唱家似的。”她见密保有些气馁，慌忙一转话锋，“但是，你还是能排在前面，因为你不仅亲吻功夫了得，前戏更是妙得没话说。”
“呸！”效果不错，密报假作气恼，哼了一声。他蹭蹭坚盾，把她赶到一边，在她身旁躺下。在同一批出生的四位工蜂中，密报是与手足们最为亲密的一个，尤其是和坚盾。“刚才你喊我名字的时候，可不像是把我当第三的样子呀。”坚盾一言不发，耸了耸肩，他蹭蹭她的身体，舒心而若有所思，叹了口气。“不过...”坚盾看到，弟弟还挂在床边，于是向里挤了挤，给他让出位置，于是她就被密报和墙板挤在中间了。不过，能换得他的亲密陪伴，这可以算是很低廉的代价。“我确实有些想念雌虫身体了，”许久，他说道，“不过，铁素他大概是不准备再当回雌虫咯。”
“的确，他当雄虫高兴得很。不过，说到你的话，不如等我们回到家，你就换回来吧？有了文物，别的女王会安分下来的，说不定未来几十年我们都能安心扩张巢穴，不用担心军事问题了。”
密保摸摸下巴，坚盾蹭着他。“我们四个的性别比例确实已经失衡很久了，看上去作战效率也并没有怎么提高呢。”
坚盾扭动着转过身，紧紧盯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没错，密报，当回雌虫吧，这是你的宿命啊！”她以极为浮夸的语气撺掇着，戳着他的肋骨。
密报愉悦地一挑眉。“说起来，大家多少都试过两种性别，可你从来也没当过雄虫，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想。”坚盾翻过身面对着墙，稍稍振翅，为飞行做准备。
“为什么啊？”密报上前来轻轻按摩姐姐的翅膀根部，帮她舒展开来，“母后总是告诉我们，要多多尝试生活的美好，经常体验不同的性别，不是正合适吗？”
在密报温柔的双蹄下，坚盾舒服地长出一口气。其实，她最喜欢和密报啪啪啪了，正是因为辛苦过后，他会用这么温柔的蹄子来帮她平静下来。“当雄虫和我的终生理想对不上号。”
“啊？什么终生理想还非要当雌虫的？”他一边问着，蹄子一边往她的腰背揉去。密报的蹄子揉在僵硬的肌肉上，坚盾的右后腿忍不住摆动起来，他窃窃笑着，为姐姐舒展开疲惫的双翼。这时候，他忽然看到，她的翅膀之上，纵横交错的血管构成了复杂的纹路。密报好奇地亮起独角，却什么也没看到。应该是幻觉吧。
坚盾过了好一阵才回答：“因为我的理想是，有一天能真正向妈妈证明自己，得到重生为公主的资格。”
这宏大的理想令密报吃了一惊，片刻，他笑道：“不错啊，那我还要把自己改造成独角兽，纪念母后以前的生活呢。”
“你要是真做到了，我还挺愿意看看的，但你肯定舍不得翅膀...不过，要是真的重生成独角兽的话，你也不会记得了吧。”坚盾翻过身，色色地亲了他一下，密报热情地做出回应。这短短一吻中倾注的爱意，足以让坚盾消耗几个小时。他的床上功夫确实不太行，但看在元初母后的份上，他的热吻太美妙了。坚盾放开自我，将主动权交给他，过了半分钟才再开口。<我是认真的，总有一天，妈妈会让我重生为公主的，你等着瞧吧。>
密报停下了热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里面，还没听说有别的工蜂想当女王的。”
坚盾飞入空中，将床铺上的空间让给密报。这次轮到她按摩他僵硬的双翼了。“我问了一圈，也是一个都没有，我还觉得挺奇怪的呢。”
“我可不想天天生蛋，再说，我的脑袋可不像母后那样，能好好学会魔药学。”密报瘫倒在满是汗水 { 以及其他液体 } 的床垫上。唉嗨，就知道不该听她的谗言，用我的床搞事情的。他不再说话，享受着坚盾的按摩。很快，姐姐的蹄子来到他的后腿，他的肌肉变得软绵绵的。
坚盾很是愉悦地回报着密报刚才的按摩。她微微蹙眉：他翅膀上的血管似乎组成了怪异的六芒星图案。然而，等她点亮独角仔细去看，那图案却又不见了。奇怪。
“那个，”密报的声音将她从观察中拉回，她熄灭独角。“你问过母后的看法吗？获得重生资格倒是有可能，但成为女王类，这种事总感觉有些夸张了，尤其我们最近才多了个小姨。”
坚盾满怀爱意的蹄子轻抚他的后颈，密报舒服地呻吟一声。“谁知道呢，二位女王现在把眼光放在混沌之地这里了，很快就会需要更多公主的。”
密报的意识在姐姐温柔的双蹄下变得迷糊起来。“这我倒是没想过，只是，成为女王类的代价和麻烦可太大了。”
他们没能继续聊下去，便听到暮光在虫巢思维中大声喊叫。<坚盾，密报，赶紧洗洗干净，准备出发！目的地就要到了...你们准备自己看看吧。>
<遵命，陛下！>两位工蜂异口同声，奔向冲凉房。其实只有坚盾是跑着去的——密报的身体在按摩的魔力下软软乎乎，肌肉松弛过头，他一动身就摔在了地上。
“快点动起来，懒虫，要上工啦！”坚盾打趣地装凶，用悬浮魔法一把将弟弟抓起来，拉着他跑向淋浴间。
“这就来，姐。”
坚盾一蹄踢开半满的冲凉房大门，把弟弟丢进最近的空淋浴间里。“为什么我每次搞色色的事老妈都能发现啊？”坚盾嘀咕着。水起先冰凉，她打了个颤。
“下次试试别在虫巢思维里大叫吧。”弟弟坏笑道。血液中流入肾上腺素，密报又能站稳了。
坚盾毫不迟疑，帮弟弟打起了肥皂，他也同样。“没时间说骚话了，密报，做事要快，动作要帅！”
近卫团的核心成员到舰桥报到时，两位女王和艾蕊雅都已在等候。坚盾感觉到，飞船正在缓缓下降，船头指向地平线的下方。而大地上的景物，让船上的每一个生灵都静默无声。
沼泽边缘荒凉的土地上，是失落千年的鸦居古城。传说中的洁白都市，以白玉筑成，此时她就在眼前，闪烁着，像是月光。她向远方延展，美得遗世独立，美得超脱时光。那难缠的雾已不再，眼前清晰可见卵石铺成的街道，古旧的房屋，木头的拖车，还有小商铺，还有每一座活生生的城市里都应有的一切——甚至包括不计其数的夜骐居民。一切都如此美丽，只有一点不对。飞船上的每一位乘客都能察觉，他们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艾蕊雅匍匐在地，颤抖不止，木质的双翼吵个不停。“失落者们！失落于宇，失落于宙，恶咒将他们囚禁，世界在此地扭断。”
肉眼与望远镜的视线尽头，成百上千，乃至数以万计的夜骐，凝滞在空中，还在飞行，像是想要逃脱城市中央——但不仅仅是夜骐，还有数不胜数的变异小马，追杀夜骐们。越是靠近城市中央，这种异变便越是密集。
云宝黛西绷紧恼怒的嘴唇，她的嘴唇仿佛摇摇欲坠。蓝色的女王仔细审视着眼前停滞在时空中的这一幕。她看见，其中一只失落者停在空中，它的一只蹄子变作利爪，插进一只雄驹的翅膀里。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她知道，那位市民的脸上一定停留着惊恐而痛苦的表情。无论将视线移向何处，映入眼帘的都是更多更多的变异体，也就是艾蕊雅口中的‘失落者’，每一只变异马都盯紧了市民和寡不敌众的士兵，追逐，虐杀，甚至吞食着。
每只失落者都各不相同，有的长着爪子，有的背上刺出了滴着毒液的脊刺。更多的变异马，一条腿都没有，却有一场巨大的翅膀，有擅长卷曲的尾巴，上面长着骨质的棍与刺。有的失落者只有小狗大笑，有的却硕若奇美拉。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它们，只能是‘形态各异’。
“这里的魔力好恶心。”我后悔让暮暮教我品尝魔力的味道了。“这是大屠杀啊，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暮光回避着屠杀的光景，观察更小的细节。<舵轮员，在城市边缘停下。>路面上铺着鹅卵石，但建筑间的小路却是沙尘。无论将视线移向何处，街道间的间隙，房屋间的小路，甚至较为富裕的市民们身上的衣装，都在告诉她答案。“艾蕊雅说的没错，整座城市都在时空中静止了，而我们眼前看到的灾难，在正中心情况最恶劣。”
舰桥里每一双眼睛都顺着暮光的蹄子，看向远处鸦居的正中心。皇室居住区残破的建筑四周，包围着不计其数的小马，失落者们正大开杀戒。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之外，每只马都像是一个小点点。
坚盾看着这一切，咬牙切齿。妙啊，城市级鬼屋，怪物已经有了，再来点幽灵和吸血鬼，就凑齐标配了。
“坚盾。”暮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选一队传动体，送下去侦查，确认安全我们再下去。封锁这座城市的也许是时间，也许不是，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冒同样的险。”
近卫团的四位工蜂齐齐敬礼，转身踏步离去。暮光无声地叫住铁素。薰衣草色的女王观察起儿子身上的伤，肿包缩小了不少，但她看得出来，他还是很不舒服。<你的伤还没好，孩子。>
铁素提起肩，做出强壮的姿态。<我没事了，真的，这次的蜂毒消散得很快。>
暮光疑问地挑起一边眉毛，谨慎地低吟一声，视线压在他身上。<我觉得不太保险，但为了能在地下那座城市的危险中活下去，我们的工蜂越多越好。你确定没问题吗？>
<确定，陛下！>
<好吧，准许行动。>
铁素再一敬礼，转过身，跑下舰桥。云宝黛西从艾蕊雅身上移开视线，礼貌两句便离开，走到姐姐身边。<暮，你知道我总是第一个加入战斗的，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得仔细听。>暮光斜过眼看去，妹妹的脸上在出汗。<我嗅到了危险。我们必须小心，不然这整座城市会像个超大陷阱，把我们一口吃掉。>
<小事变大战，我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暮光朝云宝点点头，催促妹妹下命令。“无论面对什么，我们的性命就交给你的战斗经验了。”
云宝被这话说得有点飘，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哈！捡罐子拿发夹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和士兵们会保护好你的。”
两位女王之间似乎触动了什么东西，这搏动与云宝的心共振，是她不曾有过的感受，但她感觉非常舒适。舰桥内的船员和艾蕊雅兴趣十足地看着这一幕。“没错，混沌之地才不算什么！”
“只要我们并肩同行。”暮光随即说道。她感受到了和妹妹心中相同的搏动。
“同心协力！”
“所向披靡！”两位女王异口同声高喊。暮光的独角明光闪过，将自己和妹妹传送到军队待命的舱门前。费斯洛船长呆立原地，一脸不明所以，船员们大多如此。
艾蕊雅说了句提拉粗口。“几亚！若不携带真魂石（the Stone of True Spirit），葛撒会愤怒的！”她飞奔追去。
火控员最早回过神来，快步到船长身边。“这什么时候开始的？”
费斯洛缓缓呼气，整了整头顶的海军帽。“肯定是女王特有的能力，再不就是她们还是小马的时候就会的。总之，”他伸蹄向舰桥内的船员们作势，“保持警惕的命令还没有解除！回到岗位上去，随时准备支援！”
“是！”全员齐声回答。就在费斯洛准备不再多说，回到自己岗位上时，他忽然在附近虫巢思维的众多声音中嗅到了异样。是恐惧。失控的幻想带来了畏惧，渗透进船员们之间。他轻轻叹息。大家都害怕。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敌对的女王，而是腐朽的魔力，被连根拔起的地脉，还有一座城市，冻结在时间中，永远地记下该死的侵略中的这一刻。谁知道呢，万一母后和小姨的蹄子一碰到地面，这些怪物就会活过来，可是...
费斯洛飞回自己的座位，取出一根雪茄——这是他还在坎特洛时，花花短裤赠与他的礼物。他坐下来，魔法一闪，点燃烟草。妈妈她一般不会这么草率的，希望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调动起小姨的情绪。在这种地方，我们的两位女王不能都头脑发热。
二十台传动体沉重落在鸦居的边沿。有的降落在古旧的路面上，卵石滚动；有的降落在拥挤的房屋上方，低矮的屋顶上。其中一台机械，降落在某座房子的阳台边，而就在其中，一位停滞在时间里的夜骐雌驹正遭受一只六腿怪物的活体分尸。除了头部还像是小马，这只突变怪物的身体已面目全非，全身上下包裹着甲壳，还有锯齿似的绿色的利爪。
机械幻形灵没有感情，它以冰冷的逻辑观察眼前的夜骐与突变体。第一指令完成，任务计时器，十分钟，启动。第二任务，消灭失落者。
传动体以无情的精准动作执行任务，左前腿打开，露出其中危险的天钢利刃。空气尖啸，突变体的头颅已然断开——至少，计划如此。机械幻形灵迟疑了几秒，等待头颅落下，而其却仍连在怪物的身上。它抽回剑刃，伸蹄推向失落者的脑袋，蹄子却从中穿过，仿佛一切只是幻象。
“检测到异常，机理不明，现在开始调查。”它直接略过了遭受袭击的小马。且不说能否与她有所互动，即便可以接触，她也已伤重不治。传动体低头看向蹄下的屋顶，举起一只蹄子重重踩下，又换了其他几样固定物体做试验，都得到了预期的阻碍。“试验结果已记录。”
它环顾周围，其他的传动体也遇到了相似的情况。没有什么值得汇报的事，它伫立原地，等待任务计时器归零。
此时诈术号的舰桥里，费斯洛船长吞云吐雾，等待登陆部队触发。他面色坚毅如铁，凝视前方。忽而，死水般的鸦居中央，残破的皇室居区里，一点蓝色的光显露出来。他变了神色。
我的城市里有异物侵入。
费斯洛从座位上站起来。时刻轰鸣的引擎与呼啸的风中，有一个声音。
“船长，你也看到了？”
费斯洛冷静地举蹄，要船员们噤声，转动双耳。这是什么声音？
那声音没有再重复，他便又看回那个光点。现在很难下定论，也许这是某种循环的现象，凑巧被我们遇上了而已，但也许我们是遇到麻烦了。<陛下，城市中心有异样，像是某种光源。>
暮光正在为登陆行动做最后一边检查。<这边看不到前方，借一下你的眼睛可以吗？>
<我的双眼本就属于您，陛下。>
很快，费斯洛的眼睛便被暮光所取代。这次，她没有完全占据他的意识，给他留下了自由行动思考的空间。费斯洛的脑海里，暮光那不可抗拒的思维中多了几分忧虑，但仍还冷静，比起她刚才在舰桥上的状态好太多了。看来的确只是为了鼓励小姨。<您觉得这是什么，陛下？>
<不知道，但地脉里的魔力在移动。不管是不是危险，都做好准备，飞船不要靠近光点。这样过量的魔力，不经处理接触引擎，完全可能引发爆炸。>
<是，陛下。>
暮光从船长的意识中撤离，将注意力放回自己周围的环境。也就在这时候，一台传动体回到船上，带着一颗水晶。“第一指令完成。”
暮光用魔法接过它呈上的水晶，示意云宝来自己身边。两位女王用魔法向里探去，其中是执行任务的所有传动体的记录。<看上去水晶里的法术矩阵没有损失，下面应该挺安全的，对吧？>
<没错。>暮光对自己身旁的女王露齿一笑。用平常的方法教云宝不太容易，但利用好她在飞行中的观察记忆力，大有效果。她将注意力放回水晶中的图像上。<下面就像是活生生的地狱，但只要这些小马和怪物都不移动，我们应该就能速战速决。>
<抢了就跑，这还不容易吗，那我们快点干完，快点走吧。>
<我觉得还是小心点。>暮光警告道，妹妹困惑地看了她一眼。这时候，水晶里的录像已经没马再看了。“原本应该没问题的，但现在我们还要考虑到你也成为了女王。只靠一点化石和老古董，已经不够让其他巢穴放过我们了。”
云宝并没有因此而愧疚，她只如有预料而愤懑地嘀咕几声。“那我们直接闯一趟城堡？那里面肯定有好宝贝。”
“好主意！”暮光做下决定，“说不定还能找到适合送给母后的礼物，用来答谢她对我的帮助呢。”
云宝感知到，姐姐在虫巢思维中的存在短暂扩张了片刻，与每一个孩子的意识相接。海洋般广阔的爱意冲刷过她的意识，甚至在云宝的口中都留下了草莓的清甜气味。我可怪不了她。云宝连接上自己的幼虫们。虽然数量连暮光的孩子们零头都赶不上，自己的孩子还是让她感动得落下了眼泪。这次怎么一股橙子味儿？一开始是葡萄味儿，后来又是香蕉。唉算啦，毕竟，不是因为孩子们的存在，我才不会喜欢当幻形灵呢。不过，姐姐的话...她看向暮光，姐姐转过头，迎上她的视线。
两位女王间不需要交流，无声的理解便足以传达彼此共有的念头。就让这世界看看，两位幻形灵女王合作的力量吧！
云宝对暮光点点头，将声音投向面前的工蜂们：<下面的安全性确认过了，可以出发。我们登陆后要和飞船保持配合，确保飞船在空中提供火力支援的时候，不会遭受突袭。现在出发！>
<遵命，陛下！>
房间里的空气被几十双翅膀振动的声音填满，工蜂们飞向天空。云宝紧跟在工蜂队伍的后面起飞，暮光正准备跟上，却被焦急慌张的艾蕊雅挡在面前。“且请等等，伟大的陛下，我恳求您！携我同去兮。”
暮光匆忙停下步伐，振翅减速，差点撞上这位提拉族马。她叹了口气，向妹妹说了下情况，以免他们担心自己。“这也是预言的一部分？”
艾蕊雅忙点头。“非然也，系另一预言——赫拉先知又得一预视于我等离村之时，若我未现于帝都，一切计划将失落，这土地还将腐朽而疯长。”
腐朽而疯长？暮光暂且不去追究，点亮独角。“好吧，那我用魔法带你下去。”
“啊啊诶呀！岂可得浮于神圣女皇之魔法中！我承蒙荣幸！哦，另外！”艾蕊雅将自己木头似的左翅膀指向一块奇形怪状的，足有一位准女王大小的岩石，“我等须携真魂石而下，否则将葬身于此，先知千叮万嘱。”
暮光看着这块硕大的石头，有些头疼。唉，拿倒是拿得动，但愿别让我一直飘着它。我还想省下魔力和体能，以防万一呢。她扫视机库四周，看见一位工程师，他正在修复一台悬浮车，刚刚补上了最后一点损毁。完美！<辛苦你了，管线扳夹（Socket Wrench），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诶...好的，妈咪。>
暮光将悬浮车推到艾蕊雅面前，把真魂石抬了上去。引擎在重压下发出了呻吟，但这块巨石和原本要由它搭载的野战炮相比，并没有沉重很多。“引擎的能源能坚持两小时，那之后就要吸取你的魔力做补充了，你能做到吗？”
吸取灵魂精血？即便这样，我在所不辞！“能，伟大的贤者，我愿接受承载真魂石之荣耀。”
“那好。”暮光的魔法将沉重的车座挂在艾蕊雅背上，将她和悬浮车一同飘起，送向下方的地面。
这一路上，艾蕊雅胡乱挥舞着六肢——就连她的族马早已退化的双翼，也在沉眠的本能驱使下做起了无用的拍打动作。“哎噫诶啊啊！祖先保佑——！”
四个路口之外，环围一块空地的房屋顶上，一台传动体观察着下方一动不动的屠杀现场。在它眼里，这满地死亡的场面并无意义——它唯一的任务，就是记录下附近的地形，制成地图，向女王汇报。
它的双眼观察到一条红色的地脉，从地下涌起，正向它突刺而来。机械幻形灵立刻跳开，那道足有铁桶直径的魔法穿过它一只无形的魔法凝成的翅膀。
传动体跌在一根晾衣绳上，但它勉强站住了。它转头面向受损的翅膀，魔力狂乱闪烁一阵，紧接着投射器便爆裂开来。另一边的翼投射器，水晶里插入一块钢条，很快也抽动而熄灭。“受到损伤，紧急指令生效，回到女王所在地。”
它转过身，与一只面目狰狞的失落者打了个照面。机械虫立即停下，挥蹄打去，却从一动不动的变异马身上穿过。它的逻辑处理核心快速运转，处理着眼前看到的信息。信息前后不一致，描述：失落者8845b所在位置改变。
另一条更为庞大的地脉从传动体正前方掠过，直插入那只失落者。变异马恢复实体，对机械幻形灵咆哮一声，一口咬进他的颈部，外装甲凹陷下去。作战协议启动。传动体发出电子合成的低吼，右前蹄打开，化作利爪，插入失落者的腰部。变异体吃痛嚎叫一声，松开机械虫，一双金属制成的爪子插入它的脊柱。齿轮隆隆作响，一阵蒸汽放出，传动体抓住脊椎，将失落者从面前拽开，砸穿入涂白的沙石屋顶下。
预料中的血肉破碎声没有到来，机械虫向下看去，那只失落者在半空中再次脱出时间之外。“遭遇敌意。首要任务：向女王汇报。”
第三道地脉，只有顶针粗细，穿过机械虫的膝盖，烧毁它大半的运行马达。片刻，三只失落者围上了无法动弹的传动体，很快将它肢解，随后跳开，又从停止在时间里。
血肉与金铁的入侵者，此地不容涉足。
---注 释---
无
---感 谢---
本章特别由切拉冠名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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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本章发布时，我已有的赞助者（按时间顺序排列，称呼依照赞助者需求）：
切拉
Westwind
坚盾看到，暮光太阳穴处血管暴起，母亲拿出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叫出声来。暮光的意识逐渐扭曲，周围的世界渐渐消失。凭借着最后一点自控力，她堆出一个简朴的链接空间，把自己的意识投进去。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一只小雌驹暮暮一边绕圈狂奔一边尖叫。即便是在虫巢思维里如此偏远的角落里，她的尖叫声仍隐约回响不休，每一位工蜂都听得毛骨悚然，三位女王都头疼得厉害。
凯蒂斯塔叹了口气，嘀嘀咕咕着，为自己这一侧的虫巢思维屏蔽掉暮光的尖叫。又来了。从音高和语调判断，应该不是有危险，大概只是被云宝整了吧...再不就是她又以为自己毁灭世界了，一会儿再问问她吧。
暮光歇斯底里的尖叫持续了很久很久——在链接空间里没有肺活量这一说。等暮光终于恢复了足以冷静下来的理智 { 顺便把自己的样子变回成年幻形灵 } ，她强行将云宝和坚盾拉进链接空间里。此地别无他物，只有洁白的地面和蔚蓝的天。
强制转移意识，令两位幻形灵一时恍惚，但她们脑中很快清晰，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担忧——暮光抽动的脸看上去实在不妙。
完蛋，又要来一次‘疯狂学业’事件了。
暮光把脸顶在云宝面前。“你，干，了，啥！”
云宝忙向后退开几步。“喂，喂，等等啊，我什么也没做，是那些树枝翅膀非要觉得我们是传说中的女王嘛。就算我过不了这个智障测试，他们也会再找一个的啊。”
“恕我冒昧，请问我们该怎么‘带来安宁’呢，这可是混沌之地啊！？？！”
“呃...用魔法？”云宝做足了眼看着暮光当场爆炸的准备，然而这种事情却没有发生。
暮光脸上露出一副中了举似的表情。“魔法！？噗噗噗对呀为什么我会想不到呢？！这么明显的答案！”暮光转过身，不知到底看着谁，“魔法能拯救一切，嘻嘻嘻，对不对呀？哪次不是魔法的力量呢？！”
“我有个办法。”两位女王死死地盯着坚盾，在母后诡异的双眼注视下，她吓得趴倒在地。“我们就当无事发生过，跑路吧？”
暮光疯帽客般的视线，与她发狂般的语调，同样令女儿不安。“这样他们不就会一直追着我们了吗？要是我们就这么躲回船上不理他们，搞不好他们会反攻的！你不会以为混沌之地外加愤怒的本地居民还不够要我们的命吧？！”
云宝看着暮光，她鬃毛里钻出来的乱毛越来越多，越看越觉得不妙。为什么在链接空间里也会有乱毛啊？“听我说，姐，没准是我们误会了，再不，可能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呢？”
“麻烦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做‘什么也不用做’？”暮光厉声喝问，她的双眼几乎在妹妹的额头上烧出两个大洞来。
这时候，对云宝来说，能让姐姐快点冷静下来，比什么都重要。她保持这种状态一秒，她的工蜂们就更加混乱一分啊。“就、就这个，那种什么——诶——自我完成的预言。”希望我没念错吧。
暮光考虑着这一说法，双眼胡乱移动一阵，回到妹妹身上。“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们，预言说我们要做什么啊！？”
“赫拉说，往昔与前路同一而无异，找到其一，便可拯救其二。”
“他妈的，”暮光低吼，在妹妹和女儿之间来回踱步，“所以我才讨厌这些神棍。”
坚盾飞起来，在女王面前悬停。“也许这一切会比我们想象的容易呢，‘往昔’说的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文物吧。”暮光停下步伐，陷入深思。
云宝抓紧这一机会。“对啊，假如‘前路’说的是给树林带来安宁的话，也许就是说，有什么大坏蛋等着我们用诈术号暴揍一顿来者。”
暮光阴沉着脸，时而深深皱眉，时而双唇紧闭。“反过来说，万一他们想要我们一直留在这里呢？我们的家在无尽之森，不在这里。”
待在如此简陋贫瘠的意识世界里，坚盾心中焦虑渐现。只有女王能创建链接空间，而她从前进入过的世界，都颇具艺术色彩，这种空荡到刺眼的，还是第一次。“也许我们能专门分出一队工蜂留在这里帮助提拉族，我们没必要将整座巢穴带来这片土地呢。”
暮光狂乱的情绪火花终于散尽，她看上去蔫儿了一截。“这...这也许能行得通，就算是预言，他们肯定也不会指望我们一天解决问题的。”
得救了。云宝松了口气，露出愉悦的笑容，友好地抱住姐姐的脖子。“再说，如果真做得到的话，等我们对混沌之地的控制有了进展，就能造几个公主出来了，她们可以在这里建设巢穴。”
听到这话，暮光的耳朵竖了起来。她在云宝勒颈的蹄间缓缓转头，看向妹妹：“你真的想要创造出一位公主吗？”
坚盾和母亲同样惊讶。小姨她确实已经接受了自己新的种族，但没想到她居然愿意做到这种程度——准女王期结束后，她都没有再产过卵了。
云宝松开妹妹，看着远处空无一物的大地。“将来会的，我，应该是想要。混沌之地这种地方，小马们觉得没必要入驻，不过...”她又看向姐姐，“我们幻形灵，好像就是喜欢在难住的地方安家，将来我们要是有女王类的女儿，她们肯定会喜欢这里的。”她向暮光露出胜利的微笑，“当然，要等我们先把地整平点。”
成为女王后，云宝学到的第一课，就是自己心中强烈的扩张本能。她看着姐姐动脑筋的样子，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暮暮肯定不会愿意错过延伸血脉的机会。
果不其然，暮光终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混沌之地确实是适合建设新巢穴的地方，这里的危险正适合促进身体和科技的进步。”
“我想说的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不过，你懂就好，对吧？”
密报钉了坚盾一下，她和弟弟简单对话几句。“陛下们，提拉族马已经注意到，我们的身体没有反应了，他们可能以为，我们的灵魂被偷走了。”
暮光脑中浮现出对未来的计划，露出微笑，但她并没听出坚盾的提醒意味。在无尽之森的种种困难面前，孩子们一次次地创造出了奇迹。我终于懂了，我们幻形灵，就是在逆境中才能变得更强。不过...她听到飞船里，远方的巢穴中，孩子们欢笑的声音，其他女王蹄中的答案，似乎缺了一半。
坚盾轻轻地拉了一下母亲的腿。“陛下，本地居民们陷入不安了。”
“啊，你说得对，”暮光甩开心中的思绪万千，向天蓝色的妹妹点点头，“我们回去，跟赫拉好好谈一谈吧，我们有事干了。”
暮光在自己的身体中醒来，工蜂们围着一圈，为她挡开忧心忡忡的提拉族马们。她花了些时间看清四周，寻找着赫拉的身影。并不用多少时间——赫拉简直就想跳过工蜂们排成的封锁线，直接到她面前。
“伟大的陛下！您和尊妹可有不适？”
暮光站起身，伸出一只蹄让她先镇定。“不必担心，我只是用了一种特殊方式与妹妹和近卫团长私下对话。”
工蜂们在宴席中提起过许多诡异的魔法，都是提拉们做梦也不曾想象过的，于是大多数也只当这又是皇室家庭的神奇魔法。赫拉没有反抗，乖乖被工蜂们推出圈外。“了不得。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您一定能为这片树林带来安宁，重新建立帝国！”
暮光以余光瞥向妹妹。<你确定这么做吗，妹？其实我们让他们再给我们出个测试，故意翻车就好了。>
云宝哼了一声，声音中满载她那标志性的好胜特点。<想得美，只把巢穴养大可没意思，换了哪个女王都做得到，不做一些比我们还伟大的事情，我可不答应。参与到这帮树马的预言里不香吗？>
<对啊！>暮光深有同感，双眼落在满面期待的先知身上。“我想先问清楚，赫拉：古代帝国的首都，或者别的城市，还存在吗？如果不存在，你知道这些城市曾经在哪里吗？”
在场的提拉们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大多或是吸了口凉气，或是忍不住后退一步。两位女王立刻注意到了他们的异状。赫拉清清嗓子，掩盖其心中不安。“鸦居？”她抬头看向隐隐波动的天空——那是诈术号存在的唯一痕迹。这只钢铁巨兽确实强大，但它确能抵挡葛撒之怒火吗？“我们能为您带路，但恕我警告您千万不可靠近。即便是您，也没有与神为敌的能力。”
“神？真的假的？”云宝的语气里满是讽刺，暮光对此不太高兴。
几位提拉缓缓点头，其中一位雄驹长老走上前来，低眉颔首。暮光已经站稳，工蜂们便放开了封锁线。“这绝非戏言，贤者们。旧都乃冻结之域，为葛撒所管控，凡闯入者，皆不可逃脱死亡的命运。”
“哈！”云宝推着桌子站起身，眼中满是自信，仿佛要洞穿赫拉与那位长老，“暮暮和我打倒过混沌之灵，打倒过浑身横肉暴力上脑的猴马怪，打倒过整整一支小型军队，这还只是几个例子，我觉得打个‘神’还是挺容易的。”
“但愿您是对的，陛下。”赫拉听上去全然不信，云宝不满意地咕哝一声。“我真心希望是这样的，要在他的魔爪下生还，您需要一切力量。”
次日午后，暮光闪闪才吃上了早饭——前晚的庆祝活动直持续过了半夜。她身在前观察泡中视察情况，棘轮在她身旁。空间有些拥挤，但正好让女王和她的主配偶独占这一方天地。
玻璃自上而下，向外凸出，下方的大地一览无余。诈术号喷着蒸汽，向前进发，下方的树林也渐渐过渡到沼泽。绿灰色的树木葳蕤，自诡异的雾霭中探出，浓密的雾气仿佛一潭死水。无边的沼泽地向四方蔓延，不曾有文明涉足。就连正午的阳光也不能驱散弥覆于这片土地上的浓雾。时时有硕大的身影从视线边缘划过，棘轮的耳朵每次都微微抽动。
看着这幅光景，暮光也忍不住咽了一咽，但她的头靠在挚爱的肩上，便有所依靠。有观察小队在，有什么危险马上就能发现；就算真的出现危险的东西，我们飞得如此之高，也足以抵抗攻击。
“在沼泽上空不使用掩幕的选择是对的，”棘轮评价道，暮光稍稍改换坐姿。“这样能省下燃料，离开的时候就更保险了。”
暮光本在读魔药学笔记，品味着空气中他身上绒毛与机油的厚重气味，此时她转过头。“的确，但这样我们身后就会留下一道烟雾，希望只靠油烟的味道就能赶走这些猎食者吧。”
他赞同地嗯了一声。“那位植物小马有些奇怪，你相信她说的，旧都就在这片沼泽里吗？”他扭过头，暮光看上去很开心，脖子蹭着他的肩胛。
“艾蕊雅？我相信她。这和露娜告诉我们的大致方向是一样的。虽然，古老的传说和日志里都说，这片土地从前是沙漠...”她瞥向窗外，惊讶地吸了口气。一只硕大的怪物，足有房子般大小，从雾中缓缓浮现，爪中抓着另一只生物。巨兽将它的猎物丢到一丛树之间，扑了上去。那只甲壳动物似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窗玻璃都在颤动，下一刻，巨兽的爪子抓破了它的外壳，声音便戛然而止。两只怪物消失在雾中，前者已在大快朵颐。飞船里，两位幻形灵惊得僵在原地。
我们这是给自己找了什么麻烦啊？她看向棘轮，他有些不安，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暮光早就料到，混沌之地会有足以与九头龙比肩的巨兽，但亲眼见到还是令她心神不宁。要为这片土地带来安宁，让将来我的孩子们能在这里定居，恐怕既不轻松，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唉，说不定等我们的巢穴来到这片土地上的时候，我都已经重生过两次了。
“暮暮！”棘轮打断了她的沉思，以余光打量着她，“别担心，这些事留给未来的你去思考吧。”
“诶？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棘轮轻笑几声，用翅膀挑逗她的鼻头。“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哪还藏得住秘密呢？”他舔舔她的头顶，“在前进的同时，我们也在构建地图，这次拿到陶罐骨骸之类的东西就行，以后可以带更多工蜂再来的。”
“诶嘿，我忍不住嘛。”暮光也轻笑，翻过身在他一旁躺下。身为配偶的棘轮体型不小，但在女王面前他还是小小只的那个。暮光与他对视几秒，看向窗外。“控制这片土地，为下一代女王开辟前路，想想就觉得很激动呢。”她按捺不住地叹了口气，翻过身压在他身上，可怜的工程师都快被压扁了。“只可惜根据估算，要完成这一任务，还要好~久好久呢。”她气呼呼地朝四周挥着蹄子。
棘轮被她逗笑了。能让她放下女王架子的马，比我右腿上的洞洞还少。我真的，好幸运。
暮光眯起眼睛，朝他噘嘴。“笑什么嘛？”
“笑你呀。”棘轮调笑着，伸出舌头舔向她的鼻头，暮光慌忙一躲，他又笑起来，“你满脑子女王本能的时候，最搞笑啦。”
“嘁。”暮光伸前腿搂住他，哼了一声，揉起他的鬃毛，“有时候是有点难控制。”她揉揉腹部，“尤其是还有这么多的幻形灵，等待着我将他们带来这个世界。我简直等不及了，什么时候才能扩大食物来源，我什么时候才能继续随意产卵呀？”
她想象着满满一座孵化厅都是虫卵的样子，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紫色的，天蓝色的虫卵，遍布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暮光脸上露出笑容。“当女王的感觉可真好。”妹妹也终于懂了，太好了。
棘轮翻翻眼睛，吹开眼前垂下的紫色与香草色的鬃毛。“你总这么说。要我说，我宁愿整天待在引擎室里，顺便...”他瞥向下方阴沉的湿地，迷雾久聚不散，遮蔽了下方一切可能的危险，“离这种鬼地方远一点。这里的魔法感觉总是...怪怪的。”
“你也感觉到了？”暮光问了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她点亮独角，品尝空气中的魔法。
“酸得发苦。”她在棘轮的身上舔了长长一道，赶走口中酸涩的味道。身上的绒毛湿了一大片，棘轮僵在原地，但没说什么。“这里的地脉应该已经失谐多年，说不定在幻形灵还不存在于世时就是如此。感觉简直就像是，整条地脉被抽了出来，塞进搅拌机里，打碎了倒在地上似的。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举起一只蹄子，看向自己腿上的圆洞。祖先们究竟做了什么，居然把夜骐变成了幻形灵和提拉？
棘轮感受着异常压抑腐朽的魔法，强忍下一个寒颤。“不管是怎么回事，我感觉，我们越来越靠近破碎的地脉了。”
“这正是艾蕊雅指给我们的方向。”暮光爬下主配偶的身体，站起身来，“我总觉得很不妙。”
棘轮放下指南，与女王一同望向地平线。“想象一下，要是这一路都用走的，会是个什么滋味？”
“啊啊，太可怕了！”
不等两位幻形灵再有机会多说，他们便听到虫巢思维中回流的声音传来。<陛下，我们似乎在前方看到了什么。>
暮光与棘轮对视一眼，她从舱壁上取下两套望远镜，将其中一套递给配偶。层层迷雾之中，白玉巨柱成排，反射着阳光，竟闪闪发光，简直像是幻觉。两位幻形灵揉揉眼睛。“前面的东西像是在发光。”<云宝黛西，你在哪里？>
<和树枝翅膀在食堂里吃饭呢，怎么了？>云宝黛西很是庆幸，塞了满满一嘴干粮，自己还能用虫巢思维对话。当然，就算不能，她也不会让嘴里的食物给语言让路的。
<那正好，准备好传动体，我们快到了。>
云宝的嘴角闪过一瞬的笑容，她用悬浮魔法抓起艾蕊雅，冲向食堂大门。<这就来！！>
“这是去何处，伟大的啊啊啊啊？！”艾蕊雅尖叫着，惨遭一路拖行，幸运地避开了每一张餐桌，每一位路过的工蜂。
妹妹闹出的小小骚动，暮光就当没有听见。坚盾的小队现在轮休，但我要是不让她带队当先锋的话，几个月的泪汪汪小雌虫之刑我肯定是跑不掉的了。
几分钟前。拥挤到可怕的四床宿舍里，汗水，费力的呼吸，各种味道弥散开来。密报从坚盾身上滚下来，跌到床下。“怎么样？”
坚盾还享受着余温，盯着上方的床板，满脸傻笑。“挺不错的嘛。”她转头看向与自己一同长大的手足，脸上带着调戏的笑容，“进步了不少，毋庸置疑，要我打分的话，你能排第三——前两名是铁素和回流。”
雄虫吃力地低哼一声，站起身来。“你的下一句话是，但是。”
坚盾轻笑两声。“但是，你当雌虫的时候明明比这厉害多了。你根本不适合当雄虫，再说，你的声音也从来都像个高音歌唱家似的。”她见密保有些气馁，慌忙一转话锋，“但是，你还是能排在前面，因为你不仅亲吻功夫了得，前戏更是妙得没话说。”
“呸！”效果不错，密报假作气恼，哼了一声。他蹭蹭坚盾，把她赶到一边，在她身旁躺下。在同一批出生的四位工蜂中，密报是与手足们最为亲密的一个，尤其是和坚盾。“刚才你喊我名字的时候，可不像是把我当第三的样子呀。”坚盾一言不发，耸了耸肩，他蹭蹭她的身体，舒心而若有所思，叹了口气。“不过...”坚盾看到，弟弟还挂在床边，于是向里挤了挤，给他让出位置，于是她就被密报和墙板挤在中间了。不过，能换得他的亲密陪伴，这可以算是很低廉的代价。“我确实有些想念雌虫身体了，”许久，他说道，“不过，铁素他大概是不准备再当回雌虫咯。”
“的确，他当雄虫高兴得很。不过，说到你的话，不如等我们回到家，你就换回来吧？有了文物，别的女王会安分下来的，说不定未来几十年我们都能安心扩张巢穴，不用担心军事问题了。”
密保摸摸下巴，坚盾蹭着他。“我们四个的性别比例确实已经失衡很久了，看上去作战效率也并没有怎么提高呢。”
坚盾扭动着转过身，紧紧盯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没错，密报，当回雌虫吧，这是你的宿命啊！”她以极为浮夸的语气撺掇着，戳着他的肋骨。
密报愉悦地一挑眉。“说起来，大家多少都试过两种性别，可你从来也没当过雄虫，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想。”坚盾翻过身面对着墙，稍稍振翅，为飞行做准备。
“为什么啊？”密报上前来轻轻按摩姐姐的翅膀根部，帮她舒展开来，“母后总是告诉我们，要多多尝试生活的美好，经常体验不同的性别，不是正合适吗？”
在密报温柔的双蹄下，坚盾舒服地长出一口气。其实，她最喜欢和密报啪啪啪了，正是因为辛苦过后，他会用这么温柔的蹄子来帮她平静下来。“当雄虫和我的终生理想对不上号。”
“啊？什么终生理想还非要当雌虫的？”他一边问着，蹄子一边往她的腰背揉去。密报的蹄子揉在僵硬的肌肉上，坚盾的右后腿忍不住摆动起来，他窃窃笑着，为姐姐舒展开疲惫的双翼。这时候，他忽然看到，她的翅膀之上，纵横交错的血管构成了复杂的纹路。密报好奇地亮起独角，却什么也没看到。应该是幻觉吧。
坚盾过了好一阵才回答：“因为我的理想是，有一天能真正向妈妈证明自己，得到重生为公主的资格。”
这宏大的理想令密报吃了一惊，片刻，他笑道：“不错啊，那我还要把自己改造成独角兽，纪念母后以前的生活呢。”
“你要是真做到了，我还挺愿意看看的，但你肯定舍不得翅膀...不过，要是真的重生成独角兽的话，你也不会记得了吧。”坚盾翻过身，色色地亲了他一下，密报热情地做出回应。这短短一吻中倾注的爱意，足以让坚盾消耗几个小时。他的床上功夫确实不太行，但看在元初母后的份上，他的热吻太美妙了。坚盾放开自我，将主动权交给他，过了半分钟才再开口。<我是认真的，总有一天，妈妈会让我重生为公主的，你等着瞧吧。>
密报停下了热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里面，还没听说有别的工蜂想当女王的。”
坚盾飞入空中，将床铺上的空间让给密报。这次轮到她按摩他僵硬的双翼了。“我问了一圈，也是一个都没有，我还觉得挺奇怪的呢。”
“我可不想天天生蛋，再说，我的脑袋可不像母后那样，能好好学会魔药学。”密报瘫倒在满是汗水 { 以及其他液体 } 的床垫上。唉嗨，就知道不该听她的谗言，用我的床搞事情的。他不再说话，享受着坚盾的按摩。很快，姐姐的蹄子来到他的后腿，他的肌肉变得软绵绵的。
坚盾很是愉悦地回报着密报刚才的按摩。她微微蹙眉：他翅膀上的血管似乎组成了怪异的六芒星图案。然而，等她点亮独角仔细去看，那图案却又不见了。奇怪。
“那个，”密报的声音将她从观察中拉回，她熄灭独角。“你问过母后的看法吗？获得重生资格倒是有可能，但成为女王类，这种事总感觉有些夸张了，尤其我们最近才多了个小姨。”
坚盾满怀爱意的蹄子轻抚他的后颈，密报舒服地呻吟一声。“谁知道呢，二位女王现在把眼光放在混沌之地这里了，很快就会需要更多公主的。”
密报的意识在姐姐温柔的双蹄下变得迷糊起来。“这我倒是没想过，只是，成为女王类的代价和麻烦可太大了。”
他们没能继续聊下去，便听到暮光在虫巢思维中大声喊叫。<坚盾，密报，赶紧洗洗干净，准备出发！目的地就要到了...你们准备自己看看吧。>
<遵命，陛下！>两位工蜂异口同声，奔向冲凉房。其实只有坚盾是跑着去的——密报的身体在按摩的魔力下软软乎乎，肌肉松弛过头，他一动身就摔在了地上。
“快点动起来，懒虫，要上工啦！”坚盾打趣地装凶，用悬浮魔法一把将弟弟抓起来，拉着他跑向淋浴间。
“这就来，姐。”
坚盾一蹄踢开半满的冲凉房大门，把弟弟丢进最近的空淋浴间里。“为什么我每次搞色色的事老妈都能发现啊？”坚盾嘀咕着。水起先冰凉，她打了个颤。
“下次试试别在虫巢思维里大叫吧。”弟弟坏笑道。血液中流入肾上腺素，密报又能站稳了。
坚盾毫不迟疑，帮弟弟打起了肥皂，他也同样。“没时间说骚话了，密报，做事要快，动作要帅！”
近卫团的核心成员到舰桥报到时，两位女王和艾蕊雅都已在等候。坚盾感觉到，飞船正在缓缓下降，船头指向地平线的下方。而大地上的景物，让船上的每一个生灵都静默无声。
沼泽边缘荒凉的土地上，是失落千年的鸦居古城。传说中的洁白都市，以白玉筑成，此时她就在眼前，闪烁着，像是月光。她向远方延展，美得遗世独立，美得超脱时光。那难缠的雾已不再，眼前清晰可见卵石铺成的街道，古旧的房屋，木头的拖车，还有小商铺，还有每一座活生生的城市里都应有的一切——甚至包括不计其数的夜骐居民。一切都如此美丽，只有一点不对。飞船上的每一位乘客都能察觉，他们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艾蕊雅匍匐在地，颤抖不止，木质的双翼吵个不停。“失落者们！失落于宇，失落于宙，恶咒将他们囚禁，世界在此地扭断。”
肉眼与望远镜的视线尽头，成百上千，乃至数以万计的夜骐，凝滞在空中，还在飞行，像是想要逃脱城市中央——但不仅仅是夜骐，还有数不胜数的变异小马，追杀夜骐们。越是靠近城市中央，这种异变便越是密集。
云宝黛西绷紧恼怒的嘴唇，她的嘴唇仿佛摇摇欲坠。蓝色的女王仔细审视着眼前停滞在时空中的这一幕。她看见，其中一只失落者停在空中，它的一只蹄子变作利爪，插进一只雄驹的翅膀里。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她知道，那位市民的脸上一定停留着惊恐而痛苦的表情。无论将视线移向何处，映入眼帘的都是更多更多的变异体，也就是艾蕊雅口中的‘失落者’，每一只变异马都盯紧了市民和寡不敌众的士兵，追逐，虐杀，甚至吞食着。
每只失落者都各不相同，有的长着爪子，有的背上刺出了滴着毒液的脊刺。更多的变异马，一条腿都没有，却有一场巨大的翅膀，有擅长卷曲的尾巴，上面长着骨质的棍与刺。有的失落者只有小狗大笑，有的却硕若奇美拉。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它们，只能是‘形态各异’。
“这里的魔力好恶心。”我后悔让暮暮教我品尝魔力的味道了。“这是大屠杀啊，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暮光回避着屠杀的光景，观察更小的细节。<舵轮员，在城市边缘停下。>路面上铺着鹅卵石，但建筑间的小路却是沙尘。无论将视线移向何处，街道间的间隙，房屋间的小路，甚至较为富裕的市民们身上的衣装，都在告诉她答案。“艾蕊雅说的没错，整座城市都在时空中静止了，而我们眼前看到的灾难，在正中心情况最恶劣。”
舰桥里每一双眼睛都顺着暮光的蹄子，看向远处鸦居的正中心。皇室居住区残破的建筑四周，包围着不计其数的小马，失落者们正大开杀戒。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之外，每只马都像是一个小点点。
坚盾看着这一切，咬牙切齿。妙啊，城市级鬼屋，怪物已经有了，再来点幽灵和吸血鬼，就凑齐标配了。
“坚盾。”暮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选一队传动体，送下去侦查，确认安全我们再下去。封锁这座城市的也许是时间，也许不是，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冒同样的险。”
近卫团的四位工蜂齐齐敬礼，转身踏步离去。暮光无声地叫住铁素。薰衣草色的女王观察起儿子身上的伤，肿包缩小了不少，但她看得出来，他还是很不舒服。<你的伤还没好，孩子。>
铁素提起肩，做出强壮的姿态。<我没事了，真的，这次的蜂毒消散得很快。>
暮光疑问地挑起一边眉毛，谨慎地低吟一声，视线压在他身上。<我觉得不太保险，但为了能在地下那座城市的危险中活下去，我们的工蜂越多越好。你确定没问题吗？>
<确定，陛下！>
<好吧，准许行动。>
铁素再一敬礼，转过身，跑下舰桥。云宝黛西从艾蕊雅身上移开视线，礼貌两句便离开，走到姐姐身边。<暮，你知道我总是第一个加入战斗的，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得仔细听。>暮光斜过眼看去，妹妹的脸上在出汗。<我嗅到了危险。我们必须小心，不然这整座城市会像个超大陷阱，把我们一口吃掉。>
<小事变大战，我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暮光朝云宝点点头，催促妹妹下命令。“无论面对什么，我们的性命就交给你的战斗经验了。”
云宝被这话说得有点飘，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哈！捡罐子拿发夹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和士兵们会保护好你的。”
两位女王之间似乎触动了什么东西，这搏动与云宝的心共振，是她不曾有过的感受，但她感觉非常舒适。舰桥内的船员和艾蕊雅兴趣十足地看着这一幕。“没错，混沌之地才不算什么！”
“只要我们并肩同行。”暮光随即说道。她感受到了和妹妹心中相同的搏动。
“同心协力！”
“所向披靡！”两位女王异口同声高喊。暮光的独角明光闪过，将自己和妹妹传送到军队待命的舱门前。费斯洛船长呆立原地，一脸不明所以，船员们大多如此。
艾蕊雅说了句提拉粗口。“几亚！若不携带真魂石（the Stone of True Spirit），葛撒会愤怒的！”她飞奔追去。
火控员最早回过神来，快步到船长身边。“这什么时候开始的？”
费斯洛缓缓呼气，整了整头顶的海军帽。“肯定是女王特有的能力，再不就是她们还是小马的时候就会的。总之，”他伸蹄向舰桥内的船员们作势，“保持警惕的命令还没有解除！回到岗位上去，随时准备支援！”
“是！”全员齐声回答。就在费斯洛准备不再多说，回到自己岗位上时，他忽然在附近虫巢思维的众多声音中嗅到了异样。是恐惧。失控的幻想带来了畏惧，渗透进船员们之间。他轻轻叹息。大家都害怕。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敌对的女王，而是腐朽的魔力，被连根拔起的地脉，还有一座城市，冻结在时间中，永远地记下该死的侵略中的这一刻。谁知道呢，万一母后和小姨的蹄子一碰到地面，这些怪物就会活过来，可是...
费斯洛飞回自己的座位，取出一根雪茄——这是他还在坎特洛时，花花短裤赠与他的礼物。他坐下来，魔法一闪，点燃烟草。妈妈她一般不会这么草率的，希望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调动起小姨的情绪。在这种地方，我们的两位女王不能都头脑发热。
二十台传动体沉重落在鸦居的边沿。有的降落在古旧的路面上，卵石滚动；有的降落在拥挤的房屋上方，低矮的屋顶上。其中一台机械，降落在某座房子的阳台边，而就在其中，一位停滞在时间里的夜骐雌驹正遭受一只六腿怪物的活体分尸。除了头部还像是小马，这只突变怪物的身体已面目全非，全身上下包裹着甲壳，还有锯齿似的绿色的利爪。
机械幻形灵没有感情，它以冰冷的逻辑观察眼前的夜骐与突变体。第一指令完成，任务计时器，十分钟，启动。第二任务，消灭失落者。
传动体以无情的精准动作执行任务，左前腿打开，露出其中危险的天钢利刃。空气尖啸，突变体的头颅已然断开——至少，计划如此。机械幻形灵迟疑了几秒，等待头颅落下，而其却仍连在怪物的身上。它抽回剑刃，伸蹄推向失落者的脑袋，蹄子却从中穿过，仿佛一切只是幻象。
“检测到异常，机理不明，现在开始调查。”它直接略过了遭受袭击的小马。且不说能否与她有所互动，即便可以接触，她也已伤重不治。传动体低头看向蹄下的屋顶，举起一只蹄子重重踩下，又换了其他几样固定物体做试验，都得到了预期的阻碍。“试验结果已记录。”
它环顾周围，其他的传动体也遇到了相似的情况。没有什么值得汇报的事，它伫立原地，等待任务计时器归零。
此时诈术号的舰桥里，费斯洛船长吞云吐雾，等待登陆部队触发。他面色坚毅如铁，凝视前方。忽而，死水般的鸦居中央，残破的皇室居区里，一点蓝色的光显露出来。他变了神色。
我的城市里有异物侵入。
费斯洛从座位上站起来。时刻轰鸣的引擎与呼啸的风中，有一个声音。
“船长，你也看到了？”
费斯洛冷静地举蹄，要船员们噤声，转动双耳。这是什么声音？
那声音没有再重复，他便又看回那个光点。现在很难下定论，也许这是某种循环的现象，凑巧被我们遇上了而已，但也许我们是遇到麻烦了。<陛下，城市中心有异样，像是某种光源。>
暮光正在为登陆行动做最后一边检查。<这边看不到前方，借一下你的眼睛可以吗？>
<我的双眼本就属于您，陛下。>
很快，费斯洛的眼睛便被暮光所取代。这次，她没有完全占据他的意识，给他留下了自由行动思考的空间。费斯洛的脑海里，暮光那不可抗拒的思维中多了几分忧虑，但仍还冷静，比起她刚才在舰桥上的状态好太多了。看来的确只是为了鼓励小姨。<您觉得这是什么，陛下？>
<不知道，但地脉里的魔力在移动。不管是不是危险，都做好准备，飞船不要靠近光点。这样过量的魔力，不经处理接触引擎，完全可能引发爆炸。>
<是，陛下。>
暮光从船长的意识中撤离，将注意力放回自己周围的环境。也就在这时候，一台传动体回到船上，带着一颗水晶。“第一指令完成。”
暮光用魔法接过它呈上的水晶，示意云宝来自己身边。两位女王用魔法向里探去，其中是执行任务的所有传动体的记录。<看上去水晶里的法术矩阵没有损失，下面应该挺安全的，对吧？>
<没错。>暮光对自己身旁的女王露齿一笑。用平常的方法教云宝不太容易，但利用好她在飞行中的观察记忆力，大有效果。她将注意力放回水晶中的图像上。<下面就像是活生生的地狱，但只要这些小马和怪物都不移动，我们应该就能速战速决。>
<抢了就跑，这还不容易吗，那我们快点干完，快点走吧。>
<我觉得还是小心点。>暮光警告道，妹妹困惑地看了她一眼。这时候，水晶里的录像已经没马再看了。“原本应该没问题的，但现在我们还要考虑到你也成为了女王。只靠一点化石和老古董，已经不够让其他巢穴放过我们了。”
云宝并没有因此而愧疚，她只如有预料而愤懑地嘀咕几声。“那我们直接闯一趟城堡？那里面肯定有好宝贝。”
“好主意！”暮光做下决定，“说不定还能找到适合送给母后的礼物，用来答谢她对我的帮助呢。”
云宝感知到，姐姐在虫巢思维中的存在短暂扩张了片刻，与每一个孩子的意识相接。海洋般广阔的爱意冲刷过她的意识，甚至在云宝的口中都留下了草莓的清甜气味。我可怪不了她。云宝连接上自己的幼虫们。虽然数量连暮光的孩子们零头都赶不上，自己的孩子还是让她感动得落下了眼泪。这次怎么一股橙子味儿？一开始是葡萄味儿，后来又是香蕉。唉算啦，毕竟，不是因为孩子们的存在，我才不会喜欢当幻形灵呢。不过，姐姐的话...她看向暮光，姐姐转过头，迎上她的视线。
两位女王间不需要交流，无声的理解便足以传达彼此共有的念头。就让这世界看看，两位幻形灵女王合作的力量吧！
云宝对暮光点点头，将声音投向面前的工蜂们：<下面的安全性确认过了，可以出发。我们登陆后要和飞船保持配合，确保飞船在空中提供火力支援的时候，不会遭受突袭。现在出发！>
<遵命，陛下！>
房间里的空气被几十双翅膀振动的声音填满，工蜂们飞向天空。云宝紧跟在工蜂队伍的后面起飞，暮光正准备跟上，却被焦急慌张的艾蕊雅挡在面前。“且请等等，伟大的陛下，我恳求您！携我同去兮。”
暮光匆忙停下步伐，振翅减速，差点撞上这位提拉族马。她叹了口气，向妹妹说了下情况，以免他们担心自己。“这也是预言的一部分？”
艾蕊雅忙点头。“非然也，系另一预言——赫拉先知又得一预视于我等离村之时，若我未现于帝都，一切计划将失落，这土地还将腐朽而疯长。”
腐朽而疯长？暮光暂且不去追究，点亮独角。“好吧，那我用魔法带你下去。”
“啊啊诶呀！岂可得浮于神圣女皇之魔法中！我承蒙荣幸！哦，另外！”艾蕊雅将自己木头似的左翅膀指向一块奇形怪状的，足有一位准女王大小的岩石，“我等须携真魂石而下，否则将葬身于此，先知千叮万嘱。”
暮光看着这块硕大的石头，有些头疼。唉，拿倒是拿得动，但愿别让我一直飘着它。我还想省下魔力和体能，以防万一呢。她扫视机库四周，看见一位工程师，他正在修复一台悬浮车，刚刚补上了最后一点损毁。完美！<辛苦你了，管线扳夹（Socket Wrench），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诶...好的，妈咪。>
暮光将悬浮车推到艾蕊雅面前，把真魂石抬了上去。引擎在重压下发出了呻吟，但这块巨石和原本要由它搭载的野战炮相比，并没有沉重很多。“引擎的能源能坚持两小时，那之后就要吸取你的魔力做补充了，你能做到吗？”
吸取灵魂精血？即便这样，我在所不辞！“能，伟大的贤者，我愿接受承载真魂石之荣耀。”
“那好。”暮光的魔法将沉重的车座挂在艾蕊雅背上，将她和悬浮车一同飘起，送向下方的地面。
这一路上，艾蕊雅胡乱挥舞着六肢——就连她的族马早已退化的双翼，也在沉眠的本能驱使下做起了无用的拍打动作。“哎噫诶啊啊！祖先保佑——！”
四个路口之外，环围一块空地的房屋顶上，一台传动体观察着下方一动不动的屠杀现场。在它眼里，这满地死亡的场面并无意义——它唯一的任务，就是记录下附近的地形，制成地图，向女王汇报。
它的双眼观察到一条红色的地脉，从地下涌起，正向它突刺而来。机械幻形灵立刻跳开，那道足有铁桶直径的魔法穿过它一只无形的魔法凝成的翅膀。
传动体跌在一根晾衣绳上，但它勉强站住了。它转头面向受损的翅膀，魔力狂乱闪烁一阵，紧接着投射器便爆裂开来。另一边的翼投射器，水晶里插入一块钢条，很快也抽动而熄灭。“受到损伤，紧急指令生效，回到女王所在地。”
它转过身，与一只面目狰狞的失落者打了个照面。机械虫立即停下，挥蹄打去，却从一动不动的变异马身上穿过。它的逻辑处理核心快速运转，处理着眼前看到的信息。信息前后不一致，描述：失落者8845b所在位置改变。
另一条更为庞大的地脉从传动体正前方掠过，直插入那只失落者。变异马恢复实体，对机械幻形灵咆哮一声，一口咬进他的颈部，外装甲凹陷下去。作战协议启动。传动体发出电子合成的低吼，右前蹄打开，化作利爪，插入失落者的腰部。变异体吃痛嚎叫一声，松开机械虫，一双金属制成的爪子插入它的脊柱。齿轮隆隆作响，一阵蒸汽放出，传动体抓住脊椎，将失落者从面前拽开，砸穿入涂白的沙石屋顶下。
预料中的血肉破碎声没有到来，机械虫向下看去，那只失落者在半空中再次脱出时间之外。“遭遇敌意。首要任务：向女王汇报。”
第三道地脉，只有顶针粗细，穿过机械虫的膝盖，烧毁它大半的运行马达。片刻，三只失落者围上了无法动弹的传动体，很快将它肢解，随后跳开，又从停止在时间里。
血肉与金铁的入侵者，此地不容涉足。
---注 释---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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